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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荆丛-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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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身体不是很好,接下来几天里,来探望爷爷的人肯定不会少。明天开始,您就只负责接待人来客往的事情吧。”他转头看着蜷缩在爷爷脚边的父亲,不无心疼地说。
一语未发的沈守文,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二叔,一会儿您也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您就去县城,再请好大夫,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眼睁睁干看着。要找医生想办法救爷爷,县城里的大夫若不行,咱就去省城!爷爷这儿,有我和三叔守着就可以了…”
金贵有条有理的一番安排,不由得不让众人点头赞同着。尤其是忠心耿耿的沈安,更是暗自为沈老太爷欣慰。欣慰沈老太爷真没有白疼这个孙子,虽然年纪轻轻,但他却果然是个识大体、顾大局、有勇有谋,有主张,遇事敢担当的好孩子。
“天不早了,大家还是赶快回去睡一会儿吧。”
“对了沈叔,明天顺道去通知我姑姑,她可是爷爷最疼爱的女儿,一定要让爷爷见到她!”临了,金贵又忙向刚要迈步出门的沈安,补上了一句。
金贵口中的姑姑,就是沈老爷的女儿沈玉叶,那个从小被姜氏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沈玉叶,在日本鬼子进村前的头一年春天,嫁到了离堡三十多里地的婆家。沈玉叶的婆家,也是当地显赫一时的地主富户。玉叶出嫁的那天,可真是风光排场,光陪嫁的嫁妆就摆出了一里多远!八人抬的大轿,鼓乐喧天,绫罗绸缎数不胜数,算的上是当时首屈一指的一场婚礼了。
无奈,其夫一家的为人却不怎么良善厚道。尢其是沈玉叶的婆婆,对待儿媳妇,决不会输给她的母亲姜氏,使的从小娇养惯了,什么家务活都不会做的她,什么都得从头学起,日子过的那可真叫个苦不堪言。为人媳妇的她,再也没能享受到,在娘家时的那份安逸、舒坦。 …
第五十章 雪在飘
雪,飞棉扯絮地下个没完,天地已呈琉璃一色。洁白的积雪早就没过了脚面,人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声响。
这漫天的飞雪,并没有阻挡住沈家大院的老老少少,一大早,所有人就按步就班,各自行动着。
一整夜没有合一合眼的沈金贵,在母亲吴氏的好说歹说下,才勉强喝了碗热粥。仅只一天的功夫,他整个人就好象瘦去了一圈,眼圈发黑,眼睛里布满了血红的丝线。
向来自信的他,面对昏迷不醒的爷爷,却是一筹莫展了,只能不停地将母亲熬好的药,慢慢喂到爷爷嘴里,又眼睁睁看着药,顺着爷爷的嘴角又慢慢的流出…但他依然徒劳地重复着,寄希望哪怕能渗入爷爷腹中一滴,也是好的!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卷起的雪沫,无情地直扑向窗户。天寒路滑,更增加了出门人的艰难。
“唉,这种鬼天气,不知二叔能不能请到大夫…”眼望着窗外,他长长叹息着,一脸担忧地揪着心。 …
时近正午的时候,外出采买的沈安首先回来了。进门的时候,几乎都没有人能认得出来他,如果立着不动,活生生就是一个大雪人!全身上下,见不着一点衣服的颜色。众人赶忙帮他拍打掉满身的积雪。不知摔了多少跟斗,几乎被冻僵了的他,蹲在火盆旁烤了半天,才慢慢说的出话来…把个金贵心疼的赶忙盛了碗热粥,递到沈安叔的手上。
此情此景,不免更加重了沈金贵的担忧——担忧二叔的平安;更担忧这恶劣的天气,大夫肯不肯出诊前来…如果请不来郎中,那爷爷醒过来的希望,不就更加渺茫了?他痛苦地用力击打了下墙壁,暗暗诅咒着这该死天气。
未正时分,二叔沈守武,终于回来了!而且还不负众望,用县城租到的马车,拉来了县城里最有名的郎中!这可让望穿双眼的沈金贵,悬了一整天的心,“忽通”一下总算是落了下来。
他欣喜地冲出房门迎接着,顾不上寒喧客套,就同风尘仆仆的二叔,一起将郎中请入了爷爷的卧房。
车马劳顿的郎中,连口热茶也没顾上喝,便认真仔细地为沈老太爷把着脉。金贵同二叔陪在旁边,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出。 …
“你家老太爷……”经过近半个时辰的反复诊断,郎中摇着头,无奈地开了口。
“前一个大夫的诊断一点也不错。老太爷现在的状况,就是当今西洋的开颅手术,只怕也无济于事了!如果不是老太爷的意志坚强,只怕早已经…”
他顿了顿,咳了咳喉咙继续着:“老夫深深了解你们做晚辈的心情,但老夫…老夫实在是回天乏术。你们要有心里准备,你家老太爷,只怕撑不过两天了…”他进一步为沈老太爷的病情,下了定论。 …
大夫的一席话,将全家人心里那仅存的一线希望之光,也彻底扑灭了!金贵难过地闭上了眼睛,背靠到墙上,无声的泪,再次奔涌而出。
“二叔,您陪大夫去用饭吧,厨房已经备好了。”稍过片刻,他抬手抹了把满脸的泪水。大夫的话,虽然如刀般搅割着他的心,但他没有向先前那样激动失态,而是努力控制着自己,语气平静和缓地对二叔沈守武说道。
“这么大的风雪,您与大夫都辛苦了,饭后…还辛苦二叔安排送大夫回去吧。县城来的马车已经打发走了,本以为大夫会住两天诊治爷爷,可现在…”他喉咙哽住了,强烈的悲痛和无助,让他无法再继续往下说,他默默转回身去,继续守候着爷爷。 …
第五十一章 哀哀白雪泣亡魂
“树倒厦将倾,凝泪向苍穹。风欺雪亦妒,百草泣无声。”
接连几天的纷纷大雪,将世间万物雕琢成了同一种颜色。远处的山,近处的河,高处的树,低处的草,皆都银装素裹,被皑皑白雪覆盖着,让整个天地透着一片冰凉凄冷。
在这冰雪琉璃中的沈家大院,却被沉痛悲伤的哭声淹没着。 …
果不出大夫所料,一天一夜之后,性格刚强、乐善好施的沈老太爷,终于没能挣脱病魔之手;没能给儿孙们留下半句遗言,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永远地睡过去了!
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面对爷爷的离世,沈金贵却是异常的冷静。他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消沉不振,而是默默同沈安一起,忙忙碌碌地出出进进着。
雪,还在不停地飞舞着,地上早已积了一尺多深,沈金贵脚上结实的“乌拉草”草鞋,早就被雪水浸透了,冻伤的脚趾,却让其感觉不到疼痛。因为这伤趾的痛感,远远抵不上失去爷爷,所带给他的心里的那份痛。
他神情木纳着,除了爷爷的身后事宜,脑子里似乎什么也没有。
整个沈家大院,里里外外的灯笼,全都换成了白色,幽森的白光,更添助了每个人的哀伤。
爷爷的黄杨木棺材运来了;高大的灵棚搭起来了;超度亡灵的和尚道士请来了;哀乐鼓手接来了;黑纱孝幔挂起来了…一切的一切,沈金贵都事必亲躬,按爷爷生前的喜好,一桩一件的用心操作着。 …
沈家大院的院里院外,积雪已被清除的干干净净,宽阔的正门大街和整个的院子,都用洁白的细沙,铺垫的平平整整。
街道的两旁,挤满着不惧严寒顶风围观的乡邻,他们感叹着这盛大的排场,更为这突然病逝的沈老爷子挽惜着,窃窍私语地相互议论着、猜测着…
闻讯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个个面色凝重,那掩不住的哀伤痛击着每个人的心头。面对这德高望重的仁厚老友,面对这突至的惊人噩耗,又怎能不让他们泪洒灵堂,泣不成声…人进人出的沈家大院,在让人心碎的阵阵哀乐中,显得越发的忧伤、肃穆。
门前并排高挂着的一幅幅挽联,字字珠叽,奠祭述说着沈老太爷的一生。其中一精心裱过的字幅上,赫然题写着“悬壶济世,风声咽咽泣亡魂;义重德高,白雪哀哀思故人。”这字字凝泪的情真联对,是沈继祖忘年交的挚友左宝贵,惊闻沈老爷病逝的噩耗时,连夜挥泪而成。身为地主,与沈继祖将面临同等命运的他,令管家快马赶在出殡前送达的沈府。当时手捧挽联的沈金贵,跪在爷爷的灵前泣不成声,他让沈安连夜送至镇上字画装裱的老字号,叩开店家的门,苦求着才给当晚裱起来的。 …
安排主持着局面的沈金贵,连续几日的不眠不休,加上内心强忍着的悲痛,已让迅速憔悴消廋的他,腿都已经迈不动,嘶哑的发不出半点声音的嗓子,只能靠着手势或笔墨的配合,才能表达清楚心里的意图。
同弟弟们一起跪在灵堂里的沈守文,呆滞着双眼,不时地随着灵棚外传入的指令,向吊唁的宾朋机械地叩着头…一屋子的女眷,拖着长腔痛哭不休,那此起彼伏的声声念叨;那痛不欲生的裂肺哭喊,直让每一个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泪湿衣袖。 …
出殡的这天,金车银轿、亭台楼阁、金银米山、丫环仆从,所有能扎制的物件一样都不落,将个沈家堡长长的大街道,排的满满当当;随风猎猎的挽联、孝幔蔽日遮天…白衣罩体的送葬队伍,如白色的巨龙,在通往沈家祖坟的乡间土路上,缓慢、蜿蜒地一点点游动着…
身为长子嫡孙的沈金贵,一身洁白的孝衣孝帽,紧紧搀扶着同样孝衣罩身的羸弱的父亲,深一脚,浅一脚地紧随在灵柩的后面。泪,早已流干;喉咙,早就哭哑,悲伤过度的沈家老少,在寒风刺骨的风雪中踉跄着;催人泪下的声声哀乐;扯人断肠的阵阵哭声,让原本阴郁的天,越发的沉闷凝重,渐行渐远的送葬队伍,与洁白的天地形成了一色,远远望去,只有满目的纯洁。 …
沈继祖出殡的这一天,已是农历的腊月二十八,这一年正好是小襟年,第二天,便是传统的新年了。
料理完爷爷后事的沈金贵,由于过度的悲伤和劳累,再也支撑不住病倒了。持续不退的高烧,烧的他昏昏沉沉,卧床难起。
父亲的突然病逝;儿子的高烧卧病;外面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使的本就羸弱怯懦的沈守文,更加的惴惴不安、憔悴彷徨…三天的新年,就这样在沈金贵的半醒半睡中,冷冷清清地过去了。
忐忑不安的沈家上下,不知道明天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
第五十二章 抄家
二月二,龙抬头。往年的这个时节,沈家大院,早就会在沈老太爷的安排指挥下,热闹起来,开始忙活一年的春耕春种了。
可今年的二月二,沈家大院却异常的清冷。到处愈刮愈烈的土改之风,不时地吹进沈家之门,将在家守孝的沈家老小,吹的是心惊肉跳,惶惶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
沈老太爷的五期刚过,全家惧怕已久的“土改运动”便开进了沈家堡。
勿须言说,沈家大院首当其冲,成了第一个被土改的对象。
成群结队的乡民,在土改干部的带领下,蜂涌般闯进了沈家大院,疯抢着屋里屋外的每一件东西。梨花木的桌椅家具被搬走了;墙上的钟表字画被摘走了;古玩盆景被搬走了;锦缎的衣服被褥,也尽数给搬取一空…
四十多倾的优质良田,被瓜分殆尽;粮食财物全部被农会充公,分发给了贫农佃户…沈家当家之主沈继祖虽已离世,但那顶重重的“地主”之帽,却是不会随之而去的。俗话说:家中长子,国之大臣。那顶又高又重的“地主”大帽子,顺理成章,扣到了沈家老大沈守文的头上。
沈守文双手已被扭到后背上,被绳索紧紧捆绑着。脸上,已吓得没有了半点血色,两腿筛糠般抖动着,被两个农会的人推推搡搡着向外走。
“爹!你们干什么绑俺爹?”出门办事的沈金贵,刚拐进胡同,就看到黑压压的人群堵满了整条街,他的心立时就紧了起来,顿感大事不妙。他一边扒拉着人群,一边往家狂奔。脚刚踏上门坎,就看到被五花大绑的父亲,情急的他立刻大声质问着。并冲上去欲行给父亲解绳子。
“造反呢你?”其中一个干部模样的,用力将沈金贵推到一边,不客气地吼着。
“凭什么绑你爹?就凭你家是地主!凭你爹是地主老财的大儿子!”对方面沉似水,一字一句的厉声道。
“俺家是地主怎么了?一没偷二没抢全是靠自己挣下的!凭什么抄我们的家?”方刚血气的沈金贵,不服气地辩驳着。握成拳的手,骨节都在咯咯作响。
“犯的是国家的法!现在是穷人的天下,只要是地主,就得抄家!批斗!你小子嘴还挺厉害的!再敢防碍我们执行公务,当心连你一起绑了!”农会干部被沈金贵质问的很是恼火,盛气凌人地威吓着。
“贵儿…别。别说了,快点躲开吧…”被绑着的沈守文,虽然魂都吓飞了,可还是怕儿子叫亏,忙断断续续地劝说着儿子。沈银贵已同眼睛红肿的沈七凤,悄悄穿过人群,绕到了沈金贵的后面,偷偷扯着哥哥的衣襟,用力往旁边拉拽着。
知道自己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沈金贵,被强烈的无助感操控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押走了…绝望的他,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憋屈地哭了。 …
“打倒地主沈守文!打倒土豪劣绅!打倒大烟鬼沈守文!彻底消灭资产阶级!…”高高的批斗台子下面,振臂高呼的口号,一浪高过一浪。
台上以沈守文为首的被批斗对象,各各胸前挂着大牌子,头上顶着又尖又高的大帽子,双手被两旁押解者高高反扭在身后,至使身体成弯弓形撅着。他们个个胆颤心惊地听着台下的声声控诉,心惊肉跳地接受着政府的批斗。特别是沈守文,原本就胆小懦弱的他,更是被这恐怖的阵势,吓的魂魄都离了身。
批斗、游街、示众…各种羞辱折磨地主的方式,沈守文忍气吞声地承受着。原本就寡言羸弱的他,更加的骨瘦如柴,沉默无语了。 …
沈家大院,这个二进出的,当地数一数二的豪宅,变成了农会的办公场所。一家老小被扫地出门。姜氏与她的亲生儿子们,被遣散到原来破败的老宅子里;头顶地主大帽子的沈守文一家更惨,被赶到了早已废弃的老磨房旁边,那两间堆放杂物的破房子里!而六个女儿已全部嫁出去的正房王氏,也被赶入了旧房跟前的小木棚子里。
残破不堪的门窗,屋内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柴草杂物,屋顶还有好几处露着天…沈金贵与弟弟妹妹一起,默默地修补着、整理着,好让饱受折磨的一家人,有个能够栖身的地方。
痛定思痛,望着家徒四壁、无米下锅,凄惨可怜的一家人,坚强的沈金贵,没有让自己垮下,他重新拿起货担,硬生生将这个被推入了绝境的家,再次挑了起来。 …
第五十三章 二遭陷害
沈金贵再一次被抓走了!罪名是“特务”。
这次镇上来了好多的人,还背着枪,被踢开门的小院里,一下子就排的满满的。领头冲进屋内的身强体壮者,上去就抓住了正坐在炕上,帮纺线的七凤搓着棉花条的沈金贵,猛力一甩给揪下炕来,紧接着抽出又粗又长的绳子,迅速将他五花大绑了起来。
被这一连串动作弄的一脸楞怔,尚没回过神来的沈金贵,光着一只脚,呆呆立在地上。 …
今天对沈金贵来说,真是个特别倒霉的日子!早上一出门,就差点让石头绊倒的他,傍晚归来过迈来河的时候,又一只脚踩偏浸到了水里,至使冰冷的河水,将这脚上的鞋和袜子湿了个透。心情郁闷的他,忍着刺骨的湿寒挨进家门,就立刻将鞋袜脱了下来,将拧掉水份的袜子放到烧热的土炕上烙着,趿拉着湿鞋子吃了几口饭,就索性光着一只脚,缩到炕上替妹妹搓棉条。
透湿的鞋子,被懂事的二弟,烤在了燃着柴草的土炉口上。
本以为这一天总算是过去了,没成想黑天半夜了,却突然闯进这么一帮荷枪实弹的民兵,不容分说就将自己给来了个五花大绑。 …
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呆了的沈银贵,一眼看到光着脚的大哥,第一反应就是抓起才半干的鞋子,慌忙给大哥穿上,而后回身去拿袜子的当口,被绑着的大哥,已被推搡着出了房门。 …
这突发的变故,搞的沈金贵的心头迷雾重重、恼火万分。他不服气地扭头大声质问着身后的民兵:“为什么又抓俺?俺犯什么法了?你们凭什么无缘无故的半夜抓俺?”
“少废话!抓你就有抓你的理由!”其中一个用力推了沈金贵一把,厉声喝斥道。
“不服气是怎么着?半夜抓你就是给你个不防备,不让你这狡猾的狗特务给跑了!”另一个民兵恶狠狠地扯了下捆绑的绳子,接茬怒吼着。
“俺不是什么狗特务!俺只是平头百姓!你们,你们为什么总冤枉好人!”沈金贵依然不服气地分辩着。
“冤枉不冤枉跟我们说不着,你也甭心急,有你说理的地儿!”那人对沈金贵的辩解嗤之以鼻,阴阳怪气地嘲弄着。
“大哥…”倍感羞辱的沈金贵欲待回言,身后却传来了二弟的呼喊。正好走到院门口的他,驻足对抗着身后搡推的手,将身体抵在院门框上,硬是扭转过身去回望着。
“大哥,你的袜子…记得,记得一定要穿上!”飞奔而至的沈银贵,将手上握着的未曾干透的那只棉袜子,塞进哥哥的怀里,喘嘘嘘地叮嘱着。
沈金贵的泪,一下就涌了出来。满眼泪水的他,回望着冲出房门的一家人,心里真是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父亲沈守文,早已吓得脸色成了灰白,双腿直打着哆嗦,翕动着嘴唇望着被绑的儿子,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几个年幼的弟弟,更是瞪着恐惧的眼睛,面对荷枪的民兵,直往父亲后面缩…母亲吴氏和七凤,随着冲上来的银贵,也在后面不顾一切地哭喊着,追赶着…
“儿子!放开俺儿子……求求你们,放了俺儿子吧…”
“哥哥!你们为什么抓俺哥哥啊?”
沈金贵的心都要碎了!
“娘,妹妹,你们别怕…别追了,回屋去!”
“反正俺没做什么坏事!很快就会回来的…”
“俺没做坏事!俺没有罪!!!”双臂几乎要被绳索勒断的沈金贵,耳听着亲人的声声哭喊,心好似要被揪掉了一般。再次无端的被抓,让他倍感委屈、窝火!他强忍着满眼的泪,扯着嗓子大声安慰着自己的亲人;满腹的愤怒和困惑,让无助的他,绝望地冲苍天吼着。
已远远走出家门的他,不顾押解者的屡屡推搡,再一次挣扎着回转身,想多看一眼自己的爹娘。就在这回过身的一瞬间,却瞥见明亮的月光下,一个身影在鬼鬼崇崇的窥视着,那扭屈了的得意表情,那猥琐的身形,竟是那般的熟悉!
胡二,“阴阳脸”胡二!沈金贵恍然大悟!这一切的一切,肯定又是这该死的畜生,在背后捣鬼陷害!
“好你个恶毒的孙子,老子早晚会报仇的!”沈金贵恨透了,恨透了这个奸险小人。他咬牙切齿地暗暗发着誓! …
第五十四章 二遭陷害 2
其实这次陷害沈金贵的主谋,并非“阴阳脸”胡二。他只是做了个投递污陷信件和窥探其被抓捕过程,被人使用的枪而已。
此次污陷沈金贵的真正幕后黑手,是“逍遥馆”的杜二爷,那个曾想拉拢沈金贵入伙,而遭其拒绝的沈家堡的黑道头子。
杜二爷原名杜常仁。曾经是泰城一所女中的老师,民国32年夏天,因欲行对一学生不轨,而让校方开除。道德败坏的他,回堡后既不想种田劳动,又家境寒酸缺少那万贯的资财。为了挥霍享受,便伙同几个邻村的地坯流氓,在泰城日本烟馆的背后支持下,悄悄开起了地下赌场、烟馆。并养起了不少的家丁打手,为恶乡里,祸害一方。
沈家堡内部其实另有一股力量,一直暗中与杜二爷较量着。他就是二愣子的“红枪会”,也是沈金贵加盟的派系。
二愣子是沈老四大哥的儿子,自小同父母一起逃难去了省城。小时候就憨实体壮的他,长大后更是力大如牛,一身使不完的蛮力。就凭着这满身的力气,在省城拉黄包车养活着年迈的父母。1942年暮春的一天傍晚,拉车跑了一天的二愣子,回到自己简陋的木棚家时,却发现屋子被拆的乱七八糟,父母已死在了血泊里…而且还不止他们一家,那整片的棚户区全都是一样的命运!原来是小鬼子为修筑工事,而枪杀了此处所有的居民。因他外出拉车,才捡下了自己这条命!
一腔仇恨的二愣子,掩埋了父母之后,就悄悄潜藏到了暗处,瞅准了一个时机,硬是用自己那力大无穷的两只胳膊,生生挟断了两个小鬼子的脖子!为父母报了血海深仇的他,不敢再留在省城,偷偷回到了老家打算投奔四叔。岂料回到沈家堡的他,更是肠断肝裂,同样惨遭鬼子祸害的沈老四一家,让他恨不得杀绝所有的小鬼子!
被仇恨烧得血液沸腾的二愣子,约起了一帮同样被鬼子祸害了亲人的热血青年,组建了“红枪会”,人手一杆缀着红樱穗的铁打缨枪,立志杀鬼子,除汉奸!尤其他自己手上的那杆红樱枪,让人一看就震慑发怵。
一心想离家当兵为柴妮报仇的沈金贵,在遭到爷爷的阻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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