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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女官手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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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贺兰世渊听完满身尘土、狼狈不堪、背上还有点血迹的娜尔调理不清地解释之后心里一惊,沐容要“撂倒”朵哈?真是不要命了!就算只要得了手弓箭就都是个摆设,但娜尔不是说朵哈正架着弓箭呢吗?
  沐容她……
  是以根本无心多去了解娜尔和朵哈之前到底有什么旧怨让朵哈非取其性命、甚至无暇思索一下上次下毒的事是不是也是朵哈做的,贺兰世渊勒马掉头,随着娜尔就往回去了。
  一众随行宦侍及官员连忙跟上,更有人吩咐了一声:“快去请契木王子!”
  看着皇帝的脸色,众人都替沐容捏了把汗。靳倾人性子野,这要是一对一的打起来,沐容一个女官铁定是倒了霉了。
  没准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沐容都没气了呢。又都隐约耳闻皇帝对这女官青眼有加,这要是真没气了……日后和靳倾的关系只怕也……
  多少会有影响。
  所以在众人到了案发地点的时候,眼前的情况和他们想象中的反差之大……就像是原本以为夏日炎热,结果六月份飘了雪花带来的震惊。
  太……太可怕了吧……
  也不知朵哈刚才到底“遭遇”了什么,现在整个人侧着身瘫软在地上,只有手还能动动,让众人知道她还活着,又明显是想撑地起来但又使不上力气的样子。
  旁边那个不知道穿着银色飞鱼服的女子,右脚踏在旁边的一个树桩上,右手轻搭在膝,微微弯着腰笑瞧着朵哈,继而觑了眼自己沾了些许尘土的黑色靴子,开口就是一句:“你丫再动!”
  朵哈伏在地上打从心里想哭,沐容说的话里十句有八句是汉语,她听不懂不知道什么意思,有点动作沐容就揍她……
  就连她撕心裂肺地要求沐容说靳倾话让她听个明白的时候,沐容都是冷着一张脸继续说汉语:“甭废话!我多语言我自豪!但你让我说我就说啊?!”
  朵哈发自肺腑地不想活了。
  连和沐容相熟、知道她素来行事彪悍,也亲眼见过她打人的贺兰世渊都满脸惊骇的很是愣了一会儿。
  下了马走过去,在几丈外停住脚,沉着脸一唤:“沐容。”
  沐容一怔,循声扭过头,继而收回了霸气地踩在树桩上的脚,掸了掸衣上的尘土走上前去,在众目睽睽之下福身福得一副乖顺模样:“陛下安。”
  人群后排有几个宦官在窃窃私语:“我赢了,拿钱来。就说沐容不会吃亏的。”
  能开个小赌局的时候他们总是不会错过。
  后面的人算清了钱,赢的输的都挺高兴——反正就是个玩嘛。这边皇帝还阴沉着一张脸看着沐容,弄得沐容心里发怵。
  这个……娜尔应该跟他说了朵哈想杀她吧?所以自己虽然下手狠了点但应该也不算大错吧……
  而……而且……朵哈真的没死也没残……
  这个……就算怪,也不能全怪她一个人吧……陛下您得是非分明不能黑白不分啊……
  她被他板着脸盯着的时候总会有这样的心虚,她自己没察觉到,贺兰世渊却是清楚得很。盯了一会儿,看她一副惧意越来越深、心越来越慌的样子,皇帝可算扛不住了,“嗤”地一笑,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迫着她抬起头来,口吻轻佻:“刚弄了件飞鱼服就大显身手了?要不要朕跟苏大人打个招呼,把你搁禁军都尉府去?”
  “……”沐容被他的举动弄得脸上泛红又不敢避开,磕磕巴巴地解释了一句,“奴婢没打坏了她……”
  后头的宦官们撇嘴:都起不来身了还敢说没打坏,姑娘你对“坏”的标准是不是太高了?
  “当事人”娜尔目瞪口呆地看了半天才怯生生地走上前,发着抖问沐容了一句:“姐姐……你……你没事吧……”
  皇帝回过头来就还了她一句:“你看她像有事么?”
  明摆着是打得很过瘾吧?刚才那个耀武扬威的劲儿像受了半点伤吗?
  眉头微挑,皇帝略提了声,沉沉稳稳地吩咐了句:“回营地去。”
  即有宦官要上前去扶朵哈,却被刚回身走了两步的皇帝一拦,笑而回过头就给了沐容一句:“你自己带她回去。”
  “……”沐容的不满只有短短一瞬,随即抓住了皇帝用的是‘带’不是‘扶’。走过去脚尖在朵哈身上一踢,凶神恶煞:“起来!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Σ(っ °Д °;)っ说句实话……早上(其实已经快十一点了)起来看到三十条评的阿箫被惊呆了……
  Σ(っ °Д °;)っ大过年的大家都不睡懒觉么……就我是个懒人么……
  Σ(っ °Д °;)っ于是我被刺激得一口气码了九千字什么的……
  ┭┮﹏┭┮早起的妹子们泥萌吓哭我了…… 

☆、第41章破案

  于是“大燕朝围场投毒案”以这种奇葩的剧情告破了。凶手被御前女官打了个半死;回到营地之后;皇帝立即传了禁军都尉府和宫正司的人来,几人进了帐看见朵哈的样子都是一愣:嚯……
  靳倾王子的宠姬啊,怎么弄得这么鼻青脸肿的,瞧着跟某名著里的二师兄似的。
  面面相觑地等着契木来,到底是契木的妾室,争端也是和娜尔之间的争端——说实在的跟大燕都没什么关系;当然不能是他们背着契木就把人发落了。
  去请契木的人是直接去的;没有看到后面沐容和朵哈的那一出;契木听说的便也只是朵哈要杀娜尔、沐容让娜尔跑了自己和朵哈掐起来了,悬着一颗心进了大帐,看到朵哈时同样傻眼。
  看契木怔了短短一瞬后便是面色冷冷;沐容难免有点心虚,脚下不自禁地往后挪了挪,贺兰世渊斜眼一睇她,笑装没看见。
  “陛下。”契木行了礼,目光转向在一旁吃着点心的妹妹。知是自己的宠妾闹出的事,自然对妹妹满含歉意,走过去摸了摸娜尔的额头,娜尔一腔怒火地吼道:“She tried to kill me!”
  她要杀我!
  又伸出两个手指补了一句:“Twice!”
  两次!
  “I know,I know……”契木有些不知该说什么的搂住妹妹哄着。沐容看着这情况,心觉有些不对之处——一进来就关心娜尔没错,温言哄娜尔也没错,可朵哈的问题呢?
  就半句都不问?
  看来……
  恰如沐容所料,契木开口就是朵哈交给皇帝发落了。理由也算说得过去——这是在大燕发生的事。
  可是个人都知道,皇帝怎么可能发落了契木的妾室?这说到底是你们自己家的事好吗?
  呵,这会儿搅浑水,明面上是把朵哈推出去不管了,实际上真是护着啊。而且若是皇帝在此说了不发落,带回靳倾之后连汗王也不好再改口吧?
  沐容顿时对这契木满心鄙夷,先前还觉得他对娜尔有些许记挂,现在看来……记挂大抵是有的,但到底比不过美人儿的诱惑,怨不得宫宴上由着朵哈去说。
  “Your highness。”曼曼语声传入耳中,契木看向沐容时不禁有点疑惑:皇帝分明没开口说什么,她这应该不会是翻译……
  “恕我直言,您的妾室太过分了。”沐容形容淡淡,微一停顿,不卑不亢的话语续了上来,“但是您更过分。”
  亏得旁边还有禁军都尉府的官员在,这边沐容和契木说着,那边直接就译成汉语说给皇帝听了。那官员译罢,觉得沐容这般说下去不妥,刚要出言阻拦,却见皇帝一抬手,淡一笑:“让她说。”
  倒看看她一个女孩子,面对邻邦王子能有怎样的魄力。也不怕她说过分了,毕竟刚救了娜尔的命,就算说过分了几句契木能怎么着?
  “且不说什么‘夫为妻纲’的话,朵哈只是您的妾室,娜尔是您的亲妹妹,就算再您眼里二者是同样的重要,朵哈伤人在先您也是知道的;再退一步讲,娜尔是您的父亲、靳倾汗王想要送进宫的人,她也是因此才来的大燕,您轻视她,扫的不只是她的颜面,还有汗王的颜面、甚至是大燕的颜面。”沐容目光微凝,深缓了一口气,“——汗王欲让陛下纳入后宫、助两国永结世好的人还不如您的一房妾室重要,你们靳倾人的诚意在哪儿?此举意欲何为?”
  契木听得有些惊,他想护朵哈是真,却没想到会被个宫女如此质问。又见一直有人给皇帝翻译着、皇帝却不阻拦,分明是默许她说的意思,压了怒意轻声一笑:“姑娘何出此言?我方才不是说了,交给陛下发落。”
  “新年宫宴上,您的妾室提醒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沐容下颌微扬,尽量气势不输,“我知道您会汉语,必定明白这话的意思。此场纠葛,是您的妾室和您的妹妹之间的不睦所致,非因陛下而起、非因大燕而起,您让陛下如何治罪?而陛下如是不管,传回靳倾去是不是又成了我大燕的错处?汗王是否要怪大燕罔顾公主生死?殿下,您是有意想战呢、还是有意想战呢?”
  传译官同步翻译着,基本只比沐容慢一句话,皇帝听到最后忍不住“嗤”地笑了出来——前一番话都说得很对很有气势,但最后一句又是蛮不讲理的劲头。
  于是连契木的脸色也变得有点古怪——这话怎么答呢?“您是有意想战呢、还是有意想战呢”?这不是问话吧……是逼他承认吧……
  其实是姑娘你有意想战还是大燕有意想战吧……
  可是……他还偏不能一赌气承认了“想战”,清楚地知道靳倾现在根本不是个对手了。
  轻一叹息,契木自觉说不过面前这个观点清晰又伶牙俐齿的女官,面色阴沉地收回了方才的话,用汉语道:“臣带回靳倾处置,明日便回靳倾。”
  如此就好,总之别把这种烂事推到大燕就是,再说,回了靳倾,在皇帝不曾决断过的前提下汗王绝不会轻饶了她。
  沐容听罢刚露了喜色,便见契木目光一凛,转而又是用靳倾语对她说:“但是就事论事,姑娘你伤了我的妾室。”
  卧槽……讲理么?就算您被我呛了心情不爽,也请先记着我救了你妹妹一命的好成么?
  传译官翻译得快,句子又短,沐容还没想好措辞怎么反驳,皇帝就淡淡地发了话:“嗯,朕知道她伤了朵哈救了你妹妹一命,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朕自然会赏。”遂是低眼一思量,“就晋典言吧。”微一笑,又侧头和善地提醒了自始至终记不住品秩顺序的沐容一句,“正五品。”
  “……”沐容嘴角抽搐:契木不讲理,陛下您比他还不讲理……
  这么气人实在是太……太贱了!
  不过为什么心里暗爽呢?
  于是沐容很是配合地、欢天喜地地伏地一拜:“谢陛下。”
  于是听完翻译的契木只剩下面色发白地告退的份儿。
  。
  嗯,晋位了,正五品,典言……
  咦……怎么听着这么有营养呢?
  碘盐……我还钠盐呢!
  咦……怎么听着有点像某个品牌的广告呢?
  “我是御前女官沐容,我喂自己袋盐(代言)。”
  放松下来的沐容脑洞又大了,坐在胡床上一边想着一边甩着腿傻乐。
  宫人们躲得远远的:谁知道这笑容背后又是什么可怕的主意,躲她远点,惹急了打人……
  打得跟朵哈一样可没地儿喊冤去!
  也就娜尔还敢往前凑,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姐姐,我明天就要回靳倾了……”
  前几天提心吊胆的总想回靳倾,现在事情查明了不用提心吊胆了便不急着走了,但又不得不走了……
  “乖,好好回去,以后有机会再来玩啊。”沐容笑得明媚,说得大大方方的。
  “我还没学会汉语……”娜尔对着手指一副可怜兮兮地样子——这动作也是跟沐容学的,“还没学会怎么唱古诗。”
  “……”很悲伤的口气,不过这话沐容听了就悲伤不起来。那个……唱古诗……她指的是《哆啦A梦》的调子,稍微一想就觉得充满笑点……
  很毁气氛的好不好!
  其实那个真是为了让娜尔背起来方便,后来的日子里,沐容也了解了真正的传统汉歌,便对娜尔一笑:“不急不急,你先把该练的练好了,下回再来大燕,让陛下找个傅母给你,教你汉歌。”
  至于《哆啦A梦》什么的……别提了吧,说起来都是满满的黑历史啊。
  。
  契木一行在次日上午踏上了回靳倾的路,娜尔仍是大为不舍得样子,但好歹没上演电视剧里那种痛哭流涕大呼“我舍不得你”的戏码。
  沐容心里有些空。宫里规矩的人居多,其实算起来娜尔也比她规矩,但好歹是个能一起玩玩闹闹的人。
  抱膝坐在娜尔的帐篷前发愣,思绪飞得很远。围场地势广阔,微风不住地吹着,让沐容想起她曾经周游世界的梦想。那时她就想去草原、去戈壁、去沙漠……去不同的地方,这样静静坐着,感受好像一样、却又并不相同的风。
  现在呢……
  好多地方想都不用想了吧,在中国是“古代”的时候,很多地方都还一片荒凉呢。
  但也许该去靳倾走走?沐容想起娜尔的邀请,有点淡淡的期盼。
  “这么安静?”听得笑问,沐容即要起身,对方却就势在她肩上一按:“坐吧。”
  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沐容适当地规范了一下坐姿,从抱膝坐变成了正坐。皇帝瞟了她一眼:“不改也成。”
  “……”
  就没再说话,一起吹着小风,他在旁边坐着她又没法继续想事、她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所以就如坐针毡地一会儿看他一眼。
  “……看什么?”贺兰世渊回过头来一问,沐容哑哑地随意寻了个话题:“奴婢在想……朵哈回了靳倾会如何?”
  “这个啊……”皇帝一笑,“有句俗话说得好。”
  沐容微愣,疑惑道:“什么?”
  贺兰世渊笑睇着她,轮廓清晰的眉目弯了个微微的弧度:“No zuo no die。”
  作者有话要说:_(:з」∠)_这章更出来的时候阿箫应该还在睡懒觉……
  _(:з」∠)_没啥亲戚可走咳……
  →_→发评请尽兴……昨天起床被评论数刺激到于是一口气码了九千字都还没到晚餐点儿……
  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蛮爽的呢……
  #很容易获得正能量的阿箫##仔细一想怎么有点抖M#

☆、第42章 问话

  沐容倏尔一惊;头一个反应就是:“陛下您怎么知道的这话……”
  “……”贺兰世渊默了一瞬,“你说的啊……”
  恍悟!
  是她在宫宴上说朵哈的话。平日里吐槽惯了没多留意;猛地听皇帝说出来还以为这大燕朝还有楚她以外的穿越者。
  “陛下您……真是……学以致用……”沐容皮笑肉不笑。
  “嗯。”皇帝笑吟吟一点头,不要脸地接受了这番夸奖。沉了一沉,少顷又道;“进帐去。”
  不是他的大帐,是身后之前娜尔住的帐篷。沐容随他走了进去;看见要奉茶的宫人被冯敬德挡在了外头。心里不免有些不安,这孤男寡女的……
  他还偏生往内帐走了,沐容又不能扭头就跑或者停下不动,只能硬着头皮跟他一路进去。
  在贺兰世渊停下脚转过头看她的时候;她已经在无法停止的心理活动中弄得自己面色泛白又发红。竭力试图平静地在心里念着一首首《诗经》,免得自己的心慌显现出来。
  “你是有多怕朕强要了你?”皇帝忽而敛去笑意,问得冷淡。
  沐容惊愕间一抬头,对上的是一双深如寒潭的眸子,登觉一阵压迫感,倒抽了一口气没说出话。
  皇帝往前走了两步,近近地逼视着她,惊得她分明地觉得一颗心在乱撞,又奇怪地无法移开视线。指甲在手心里一掐,借着痛感带来的三分清醒勉强说了句:“陛下,奴婢没……”
  皇帝仍是凝睇着她,听完这五个字后静了一静,问了一句:“朕还没那么无耻吧?”
  这个……
  沐容真想原原本本说心里话“这个我不知道啊呵呵早知道应该提前跟‘关爱失宠嫔妃志愿者’文俞打听一声你有没有临幸过宫女啊”——外表无比郑重很是认真地答道:“没有!”
  “嗯……”皇帝缓缓吸了口气,“不信。”
  ……不……不信?怎么个意思?不信自己不无耻?
  “真觉得没有,日后就别总一副提防的样子。”皇帝淡觑着她,“你那些话说一遍朕就明白了,用不着三天两头暗示一回。你当这是给娜尔温习汉语呢?”
  陛下您……神比喻……
  “哦……哦!”沐容磕磕巴巴应了,反应过来又一福身,较为正经地应了一声,“诺。”
  贺兰世渊默然睇视她须臾,颀长的身材稳稳地立在她面前。沐容福身之后就一直低着头,能感觉到他那始终没有挪开的目光,试着去猜他现在又在想什么……
  完全猜不到!怪不哪个朝臣或者宦官能摸清帝王心思就会在史书上被着意提及,这特么真是个技术活!她在御前这么久了也做不到,不只是她,其实除了冯敬德以外,旁人也都难做到很好。
  要不人家冯敬德是大监呢!
  “眼睛转来转去的,又想什么呢?”传来的声音语中带笑,沐容:“……”
  怎么觉得皇帝猜别人的心思就完全不费事呢?
  “奴婢在想……”沐容低压着羽睫喃喃道,“陛下您……”
  语至一半戛然而止。“在想陛下您在想什么”——这是实话,不过怎么说的来着?不能揣测君心对吧……
  可是瞒着不说欺君难道不也是大罪么!!!
  这两条规定放一起自相矛盾以哪个为首啊!!!
  沐容在两条眼下相悖的职业道德间很是纠结,踟蹰了会儿,贺兰世渊一低眼,看见她又在没意识地脚尖画圈儿了。
  “有话直说,朕不怪你——不是好话朕就当没听见。”皇帝轻快道。
  沐容又思量了一瞬,终归是老老实实答了:“奴婢在想……陛下您在想什么……”
  脚尖还在画圈儿,明显紧张又纠结。偏她还不抬眼看他,不知道他盯她这只脚半天了。
  贺兰世渊一抬脚,靴子轻踩上沐容的。沐容脚下顿停,又是恍然又是窘迫。
  ……怪……怪不得皇帝当着娜尔的面都学了,原来她这毛病真的这么严重!看来自己不经意间都被他瞧见很多次了……
  “朕在想朕到底喜欢你什么地方。”
  皇帝万分冷静地、从容不迫地、毫无征兆地答了这么句话,让沐容瞬间石化。
  那……那个……您赶紧想明白,您喜欢我哪儿,我改还不行么……
  。
  就知道她听了这话得面色发白,贺兰世渊笑看了她一会儿,悠悠品评着:“长得吧……凑合;做事么……还成;性子嘛……”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压根不像个女孩子。”
  沐容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陛下您喜欢男人?!”
  贺兰世渊愕了一瞬后青筋一跳:“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条件反射……
  这个……在**蓬勃发展的二十一世纪,上网多少接触过这些。一听这个描述大脑一段路……
  还以为自己在个大腐朝。
  再说历史上有龙阳之好的皇帝实在很多好吗!很多著名帝王都有男宠啊!谁知道陛下您有没有这个癖好!
  所……所以您不要瞪我……
  沐容习惯性地将这番吐槽深深地埋在了心底——有时候她觉得埋得太多了,需要找个树洞吐一下。
  贺兰世渊冷着一张脸看她,好像有点生气,又好像气不起来。
  ……这丫头怀疑他有断袖之癖?还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又看看她脸色发白的样子,觉得还是不跟她计较这个。
  “朕有话问你。”轻咳一声,皇帝转移了话题,“你实话实说。”
  “……诺!”这回沐容答得很快,哪敢再瞒他。
  “那天瑞王带你去骑马,跟你说什么了?”皇帝问得沉沉。
  沐容当即把刚才心里暗说的那句话悔了,这事儿必须瞒他!前一刻他刚研究过他喜欢她哪儿的问题,后一刻她告诉他瑞王要娶她回家?
  唯恐天下不乱啊!
  兄弟相争的戏码够了好么?看太多了好么?不要发生在她身上好么?
  沐容快速应变,即兴作答:“殿下问了奴婢些关于靳倾语的问题……”
  靳倾语?皇帝似有不信:“他靳倾语学得似乎比你强些。”
  “……是。”沐容没多狡辩,紧接着又道,“所以奴婢也没帮上什么忙,就……回来得很早,然后就遇上朵哈下毒了……”
  逻辑倒是理得很顺。余光瞥见皇帝轻点了下头,沐容真想给自己擦把冷汗。见皇帝提步向外走了,也要跟出去。
  “容容。”皇帝忽然停了脚,沐容浑身又是一紧,静了少顷,皇帝扭过头觑了她一眼,“朕不纳你是不想强人所难,但你要是因此怀疑朕其实喜欢男人的话……”
  皇帝眼底生了几许不善的笑意,沐容心里发抖:我……我错了好么?咱……不计较这个了成么?
  果真……皇帝的下一句话是:“再有下次,朕让你试试。”
  沐容要吓哭了。陛下您别当真好么?我随口说说的好么!试试什么的……您的嫔妃不干啊!
  而且就算试试也不能证明您就不喜欢男人啊!世界上还有种人叫双性恋啊!
  ……不对这好像不是重点。
  。
  贺兰世渊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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