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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荆丛-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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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成了粉沫!
眼前一阵阵发黑的她,扑上去抱住曹芬的尸身,哭喊摇晃着:“妹妹!俺的好妹妹…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狠心抛下这吃奶的孩子呢…为什么呀?老天爷…这到底是为什么呀?让年纪轻轻的你,舍下咱这一大家子…”痛不欲生的沈七凤,撕心裂肺地捶胸顿足着。
她踉踉跄跄挪到炕前,哆嗦着两手抱起已哭哑了咙喉的小华驹,紧紧搂在怀里,心碎地轻轻拍打安抚着…泪眼,却望向悄悄蹭到跟前,惊惧地牵住自己衣襟的小忠驹…孩子那惶恐、无辜的眼神,直如两把钢刀,剜割着她那疼痛的心。 …
“四弟,这到底是为什么呀?好好的,怎么就到了这步田地了呢?…”蹲坐到痛哭的弟弟跟前,将两个可怜的侄子全都搂抱进怀里的沈七凤,哽咽着问。
“大姐…咱家的天…塌了!小芬…小芬让俺给逼死了!俺不该打她…俺该死呀!大姐…呜呜呜…”语一出口,沈安贵就失控地嚎啕痛悔,道。 …
事情的原委,还得追溯到三年前的鸡蛋风波。
遭到大队关押毒打的吴氏,又伤心又委屈。那因为孙子才得以缓和的婆媳关系,重新恶化、封冻。
心疼母亲被毒打的沈平贵和沈福贵,更是愤恨曹芬的不公正,加上内心深处原本就存在的成见,每每面对曹芬,两兄弟不是冷言冷语,就是一幅铁青不满的面孔。
唯有一直维护大局的沈银贵,理解、宽容着曹芬的不得已,一如既往地如亲哥哥般,帮着曹芬做些粗重的体力活儿,关心疼爱着小侄子。私底下,更是没少费心思调剂、维护的家庭关系,却总是不如人意地朝着逆反的方向,愈演愈烈…直愁得他和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沈安贵,只剩下长嘘短叹的份儿。
然而这一切,还算不上是最主要的!关健是曹芬的姐姐曹菊的搅扰,才是最让人头疼的!隔三差五,总要来遛达一趟的她,气焰不仅没有半分收敛,反倒更加的无礼、嚣张…每见到吴氏不是指槡骂槐,就是故意摔脸子、踢东西…这带着挑衅的无理傲慢,让心怀怨恨的吴氏,又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于是针锋相对的口角、对骂,便成了不可避免的常事儿。
性情偏激、介蒂已经根深的吴氏,早就没有了过去那宽容、柔和的半点影子。与四儿媳妇冰火难容的她,就连亲生的四儿子,都开始排斥、敌视着。
分家单过的沈安贵,每每有点好吃得东西,心里依然还是惦记着生养自己的母亲。可每当他诚心诚意的给母亲送过去,赌气的母亲,总是瞅都不瞅一眼…更别说是给儿子留点情面——哪怕是尝上一小口,也能让夹隙生存的他,心里稍稍得到点安慰。
日子,就在这别别扭扭中,煎熬、折磨着每一个人。唯有“咿咿呀呀”学语的小忠驹,才偶尔能让每张阴郁的脸上,闪过昙花一现的笑意。 …
两年之后,曹芬又顺利地为沈家生下了第二个孙子,沈华驹。怎奈小华驹的到来,也没能再让这个分裂的大家庭,重新和睦起来。
磨擦越多,嫌隙越重。冷漠的吴氏,不但自己对月子里的媳妇、孙子不管不问,就连沈七凤给小侄子做的尿布、小衣服,她都阻拦着不让给…为此,沈七凤还同不可理喻的母亲大吵了一架,哭着离开后的她,赌气一个多月,都没有踏进娘家的门。
满月后的曹芬,因营养不够至使奶水不足,把个瘦弱的小华驹饿得“哇哇”直哭。为了给妻子催奶,沈安贵狠了狠心买了两斤肉,炖熟后就忙着先盛了一碗,给母亲送过去——他想让太久没尝到肉味的一家人,都能吃上一口。
岂料对儿子的一片孝心根本不领情的吴氏,赌气将捧着肉碗的儿子用力往外推,措不及防的沈安贵,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正好退到了门框上…随着后背与门框的撞击,滚汤的肉汁溅洒了其一手,烫得他两手一哆嗦,滚烫的肉碗,随着两手的松动顺势下滑,“咣啷”一声就碎在了地上…手还呈捧状的沈安贵,愣愣地盯着脚下还冒着热气的肉块,七尺的男儿,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如翻江倒海般五味杂陈的心里,直搅得他嘴唇一个劲翕动着,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得出来…他弯腰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肉,一块块洗干净放到母亲家的碗里,而后,才拿着破碎的碗渣儿,默默地出了母亲的房门。
将委屈全都咽进肚子里的沈安贵,本以为这事儿已就此了解了,又哪里料想到依然气未平顺的母亲,却随后将洗好的肉,连同盛肉的碗,一起扔给了院子里的小花狗。 …
此时已是文化大革命初期,所有“地、福、坏”又将成为政治风暴,首要席卷的对象。这让成为了地主家庭一员的曹芬,感到分外的惶恐和不安…再加上其姐曹菊,和一些别有用心者的怂恿、鼓动,劝她赶紧趁运动还未开进沈家堡之前,与地主婆婆划清界线!不然不仅她自身难保,就连她的两个年幼的儿子,都逃脱不了风暴的袭击…而唯一让其逃出风暴噩运的办法,只能是带头揭发、批斗自己的婆婆。
早已与婆婆势同水火的曹芬,怯于政治风暴的压力,再加上愤恨婆婆那泼肉的难堪,在其姐极力的鼓动下,狠心地将婆婆,送上了批斗台…
带头批斗了自己的婆婆,往公了说是大义灭亲;往私了说是无情无义。曹芬此举,不仅让整个沈家堡如开了锅般沸沸扬扬,引得众人说长道短、指指点点;而更为严重的是,深深伤害到了她与丈夫的关系!至使从未与其红过脸,贴心贴意的丈夫,对其心生隔核,腹生不满、愤怨…从此,夫妻之间的口角,亦成了常事儿。 …
曹芬寻短见的这一天是阴历的八月十二,一大早天就阴黑着,滴答着零星的小雨点儿。
因为点鸡毛蒜皮的事儿,夫妻二人又一次口角了起来,盛怒之下的沈安贵,竟失控地挥手给了曹芬一巴掌!打过就有些后悔的他,在曹芬和两个儿子的哭声里,连早饭也没吃,拎起工具就负气地上山去了。
哭够了的曹芬,半天晌午才勉强吃了点东西,无精打采地带着两孩子去了姐姐家,本意是想与姐姐诉诉肚子里的苦水,从姐姐那里,得到点心理上的安慰…却不料其姐对其娘仨的到来,显出了极大的不耐烦!…见姐姐爱搭不理的样子,什么话也没说的她,让大儿子哄着还未到一岁半的华驹,自己躺到姐姐的炕上,默默地生着闷气。
“小芬你快点下来管管你儿子!你家华驹拉屎了,都拉到裤子上了!你赶紧下来给他收拾收拾,脏死人了!…”正当曹芬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曹菊却声带厌烦地,大声嚷嚷,道。
“收拾好了你就带着孩子回家。俺晌午要去你姐夫他婶子家吃酒席,今天没功夫帮你看孩子!…”一脸不悦的曹菊,站在一旁瞅着默默给华驹擦洗的妹妹,不客气地下着逐客令。
受到姐姐冷遇的曹芬,一声也没有吭,抱起小儿子,领着大儿子,无可奈何地走了。 …
“忠驹,领着’娃娃‘去你奶奶那屋玩一会儿。娘头疼,让娘睡会儿觉…”灰声丧气、郁闷透顶的曹芬,回到死气沉沉的家里,心里更是感到堵的滞息般难受。她呆呆坐在炕沿上,过了好一会儿,神情黯淡地吩咐着,哄着弟弟玩耍的大儿子。
一直将弟弟称做“娃娃”的小忠驹,闻言乖乖地牵着弟弟的手,听话地往堂屋去了。望着蹒跚而去的两个儿子,曹芬的泪,顺腮而下…
自带头揭发、批斗了婆婆之后,她的内心就被愧疚撕扯、折磨着。
虽然自打进门之后,婆婆就没给过一个好脸色,可当看到婆婆在台上被揪斗欧打的惨状时,她就开始后悔不该听从别人的挑拔,对自己的婆婆下这样的狠手…尤其是觉得对不住自己的丈夫,和一向待自己如亲妹妹般的二哥…婆婆被揪斗的那一幕,成了她挥之不去的恶梦!让她常常深夜难眠…这长期的纠结困扰,让她的神情,都时常处于恍惚之中。
而最让其无法忍受的,是来自于乡邻背后的指指点点,和那些爱搬弄是非的“长舌”妇们。
每每走过街头的她,耳朵里,总是听到她们或故意高声;或低语窃窃的纷纷议论,让原本就愧悔的她,都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出现…使得她那脆弱的神经,常常濒临到崩溃的边缘。
于是,心情压抑、烦燥到极点的她,总是莫名其妙地,冲着丈夫或孩子发火儿…然而对其心生不满的丈夫,已不再象过去那样忍让、包容。于是,口角争吵,频繁发生。
早上又一起无端的吵闹,气得从未动过自己一个手指头的丈夫,竟对自己扇了耳光!
而今,就连自己一奶同胞的亲姐姐,都变得如此的不待见自己…一切的一切,使得有苦无处诉的曹芬,内心的哀怨和忧伤,被无限放大着…这失去了光亮的阴灰日子,让她感到绝望无助,再也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思想走入了极端的她,支走了两个可怜的孩子,一根麻绳,把自己挂到了房梁上。 …
第一三二章 天 塌了
沈银贵抱着小忠驹,陪着四弟去其岳父家跪门请罪去了…之所以带着小忠驹,他是希望曹家能看在外孙子的份上,对负罪的弟弟手下稍稍留点情。
沈七凤同七八个本家女眷,坐在雨后潮湿的院子里,慌乱地给曹芬缝制着寿衣…不时啼哭着找娘的小华驹,把个抱着他的大表姐凌青竹,心疼可怜的,也跟着“呜呜”直哭…这源于没娘幼孩的声声哭泣,揪得沈七凤手上的针线,都哆嗦的缝不下去…
天已擦黑了,大伙才手忙脚乱地将曹芬装裹起来,安置到了灵床上。
前往跪门迟迟未归的弟弟,让沈七凤更是心惊肉跳。担心弟弟会遭岳父家欧打的她,两眼直越过满院子出出进进,准备着丧葬事宜的男男女女,死死盯着院门,期待着弟弟能快一点出现。
…
“大姑…天都黑了!俺娘怎么还躺着不起来呢?…”终于被二大伯背着进了家门的沈忠驹,带着满脸的泪痕和恐慌,一下就扑到了沈七凤的怀里。他惊惧地望了望躺在灵床上的母亲,抬起一双泪眼,不解地抽泣着,问向姑姑。
“…孩子,你娘,你娘她累了…”不知该如何向个三岁的孩子解释的沈七凤,差一点失声。她用力捂着嘴,心碎地抚摸着可怜的侄子,哽咽,道。
“姑姑,我害怕!…”刚从姥姥家那恐怖的世界里逃回来的小忠驹,象一只受尽惊吓的小鸟,紧紧趴在沈七凤的怀里,怯怯地说。
“姑姑,俺姥娘家的人都哭了;俺爹跪在地上也哭了…姥娘和舅舅,还打俺爹…”无法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三岁孩童,向姑姑诉说着,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幕。那存留内心的恐怖阴影,让其紧紧贴在姑姑怀里的小身体,还余悸地颤栗着。
“…我可怜的孩子!…”侄子的话语,让沈七凤直感到如万箭穿心般疼痛。被这塌天的大祸,早就压得难以喘息,方寸尽乱的她,此刻,还能说什么呢?泪如雨下的她,唯有抱紧了小侄子,用自己的怀抱,给可怜的侄子一丝温暖和安慰。
“乖孩子,和’娃娃‘一起去大姑家吧,好吗?…去大姑家和你俊生弟弟一起住、一起玩,好不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强忍着翻搅的情绪,捧起小忠驹的脸,用商量的口吻,柔声对孩子说道。
她已打定了主意,不能再让这可怜的孩子,去面对接下来的恐怖和悲惨。她要让侄子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躲过其姥娘家那难以料测的砸打和哭闹,让孩子幼小的心灵上,少留下一点可怕的阴影…俊生是她的二儿子,只比忠驹小几个月。在她看来,让两个同年的小伙伴呆在一起,孩子们一定可以忘掉不开心。
未待小忠驹点头,她已抱起他,去找二弟沈银贵。同二弟说明一切之后,她又去安抚了一下,自己那惊魂失措的母亲…挥泪离开了沈家堡的沈七凤,同女儿青竹,一人抱着一个没了娘的孩子,连夜,返回迈来村去了。
…
第二天天才四更,沈七凤的丈夫凌诚,就扛着一袋子白面,匆匆赶到了沈家堡。
面色凝重的他,同守在灵旁,一夜未眠的沈银贵和沈安贵哥俩,紧急商量着应急之策。勿须言说,痛失女儿的曹家,打、砸、哭、骂,必是首当其冲的…而做为被动一方的自家,只能任由着人家的暴力发泄。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找一些能言善道的妇女,尽量劝解、护着点,一向与曹芬对立的母亲吴氏。
再者就是饭食上,要做好充份的准备。虽然家里白面、钱财依然紧缺贫乏,但,也必须用上好的酒席、馒头来招待曹家,好的吃喝款待,兴许,能缓冲一下来者的怒愤。
…
“姐夫,昨天家里已找人蒸下了好几大锅馒头,你估计差不多够了吗?…”两眼血丝的沈银贵,不确定地问向凌诚。从来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丧事的他,心里实在是没有底了。凌诚的到来,让方寸大乱的一家人,似乎有了些主心骨;尤其是沈银贵,他那慌乱的心神,感到安稳了许多。
“唉!这可远远不够!曹家不会让咱们轻轻易易,就出殡下葬的,少说也得大闹咱三天…他们不把咱家吃喝、祸害个够;把咱家败坏个倾家荡产,是决对不会罢休的…唉!万一闹得太过离谱,老不让出丧,咱就得想法去镇上托托关系,请政府帮忙出面调停解决…还有咱娘和老三、老五,只怕是逃不脱被欧打的境地了…”阅历颇丰的凌诚,忧心重重地长嘘短叹,道。
他见过太多太多,这类因儿媳妇自寻短见,而被其娘家砸打的,家破人亡的惨剧了。而今妻弟媳妇的死,还不知道要给这多灾多难的老沈家,带来什么样的恶劣局面呢!
“这个时候,咱娘是必须要在家面对的。她若是藏躲出去了,曹家的愤怒,更会无限量升级。再说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了,想必他曹家人,也不敢对她下太狠的毒手…让老三老五,还是先趁着曹家没来人之前,去你二姐家避避风头吧…”稍稍停顿了片刻,凌诚继续分析提议着,“初见死尸的曹家人,那愤怒和冲动是难以想象的…只怕老三老五留在家里,会吃大亏…”一想到明天那混乱、失控的场面,凌诚的声音,都有些带着颤儿。
“唉!按老三、老五平时那不懂事儿的劲儿,挨顿揍也不多!可万一给打坏了,咱不是还是心疼;还得花钱给他们医治,不是?!”他转头冲着一直默默不言的沈安贵,半是替曹芬愤愤不平,半是解劝、抚慰着妻弟心里的积怨。
“姐夫你说的很对!曹家是饶不过他哥俩的…昨天下午忠驹的大姨来哭闹的时候,就扑上去把老三给撕打了,幸亏老五闪的快,才没被打着…明天曹家全部发兵前来,那气愤头上,只怕他哥俩是根本躲不过去的…”沈银贵认同着凌诚的看法,接着话茬,说道。一想到那不可预知的局面,他的脸上,又露出了莫名的恐慌。
“别说了二哥,俺这就喊起老五和三哥,让他们赶紧走…”靠在墙角的沈安贵,抹了把眼睛,痛苦地打断了沈银贵的话。手足情深的他,心里虽依然怨愤着,却挣扎着爬起身,踉跄着脚步,出去了。
“唉!老四真是太可怜了…昨天去跪门,被打的不轻吧?”望着连背影都已憔悴的沈安贵,凌诚心疼地叹息,道。
“还算好,挨了他岳母一耳光,被他舅子哥踹了两脚…若不是怀里有忠驹,只怕还得挨…”沈银贵回想着当时那哭骂连天的情景,还有那陪着四弟一起长跪,吓得“哇哇”直哭的小忠驹,伤感地回答,道。
“俺的妹妹哟…俺那可怜的亲妹妹,你怎么就称了老不死的地主婆子,和挨千刀的地主羔子的心意,丢下姐姐走了呢?俺那屈死的妹妹哎,你在天有灵好好看着,咱娘家的亲人,今天就会来替你报仇雪恨了…”
话音未曾落地的沈银贵,耳内已隐约听到了阵阵哭骂声。神情立刻紧张起来的他,一下子从板凳上弹起来,惊惧地道:“姐夫,曹家来人了!”。
“不象是,听着好象只有一个人的动静…再说,他们应该来不了这么早…”闻言侧耳细听的凌诚,随即站起来看了看还罩在黑幕里的天,边说,边已同沈银贵,快步出了房门。
“你俩还在这儿磨蹭?再不快走就被堵家里了,到时候有你俩好受的!…”一眼瞧见忙乱地系着衣扣的沈平贵和沈福贵,气不打一处来的凌诚,没好气地喝斥,道。
也已经听到哭骂声的沈福贵哥俩,没敢接凌诚的话,更不敢去看凌诚的脸。顾不得系好衣服的他们,慌慌张张地,逃出了院门儿。
…
第一三三章 天 塌了 2
“俺的亲妹妹哟…你死的好惨哟!你年纪轻轻,就让人家给活活逼死了…他们这家狼心狗肺,没长人心肝的东西!姐今天就是拚了老命,也要和咱娘家人一起,为妹妹你讨出个公道来哟…”就在沈平贵哥俩前脚跑出院门,小忠驹的大姨,就哭骂连连着,冲进了院子。
“吴氏,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快点给俺滚出来!你们把俺妹妹逼死了,想称心如意得过好日子?门儿都没有!还有你那混帐王八蛋的儿子,都给俺滚出来!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让你们娘仨,全都给俺妹妹抵命、陪葬!…”冲进院门的曹菊,一路叫嚣怒骂着,直奔吴氏的房间而去。那劈头盖脸、不堪入耳的辱骂、诅咒,实在是让人感到毛骨耸然,眼睛都不敢睁。
已知道来人是谁的凌诚,慌忙抢先一步上前,赔着笑脸宽慰劝解,却同样遭到了毫不留情面的辱骂…眼看其就要扑到岳母身上了,他顾不上来人的羞辱,忙伸手拉住了对方的胳膊,却被盛怒疯狂中的曹菊,一膀子扛了个趔趄。顺势扑上去的她,已扯住了吴氏的头发,疯狂撕打着…
只能被动挨打,再也不敢还手的吴氏,眼看着就要吃大亏!急得凌诚、沈银贵这几个大老爷们儿,只有干着急的份儿…好在及时赶来的两三个妇女,冲上前连拉带拽的,才将曹菊劝解、拖回到院子里,奉茶奉水地好言安慰…而吴氏那已呈灰白色的脸上,却已经血迹斑斑、伤痕累累,被扯落的一缕头发,无声地散落在地上…
刚刚还未安抚住曹菊,大街上就又传来了震天恸地的哭喊和怒骂…沈安贵岳母家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杀过来了。 …
老沈家的天,顿时,塌翻了个儿!
刚刚遭受了曹菊打骂的吴氏,重新跌入了来自于曹菊母亲,和其嫂子们,蜂涌而上的手抓、脚踹的恐怖境地——那一屋子被愤怒扭曲变形了的脸;那掀翻屋顶的咆哮咒骂;那刺耳的摔砸、碎裂之声…将个被按在脚下,魂飞魄散缩成一团的吴氏,生生要给扯烂、撕碎、踩扁、活埋一般…
曹家几十个壮劳力,那撑破院子的叫嚣,和咒骂着喊打喊杀的搜寻沈平贵,和沈福贵的声浪,直震得半个沈家堡,都人人胆颤心寒、惊恐失色…那风扫残叶的一路暴虐狂砸,将所有能摔砸之物,全毁成了碎片…遍地狼籍的惨烈场面,真真是让人目不忍睹。 …
痛失妻子的沈安贵,满脸绝望地跪在岳父一家人面前,对他们不堪入耳的责骂,和暴虐的摔砸发泄,更是听之任之,不敢言语半个字。
一直小心周旋着的凌诚和沈银贵他们,嗓子都已经嘶哑,几乎发不出声来了的他们,面对这失控的局面,那灼烧的冒着生烟的嗓音,配着手势,紧张地比划着。
摆上的好酒好菜,被叩请着入了席的曹家人,吃不上两口,就漫骂着,给无情地掀翻在地,并斥骂、喝令重新再摆…雪白柔软的馒头,他们咬一口,甚至囫囵个的,就给掷扔出去,扔得满院子到处乱滚…在这连粗粮窝头,都还不敢敞开肚子吃饱的年月,这满地的馒头、酒菜——这种要遭雷劈的糟蹋祸害,让在场的沈姓祖人,无不色变、动容…可敢怒不敢言的祖中上下,为了能早日得到对方恩准出殡,唯有眼睁睁看着他们,无休无止地糟踏着。
日已西沉了,砸够、骂累了的曹家男女,在酒足饭饱之后,才随着落山的太阳,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沈家堡。
临走之前,曹芬的父亲,还不忘向负责调停、协商出殡事宜的沈守义,搁下狠话,说出殡的事想都甭想;说他家的闺女如今已经不吃不喝了,先好好在家里呆上几天再说。 …
这地狱般的一天,总算是熬过去了…瘫倒在满院狼籍的土地上,沈银贵真想放声大哭一场,可疼痛嘶哑的,已出不了半点声音的嗓子,只能让他,泪流双行…
这才只是黑色噩梦的第一天!第二天依然要重复继续的地狱熬煎,让他,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他用力抹了把脸,踉跄着爬起来,他要先去看一眼自己的亲娘,要尽力善后,这曹家人留下的,惨不忍睹的局面…时间,容不得他有片刻的颓废,他必须赶紧振作,要先照顾母亲吃上口东西,好能扛得过,明天的鬼门关…在这个节骨眼上,活着的人谁也不能再倒下——就算是天真得塌了!也要用被砸倒的身体,把它给顶住了!…
他给全身淤青,嘴都肿歪的母亲,煮了碗稀烂的面条,心疼地劝慰着母亲,艰难地全部吃下去,然后,小心地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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