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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荣华逆袭-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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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嫣儿委屈得咬了咬唇,跺跺脚跑开了。
秦楚青试着追了两步,无奈身子初愈跑不动。只得赶紧遣了孟妈妈跟过去看着。
她又好生劝鸣少爷:“你去看看她罢。她听说你和人吵起来,特意过来帮你。”
“是她自己要来的,关我何事?”鸣少爷不为所动,拧眉问她,“你等下去做甚么?”
“凌太太身子不舒服,我过去看看。”
鸣少爷点了下头,说道:“那你去忙罢!我先查一查那事。日后有时间,我再来寻你。”
语毕,独自朝着院外行去。
秦楚青望着少年的背影,哭笑不得。
——她到底做过什么,让他误以为自己还想再见到他了?
这人真是……
说他什么好呢。
秦楚青见族长和秦正阳也已不在,就朝院外行去。刚出院门,就在左手边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不禁讶然:“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秦正宁侧首朝她一笑,又回身向方才望着的转角处看了眼,这才说道:“听说这边吵起来了,我过来看看。”他朝身后指去,“刚刚那个是谁?”
秦楚青方才出来的时候刚巧看到鸣少爷的身影消失在那边的转角处,如今见秦正宁问起,便将鸣少爷的来历和方才的情形大致说了下。
“……他到底是不是凌府的表少爷,还难说。不过,来头不会太小就是了。哥哥提防着些,小六扯上的那件事也要尽早查清,莫要和他结下梁子为好。”
秦正宁应下后,又沉吟道:“他名字里有个‘鸣’字?”
“或许是吧。”毕竟他让大家都叫他‘鸣少爷’。
秦正宁犹豫着说道:“我看他的模样,隐约像是一个人。”
秦楚青忙追问道:“哥哥觉得像谁?”
秦正宁刚要说出口,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太确定。
——那人应当还在军营跟着他兄长历练,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或许只是巧合罢!
他摇头轻笑,“许是我弄错了。好几年未见,有些认不准。应当不是同一个人。”
第13章 邀约
秦正宁问了府中仆从,知晓凌太太休息的屋子在哪儿后,亲自将秦楚青送了过去。
凌太太此时已经醒转,精神尚算可以。到底是过了暑气又急火攻心,如今躺在床上,恹恹地提不起精神。
丫鬟给秦楚青端来锦杌,秦楚青挨着床边坐下。
秦正宁立在床侧,问候过后,歉然道:“正阳年少气盛,一语不合就与客人争执起来冲撞了客人,着实不应该。是我没有尽到长兄的责任管教好弟弟。”说罢,又朝凌太太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凌太太想去扶他,忙坐起来。无奈身子有些发虚,一动弹就有些头晕。身子不由自主晃了晃,旁边的秦楚青、族长太太和丫鬟婆子都赶紧去扶她。
这一耽搁的功夫,秦正宁已经行完了礼。
凌太太缓过神来,说道:“这与你何干?此事……”她想说此事毕竟鸣少爷也有错。可她又有何身份立场去斥责那位?
最终她只得一叹,说道:“此事,你不必愧疚在心。”思及先前丫鬟们来禀时提及的情形,凌太太握住了秦楚青的手,“幸好有你在,劝住了他们。不然事情闹大,当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秦楚青笑着回道:“不过是运气好,刚巧他能听进去罢了。”
族长太太宽慰凌太太道:“多大的事儿啊?小孩子们闹腾惯了,说开了就也好了。阿青不是想要吃那水晶糕点么?可巧我刚才让人准备了些送来。要不要尝尝看?”
她朝秦楚青使了个眼色后,又拍了拍凌太太的手,示意她不必多想。
秦楚青知晓族长太太想要转移话题,笑道:“您一提起这个,我就觉得有些饿了,当真是巧了。”
族长太太就赶紧吩咐人准备水来让秦楚青净手。
房里都是女眷,秦正宁不方便逗留太久。与长辈们道过别后,这便折返回去,查看秦正阳和鸣少爷那事进展得如何了。
秦楚青身子初愈本就累不得,先前一番来回折腾,当真有些乏了。
那点心香甜可口,她细细品过,着实不错。连吃了三四个,觉得回复了些气力,这便停了下来——若是吃多了克化不了,也是麻烦。
笑着赞了这点心几句,秦楚青正陪着两位太太说着话,一个俏丽的身影如彩蝶般飞进了屋子,扑到了凌太太的床边。
“娘,你好点了吗?刚才可是吓死我了!”凌嫣儿握着凌太太的手,忧心地道。
凌太太看着她额上的滴滴汗珠,说道:“无碍。不过是一时太过心急罢了。你看你,怎么那么多汗?大热天的,莫要乱跑。似我这般过了暑气,便麻烦了。”
凌嫣儿颇有些羞赧地看了秦楚青一眼,喃喃道:“刚才乱跑一气,迷路了。”
秦楚青并不多言,似是不知先前她因何跑走一般,只拿出丝帕来悄悄塞进她的手里。
凌嫣儿感激地笑笑,拭去额上汗珠。
她执着帕子的手还未放下,外头丫鬟急急来禀,匆匆说道:“太太,鸣少爷来了!”
一听这话,凌太太不顾凌嫣儿的劝阻,连忙坐起来,让丫鬟伺候着起身穿衣。
刚整理好仪容,一个少年大跨着步子迈进屋来。
他一出现,屋子里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他却好似没有发现自己带来的异状,十分淡然地停步环视屋内,最终将视线落在了秦楚青的身上。
鸣少爷跨步上前,对着秦楚青抱拳一揖,“对不住了。先前是我弄错。”
秦楚青十分坦然地受了他这一礼,却也讶然,“弄清楚了?”
这么快?
鸣少爷面如寒霜,冷声道:“作祟之人还未找到。不过,暗中做手脚之人不是令弟。我刚才去查过了。先前我把东西搁在屋里,从我出屋子到我回去的那一盏茶时间内,那小子正和人逗蛐蛐儿玩。因此,绝非是他将东西拿走。”
他一拍桌案,声音愈发寒如冰霜:“竟有人敢打我的主意、还想要借刀杀人?没那么容易!”
凌嫣儿斜睨他一眼,哼道:“自己冲动误会人,还要怪到别人身上。真是奇了。”
鸣少爷脸色骤然一变,凌太太大声喝道:“嫣儿,不可无礼!”
秦楚青赶在凌嫣儿说话前开了口:“凌伯母无需多虑。兄妹间说话无需诸多顾忌。”
说罢,她轻笑着挑眉问鸣少爷:“是不是?”
说成是凌府‘表少爷’,硬把自己说成是凌嫣儿的‘表哥’,这是鸣少爷自己的主意。
他看着秦楚青的笑颜,到底是自己有错在先,颇为气短,只得忍了这口气,重重“嗯”了声。
凌嫣儿没想到他居然也有肯低头的时候。看着他受憋的样子,禁不住笑了。
她本也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看他低了头,就也不再搭理他,转而和秦楚青轻声说起了话。
秦楚青看她对鸣少爷的态度与先前大不相同,不由诧异,轻笑道:“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往鸣少爷那里看了眼。
凌嫣儿一下子明白了秦楚青的意思。
她觉得秦楚青性子直率,与平日里见过的大家闺秀截然不同,十分合她眼缘。
既然之前自己出糗的那幕已经被秦楚青见到,此刻她也就没再遮掩,与秦楚青低声直言道:“那时候不过是一时想迷怔了。跑了一路出了些汗,早已清醒。幸好也没用太多心思,该搁下的自然也就搁下了。”
秦楚青笑着赞道:“极好。你倒是难得的想得开。”
鸣少爷被两个姑娘家晾到一边,耐着性子与凌太太和族长太太说了些话,到底是忍不住了。
眼看两个女孩儿相携着去院子里看花,他也随后行了过去。走到她们身后,轻轻唤了秦楚青一声,说道:“我来之前,让人去醉仙楼订了位置。等下一起过去?”
秦楚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给弄得莫名其妙。
习惯使然,她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顺势问道:“去做什么?”
说起这个,鸣少爷反而有些开不了口了。
先前他想着,自己欠了秦家一次,总得赔个不是才好。如若不扯平,自己岂不是要在秦家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最最麻烦的是,倘若日后被捉回去、让大哥知道他不用脑子做下这种事情去……
他还不得被大哥押着、赔半条命给秦家?!
倒不如请吃顿饭,先化干戈为玉帛,往后再见到大哥,好歹也有点底气了。
思来想去,他和秦家别的人说话都说不通。也就这位阿青姑娘,行事很合他脾胃,与她相交,能够少费许多唇舌。
鸣少爷心里谋划得很好。可是对着眼前这个接连问话的娇滴滴的小姑娘,这些豪言壮语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望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秦楚青倒是有几分了然。只是有些诧异,他赔罪,竟然不是请小六,而是过来请她。
既然是他决定的,她就顺势应承着。
大家萍水相逢,矛盾能够简单解决掉,就绝不要复杂化。拖到后面,少不得要出其他纠葛,更是麻烦。
只是……
“今日有些太晚了。不如明天罢。”秦楚青如此说道。
鸣少爷有些急了。
他记起闺中姑娘家规矩挺多,赶紧又道:“放心。你一桌,我一桌。只是为了表心意,不会让你难做的。”
秦楚青无奈道:“我并非对你有何意见。不过我身子不适,刚回来。你总得给我些时间休息休息吧?”
鸣少爷恍然大悟。
他光想着自己的事情,倒是忘了这一茬。
看着眼前女孩儿有些苍白的脸色,他颇为愧疚,却也不知该怎么说关切的话。踌躇了下,只道了声“明日我派人去接你”,这便转身走了。
看看天色不早了,凌嫣儿边和秦楚青慢慢走着说着话,边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两人道了别后,秦楚青上了轿子,入了祖宅,往垂花门行去。
秦正宁早已让人给她备好了清爽的甜汤。因着怕她吃了肠胃不适,特意没让人冰镇,而是自然的凉度。
那汤甜度适中,清凉爽口。秦楚青一到屋子,就连饮了两碗。她还有些意犹未尽,陈妈妈却不许她再多喝了。
秦楚青自己也有分寸,不需陈妈妈多解释,就点头应了下来。
陈妈妈将碗拿下去后,烟罗捧着一个小食盒进了屋,“姑娘不用急,还有这个呢。”
她将食盒搁在桌子上,说道:“也不知伯爷用了什么法子,竟是弄了这种稀罕玩意儿过来。”
秦楚青听闻是父亲特意弄来的,就也起了些好奇心。她闲闲地掀开盖子,一看之下,却是惊喜。
第14章 白玉碗
“姜汁撞奶?”秦楚青看着里面的那个小碗,既惊奇,又开心,“爹爹从哪儿弄来这样东西?”
此种吃食,是南地某处才有的,旁的地方都找不见。
彼时征战南地,她初初尝了,便极爱它。有心想学,无奈不善于此道,不知哪儿差点火候,总是凝不出鲜嫩爽滑的来。
后太。祖看不过去她屡战屡败,稍微试了次,结果一战成功。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拉过他的手细看,除了比她的手指更为纤长有力,好似也没旁的不同之处。
后每每想念此物味道的时候,她就央了他去做,次次好吃。
没想到江南竟是也会出现了……
“姑娘知道这物?”烟罗愕然道:“奴婢不知它的名字,还想着姑娘许是也不识得呢。没想到姑娘这么厉害,居然知晓。”
“在书上见过。”秦楚青随意答了句,又问道:“爹爹是从哪儿弄来的?”
烟罗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奴婢也不知道。烟柳方才去得早,像是听到了伯爷的话。姑娘不如问问她?”
这话刚一落下,恰好烟柳掀了帘子进屋。
她将怀里抱着的东西搁到旁边案几上。边打开上面盖着的布包边说道:“这是给姑娘新买的衣裳。今儿一早世子爷让人去选,如今绣坊刚送来。姑娘等下看看合身不合身。若是不满意,明儿让人送去改改。”
几句话说完,她看屋里人没反应,扭头望去,就见秦楚青和烟罗正都盯着她瞧。
烟罗拉了莫名其妙的烟柳到秦楚青跟前,指了那姜汁撞奶,“方才绣坊那些人到来之前,伯爷和你说了甚么?讲来听听!”
“那个可是巧了。”思及刚才听闻的那段‘奇遇’,烟柳就也笑了。
方才秦楚青去了族长家,秦立谦回屋待了会儿,觉得没有女儿的宅子甚是空荡。
他记起大夫说秦楚青已经过了必须吃米粥的日子了,就想着去外面寻些京城没有的吃食,带回来给女儿尝个新鲜。于是坐车去了外头。
去到最大的酒楼时,他刚进到堂中,就见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从后院的厨房过来,正捧了碗乳白色的没见过的吃食准备上楼。
秦立谦瞧着那东西新奇,就问了他是何物。听闻是南地某处才有的吃食,就想着去到后厨,也要一份。
谁知那人却说,此物是他亲手做了准备给主子吃的,这儿的厨子并不会。
秦立谦有心讨女儿开心,一心惦念着要把这稀罕东西弄到手,也不记得自己是堂堂明远伯了,恳切问了男子,看看能不能再做一份。价钱对方随意定。
男子看他爱女心切,上楼问了自家主子。结果异常顺利,对方居然将现成的这碗送了给他,一文钱都不要。
秦立谦想要见那相赠之人一面,打算当面道谢。
黑衣男子婉言谢绝。就这么回身而走。
秦立谦这便小心地将此物收起,带了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族长家那边吵起来后,秦立谦未曾出现的原因。
等他回来的时候,那边早就停歇好久了。
“不过,老爷也说了,做这东西的人提醒过他,此物是由牛乳制成,寻常人不见得吃得惯这味道。除了他家主子外,他还没见哪个北地人喜欢。若是姑娘吃不下,也不要勉强就是了。”烟柳努力回想着秦立谦叮嘱的话,如此说道。
秦楚青笑着应了一声,拿起调羹轻轻送了一勺入口。
香甜爽滑,味道不错。
不过比起某人做的来,还是差了些。
秦楚青小口小口地吃着,不多时,一碗便见了底。
这时她发现了一点异状。
先前只顾着欢喜看到此物,就也没注意到。如今吃完了,竟才发现。
秦楚青拿起碗,左右看看,纯净无暇。
竟是白玉的?
“这碗是他们的?”她指了手中之物问道。
“是。伯爷当时问过了,人家说碗也送给咱们了,不必拿回去。”烟柳说罢,旁边的烟罗啧啧叹道:“当真是富贵人。玉碗都不稀罕。”
“想必是旁人用过后,他不想再沾了吧。”秦楚青了然地道。
太。祖亦是如此,爱干净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等闲不肯用旁人使过的东西。
也就她,与他交情至深。她用过的东西,他能顺手接过来继续使。故而她若想,随时可以拿了他的东西来用。
换做旁人,却是不敢。都不需他多说,只看到他那嫌弃的眼神就要退败了。
望着手中无暇的白玉,秦楚青不知怎地,就想起了羊脂玉来,心中突然涌起了莫名的失落和怅然。
那日她不知怎地冒出了个想法,说,姜汁奶莹润可爱,若是用上好的羊脂玉做的碗盛了,必然十分好看。
她不过是随口一句,并未当真。谁知太。祖却放在了心上,随后遣了人去寻合适的玉,给她做了一套羊脂玉碗具。
可惜她知道得太迟。
东西做成,她已经离京上了战场。收到他的信时,前方战事吃紧。她连回信都不曾给他一封。
再然后……
就到了这儿了。
“……姑娘?姑娘?”
秦楚青慢慢回神,就见烟罗烟柳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秦楚青勾唇笑笑,将玉碗搁回桌上,“洗干净收好吧。”
烟罗应了声,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回食盒。正提了它和烟柳一同往外走,就见桃叶在伸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烟罗悄悄走到桃叶身边,猛地出口斥道:“做甚么呢?鬼鬼祟祟的!”
桃叶被吓得跳将起来,回头看是二人,拍拍胸口道:“什么鬼祟?老太太要姑娘过去一趟。我正准备进屋去叫呢。”
“准备过去?”烟柳笑道:“先前我过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在这儿偷偷看着了。如今我们都出来了,那么久的时间,还在准备着不成?”
桃叶连忙告饶,“当真是如此。我这不是瞧着不知怎么和姑娘说才好,所以正拼命想着呢。”
“这有甚么不好说的?”烟罗驳道:“照实禀不就得了?”
桃叶咧了咧嘴,苦笑道:“老太太说,得好生问问姑娘,四少爷怎么就被六少爷给打了。”她不自在地缠着自己的手指,有些局促,“我想着,最好提醒姑娘一声老太太的意思。可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好开这个口。”
她是老太太派过来的。这话说好了,姑娘领情,那她就能在姑娘面前长脸。若是有点不对,那就会惹了姑娘厌烦,觉得她吃里扒外,还在替老太太说话。
“看你这小心的!我去说罢!”烟罗正想将食盒顺手往烟柳怀里一塞,忽地想起来里面还有贵重东西,忙小心地继续提着,又转回了秦楚青的屋子。
烟柳审视地打量了桃叶一番,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秦楚青到老太太那儿的时候,老太太正头缠额带,端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凝思。屋中静寂,只能听到老太太手中佛珠串移动时,发出的轻微悉索声。
丫鬟看到秦楚青,进屋通禀后,老太太并未抬眼,只淡淡地“嗯”了声,再不多说一个字。
她打定了主意,需得给这不懂规矩的丫头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道,谁是这个府里最有权势的人!
先前兰姨娘就是太心软了,才让她给反骑到了头上。如今她若再不立立威,那丫头怕是要翻了天去!
丫鬟们看着老太太的态度,就也有些进退两难,不知该不该去将姑娘请进来。
她们正踌躇犹豫着,旁边一抹丹色闪过。扭头去看,却是秦楚青不待老太太发话,已经自顾自行了进来。
老太太听到了动静,眼睛眯开一条细缝,正好瞧见秦楚青行到锦杌旁坐下。
她握着珠串的双手一紧,念了声佛号,说道:“青姐儿愈发不将长辈放在眼中了。”
秦楚青侧过身子望向她,问道:“老太太何出此言?”
“长辈未开口,专断独行。”老太太拈着佛珠,淡淡说道。
“听老太太的意思,是没让我来这一趟了?果然是底下的人胡乱说话。”秦楚青单手支颐,轻笑着望向陈妈妈,“我就说我身子尚未痊愈,正是要多休息的时候。老太太不会让我再劳心劳力地跑这一趟。“陈妈妈唤来外头候着的烟柳,吩咐道:“你去查查看,哪个乱嚼舌根的胡乱言语,竟说老太太不顾姑娘身子虚弱,硬要让姑娘立刻过来!”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
老太太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她猛地睁开双眸,却见秦楚青已然起了身,正款款向外行去。
“你给我站住!”老太太站起身来,指了她的背影厉声喝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不过一场小病,就让你忘了该如何恭敬对待长辈了吗?”
秦楚青回转身来,平静地看着发怒的老太太,声音和缓地道:“先前老太太寻我来,我来了,老太太说我不懂事;如今老太太说没有让我过来,我就走了,老太太依然觉得我做错了。不知老太太口中的‘恭敬对待’,需得怎样才行?”
“敢和长辈顶嘴?给我去院子里跪着,好好反省反省!”
老太太怒极,手一挥,竟是把桌子边上的的茶盏给碰到了地上。瓷器碎裂,砰地一声响。混着这呵斥之声,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着。
秦楚青侧首朝陈妈妈望了眼。
陈妈妈会意,端了锦杌搁到秦楚青的身后,扶了她坐好,口中喃喃说道:“姑娘得的可不是小病。有一段时间,都没了气息。伯爷听说后,发了好大的脾气,差点把屋里的东西全砸了。今儿姑娘若是再给晒得病倒,伯爷怕是会气得直接把这屋子给拆喽。那可了不得!”
第15章 身份
老太太正欲对陈妈妈发火,秦楚青已朝陈妈妈微微颔首,让她立在了自己身后。
她端坐在陈妈妈身前,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眉目清朗地望着老太太。
老太太看着屋子正中的秦楚青,恼得胸中火气乱窜,心口发疼。
那抹丹色正大光明地杵在了这乌漆墨黑的屋子里,亮得直扎人眼。
秦楚青浅笑道:“还请老太太有话直说。转弯抹角,我是听不懂的。若那您现在让我即刻出去,我必然头也不回地就走了。我身子不好,再让我来,可真是没那个力气了。”
老太太发现如今不化妆了的秦楚青,心特别的硬。
好似以往多年的柔顺乖巧,都只是贴了一层面具后的伪装。如今这咄咄逼人锋芒毕露的她,刚刚露出伯府嫡女那掩藏了多年的犀利模样。
老太太将佛珠握得死紧。那一颗颗珠子,仿佛一粒粒棱角分明的石子,硌得她的掌心生疼。
她依然不肯罢手,坚持紧握着。
半晌后,慢慢说道:“先前,磊哥儿被正阳打了,是怎么回事?”
秦楚青不慌不忙地道:“老太太莫要听人信口胡言。小六一向懂规矩。打到四堂兄身上那一下,不见得就是小六出的手。”
她以往都叫秦正磊为‘四哥哥’,如今却是‘四堂兄’……亲疏顿分。
老太太发现了这一点,声音不由得又拔高了稍许,“老二和磊哥儿亲眼所见,怎还有假?青姐儿莫要因为他是你弟弟,就帮亲不帮理了!”
她口中的‘老二’,自然是亲生独子二老爷秦立谨。而四少爷秦正磊,便是秦立谨之子。
秦楚青静静看着气得嘴唇都在发抖的老太太,半晌没说话。
眼看着老太太按捺不住,又要出言斥责了,她方才勾了勾唇角,说道:“老太太这话说得着实让人伤心。若我帮小六是帮亲不帮理,那您不信我们所说、一味护着四堂兄,又该如何算?”
“被打的可是我的孙儿!害人者与受伤者,怎能相提并论!”
秦楚青瞥一眼已经气极的老太太,缓缓说道:“我听说鸣少爷和小六打起来的时候,四堂兄挨得并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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