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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伊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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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点头,起身,缓缓步出门外。
散花水雾百褶裙,腰间玉色烟罗系成蝴蝶,随风飞舞,外罩翠烟衫。墨色青丝轻挽,斜插一支金色蝴蝶簪,在月光下,忽闪忽烁,栩栩如生。朱唇不点及红,墨玉双眼在俏脸上散发夺人光彩。
南风璟不觉失神,苏雨抬手在其眼前晃了晃,低头道,“很奇怪?”
“不,不是,是,是太美了!”南风璟结巴道。
苏雨粲然一笑,冷不防又遇到那深不见底的目光。
“走吧,该给我庆祝生辰了。”南风璟道。
花雨苑整个染上了月的光华,替偌大的园子驱赶了几分寂寞。
“璟儿,快过来,让母后好好瞧瞧。转眼间,竟都这么大了。”南风国花皇后迤逦而来,长长的裙摆托在身后,深红宫装,艳丽中拒人于千里之外。
三人同时入座,南风璟低头不语,皇后目光移至翠衫女子,狭长的眼睛与狐狸无异,琢磨不透。
“这位姑娘,就是雪吟救回的那位吧。”花皇后柔声问道。
苏雨一怔,救回?应该是掳走的吧。几丝复杂之色溢满眼中。
“皇上驾到。”内侍的声音穿过长廊,响彻花雨苑,南风国庆帝踏着稳重的步伐步入苑中。
“皇上吉祥。”众人皆低头俯身,以礼相迎。
“平身吧,今儿是小六的生辰,就不必多礼了。”庆帝阔步迈向正坐,高高在上,扫视众人,一身明黄,威严毕露,不敢直视。
众人屏息凝神,异常沉静,“怎么?朕在这让你们不自在了?”庆帝沉声道。
“怎么会呢?高兴还来不及呢。”花皇后即刻应道,“璟儿,还不快谢过父皇。”
庆帝略偏头,扫向南风璟,“璟儿,朕有十几年没见过你了吧,这弱冠之年,有什么愿望吗?”
“谢过父皇,儿臣只愿父皇母后福寿安康,便是给儿臣最好的礼物。”南风璟俯身道。
“哈哈哈,”庆帝朗声笑道,“那就暂且搁着吧,等你想好了,父皇再满足你。”
南风璟躬身道,“谢父皇。”慢步退回座位,庆帝眼光似有意无意地扫向旁边的翠衫女子,苏雨垂眸,暗道,真是骇人。
“大家开始用膳吧,”庆帝道,随即向身边内侍道,“李士,把掌乐坊的人叫来助助兴。”
“嗻。”李士向苑外跑去。
钟鼓声起,几名舞女,内着桃色束胸裙,肩披白色轻纱,如脂肌肤若隐若现,脚腕银铃,随婀娜舞步铛铛作响。
一曲完,庆帝鼓掌,众人应和。
待舞女退去,庆帝目光渐望向苏雨,道“那位莫不是东国公主,月夜?可朕分明记得……”
语中带有疑惑,苏雨款步走至中间,跪下,道:“回皇上,小女子名叫苏雨,或许和某个有缘人有些许相似,混淆了皇上的眼睛。”
庆帝闻言,略有所思,不曾把目光从苏雨身上移开,道:“哦?世上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朕今天算是开了眼界,抬起头来,让朕仔细瞧瞧。”
苏雨缓缓抬头,众人神色各异,除了庆帝审视的目光,身后还有一道,直抵人心,夜兰沚依旧一袭白衣,映入苏雨余光。
“朕记得月夜很是会跳舞,那舞叫什么月?不知你……”庆帝问道。
苏雨早已惊了一身冷汗,尚不知如何答话,一旁花皇后笑道,“皇上,踏月舞。”
“对对,就是踏月舞,朕甚是怀恋那支舞啊,你可会跳?”庆帝有些期待地问道。
垂眸,不敢回应那期许的目光。
忽然,李士神色匆匆,对庆帝耳语几句,庆帝立马面露狂喜之色,道:“快传。”
继而,内侍高声道,“五殿下到。”
暗紫华服,翠竹暗纹,条理清晰,那人一步踏上一步,沉稳坚定,近了,那双灰色瞳仁正看着苏雨,来人正是南风国五皇子,南风傲。
“儿臣给父皇请安。”南风傲双膝着地,“儿臣不孝,在外游荡了七年。”
花皇后丹唇轻颤,凤目微张,难掩震惊。
庆帝自上座起身,亲自扶起南风傲,难掩愉悦之情,道:“傲儿,朕的好儿子,朕绝不相信那些小人的谗言,朕就知道你还活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说着竟是拥住了南风傲,面有泪斑,似是特别高兴。
苏雨微舒一口气,暗道:来得真是时候。
女子逃过一劫的神色,一毫不落地落入夜兰沚眼中。
☆、第六章 曲毕舞终伊人归
月华之下,满苑芬芳,真是不知谁人欢喜,谁人愁。
“傲儿,来,坐在朕身边。”庆帝指着右侧空位道。
庆帝之下,是花皇后,如今南风傲竟比花皇后更高,看来庆帝对这七年不见的五殿下是十分重视的,苏雨暗自想着。
南风傲刚落座,庆帝指着苏雨道,“傲儿,你看她是不是和月夜生得一模一样?”
南风傲只淡淡看了苏雨一眼,面露悲色,没有言语。
庆帝见南风傲这般神情,接着道,“逝者已矣,你又何苦为难自己。”
说着,又看向苏雨,似是想起了什么,“朕刚才问你可会跳那踏月舞?”
苏雨错愕,片刻迟疑,惊恐答道:“回皇上,小女子不会踏月舞。”
庆帝面上一滞,划过一丝不悦,南风傲亦是目露失望之色。南风璟正欲解围,却听苏雨道,“就为了这好的兴致,不知皇上可愿欣赏小女子自创的舞蹈?”
苏雨垂首,暗自思忖:业余学的民族舞,不知合不合庆帝的胃口。
迟疑片刻,庆帝笑道,“奏乐。”
顿感送了口气,苏雨道:“那小女子就献丑了。”
丝竹乐起,翠衫雾裙,翩翩起舞,秀臂一伸,皓腕沾了月光,似在仙境,足尖轻点,脚踏浮云,好不轻盈,几圈回落,众人颜色各异。
侧身,红色刺目,雪吟牵唇一笑,正不怀好意地看着苏雨,忽觉四肢麻痹,越发失了气力,眉心轻拧,额间已渗出丝丝汗迹。
乏力之感,铺天盖地而来,翠衫欲坠之际,笛音忽起,悠扬婉转,直抵人心,一股暖暖的力道游走苏雨全身。
雪吟怒目一睁,竟是瞪向吹笛的人,夜兰沚面色淡淡,毫不在意,仍旧以音相辅,苏雨又一回身,对夜兰沚施以一笑,那人微微颔首。
白衣飘飘,笛音悠悠,似是无意引着苏雨的舞姿。
笛离唇边,一曲已终。
“好好!”南风璟拍手称赞,却没瞧见座上庆帝一脸震惊,南风傲灰眸圆睁,眼中只有那翠衫青裾,有些什么情愫在欣赏之外悄然生根。
“皇上,这苏姑娘竟是会跳那踏月舞呢,”花皇后说道,“这样看来,和月夜真是没有差别啊。”
闻言,苏雨猛地跪下,颤声道:“皇上恕罪,小女子确无欺瞒之意,只是舞中,似是有人牵引,不知不觉就……”
“哈哈哈,何罪之有?时隔七年,能再看到这踏月舞,朕甚是高兴啊!”庆帝起身,负手身后,望向无际的月色,感慨道:“月夜,是东国的月亮,亦是朕的掌上明珠啊,朕一直当她是自己的亲女儿,只可惜……”
收回目光,走到苏雨跟前,将其扶起,“今天如此景致,朕就不提伤感之事了。”
“皇上,苏姑娘既和月夜这般有缘,莫不如任其为公主,留在我们南风国,不知皇上意下如何?”花皇后巧言道。
庆帝不露情绪,眼角余光轻瞟南风傲,出人意料地问:“傲儿,你觉得呢?”
花皇后一顿,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却听南风璟道:“父皇,恕儿臣无礼,苏姑娘只是来给儿臣庆祝生辰的,她……”
“还不住口。”不待南风璟说完,花皇后喝道。
庆帝扬手,示意皇后不必多言,沉声道:“苏姑娘,可愿作朕的女儿?”
扫视众人神色,花皇后目露精光,南风傲一脸期许,雪吟则是怒意相向,唯有那袭白衣依旧淡淡,深黑的瞳仁不知望向何处,那么遥远。
苏雨暗道:都这样问了,难道还能说不吗?
欠身跪下,道:“谢皇上恩典,小女子愿意。”
庆帝朗声大笑,“李士,还不传朕旨意,封苏雨姑娘为踏月公主。”
“还不快叫‘父皇’。”花皇后搀着庆帝道。
“父皇。”头着地,叩首道。
又是一阵大笑,“快起来吧!夜深地凉,莫要冻着朕的公主。”
苏雨刚起身,庆帝抚着南风傲的肩,道:“月儿,这是五皇兄,”继而又指着南风璟道,“那是朕的老小,你的六皇兄。”
“皇上,瞧你这记性,如今,璟儿怎么还算老小?”花皇后一旁笑道。
庆帝虎目一转,转向苏雨道:“对啊,如今月儿才是朕的老小!”
苏雨美眸微愣,随即应道:“谢父皇疼爱。”
继而看向南风傲道,“五皇兄。”灰瞳凝住,薄唇不启,只默然注视着翠衫青裾,苏雨又轻唤一声,“五皇兄。”那人方才点头。
身后,南风璟面色严肃,苏雨投来一笑,梨涡浅挂,释人心怀,“六皇兄。”南风璟木然,亦是良久不应,无奈,苏雨秀眉轻蹙,提高了声音,“璟皇兄。”
南风璟似被这忽然提高的声音一惊,身形一颤,道:“喔。”
“璟儿可是因为不再是老小,有些恼了?”庆帝打趣道。
南风璟又是一惊,忙答道,“儿臣只是太高兴了,多了一个像仙女样的皇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庆帝笑道,“这小子,还知道月儿生得像仙女。今天就到这吧,大家都回宫休息吧。”
施礼送庆帝离去,众人方才缓缓离开花雨苑。
☆、第七章 似是无意似有意
“圣旨到。”李士的声音惊醒了还在梦中的苏雨,随行侍女秀水催促道,“公主,快穿戴齐整,准备接旨。”
苏雨瞬间清醒,穿戴完毕,步出门外,李士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苏雨为踏月公主,赐侍女四名,内侍四人,移居踏月宫,钦此。”
地上的人半晌没有反应,“还不快谢恩。”李士小声提醒道。
苏雨双手接旨,“谢皇上隆恩。”
踏月宫中,苏雨静坐在乌木秋千上,来回摇着。
真是人生如戏,死后重生,遇上皇子,还当上公主,老天待我真是不薄,默默地嘀咕着。
忽觉有人向自己背上一使力,秋千荡得高了,苏雨倒吸一口凉气,紧抓藤编,转头向来人道,“算什么哥哥,竟然欺负妹妹。”
南风璟朗然笑道:“放心,摔不死你的,再说,就算秋千不堪重负,还有这位在呢。”说着向身旁夜兰沚努努嘴。
夜兰沚,静立一旁,辨不出情绪。
“不堪重负?”苏雨嚷道,“我可是出了名的身材好,真不知道你眼睛长哪了。”
秋千渐慢,苏雨双脚刮地,在南风璟身侧冷哼一声,径直走开。
南风璟见状,忙追上,“还真恼了,我只是逗逗你嘛。”
苏雨突然停下,南风璟不及驻足,不见疼痛,只被夜兰沚轻轻一带,苏雨已然让开,眼看南风璟一头撞向长廊石柱。
“唉哟,”南风璟吃痛道,“好你个夜兰沚,见了佳人,竟忘了徒儿。”
苏雨面色一红,道:“胡说什么呢,”正欲说下去,一只白瓷瓶躺在那人掌心,递到自己面前。
苏雨看着他,自他口中吐出两个字,“涂药。”
“现在是给一巴掌,还赏个枣吃,哼。”南风璟气道。
夜兰沚已背身走向远处,苏雨道:“快坐下,我给你涂药。你师父随身为你准备撞伤药,看来你经常摔跤啊。”
南风璟半眯着眼,道:“那是他自己需要的,那家伙怎么会那么好心,还给,我,这个徒儿准备这个,”刻意在“我”上加重语气,戏谑道,“看来那家伙对你有意思。”
苏雨两颊染上一层红晕,羞道:“没正经的,不许胡说。”
南风璟咧嘴一笑,“我是说真的,这么多年,还没见那家伙这样过,刚才也是,我生辰那晚也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晚他用笛音帮了你。”
红晕不减,苏雨点头。
见苏雨被自己逗得羞了,南风璟话锋一转,“踏月宫,还住得惯?要不我搬来陪你?”
苏雨明眸一挑,“质子不经同意回国,会怎么样,想过吗?”
南风璟散漫的神情变得阴郁,“母妃是西花国送给父皇的和亲公主。西花国皇帝是我皇祖父,我自三岁起就被送到西花国。”
这话让苏雨很是吃惊,花皇后究竟是何想法,骨肉分离的背后或是有什么秘密?
“呵,吓到了?我从来不知道母妃在想什么,总是看不透她,我和她见面只寒暄两句,她便再不多说了。”南风璟垂首膝间,声音有些哽咽,“母妃是厌恶我的吧。”
苏雨无措。“皇上驾到,五殿下驾到。”内侍通报声传至。
两人皆笑脸相迎,全不见前一刻的情绪,“父皇,五皇兄。”
“对这踏月宫还满意吗”庆帝问道。
苏雨欠身,“谢父皇恩典,苏雨很喜欢。”
“嗯!朕看着踏月宫也不错,以前月夜也很喜欢这里。”
“父皇。”南风傲唤道,似在提醒庆帝什么。
庆帝抚额,“真是老了,越发怀旧了,把正事都忘了。”对苏雨正色道,“月儿,东国千帝,不知从何处得知你和他已故公主,千月夜生得一模一样,挂念得紧,想要请你到东国一叙。朕对此有些拿不定主意,朕想听了你的意见,再做回应。”
东国一游?说得轻巧,若是拒绝,岂不驳了千帝面子,亦让庆帝难下台阶,如今庆帝这看似不经意的一问,又岂是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经过一番思虑,道:“苏雨愿到东国一游,既圆了千帝思女之意,也可以开开眼界,何乐而不为呢?”
苏雨如此说来,庆帝仰头笑道,“真是朕的好女儿。朕就令你五皇兄一路护送月儿,可好?”
“谢父皇。”
“儿臣定会护皇妹周全,请父皇放心。”
两人同时答道,相视一笑。
☆、第八章 明眸泪水灼人心
夏末阳光亦是有些毒辣,南风璟举着翠色雕花茶杯,透过阳光,转着把玩,自言道,“那家伙一走,踏月宫就变得清净了,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恢复生气。”
夜兰沚一瞬不自在,随即淡然如常,“去哪?”
南风璟邪笑道,“怎么?这么关心?”
夜兰沚低头,静默不语。
“逗你呢,又是一副万年冰山样,什么时候才能融化啊,”南风璟仰头喝尽茶水,“由五皇兄护送到东国,与千帝一见。”
仍旧不作声,身子似是钉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眼中暗涌,无人知晓。
“走吧,还是到花雨别院逍遥去。”南风璟轻拍夜兰沚,举步走出踏月宫。
“你的斗笠呢?”苏雨自轿中望着南风傲道。
灰色视线跃马而下,声音依旧沉稳,“斗笠黑纱只是混人眼目。”
“护送道路上,或许也会有敌人……”苏雨小声道。
南风傲灰瞳无底,看着轿中女子,久久不言,苏雨被看得不自在,目光移向别处。
“我只要看清楚你,护你周全。”良久沉默后,南风傲直视前方。
苏雨一怔,重新看着南风傲,侧面俊挺,剑眉斜飞,薄唇紧抿,眼底全是坚定,被护着的感觉,让人陡生暖意。帘幕轻放,一丝浅笑自唇边生起。
“啊……”随行士兵接连尖声大叫,痛苦倒地。不知何处笛音,无规无律,刺耳难耐,扰人心绪。
轿身忽然坠地,苏雨探头,看向轿外,南风傲剑眉紧蹙,神色严肃,一手已抚上腰间长剑,扫视四方,忽跃马而起,道:“别乱走,等我回来。”
语气坚定,不容置疑,这话似曾相识,林中小屋,初次相遇,斗笠黑纱下那人亦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
忽觉脖间遭人一击,便昏昏睡去。
夜空之中,明月照常升起,全不知情。
只觉身子颠簸着,欲张口求救,却被缠着嘴巴,苏雨慢慢恢复了意识,稍定心神,发现自己竟被横放在马背上,骑马的是先前护送队伍的一名士兵。
正焦急地想着对策,忽有一人白衣翻飞,风缭乱的墨发,让面容忽隐忽现。玉笛不知自何处出,直击士兵胸膛,血腥之气顿时随风散开,忽觉胃间翻腾,难受异常,挣扎之际,已被带入怀中,宽阔有力,让人安心,苏雨靠在那人怀中,欲抬头看他,却觉吃力,失去知觉。
在草丛中寻了一棵大树,那人将苏雨轻倚在树边,拾木生火,立于女子身前,细细打量着沉睡的容颜,忽然蹲下,伸手探向苏雨胸口,“是谁?”南风傲的声音阻止了男子的动作,迅速收回尚在半空的手,没入黑夜之中。
见苏雨毫发无伤地在树下休憩,南风傲剑回乌鞘,长舒了口气,俯身将女子抱起。
睫毛微动,苏雨正和南风傲同乘一骑,有力的双臂环在身前,“醒了?”南风傲道。
苏雨抬眸,那人唇边隐有笑意,“怎么找到我的?”
“似是有人故意在旷地生火,引我前去。”南风傲道,“认识的人?”
摇头,略有所思。
“我们在往回走?”苏雨问道。
“嗯,”南风傲道,“随行士兵死了大半,剩下的都身负重伤,好在走了还不算远。”
探头望向身后的士兵,多有挂彩,面露痛色,苏雨黛眉微蹙,叹气道,“护送一个毫无干系的人,害他们弄成那样,我是个不祥的人,或许该死的人是我。”前世的记忆不禁闪现,被遗弃的人啊……
“不许胡说!”南风傲厉声呵道。
低头却见苏雨眼中已噙满泪水,泪珠欲夺眶而出,只是被女子强忍着,触到心间那处柔软,柔声道,“别多想。”
细语进入耳中,泪水如开闸的水,猛地奔泻而出,滴在南风傲手背上,泪水有些滚烫,思绪猛地回到七年前那个双月夜晚,月华台上,碧衫女子的泪亦是浇到了他的心间,灼伤了他的眼睛。
不觉环着苏雨的双臂又紧了几分。
苏雨抬头,南风傲一脸悲痛,薄唇紧抿,十分痛苦。
“怎么了?”苏雨有些担心地问道。
女子的声音将其拉回了现实,看向询问的目光,摇头。
苏雨亦不多问,一路上就这么默默前行。
☆、第九章 万年冰山护花使
接到南风傲的消息后,整个明正宫都充斥着紧张的气氛,庆帝面带忧色,来回踱步,李士小心问道,“皇上,天色不早了,是否该移驾听兰殿了?”
无人发声,李士只得保持躬身姿势,默默等待着。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庆帝在玉阶前坐下,双手撑额,带了几分倦意,道:“李士啊,派人传话给兰妃,朕身体不适,今晚就在明正宫休息。”
“嗻。”李士应道。
听兰殿内,兰香不断,不见其人,也可感到殿内主人素净、淡雅的模样。
“娘娘,皇上身体不适,今晚在明正宫就寝,娘娘也早些休息吧。”粉色宫装侍女轻声向榻上女子说道。
“嗯。”兰妃轻揉眉心,神情淡淡,“先退下吧。”
侍女掩门步出,兰妃轻启窗户,仰面闭目,面容姣好,不见岁月的痕迹,静静享受月光的温暖。
一颗大树与窗对望,南风璟面有郁色,似是已经在树上呆了很久,看到窗中女子后,便飞身离去。
南风傲踏着曙光步入明正宫,金色雕龙椅上,庆帝似已等候多时。
“儿臣护送不利,请父皇降罪。”南风傲掀襟跪地,以首贴地。
“快起来,”庆帝急声道,“朕只要你好好的,这样,朕才有脸见你早逝的母妃。”
南风傲眼中划过一丝凄凉,起身道,“父皇风华日甚,无须谈此话。”
清晨的光,无声而至,勾勒出南风傲冷峻的轮廓,庆帝看着感慨道,“傲儿,你很像玉罗,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似无情,却很是温暖,朕……”
说着已双目含泪,陷入悲痛。
“父皇。”南风傲轻唤一声。
庆帝掩面不语,片刻沉默,恢复情绪,道:“傲儿,途中究竟是何人偷袭,可有根据?”
“儿臣愚钝,未能追到那人,只知来者以笛音为刃,杀人于无形。”南风傲俯首道。
“哦?”庆帝疑问,复而又道,“看来此人武艺高强,朕记得璟儿的师父武艺不凡,明日,朕命他随你一同护送月儿。喔,对了,月儿没什么大碍吧?”
南风傲道:“安好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
“嗯,那就好,得空多陪陪她。”庆帝吩咐道,“你也回去休息吧。”
南风傲跪安退下。
“还没死嘛,说得那么严重。”南风璟一边左右转着苏雨看,一边戏谑道。
“哪有你这样说话的,绝交!”苏雨愠道。
“嘿,别,别,我这是关心你,”南风璟道,忽见夜兰沚缓缓走来,转声道,“好师父,昨日踏月宫一别,你上哪去了,让我好找。”
夜兰沚面色略显疲惫,不答反问,“她呢?”
南风璟亦不在意,调笑道,“哟,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你自己不会看?”把苏雨推到夜兰沚跟前。
苏雨无措,只得愣愣站着。
夜兰沚仍是以询问的眼神看着南风璟,察觉气氛不对,南风璟转念一想,立马记起夜兰沚拜托自己去看兰妃是否安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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