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绮航-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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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是蹇丙的后人。这位蹇丙就是战国时有名的大将白乙丙。
他们这一支子息不知为何流落到了南洋。凭借着家世头脑，经过几代的蕃息经营，白家渐渐成了南洋最老牌的海贼势力。
到了白河水这一代甚至控制了占城这个湄公河沿岸不弱的国家。
事实上，在整个南洋，很多新势力的冒起几乎都曾受过白家的打压。
——林家只是个意外。
白家原来的宅子并不是四嬉堂。
随着白河水渐老，这位年暮的狮子发现自己并没有一个让他欣慰的继承人。
他的独子白璞性格文弱，优柔寡断。
相比之下，同一辈人物中林家的三兄弟则是棠棣联芳，一门虎子。
这让白河水感到深深的忧虑，他担忧的不是自己死后白璞能不能顺利的接管占城，他担忧的正是林家兄弟。
同样作为垂涎之海上的霸主，一旦举措失当，林家接管白家要更加的顺手。
一片海上有两个霸主总归是多了些。
思虑良久，白河水知道凭自己的老迈之身毕竟不能再和林家这个后起之秀争锋，于是将以前林家三兄弟小时候和白璞一起玩耍过的一处客厅更名为四嬉堂。
随后扩建重修，以四嬉堂为主厅，建起了这个园子。
林远南是个豪情男儿，但因为有情，就有弱点！
“白河水老了。这样要强的人物也有服软的一天。”林远南看着庄园大门上“四嬉堂”的匾心中暗暗感慨。
“他实在多心，两家的事将来或者难以预料，但是兄弟一场，我是不会从白璞手中夺他基业的。”林远南回过头来对着林远图叹道。
林远图指指牌匾，“这正是他要提醒你的。”
林远南哂道，“何需提醒？”
林远图笑笑却不说话。
穿过小池流水的前院，过了古色古香的画厅，就到了四嬉堂的主厅。
白家现在的家主白璞正和他八九岁的儿子白开心等在厅外。
见到林家兄弟到来，白璞爽朗的一笑，“两位兄弟，何来之迟？”
“我的小侄女儿一直吵闹着要来白府骑马，我哪能依她胡闹？为了打发那个祖宗，可花我了不少时间。”
林远南抱着白璞的胳膊紧了紧。
林远图这个父亲听到编排她女儿的不是，摸摸胡子佯嗔道，“好坏心眼的大伯，把我家飞燕儿的丑事拿来说。”。
“嘻嘻，我才不要她骑，让她平日欺负我。”白开心听到林远南的话，从白璞屁股后面露出他红扑扑的娃娃脸嘻嘻笑道。
“没规矩，还不见过大伯、三叔。”
“大伯、三叔好。”白开心听到父亲呵斥，规规矩矩的从后面闪出了问个好。
白开心是白璞二十七岁时生的，现在已经到了求学的年龄。
白河水知道儿子是不成材的，渐渐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孙子身上，管教也分外的严格。
礼、乐、射、御、书、数这君子六艺的教诲更是丝毫不肯放松。
奇的是白开心不喜欢读书射箭，只对御道感兴趣，每天驾驭着他的小马车呼朋引伴的在巷弄里闯。
这本来倒是寻常事，换做其他小孩子十有八九也是这样。
可白璞知道父亲把希望都放在小孙子身上，又知他信奉命理，怕白河水多心，就嘱咐仆妇们休在老爷子面前提起。
白河水称霸多年，身边岂没有一两个耳目？
白璞这一画蛇添足，反倒是点中了老人家的心事。
没多久白河水就把白开心叫去询问。
白河水细问孙子本心，白开心知道爷爷是疼自己的，便撒娇说除了御道，其他都不愿学的。
白河水果然把这事归咎于命数，心中起了疙瘩。
暗道白璞文弱，孙子怕也是没福气的，白家终究难免走上穷途。
白河水默然半晌方才展颜，罢了，为贵人执辔隳突战场之上本是君子正道，我何必强求。
事后白河水还特意请人去北地相看了十数匹好马驹送给孙子。
林远图的女儿林飞燕十一二岁的年龄，正是好动不好静的。
听说有白开心得了小马驹，几次央求要来看小马都被林远图喝斥住。
“兄弟，李家的小姐可不好招惹，你家老爷子怎么有这份心？”在见白河水之前，林远南更想多听听白璞的看法。
他和白璞情义深重倒没有什么避讳。
“李家小姐这次是代表柯多伦海的蜜伽罗来的，女海贼蜜伽罗你们应该听过吧？”
“蜜伽罗嘛。”林远南和林远图兄弟对望一眼，嘴角都露出笑意。
白璞正色道，“这次可不是那些乌七八糟的事，蜜伽罗派李家小姐传来消息，她，已经压制了柯多伦海！”
“什么！”就连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的林远图也变了脸色，他迅速地扫了大哥林远南一眼，“这怎么可能，消息准确吗？”
“一十五枚染血的印鉴就扔在堂上，安吉鲁、丹迪、高武、吕文敬这些数得着的海盗们的印鉴都有，据说这些人已经全部被吊死。哦，这还是李家小姐亲自带来的。”
“不过我还没有更进一步的消息，这个风季从这里往吕宋是逆风，去至少要一天半，回来再要半天，两天后我才能准确的回答你。”白璞其实并没有派人去的打算，十五枚带血印鉴说明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而且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决断。
林远南和林远图都感到万分不可思议。
难道这个南洋又要诞生一位新霸主了吗？
这怎么可能？
白家是经历了几代人的努力才成为霸主，他们林家也是因为滇国不想在南洋只有一个棋子，靠着滇国的大力支持才能勉强和白河水分庭抗礼。
只是在这倏忽之间居然有人能铲平十五家海盗，这怎么可能！
“柯多伦海那个地方……”林远图正要试图组织语言说什么。
“还有一个消息，潮汐平复了，真正的平复。”
“这么早……”
林远南的脸色更难看了。
“有一艘中原的船，昨日黄昏的时候靠岸，这是准确的消息。李家小姐说船上的是御史大夫冯劫，那个女孩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只是随口说了出来。”
“走吧，我们进去，我有一坛好酒，藏了好久没舍得自己喝。就等你们兄弟来了。”白璞温和的笑笑，牵着自己的孩子走在前面。
林远南眉头紧锁跟了进去。
蜜伽罗压制柯多伦海这件事且不说，那柯多伦海向来贫瘠，海盗们本身都是些瘦骨头，算上蜜伽罗本身总共十六只船队，满打满算有两千人顶天了。
这不过才和林家的水手数相仿。
十五枚印鉴不会凭空得来，再算上一番血斗，柯多伦海能剩下的海盗有七八百人都算多的。
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扼杀她。
只是潮汐的平复，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林远图没林远南想的那么多，他看看前面哥哥忧心忡忡的身影，又看看悠然拉着白开心的白璞。心中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这平庸的白璞虽然没什么能耐，只是这气度，似乎犹在大哥之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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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请命
“白老爷子。”
虽然已经是一方霸主，林远南对这曾经一手遮天的老人并不敢失礼。
白河水精神矍铄，脸色泛着红润，满头银发梳的一丝不苟。
虽然刻意的隐居幕后，但是他并没有失去往日的雄风。
白河水看到林远南施礼，微微一笑道：“林贤侄何须多礼。”
林家三个兄弟中白河水最喜欢的是老二林远志，因为这个人志大才疏，重情重义，白璞应付起来会更轻松一些。
林家老大林远南性格锐意进取，老三林远图则让人看不透。
可惜林远志却死得早。
“御史大夫冯劫离开中原，朝中还有何人可以阻挠出兵。”白河水话音刚落，林远南就急匆匆的跟上一句。
这不是他的性格，但他有焦躁的理由。
“没有了。”
白河水叹一口气，苦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苍凉。
“没有了吗？”林远南失神的喃喃道。
“我得到的最新消息，将军王贲已经在九原城集结兵力，不日讨伐匈奴。少府章邯正在洞庭湖打造战船。一旦潮汐平复……”
白河水眼中闪出锐利的光芒，“章邯将大出东海！”
“来不及了！”
林远南慢慢从震撼中缓过神来，声音恢复了平静。
“来不及了。”白河水又叹一口气，点点头。
当中原战国进行到了末期，随着三晋和楚国的灭亡，大量的流亡贵族逃到了齐国和越人统治的土地上。
齐王田建收留了三晋的士大夫们，人才匮乏的东瓯越王邹摇则收留了楚国的贵族。
在这些人的极力反击下，显露疲态的秦国已经不能迅速扑灭这两支势力。
而且在秦国的腹心，还活跃着一只竭力阻挠中原统一的浪荡军。
就在战国进入了僵持阶段，共邑的伯爵“和”提出了变法的主张。这场战国终于在和平中落下帷幕。
真正的问题在武器放下不久就显露了出来。
谁是胜利者？！
一场战争不可能有多个胜利者，战后也不可能遵从多个秩序。
问题立刻变得尖锐，谁将在新的朝廷中占主导！
虽然在御史大夫冯劫的压制与督责下，变法仍旧可以继续下去，但是白河水和林远南从滇国的盟友那里得到了一个让他们震惊的消息。
伟大的中原皇帝希望用另一场战争转移国内的矛盾，压制下开始分裂的苗头。
如今冯劫离开朝堂，失去监督的朝廷势必变得更加暗潮汹涌。
战争，已经一触即发。
“我们走不了了，没有几年的渗透，我们不可能征服十字大陆的海疆。我们必须把消息公诸于众，集合所有国王们的力量。”林远图斟酌着说出自己的建议。
“事有缓急，大举南征不是简单的事情，我们还有点时间，这件事容后再说吧。”
白璞在右边席上坐定，又打发白开心自去玩耍。
“去请李家小姐出来。”
等不半晌便见一个扮作男装的美少年直入堂前，见四嬉堂中已经分主客坐定。
白河水与白璞二人李华梅是见过的，左边客席上的两位想必就是林家的两位主人，林远南与林远图了。
见众人目光投在自己身上，李华梅走到左边末席坐下，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女子少有的沉稳，“诸位！”
白开心见没了自己的事，笑嘻嘻的就要往马场里去看自己的小马。
只是刚出了四嬉堂，脑袋上的冲天小辫就被人揪住。
白开心一惊，还没喊出声，嘴巴就被一只纤细的小手掩住。
“臭小子，哪里去！”
白开心一听那娇细的声音真如五雷轰顶，小脸发白的回过头，看到一个比他略高半头的女孩儿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飞、飞燕姐姐。”
白开心红扑扑的小脸上的勉强笑道。
林飞燕是白家常客，何况整个凌牙斯加谁不认识这个小公主，在白河水的暗示下，白家的庄园更是对这个小姑娘出入无禁。
于是这个随时会冒出的小丫头就成了白开心的噩梦。
不过这次小丫头倒没闲心作弄他，她若有所思的看看那个进入四嬉堂的美少年，“这个人好像上午到坐观楼去过呀。”
“那个哦，那个是李家的小姐姐。听说是姬先生带来的，我看父亲对她客气得很呢。”白开心赶紧讨好道。
“姬先生……”小姑娘大眼睛忽闪几下。
林飞燕常听父亲说姬先生是中原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一身的本事鬼神莫测。
不知道这个李家小姐又有什么本领能够得到姬先生的青睐。
林飞燕向白开心招招手，蹑手蹑脚的来到窗下顺着木格的孔往厅里望去。
白开心一脸不乐意的走过来，被林飞燕拉了几把才乖乖的坐在窗下。
“蜜将军在昨日发动攻势，已经暂时压制了柯多伦海。”一个清脆的声音继续道，“蜜将军希望……”
“暂时？暂时是什么意思？”林远南双手撑在席上不客气的打断道。
“暂时的意思是如果天亮前你们愿意发兵相助，柯多伦海盗们就可以顺利起航，成为两位的爪牙……蜜将军已经支持西征十字大陆。”李华梅看了林远南一眼，回过头来看着前面的空气不卑不亢道。
白河水与林家兄弟对望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如今南洋已成累卵之势，想走已经迟了。
蜜伽罗还在做她的春秋大梦呢。
白璞想了想，“这么说柯多伦海的局势还不稳固？你家蜜将军希望我们派多少人帮助。”
“百人足矣。”李华梅充满信心道。
白璞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重重的对着上首的白河水道：“父亲，‘这种时候’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
白璞的意思白河水自然知道，南洋虽然是中原与十字大陆贸易的交通要道，但是繁盛的不过是一些大港口和湄公河沿岸的国家。
整个南洋有大大小小二十一个国家，但是人口只有区区三百万。
除了骠国、麻喏巴歇、苏禄和扶南这样的国家有万人以上的军队，其他国家的武装都不满万。
在这种情况下，南洋的王国们大多没有成建制的水军。
他们只能靠着手中的物资来掌握海盗，拱卫海疆。
虽然这节省了大笔开支，也劫掠了大量的财富，但是遇到突发情况就会变得措手不及。
整个南洋的海上力量由垂涎之海、沉香海峡、柯多伦海和渡离支群岛的海盗们组成。
垂涎之海拥有最强盛海上武装，仅林白两家的水手就达到了四千人！整个海域有大约六千多海盗在战争时可以为国王们服务。
沉香海峡紧随其后拥有总数大约五千人的海盗。
柯多伦海和渡离支群岛这两片贫瘠海域各自有两千多海盗。
其中柯多伦海所处的海疆正对东海。
一旦柯多伦海盗们在这次大内讧中元气大伤，中原的舟师可以轻易的撕开这第一道防御。
无论如何，他们需要柯多伦海盗这个……炮灰。
“真的只需要百人吗？”林远图不紧不慢的问道。
“百人足矣。”和刚才的从容不同，这次李华梅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安。
林远南和白河水交换了下眼色。
潮汐平复，柯多伦海沦陷在即，那里出现一个新的霸主不但不会威胁到他们，还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靶子。
蜜伽罗，这个傻瓜！
“我们会给你们双倍的支援，天亮前就会发兵。如果蜜伽罗不能控制那里，那么柯多伦海将由我们接手。”看破了李华梅的忌惮，林远图向大哥示意一下扬声提议道。
两百人虽然对两家来说不值一提，但是如果放在内讧之后的柯多伦海就是一支可观的力量。
就算最后的企图失败，也是他们可以轻易接受的损失。
李华梅皱了皱眉头：“蜜将军的意思是百人足矣，我们不需要太多的……”
白河水看林远图没有出言反对林远图的计划，立刻开口截断李华梅的话，“就这样吧！这两百人我与林家各出一半。”
随即又淡淡道，“如果蜜伽罗和我们耍什么心眼，我们就立刻扑杀她。”
这样赤裸裸的威胁，让李华梅立刻咽下了剩下的话。
李华梅抿紧嘴，按下心中的冷笑，仍旧回过头来盯着前面的空气，“愚蠢的决定！”
“大胆！”两位家主跪直身子同时作色，林远图虽没出声，一对阴沉的眸子却扫了过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一个懒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次的援军由我带队如何。”
换上了一身劲装的姬卿佐一左一右拥着两个小孩子走进来。
“何劳先生出手。”见姬卿佐进来，林氏兄弟和白家父子忙一起站起身来。
姬卿佐懒懒的瞥了李华梅一眼，“走一遭罢了，料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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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把握
当清晨的第一束阳光照亮远处的海平线时，为海盗们划定的狭长宿营区开始沸腾起来。
围绕此次比武的赌盘已经开出，很多海盗不但在自己营寨中设赌下注，还有些胆子大的跑到其他海盗营寨中下注。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些声名狼藉的恶棍们赌品却很好。
就连一些附近的人家，也有一些闲汉来凑热闹。
根据海盗首领们的后续商议，比武从午时开始，以单对单的形势角逐，之后胜者对决胜者，败者对决败者，依次决定位次。
蜜伽罗虽然不参与海盗的分配，但是因为安吉鲁丹迪已死，去掉蜜伽罗的话只剩下十三家，有一家就要轮空。
再加上昨日楼师在春满楼放下豪言，要煞煞海盗们的风头，在高武的鼓动下蜜伽罗也被计算在序列中。
与其他海盗不同的是，无论蜜伽罗所派的武士最终取得什么名次都会按无效计算，由下一名递补。
虽然如此，蜜伽罗阵营取得的名次仍旧算在盘口中。
而且按照一些喽啰传来的说法，蜜伽罗阵营的期望值还遥遥领先。
据说是楼师当日在春满楼骚包的时候说出的话很有力度，海盗们自己也觉得像蜜伽罗这样远近闻名的荡女手中怎么可能没有几个得力的壮男！
因此赌蜜伽罗阵营进入前三，甚至最后胜出的人为数不少。
押完注的海盗们就喧闹的堆在一起。
有的不停地拉着别人问看好何人下注几何，听完了对方的押的下家又哈哈大笑，满脸愉快的样子仿佛看到对方的钱正在往自己口袋里飞；有的满口吹嘘自己眼光精准，押某家包好包好；还有些满脸鄙夷的看着看着别人，想及自己却又心中忐忑。
蜜伽罗正满面春风的在囚禁李暮雨营帐中做着战前的最后动员。
“李统领，用参加比武来交换你的自由，这很公道，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只是一天的时间李暮雨割破的手腕已经接近愈合，这样恐怖的恢复能力让蜜伽罗暗暗心惊之余，也庆幸自己为李暮雨放血何等的及时。
李暮雨的脸色仍旧苍白，本来蜜伽罗准备要饿他几天的。为了今天的比武，蜜伽罗特意嘱咐人晚上给他吃了几碗米粥，又灌了一些鱼汤。
休息了一夜后李暮雨气色虽不算好，但已经不再冒虚汗了。只是失血了那么多，身体仍旧使不上力气。
李暮雨冷冷的看了蜜伽罗一眼，自嘲道：“蜜将军不是在和我这个废人开玩笑吧。”
李暮雨说着看了看自己仍被捆绑的双手，大量的失血加上血脉不畅，他已经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双手了。
蜜伽罗淡然一笑，“李统领，你要相信我！我蜜伽罗虽然是个女子，但却是个不系冠带的大丈夫。本将军的话，言如金玉。”
接着蜜伽罗充满信心看向李暮雨，“昨日我去寻来一剂神药，必然能让你重新恢复力量。只要你今日能帮我打倒他们，我就给你自由。”
蜜伽罗展开手掌，一颗龙眼大小的黑色药丸正在她白嫩的掌心。
李暮雨自是不信，天下间没有什么药物可以短时间内弥补血量的不足。
在大量失血下，自己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达到格斗的状态，他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渴求呼吸，渴求鲜血。
“你不信？”蜜伽罗握起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
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在肌肤的芬芳中传来，李暮雨在记忆中搜寻半晌，心头忽然一震：“原来是它！”
“怎么，你也知道？”蜜伽罗看见李暮雨脸上的惊愕表情试探的问道。
李暮雨仔细闻了几口，认真的问道：“这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蜜伽罗似有所觉，握紧药丸迟疑道：“怎么？”
李暮雨苍白的脸上又咧开那个难看的笑容，“是大日须弥！”
蜜伽罗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我有些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是他？”李暮雨死死的盯着蜜伽罗坚持问道。
“是他！”
蜜伽罗站起身来，她的本能让她立刻警惕了起来，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暮雨嘴角牵起一丝难看笑容，这个狠辣的和尚，这么想要我的命吗……
李暮雨低下头去，只一会又抬起头来，淡淡的金属颤音响起：“我愿意出阵，换取自由。”
蜜伽罗的心却没了刚才的热切，一种隐隐的不安慢慢浸透了她。
“说话算话？”
李暮雨点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蜜伽罗也不再啰嗦，拔出匕首为他割开了绑着身体的绳索。
李暮雨被捆绑了一日两夜，身体肌肉早已麻木。
李暮雨挣扎着坐起来才发觉自己的脊背已经僵硬的像一块铁板。
一双白皙的手按在李暮雨的肩膀上，这双手虽然因为常握兵器而显得略大，也比寻常女子有力的多，但白嫩的皮肤就算近距离的看着，也找不出一丝瑕疵。
手的主人似乎对人身体的肌肉了如指掌，在轻重适度的捏拿下，一种难以言传的酥麻让李暮雨在感觉到肩膀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又仿佛失去了感觉，就这么软软的惬意的舒展着。
李暮雨淡淡的看了蜜伽罗一眼，在地上的席上躺平身子，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放松。
大日须弥的身子钻进来，看见帐内的情景脸上一僵，转又微笑道：“蜜将军，楼叔回来了。”
蜜伽罗想起楼师仍是余怒未消，忍不住在李暮雨肩上一锤，忿然道，“这个只会坏事的老东西，我管他死到哪里！”
“嗯……还有一个多时辰比武就要开始了，我们是第一场。”
蜜伽罗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知道，大日须弥沉默了一会，慢慢退出帐外。
大日须弥刚退出去，李暮雨就睁开了眼睛。“很痛哎……”
蜜伽罗的膝盖顶在李暮雨的脊背上，手上动作不停，慢慢的捏弄着他的每一寸肌肉。
看着蜜伽罗认真的样子，李暮雨低下头慨叹道，“你果然是个不错的统帅。明知道要去为你拼命，却让人没多少抱怨的。”
蜜伽罗慢慢的咧开嘴角，忽然想起李暮雨那惊人的感知力，赶紧抿紧嘴唇。
李暮雨双手握成拳托着自己的下巴，冷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没用的，我知道你在学我笑。你是个天生的坏蛋，真的。”
“等会你有几分的把握？”蜜伽罗停下手指的动作。
“一分也没有。”
“什么！”蜜伽罗心中一沉，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李暮雨仿佛没有丝毫的感觉，脑袋仍点在下巴上。“我每一次出阵都是在拿命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