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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女官手记-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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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处发泄……
  不爽!!!
  贺兰世渊从她踏进成舒殿时就感觉到她情绪不对,短促一笑,用一副“跟你说了不让你去你非得去,又添堵了是吧?”的神色瞧着她。
  “……”沐容回瞪他的幸灾乐祸一眼,气鼓鼓地坐到旁边端起他的茶盏一饮而尽,“神烦!!!”
  “行了行了,别烦了。”贺兰世渊手支着头,一边读着折子一边劝她,“他是不是觉得我把你抢走了?”
  沐容恶狠狠点头:“是!”
  “本来也是嘛。”贺兰世渊无所谓地应了一句,“生什么气啊?”
  “……”沐容懵了一瞬,道,“不对!他觉得我不嫁他是因为陛下!”
  贺兰世渊瞟了她一眼,笑意淡淡地长叹了一声:“唉……我要是能像他这么想就好了,心里多痛快啊。一个姑娘为了我连本来的婚约都悔了,洒家这辈子值了啊。”
  “……”沐容都没话说了,陛下您忒不要脸啊!不过怎么听着还真是心情好了些呢……
  气得磨牙,想想又道:“他还觉得我答应嫁给陛下就是因为陛下您是皇帝!”
  贺兰世渊看看她磨得咯咯响的贝齿,心说好大的气性,坐正了问她:“那我是皇帝不是?”
  “……是啊。”
  他又问:“那你答应嫁我是因为我是皇帝么?”
  沐容道:“必须不是啊!!!”
  “那不就得了。”贺兰世渊悠哉哉地又恢复了手支额头的轻松样子,“你看你想得多清楚?管他怎么说呢。”
  ……这……这都行?
  沐容朱唇轻启,神色淡淡:“陛下您想得真明白……”
  “谬赞谬赞……”贺兰世渊作势一拱手,“说起来还是跟你学的呢,合着你自己也没想明白?”
  沐容发愣中:“怎么是……跟我学的?”
  “嘁。”贺兰世渊睇着她,“你的手记第二十四页第三行到第四行:‘我又不是银票,没本事让人人都喜欢我,所以爱怎样怎样吧,自己活得自在就得,看不惯我的人我还懒得多费口舌呢!’”
  沐容差点下巴脱臼……
  这个……好像……不久之前,皇帝提到她的某篇日记还得拿出来翻翻呢;现在直接……背出来了,还精确到第几页第几行……
  别这样……!
  沐容嘴角抽搐:“陛下……那是之前混得人员太差总被排挤才这么说的……”
  贺兰世渊了然一点头,虚心求教:“哦,那现在不适用么?”
  也……也适用吧……
  沐容一副乖乖的“我认了”的样子,心知再争下去绝对说不过他——别看这货是皇帝,“没理搅三分”的工夫比她过硬多了,其间还能各种打岔逗乐,天生自带段子手属性……
  然后沐容忍不住脑补了一下婚后生活,这……以后是不是……一个逗哏一个捧哏的效果?没法要了啊!!!生活槽点太多了啊!!!
  皇宫会被玩坏的啊!!!
  风中凌乱……
  。
  “又走什么神!”脑洞初开间被笔杆敲了额头,沐容打断思绪皱眉瞪他以表不满,贺兰世渊搁下毛笔捂住她的眼睛,她也没躲,眼前一片漆黑中听到他说,“别瞪了,收拾收拾,去逛灯会。”
  哎呀差点把这个忘了!大过年的,糟心事统统死一边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总能看到大家说瑞王神逻辑,但是……
  【严肃脸】真的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其实很多时候陛下比瑞王还神逻辑么?如果瑞王是“脑子有病”,那陛下逗容容的时候简直是地地道道的蛇精病啊……



☆、第95章 灯会

  换了颜色衣料寻常些的衣装;又先吃了些东西,再出宫门时已是酉时二刻。
  天色半黑,皇城里安安静静的;出了皇城的一刹那却是喧闹陡然涌入脑海。
  真是好热闹……
  素知上元节是最重要的传统节日之一,沐容还是被车外场景震撼了一番。此处并不是灯会地点;但街道两旁的各坊门上也悬了彩灯;更有来来往往的城中百姓相互贺着年。小孩子手中要么拿着绘制漂亮的灯笼,要么则拿着糖葫芦一类的小吃;年味十足。
  沐容看得满脸兴奋;大赞真是好棒,当真比二十一世纪的新年热闹许多——咳,现代时倒也不是不重视这节;不过平日里汇聚了天南海北四方人的北京城会在春节时一夜抽空,几千万人口瞬间只剩二三百万“土著”居民,街上难免空荡了些,唯独真·热闹非凡的庙会则人满为患,总让人免不了感慨一句:我勒个去北京人现在全聚在庙会里了吧!
  当真不比这大燕朝街头巷尾皆喜庆的气氛啊!
  贺兰世渊倚在靠背上瞧着她就好笑,挺大个人了,偏生对这些还满是感兴趣,自己扒着车窗往外看就罢了,看着看着她还笑了……自己傻开心个什么劲儿啊?
  手指戳了戳她的肩头,郑重提议:“别看了,要不直接下去走走?”
  “……咦?”沐容一瞬的兴奋之后有点犹豫,“合适吗……”
  曾经看过一本科普读物,告诉她“古装剧里都是骗人的”——据说在古代,男男女女是不能像电视剧里那样“压马路”的,就算在风气很开放的唐代也不可以。
  “今天没事。”贺兰世渊一笑,吩咐驭马的宦官停下来,又对她道,“逢年过节,规矩没那么严——再说,你怕武侯揍你么?”
  也对……
  便跟着他一起下了车往西市走。途经各坊坊门的时候,沐容都会被坊门口卖小吃的商贩吸引得多看一眼,贺兰世渊便问她一句:“吃吗?”
  结果她每回都摇头……
  一连三回,贺兰世渊不高兴了:“跟我还不好意思?”
  “什么啊……”沐容当即白了他一眼,“留着肚子到灯会吃!”
  “……哦!”贺兰世渊恍悟,对这答案深以为然,重重点头,“也好,也好。”
  就这么一路溜达到了西市,踏进西市的刹那,沐容深感方才见到的街边热闹都是小意思……
  这简直……堪称全民狂欢啊……
  张灯结彩喜气洋溢,一股欢乐谷夜场的即视感袭面……
  西市外围是一圈颇为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店铺,每一个都两三层楼,连在一起围成一圈,里面空出的部分则是集市。现下灯会开了,集市街道上的彩灯一个一个点缀在夜色下,星星点点地连成一片,直铺到天边似的。周围那一圈“高大上”也都是灯火通明,叫卖声、砍价声、拜年声、欢笑声掺杂在一起,真是听着就心情愉快!
  这回沐容开“杀戒”了,左顾右盼地寻觅着美食。
  “糖葫芦!”沐容兴高采烈地要扑过去,被贺兰世渊眼疾手快地拽了回来:“天还凉着,那东西放久了冷。现在又是月中,你……”睇了眼她的小腹,“先吃点热的。”
  沐容发觉皇帝真是把她信期这事记得很牢固啊……!
  不一会儿,手上多了个热乎乎的荷叶包,抽开棉线打开,里面是个紫米团子。
  看上去软糯糯的,闻起来香喷喷的,沐容一口咬下去……哭丧了脸:“没味道……”
  “喏。”贺兰世渊神色淡淡地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纸托,“白糖。”
  眉开眼笑地伸手一蘸,漂亮的紫色上糊了一片白,沐容笑吟吟地抬起头送到他嘴边:“咬一口?”
  “嗯……”贺兰世渊眉目微弯,噙着笑咬下去,“……”
  “咳!”咳嗽了一声吐到了一边,又咂了咂嘴,在沐容的诧异之下悻悻地把那纸托收了回去,“拿错了,这是盐。”
  然后换了糖来。
  这回沐容不!信!他!了!
  这糖盐不分的男人!
  看看他,又看看“糖”,再看看他,又看看紫米团子……没蘸,伸出手指戳进去粘了点出来一尝——嗯!甜的!
  心满意足地蘸了进去,愉快地送进口中。
  紫米的清香糯米的软糯加上丝丝甜味……沐容觉得幸福感爆棚了。
  于是又愉快地咬了一口……
  吃下去再愉快地咬一口……
  耳边传来幽幽的一声:“我要吃……”
  贺兰世渊郁闷大发了,刚才她想着他,他咬了一口盐;现在她愉快地吃起来了,他嘴里还有咸咸的余味……她还不管他了!!!
  看着她僵了一下回过神来,“嘿嘿”地干笑一声,拿着紫米团又蘸好糖,递到他嘴边,贺兰世渊一口咬得毫不客气。
  沐容收回手来看看那被咬了一个大豁口的团子,评价得也毫不客气:“嘴真大!”
  “……”贺兰世渊眉头轻挑,并不打算吃这亏地打量她一眼,伸手在她腰上一探、一捏,口气轻轻地吐了三个字,“长肉了。”
  “……!!!”沐容恨恨磨牙,目露凶光,“我……我乐意……”
  贺兰世渊挑衅轻笑:“嗯。”
  沐容理直气壮:“我腰上有肉!我闲得没事可以自己捏肉玩!你腰上没肉闲得没事只能看我捏肉玩!”
  一边说着一边心中窃笑感谢互联网感谢新浪微博感谢微信qq给了她这些歪理,一般人驳不了这个!
  结果……贺兰世渊刚放下的手又探了过去,扯着嘴角一笑:“谁说的,我闲得没事可以捏你的肉玩!”
  ……不带这样的!!!
  沐容咬牙切齿地把手中剩下的紫米团子又蘸了糖,快速地一伸手,他没来得及张嘴她也没停。
  糊!他!一!嘴!
  哈!哈!哈!哈!
  糯米的粘度什么的不能更赞,沐容插臂幸灾乐祸地欣赏着他在自己眼前石化,嘴上糊了一团紫色,紫色外边还垂着一片荷叶。
  过往的男女老少纷纷回头:这哪家的公子,明明瞧着风姿不凡,怎的被个姑娘这么折腾……
  难不成现在宗亲贵族的流行趋势又变了?乐于被小姑娘欺负?
  。
  贺兰世渊僵了半晌,一手扶住那荷叶,把团子从嘴上“摘”了下来,淡定吃完。感觉嘴边一大圈黏黏糊糊的,难受极了,觑了沐容一眼:敢这么戏弄他,真想一口亲上去蹭她一脸啊……!
  可惜是在街头……
  沐容被他这眼神看得打了个寒噤……
  把帕子摸了出来,四处瞧瞧,跟旁边卖汤圆的大婶借了水浸湿,乖乖递过去:“擦擦……”
  “……”贺兰世渊阴沉着一张脸接过来擦了,再抬眼,看沐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遂一怔,“干嘛?”
  沐容指了指旁边:“能吃糖葫芦了么……”
  ……还记着这茬呢。
  他自己买了个最“原始”的山楂的,沐容买了个山药的,他一路吃着一路没由来的不服气:“这东西值得你这么念着?御膳房也会做啊……”
  沐容翻翻眼睛:“御膳房做的没这个好吃。”
  “……明明比这个好吃!”
  “就是没这个好吃。”
  你一言我一语,嘴里吃个不停还吵架吵得认真,哪个都是一副不服不忿的样子。争执的声音还不算小,挨得近些的路人都听得清楚,回头打量二人服饰,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再听听字句间时不时提到宫中之事……估计还是正经贵族……
  可是怎么是为个糖葫芦争得这么热闹?
  最近贵族们对民间诸事的关注有点广泛啊!
  。
  总之这一路引得不少围观和议论,二人也不当回事,在想法上不谋而合:玩就要尽兴,凭什么要在乎别人的议论委屈了自己啊?
  再说又不耽误什么国家大事……
  吃痛快了才把注意力放到“灯”上,这些灯做得实在精巧——在沐容眼里尤其是。
  漂亮的花灯在现代不是没见过,更有很多有意“复古”的,彼时看见了也觉得好看,现在一比……东施效颦啊!
  瞧瞧人家这个,灯上的画那是自己画的,没有批量印刷的;提的词风格各异,一看就是自己想的,没有百度抄的。
  卖灯的不止一家,每一家都有自己的风格,或是手工精巧,或是画作绝美,又或是所提诗词别具一格,沐容这个选择恐惧症顿时眼花缭乱,生生地……被惊艳到了。
  目光呆滞地看了一圈,视线停在了一个走马灯上。那灯比其他的灯小些,不过两掌大小。分五边,每一面都绘着画。做工精细,那画作更是有些奇。头一面是一簇花,各类掺杂,沐容只识得几种。最右侧有一片花叶直伸出来到下一幅,盈盈绿色延伸开来,铺成了一座树木葱郁的小山。山脚直铺到第三幅,转过去方见下有一庙,庙中有香火烟雾袅袅升起,又飘至第四幅。第四幅上那烟雾笔锋一转成了浪花,浪花下便是波涛汹涌。
  末尾处江流细了,涓涓留至第五幅。淡淡的蓝色连成了美人的裙摆,画中佳人一袭蓝色对襟襦裙,持扇而立半遮面。
  却是不止她在看,旁边不少人都在议论那盏灯,其中还有不少瞧着风度翩翩,温文尔雅。身边也多带着一位佳人,看着都是苦思冥想的样子,好像在思考什么。
  贺兰世渊看了看明白过来,这灯大约是不卖的,要猜谜底,猜对者得。便问那卖灯的摊贩谜面是什么,对方一笑:“何处的花最香、何处的山最绿、何处的香火最旺、何处的水最清、何处的美人最美。”
  这可难了……
  中国“地大物博”这事不是出了名的么?各处美景想给旁人推荐容易,想挑出个“最”来可不易。再者这些个提问也忒抽象推刁钻……
  何处的水最清?别逗了!谁旅游的时候闲得没事测水质啊!要是问何处的空气最污浊她倒是有答案——千百年后,大北京十面霾伏……
  她走着神,贺兰世渊则听着旁人的答案。那边有个书生模样的人说了:“书中墨染花最香,雨过天晴山最绿,太平盛世处处香火旺,无鱼之水至清,美人嘛……”遂是一笑,“祸国美人最美。”
  算是有理有据。头一句类似于“书中自有颜如玉”,次一句也确实不错——大雨冲刷过的山野自然更显葱绿。第三句更有道理,甭管是哪位菩萨的庙,总是太平盛世时百姓才有钱去进香火,若是战火纷飞自身难保,自然就旺不起来了;“无鱼之水至清”则是把“水至清则无鱼”一句颠倒来说,挑不出错;至于最后这句……
  好像也真是这么个理儿,史书上祸国的女子,哪个不是美得倾国倾城?
  语毕周遭不少人起哄叫好,眼看那灯就要落入旁人之手,沐容搜肠刮肚地想琢磨个答案秒杀他。
  贺兰世渊食指在她紧蹙的眉心上一点,轻问说:“喜欢那灯?”
  沐容点头:“嗯!”
  贺兰世渊二话不说就语声清朗地向那人挑衅了:“兄台答得不错,只是且看这灯——灯上五画是有关联的,兄台你五个答案可是毫无关联。”
  作者有话要说:——请原谅我真的忍不住调侃一下帝都的雾霾
  ——尽管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最近也觉得不能忍啊!!!
  ——太可怕了啊!!!五米开外男女不辨十米之外人畜不分了啊!!!


☆、第96章 年后

  这种“叫板”目的明确;就是奔着那灯来的。身边各带着佳人,谁也不肯轻让了去。听得他这么一说,那书生皱了眉头:“谁说必要有关联?”
  贺兰世渊再度看向摊贩;那摊贩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沉吟了一下如实道:“作画之时未想这些;不过听公子的话倒也有意思;它也确是幅幅相连。不若公子给个答案再说?”
  贺兰世渊又问:“可能从末一幅画为始,倒着答么?”
  那人有些疑惑地点了头:“可以。”
  。
  走马灯仍缓缓转着;一幅幅画依次呈现众人面前。周遭安静了;均好奇他能给个怎样有关联的答案——这五幅图一会儿青山绿水、一会儿庙堂一会儿美人,可是半点关系都搭不上
  贺兰世渊沉吟片刻显了笑意,揽过沐容朗然道:“心中所爱之人最美……”
  明明白白讨好美人的意思;周遭起了一片笑声。贺兰世渊微侧首,看向双颊登时通红的沐容,又道:“美人含羞,双瞳剪水最清。”
  有人讶然:这……双瞳剪水也算水?!不过字谜灯谜常有拐弯抹角的,取字面意的不是没有,也说得过去。
  第三幅是庙了,谜面是:何处的香火最旺?
  贺兰世渊短作思忖,旋即又答:“夫妻和睦,家中万事兴,自然香火最旺。”
  一句话从示爱转到了婚后,此“香火”非彼“香火”,不是寺庙进香,而是家中宗祠香火,亦是家中延绵的香火。
  听得他一转眼都要扯到生孩子去了,沐容看看下一幅图的青山,心说他不会来个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之类的表示一时半会儿没孩子也无妨,反正妻子在可以“努力”吧……
  贺兰世渊低眉睇着她,见她面色忽然又红了一阵,一时猜不到她在想什么,只淡然地继续答了下去:“儿孙满堂,同游山为乐。妻贤子孝,方觉处处山青。”
  “……”沐容哑了,他倒是没直接提生孩子一环,一跳就跳到了“儿孙满堂”上。
  最后一幅,是那一簇花,各色均有,说不清哪只更美,最多是各有所爱人人均有答案。方才那书生说“书中墨染花最香”算是别出心裁的答案了,抬眸看向贺兰世渊,不知他能给个怎样的答案。
  贺兰世渊一哂:“春去秋来共头白,数载之后再为发妻鬓边簪花一朵,世上再无其他比这花更香。”
  五个答案,述尽夫妻一生,是否有些小聪明且先不提,旁边众人中已有不少静静沉思着。贺兰世渊看向先前作答的那书生,拱手而笑:“兄台以为如何?”
  那书生一懵,遂是面色一白,仍是不肯服了输去,轻笑道:“牵强附会!单说最后一条便漏洞百出,你身边那姑娘鬓上的海棠就根本就不是有香之花,你是觉得‘共头白’时海棠便香了,还是择个有香、她却不喜的给她簪上?”
  嚯……
  沐容暗道怪不得书上总调侃古时文人嘴巴毒又酸,这番话驳了他不说,更有挑拨二人的意思。若是沐容心眼小些,大约多少得为最后一句话憋一口闷气。
  贺兰世渊从容一笑:“非也,她不喜的我绝不逼她,更没本事让素来无香的海棠添香。只一样,有她这朵海棠在,旁的花我看不到闻不到,唯独能嗅到的便只剩海棠枝叶之味,就算并非花香,于我而言也是世间之最了。”
  他谈吐清晰笑意淡淡,沐容听得都石化了。明明很是强词夺理的解释,怎么被他一说就好像顺理成章,而且……怎么听着那么舒服?
  那书生被呛得发愣,回了回神又驳道:“你这人不讲理,你闻不到的便是不香了?”
  贺兰世渊眉毛一挑:“兄台才不讲理,我闻都闻不到,你硬说它比我闻得到的还香,这个讲不通嘛……”
  有两分调侃的意味,引得一片哄笑,有性子爽利之人指着那书生直接喊道:“这位后生,别争啦!你那答案是不错,但人家讨好美人的心思你学不来!心思来得不够巧,服了输罢!”
  此时莫说是那书生,就是他身边那位姑娘的面色也白了一白,俄而瞪了他一眼,大抵是觉得这样输了又惹得众人调侃大为懊恼。
  两双人间有些僵持,最后还是那摊主打了圆场,一边摘了那走马灯递给沐容,一边又挑了另一盏模样也颇精巧地给了那书生身边的姑娘。
  到底也都是读书人,见了台阶知道要下,书生便与他们相互一揖,各自携佳人离开,此事便算了了。
  。
  沐容拎着那走马灯欣赏着走着,贺兰世渊则一直揽着她,生怕她走神间撞了旁人。沐容看罢抬眼睨了睨他,嗔笑说:“这事可得藏好了,若不然传出去,陛下堂堂天子跟个书生抢走马灯,丢人了不是?”
  贺兰世渊暗瞪她一眼,沉了口气:“得了便宜卖乖是吧?我这不是千金难买美人笑么……”
  沐容听得脚下一停,又挪了一步到他面前,和他面对面站着,抬起头:“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贺兰世渊一讶:“什么意思?”
  沐容认真解释道:“你不是说‘千金难买美人笑’嘛!我笑没那么难好吗!”
  “咳……”贺兰世渊轻一咳嗽,复又揽过她,一壁继续往前走着一壁语重心长地解释,“听着啊……‘千金难买美人笑’这话,没有买美人傻笑的……”
  “……”你才傻笑!你全家都傻笑!我那明明是憨笑!
  沐容一边心里埋怨一边任由他这般揽着她一路走着,不住地望一望两旁街景,再看看手中转了一圈又一圈的走马灯,心里很是甜了一阵,想像他方才说的那样过一辈子。
  。
  就好像是有意要让大家过个好年似的,元宵之后,各种大事纷至沓来。
  正月二十三日,皇后楚氏病故,谥曰端和。
  棺椁仍停在长秋宫中。夜色里,沐容陪着贺兰世渊站在辉晟殿高高的长阶之上,遥望着一行人抬着棺材出了宫门。
  那里面,才是楚氏的遗体,要赶去凌合下葬。
  宫中都戴着孝,沐容也穿得一身清淡,幽幽道了一句:“下辈子……她会过得好吧。”
  “嗯。”贺兰世渊视线未转,轻应了一声,笃信道,“会的,六道轮回总该公平。”
  楚玉珂是个好人,这辈子过得不开心,下辈子也该顺风顺水了。
  。
  对外没有废后,丧礼仍是按皇后仪制而办。国丧有三个月,全国范围内禁止一切“娱乐活动”,禁止设宴禁止歌舞。这样的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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