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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鬼绮航-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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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不耐烦的催促道：“只为这件事？”
吕文敬似是熟悉他的脾性，不急不躁的解开酒坛，从旁边席上取了一只杯给自己满上，“老高，今日的事你可看得明白。”
吕文敬一边把杯子往唇上凑，一边翻着眼睛盯着高武，“高武！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我都心知肚明，这些俘虏不分也就罢了，只要一分，咱这柯多伦海就没几天安生日子了。”
高武不耐烦道：“废话，何用你说。不是老子给你透信，凭你的猪脑子哪知道什么利害。”
吕文敬脸上的肥肉抖一抖，皮笑肉不笑的饮完一杯酒：“高统领既然早有主意，我听着就是了。”
高武想想周媚娘的话向前倾了倾身子，凑过头去粗声道，“这事儿既然是蜜伽罗那娘儿们挑起来的，她肯定早有预谋。谁知道她做下多少手脚，今天的李暮雨就是例子，下面不知什么手段在等着咱们。不管怎样，先除了她才是正事！”
吕文敬肥脸上的眼睛一眯：“高头领真是快人快语。”
吕文敬虽然嘴上应承，却没有一句实在话落地。
高武眉头一拧：“老高你别敷衍我，这事干还是不干给我撂下个痛快话。只要你有心，等到分完俘虏之后，你我合力劫了那婊子的人马，再寻几家方便的掳些人手，不怕这柯多伦海翻不了天。”
吕文敬的小老鼠眼闪了闪，“兄弟也不废话，我就问一句。蜜伽罗归谁！”
高武一时语塞，半晌才道：“总要事成之后才来说这些。”
吕文敬皮笑肉不笑，“高统领，你这话忒不实在。”
见高武黑着脸不松口，吕文敬的小老鼠眼转了转，在高武身后的周媚娘身上打量几眼忽然笑道：“高统领，你只说要对付蜜伽罗，谁知道你是不是诳我。假如我这头应了你，你转头却把我卖了讨好她去，兄弟我可担待不起。”
高武从鼻子里哼一声：“你到底要怎样，大不了咱们一拍两散，到时候各凭本事。”
吕文敬笑眯眯的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高统领每日带着这样如花似玉的娇~娘，不知道羡慕死多少兄弟。如今又打那蜜伽罗的主意，可真是贪心不足。”
吕文敬将酒饮尽，“我也不废话，我可以同意出人手帮你偷袭蜜伽罗，之后的事嘛，也可以商量。”
“不过为了证明你的诚意，也不让兄弟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你得把身后的妞儿送我玩几晚，如何？”吕文敬笑眯眯道。
“你！”高武猛的按住坐席。
片晌，他的头慢慢回过来看向周媚娘。
“相、相公。”周媚娘咬紧嘴唇，一脸的惊慌失色。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提议会这样的慌乱。
自己没理由慌乱的，她应该对高武充满信心，自己不该这样的没有安全感。
高武怎么会理会这样荒唐的决定。
高武一定会叫人把他打出去。
高武阴沉着脸……说话了，“媚娘，你，你是怎么想……”
（*^__^*）
第二十二章 明悟
周媚娘脸色刷的变得雪白，他居然把这样的问题推给自己。
周媚娘努力地捏紧衣角，不让身体颤抖起来。
这就是自己的男人吗？
“你，我……”周媚娘努力地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睫毛颤抖着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媚娘，我尊重你的意见，你……”高武干干的说了两句，也说不下去了。
骗子，骗子！周媚娘的指甲掐进肉里，两行泪终于流了下来。
这是什么男人呵，将这种决定丢给自己。
“让他干此又不会少块肉，何况……”想起垂涎已久的蜜伽罗，高武终于不耐烦起来。
他没有说完，但周媚娘懂了。
何况你本来就是个婊子……
周媚娘彻彻底底的懂了，在他的心里自己不过是几个金币买来的婊子。
让人干此又不会让他掉一个大子，他有什么好顾忌的。
周媚娘小声的哭了，她终于知道了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
她以为那几个金币买回了自己的尊严。
但在他们眼中，那不是她尊严，是那几个金币的尊严。
她从没想过自己连自欺欺人的梦都不配有。
只是简单的一个交换，自己又被重新打回地狱。
“好啦，好啦。”高武说完，站起身来阴沉着脸自顾自出了大帐。
周媚娘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任矮胖的吕文敬笑眯眯的半抱着出了大帐，接着在高武帐下海盗们的窃窃私语中出了营寨。
吕文敬的几个手下等在营寨外，看见吕文敬抱了美人出来，都眼睛放光的像狼一样凑过来。
“老大，你怎么把她也弄上手了。”一个吕文敬的心腹像是几世没见过女人的色中恶鬼，忍不住涎着脸把手往周媚娘臀上摸去。
大抵色之一事，男人都是熬不住的。
有那君子的，也不过是道貌岸然，心中多半是绕着龌龊心思。
吕文敬从头到脚看上去也不是君子，出来的路上早在周媚娘身上捡软处结结实实的揉捏了几把。
虽然周媚娘像个木头人一样咬着嘴唇不出声，不过一番手脚下来也是钗横鬓乱衣衫不整。
吕文敬看见手下对着周媚娘毛手毛脚，本想呵斥。
但转念一想这美人终归是高武的，自己也不过欢愉几场。
脸刚沉下来就转怒为笑，得意洋洋道：“老子的能耐你知几分？罢了，左右是个玩物，今天就和兄弟们一起乐一乐。”
几个手下听言，哪还有什么顾忌，都把粗糙的大手往周媚娘身上凑去。
高武营寨外守营的海盗看的脸红眼热，满腹的羡慕嫉妒恨。
有大胆的左右看看，紧张兮兮的溜过来伸进一只手乱摸几把落荒而逃。
吕文敬哈哈笑着，也不禁止。
周媚娘却只是低声的抽噎，毛糙的大手伸到衣内也不阻拦。
吕文敬想想，把眼前的一只毛手拍掉，笑骂道，“抢什么抢，咱们这片营区宵禁，不如等会老子带你们去港区那边的墟市找一处楼子，好好地看看她这身白肉。”
几个手下欢呼起来，当下几人就争在前面引路，只想早点享这艳福。
甲米地港只有七百户，虽然这里是交通要地，但算上往来的行商也不过维持在五千丁口左右。而且港城里的百姓大多不务生产，都是做些小生意赚点行旅的盘缠。
在足有万户的吕宋国，这里说不上有什么重要地位。
因此甲米地港城的格局不但小，而且驻军也不多。
这次柯多伦海的两千海盗齐聚甲米地倒是破天荒的事情，甲米地领主在敞开物资库房大发横财的同时，为了防止海盗滋事也加紧了对他们的戒备。
所有的海盗都被限定在一块狭小的营区扎营，并且严格贯彻长久以来的宵禁令，绝对不许海盗们在夜间使用灯火。
很多难耐长夜的海盗就趁着夜色偷偷跑到相隔不远的港区墟市去花天酒地。
海盗们笑闹着拥着中间楚楚可怜的美人，脚步仿佛也轻快了许多。没几柱香的功夫，就看到灯火闪耀的墟市。
吕文敬带着海盗们从一条暗巷出来，无心顾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只顾找红灯高举挂着粉红帷幕的楼子。
周围的喧闹声终于将周媚娘拉回现实，路人讶异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刺穿了她那仅剩的自尊。
周媚娘猛的将身上的手甩开，手背掩住嘴唇抑住哭声，又捂紧衣领向吕文敬尖叫道：“死到临头了还不知觉，就等着蜜伽罗一个个砍掉你们的脑袋吧！”
旁边一个年轻海盗大怒，抬手一巴掌扇在周媚娘脸上。
周媚娘哪里躲闪的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细嫩的脸上立刻多了一个火辣辣的掌印。
吕文敬心中一动，将打她的水手推开，小老鼠眼盯着周媚娘：“你说什么！”
周媚娘发鬓凌乱，也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她妖冶的身姿颤抖着叫道，“如果我所料不错，蜜伽罗所用乃是傀儡兵术。若没我相助你们已经半只脚踏入死地，如何还敢欺辱我！”
吕文敬听得云山雾绕，小眼睛眨巴下还未做出反应，远处一个清亮的嗓音响起，“想不到这蛮夷之地，居然也有人知道傀儡兵术。”
吕文敬抬起头来循声望去，这一看不打紧，他的一颗心立刻就提在了嗓子眼。
远处一个清逸不凡的男子正斜抱一支瑶琴从长街的另一端翩然走来。
他白色的丝履踏出，衣衫飘动间如天外之人，玉树临风。
然后真正让吕文敬失色却不是这个男子，而是跟在这个男子身后黑压压一片涌进长街的海盗。
这些海盗身上全部穿着统一的棉甲，只一会儿功夫，长街尽头已经像涨潮一样满是穿着藏青或者纯白色棉甲的海盗。
吕文敬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滴了下来。
这种棉甲是用一种叫做“迦波罗”的木棉花絮织成布，然后把几十层布一层层的缝制在一起做成的铠甲。因为南洋潮湿，弓箭铁甲极难保养，所以航海的海盗们大都使用刀枪近身肉搏。这样做成的棉甲不但轻便舒适，而且防御力很强极难穿破。
可是，在整个南洋能为海盗们配置起统一棉甲的只有垂涎之海的霸主林家和白家！
林家和白家……
吕文敬擦一把汗，怎么在这种时候……
那个翩然而来的男子自然是请命而来的姬卿佐。
了解到事态严重的林家和白家连夜抽掉了两百多海盗，驾驶着三艘大船向甲米地港赶来。
因为夜间赶路不敢满帆，本来一日半的路程结果足足耗掉了一日一夜的功夫。
姬卿佐看也不看一旁的吕文敬，慢慢踱过来饶有兴致的打量周媚娘几眼。看到她凌乱的衣衫和脸上的巴掌印，他的眼皮一跳，伸出手去轻轻用指背在她的伤处凉凉的一刮，淡淡道：“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他的手指冰凉，仿佛存不住一点温度。
他的声音却和煦的像是五月的风。
周媚娘本就是滇国的贵女，因为家国变乱才被人发卖南洋。此时眼中看到中原衣冠，耳中听到堂皇雅言，想起自己这几年的陷身蛮夷的遭遇禁不住两眼噙着泪呆在当场。
姬卿佐叹一口气，又是一个可怜女子。
姬卿佐慢慢将自己的白袍解下，轻轻地围在周媚娘身上。
周媚娘看着围在身上的细丝白袍，感到鼻子一阵发酸，忙抬起迷离的眼睛道谢。
不过……
周媚娘傻傻的看了一眼，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看。
眼前的男子光着膀子，下身只穿了一件白丝里衣，在裸露出的白练似的肌肉上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刚才的清逸不凡更是一扫而空，斜抱的瑶琴被他很不着调的扛在肩上。
看见周媚娘古怪的眼神，男子不悦的白她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挨过打的帅哥吗？”
（*^__^*）
第二十三章 尊重
周媚娘一呆，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滚烫的脸颊在提醒着她此时的狼狈。
吕文敬油光满面的肥脸凑上来谄笑着搭讪道：“不知哪位大人来到甲米地？”
姬卿佐随意从他身上扫过，又看看乍着手站在后面的几个海盗，不禁皱了皱眉不满道，“别离我太近。”
“大人说的是。”吕文敬脸上的肥肉一抽，笑容已经有些勉强。
吕文敬身为柯多伦海盗的头领之一，这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家伙竟然如此慢待他，实在让他有些窝火。
这些漂泊的海盗都是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亡命之徒，饶是吕文敬隐忍，后面的几个手下已经露出了不忿之色。
只是忌惮人手不足，才没有当场翻脸。
姬卿佐紧逼一步，用弯起手指重新托起周媚娘小巧的下巴，一口温暖的气息吹在她娇嫩的唇上，“你怎么知道傀儡兵术。”
“家父在的时候我曾听他说过，兵法的运用虽然神鬼莫测，但是人的思考方式却是可以捉摸的。他们的思考方式决定了变幻莫测的兵法主题，这也就是每个人天赋的军师技。”周媚娘有些窘迫的看着面前充满压迫感的男子，鼓起勇气说道。
“说得好，继续。”姬卿佐细长的眼睛微眯起来。
“当日楚国兵败时，楚国大将项燕统帅溃兵狼顾秦师，土崩二十万，杀七都尉，天下悚然。是以‘狼顾’之术得以闻称。”
“田单困于即墨，以千牛之力凿穿敌阵，斩将骑劫，尽复七十二城。‘凿穿’之术亦得以闻称。”
“张仪口中三寸蛇信，振恐天下诸侯，有如千钧之重，自此‘威压’之术为中原称道。”
“中原自潮汐以来，两百余年血战，无数英雄奇谋叠出，仅流传下来军师技就有寸取，击奇，反侧，攻心等等数十种。到了战国末期，更是突然崛起一个豪杰。他最擅长从微不足道的小小突破，一气呵成来牵动大局。这个人喜欢通过精准的计算，一步步推动计策的发展，所有陷入他计策的敌人都像傀儡一样走上他准备好的不归路，这个战国末最强的军师技就号为傀儡兵术！”
周媚娘眼睛发亮，脸上泛着异样的潮红。
她好像回到了过去，作为将军府中的女公子和闺中密友们畅谈着天下的豪杰。那时候她和那些娇小姐们整天争论的就是将来要嫁给一个在战场驰骋的士大夫，还是只言片语就能令王侯胆寒的说客。
然而……
当中原的动乱结束后，如同那些消失英雄们一样。她的那些梦想也离开了她……
在之后的数年里，她用自己高贵洁白的身躯去迎合每一个出得起五个铜株的人。
“那个人，是浪荡军的蒙则啊，那个坏蛋。”姬卿佐也被周媚娘的话触动，眉宇间露出一丝怀念的思愁，忍不住喃喃的感叹道。“我记得战国末比较盛行的还有飞兵术，陷阵术，猴子偷桃，老汉推车……”
姬卿佐话一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语。
那些跟上来的林白两家的海盗已经将这条街堵得满满的，姬卿佐轻咳一声，细长的眼睛扫过脸色越来越不自然的吕文敬几人，随口问道：“你们原来是谁的手下？”
原来？
吕文敬几人狐疑的互望几眼。
“这个姑娘我先带走，你没意见吧？”姬卿佐倒也没在乎他回答。
吕文敬气满胸膛本要发作，忽一转念为了高武的妞吃这个眼前亏实在不值得。
这个家伙看上去是林、白家有分量的人物。
周媚娘如此妖冶妩媚，春风一度后岂不让他心疼肉紧，哪里还会舍得还给高武？
不如让他们且斗一场。
不等吕文敬表态，姬卿佐已经对他们失去了兴趣，随意的冲他们挥挥手，转身朝一个全身裹在袍子里的人道：“带我去见蜜伽罗吧。”
吕文敬听到他说起蜜伽罗，狐疑之心一起，只好忍了怒气带着手下悻悻的离开去寻高武。
那个在袍子里的人压低声音说道：“姬先生少待，我这就去见她。”
藏在斗篷里的人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她的眼波一转看了周媚娘一眼，“只是等下无论你听到什么还是看到什么，都希望你能保持耐心，我想蜜将军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姬卿佐细长的眼睛一眯，“听起来好像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那个人略一沉默轻声道：“结果会是一样的。”
姬卿佐饶有深意的看她一眼，懒懒道：“但愿如此。”
姬卿佐看着那个迅速离开的娇小身影，忍不住轻轻了吹了个口哨，接着细眼一扫手足无措的周媚娘。
“我想姑娘可能会告诉我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吧，你愿不愿陪在下喝一杯呢。”姬卿佐盯着周媚娘。
周媚娘之前高呼的话已经引起他的疑惑，蜜伽罗对林白两家宣言柯多伦海虽然处于她的掌握之中，但是局势却不稳固。所以向垂涎之海的林白两家借兵压服他们。
这两位霸主在得知柯多伦海正处于混乱边缘后，有心控制柯多伦海作为抵抗中原舟师的第一道屏障。因此两人一致决定介入柯多伦海的事端，获得对柯多伦海的主导地位。
此次援军前来的真正目的不是援助蜜伽罗镇压叛乱，而是趁机夺取蜜伽罗的胜利果实！
周媚娘脸色凄然，“贱女子不过是一任人主宰的玩物，初来南洋的时候陪宿一晚也不过几个铢钱而已。大人何须如此过礼。”
姬卿佐笑笑，轻轻地将自己包在周媚娘身上的丝袍裹紧，嘴唇贴在周媚娘脸侧，“这样啊，我可没有没有带钱，不过我们可以聊一下诗歌、人生，或者蜜伽罗那个坏蛋……”
周媚娘身子一颤，眼中泛出异彩。就在这时忽然听到身下叮当响了几声，几个金币从裹在自己身上的袍子里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慢悠悠的旋转着躺在地上。
姬卿佐眉头抖了抖，冲捧在自己手上的妩媚脸颊尴尬的一笑，“那是我借的，不算。”
周媚娘眼睛潮湿了，她挣开来轻轻地向姬卿佐福了福，柔软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谢谢您。大人，我要将柯多伦海送给您做为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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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揭破
“你是说蜜伽罗根本没有统治柯多伦海，那些印章全部是被她骗走的？”姬卿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姬卿佐下意识的看了下周围，在他和周媚娘进入这个临街的酒馆后，那些林白两家的海就都识趣的呆在远处。
一个年轻风流的中原客卿和一个海盗带来的衣衫不整的妖冶女人可以发生太多事情了。
这个酒馆中本来还有几个客人，见到这个阵势也都放下酒钱溜之大吉。
“可以这么说，也可以不这么说。”周媚娘的双眸又恢复了她以往的清明。
“什么意思？”姬卿佐眉头一皱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她计划的发动时间就在明晚。假如大人明晚到来的话，柯多伦海就已经属于蜜伽罗了。但是现在却不同了。”周媚娘抿嘴笑了起来。
“明晚？明天就是她和海盗们约定瓜分安吉鲁和丹迪剩下的那些海盗的日子吧。难道她要在这上面捣鬼？”姬卿佐无意识的把玩着周媚娘放在桌上的小手，低声喃喃道。
“她不会在瓜分俘虏的时候捣鬼，反倒会无比的公正，实力越强的得到的越多，实力越弱的得到的越少。”周媚娘脸一红，鬼使神差的任姬卿佐握着她的手。
“这我就不明白了，听上去我应该赞美她的公正吗？”姬卿佐疑惑着。
他虽然在某些方面有着令人惊艳的异才，但是计谋一道实在乏善可陈。
“虽然之前我一直猜不透她要耍什么手段，但是我听说过，所谓计谋不过是在最合适的时间最合适的地点投入最合适的兵力。就在刚才日落的时候我忽然惊觉，想通了蜜伽罗为什么会选择在甲米地？由此我也猜到她所有的计划就放在明晚，也就是瓜分俘虏后的第一夜。”
“第一夜大多会发生流血事件，这个我懂。”军事小白姬卿佐继续不懂装懂。
“大人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柯多伦海盗。在我们柯多伦海，因为商船一向稀少，海盗们抢劫时除了要面对商船卫队，更多的就是来自其他海盗的威胁。在这样艰难恶劣的生存环境下，柯多伦海盗的战力要远胜其他地方的海盗一筹，想必大人也有所耳闻吧。”
姬卿佐点了点头，虽然柯多伦海盗总数和装备不足，但柯多伦海盗无论是从强壮程度还是凶悍程度都在垂涎海之上。
这也是柯多伦海盗们得以保住这片贫瘠海域的重要原因。
“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最蠢笨的海盗头领都对兵力和船速这两项决定自己身家性命的事情都精打细算。只有足够的兵力才能成功抢劫和防御，只有足够快的船速才能追上商船和逃避其他海盗的追杀。要有足够的兵力就需要预备更多的粮食和水，消耗更多的船舱空间，乃至降低船速。要追求更高的船速就要裁员并减少货舱空间，这又会让他们在这片残酷的海上变得非常不安全。因此每艘中型海盗船上基本都是一百左右的海盗加上十几人的海员这样的黄金配置。”
“可是就在第一夜，每个一百多人的营寨里，就要多出几个帐篷，里面睡了几十或者十几个陌生人。他们在这之前甚至曾经敌对过……这些人又都是沾满鲜血的亡命之徒……”周媚娘鲜红的嘴唇开合着。
“而且我想到了蜜伽罗为什么选在甲米地召开这次集会，因为甲米地是扼守吕宋王都马尼拉的咽喉之地，所以停泊的海盗们，都接受着一个来自王国的苛刻禁令。这个禁令是其他所有王国和城市没有的，那就是——对海盗宵禁！”
说到这里，就连姬卿佐这样的军事盲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在海盗们疲惫入睡的时候，蜜伽罗就算只拿一块石头丢进去，也足以让这十多个营寨同时炸营！何况她准备的是闪亮的屠刀。”
炸营！姬卿佐感到自己脑门的血管跳了跳，就连不知不觉放开周媚娘的手都没感觉到。
炸营又称为营啸，在随军作战的日子里，姬卿佐至少目睹过三次炸营的情况。
面对敌人的夜袭，那些神经绷到极点的士兵会有可能做出剧烈的反应，甚至会歇斯底里的自相残杀。
这样的情况本来就不罕见，更何况假如在没有任何营火的黑漆漆营寨里受到突袭的时候，忽然听到身旁就响起陌生的声音，这种情况……恐怕那绷紧的神经几乎立刻就会断掉！
“蜜伽罗之所以会公平分配，就是因为她要用最多俘虏去混乱最强的营区。这是她派出的第一波力量，有三百人之多……”
“俘虏毕竟是少数，或许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也未可知。”姬卿佐沉默片晌，吐口气道。
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他可没有信心收拾这个烂摊子。
“是的，俘虏毕竟是少数。”周媚娘眨眨她的眼睛，“所以蜜伽罗要派出她的第二波兵力，也就是她自己的本阵一百人……”
“一百人面对两千人能起什么作用。”听到还有第二波兵，姬卿佐的心悬了起来。接着听到只有一百人才长舒一口气，有些不以为然。
“可是这一百人却不是要去厮杀，他们要做的是将第一营的炸营海盗驱赶到第二营……”
姬卿佐陡然色变！
这一营的暴兵退入第二营，势必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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