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落-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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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似乎在外人看来是给杨侑的礼遇，但在杨洛看来却是如此的可笑。
　　在李渊眼里，杨侑确实当得上这个“恭”字，在他需要杨侑作挡箭牌的时候，就让杨侑当个傀儡皇帝。当杨广死后，杨侑对他已无利用价值之机，他便一脚将他踢开，逼着他退了位，甚至连最后的生机也没有留给他。
　　可怜的侑儿，还不满十五岁，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而自己的这个儿子，既是杨侑的表弟，也是李渊的孙子，个中苦楚，也只有杨洛才能体会得到。
　　刚开始李世民也来看过她几次，但杨洛始终避而不见。到后来，李世民可能也生气了，再也没见他来了。
　　现在月子也坐满了，有些事情也该要面对了。
　　在孩子满月的那一天，秦王府果然来人了，不过来的不是李世民，而是长孙无双。
　　长孙无双进了屋，便凑上来看了看孩子，笑道：“听说这孩子跟王爷长得一模一样，今日一见，果然有□□分相似呢！”
　　杨洛对着长孙无双笑了笑，也没多言。
　　自从孩子出生后，关于她和孩子的流言蜚语便消停了下来。这孩子长得实在太像李世民了，就凭这长相，便没有人再敢质疑他的身世。
　　长孙无双一边逗弄着孩子，一边对杨洛说道：“对了，王爷有事脱不开身，让姐姐来接你和恪儿！”　
　　“恪儿？”杨洛一愣。
　　“是啊！”长孙无双温婉地笑道：“王爷给恪儿取了名，单字一个恪，敬恪恭俭之恪字！”
　　恪，杨洛当然知道，此乃恭敬、谨慎之意。
　　长孙无双的孩子叫“承乾”，其中寓言不言而明，就连侍妾汪氏所生之子都取名为“宽”，而自己的儿子就得了一个“恪”字。
　　李世民为自己的儿子取这么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呢？他是提醒自己言行注意身分？还是从小便告诫这个有着前朝皇室血统的孩子不能有非份之想？
　　杨洛心中虽有些不爽，但面上仍然恭顺：“妾代恪儿谢王爷赐名，谨记王爷、王妃的教诲！”
　　长孙无双听了这话，双眼一抬，笑意便从眼底映了出来：“咱们都是姐妹，阿洛妹妹无谓说话如此生分！”
　　“尊卑之分还是要的！”杨洛淡淡一笑。
　　长孙无双似乎颇为无奈的笑了笑：“你呀你，性子还那么倔，难怪王爷说……”说到这里，长孙无双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收了口。
　　“王爷……”杨洛猛地抬起头，问道：“王爷他说怎么了？”
　　“也没什么！”长孙无双对着杨洛笑了笑，眼睛往四处看了看，见杨洛的东西都还好好的放在屋里，一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有些诧异地问道：“阿洛妹妹，你怎么还没收拾啊？不是昨天就派人来传话说今天来接你的吗？”
　　杨洛低头笑了笑，说道：“婢妾想多留在酅国公府一段时间，暂时还不打算回秦王府！”
　　长孙无双双眼直直地盯着她，半晌才说道：“酅国公已去了，这宅子便已经被陛下收回去了，阿洛妹妹怕是不能在留在这里了吧？”
　　杨洛一惊：“收回去了？”人刚走，茶还没凉，就直接把茶杯给收了。李渊这老头，还真不留情面。
　　“所以，阿洛妹妹，你必须跟姐姐一起回王府去！”
　　看来，这酅国公府是不能再住了！可是，除了这里，杨洛确实也没有地方可去了。虽然还有萧瑀这个舅父，但自己已嫁到秦王府，也没有理由投奔舅父。看来，秦王府是必须回去的！
　　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男人，她是必须要面对的。
　　今天接她和孩子回府，他没有出现，看来她这次真的惹恼了他。
　　如今，她已不是公主，他却是皇子。她还有什么资格可以跟他摆谱的，想来今天这事，也算是他给她一个教训吧。
　　想到这里，杨洛苦笑一声，说道：“如此有劳王妃来接婢妾，婢妾也没有多少东西可带，稍加收拾便可离开！”
　　“好。”长孙无双点了点头，眉眼弯弯一笑。
　　回到了秦王府那个小小的院落时。不过离开短短一个多月，杨洛却感觉恍如隔世。
　　院子里那棵芙蓉树的树叶，早已在萧肃的秋风下慢慢凋蔽，看起来格外荒凉。
　　如今天大地大，却早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只能带着孩子依附于那个男人。
　　回了秦王府，也一直没有看见过李世民，他更没有来找过她！听说，他又纳了一个妾，是阴世师的女儿，长得极其美艳。有了新人，怕是早将她忘了吧？
　　不过，杨洛的心境早已不同了。就算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还有自己的孩子，那个叫做“恪”的孩子，她一生一世相依为命的孩子。
　　长孙无双也派了奶妈来帮忙喂养孩子，但杨洛嫌那个奶妈长得不好看。不是说谁奶孩子，孩子就会长得像谁吗？所以，杨洛坚持自己喂养李恪，反正李世民也不会再来找她，日子倒也平静。
　　李恪快要百日了。照理孩子满百日，家里是要庆祝一翻的。
　　当初承乾的百日宴，是摆在皇宫里的。只是现在这光景，自己和李世民闹得这么僵，李恪又是庶子，这偌大的秦王府，怕是没有几个人记得他快满百日了吧。
　　吃晚膳的时候，秋芸向杨洛提醒道：“夫人，后天三公子便满百日了，要不要给三公子庆贺一翻？”　
　　虽然没有人提，但杨洛作为李恪的母亲，是可以主动向长孙无双提出这个要求的。
　　杨洛微微一沉吟，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就算摆宴也不会有什么人来的，也没这个必要。后天你们加两个菜，就在我们这个院子里摆一桌，到时你们都坐下来一起吃，大家热闹一翻便是！”
　　秋芸听了杨洛这话，鼻子一酸，说道：“夫人，就……这么简陋？”
　　“无妨！”杨洛笑了笑：“能过百日也不错了，平民家的孩子连百日也不能过呢，恪儿这样已经很好了。”
　　“是，夫人！”秋芸强忍着泪水退了下去。
　　杨洛轻轻摇着摇篮，看着躺在里面熟睡的孩子，她的嘴角轻轻漾起了微笑。
　　孩子，你就来到这个世上就快百日了。没有人祝福你，没有关系，有娘呵护你，只愿你今生平安幸福便好。
　　晚上，长孙无双来到了杨洛居住的小院子。
　　对于她的到来，杨洛有些意外。
　　长孙无双进了屋，拉着杨洛的手，颇为自责地说道：“阿洛妹妹，你看我这段时间都忙糊涂了，后天是恪儿满百日的日子，我都差点都忘了。还好云兰提醒了我，这不，我特意来找妹妹商量一下，这恪儿过百日，总还是要操办一下吧？”
　　杨洛微微一笑，说道：“只不过是个小孩子，过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前些日子宽儿不也没怎么过吗？”
　　“那哪一样呢？妹妹你总是金枝玉叶出身，这恪儿的身分自然非比寻常嘛！”
　　“他和宽儿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庶子吗？”杨洛浅笑道。
　　长孙无双的眉头微蹙，说道：“妹妹说这些做甚，莫不是怪姐姐怠慢了恪儿？”
　　杨洛忙站起身来行礼：“婢妾不敢对王妃有任何怨言！”虽然放低了身段，但语气却不卑不亢：“只是宽儿满百日并未操办，若王妃为恪儿过百日操办，怕是汪姐姐母子会多心！都是王爷的庶子，还望王妃一视同仁！”
　　长孙无双盯着杨洛半晌，然后轻轻笑出了声：“原来阿洛妹妹还是为姐姐考虑着呢，姐姐真是错怪妹妹了！”她拉着杨洛的手轻轻拍了拍：“既然这样，那到时就在我们王府摆两桌便是，妹妹觉得如何？”
　　杨洛顿了片刻，躬身行礼道：“如此，婢妾代恪儿谢谢王妃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太不知趣了。
　　恪儿百日那天，杨洛为他换上了一件大红色的小袄，为这清冷的冬日里添了几分喜气。
　　让杨洛格外惊喜的是，独孤琪一早便来了秦王府给李恪过百日。她知道，这定是舅父的意思！秦王府没有给李恪办百日宴，萧瑀不好过来，但独孤琪是李世民的表姑，过来走动倒也合情合理。
　　杨洛心里一暖。至少舅父还念着她和恪儿，娘俩也不是孤苦无依的。
　　到了中午，姑侄俩抱着李恪来到花厅，长孙无双在这里安排了三桌宴席。菜式倒也丰富，这一点，长孙无双倒也没有亏待李恪。
　　杨洛心里微微有些感动。
　　只要有人对她的儿子有一点点的好，她就已经很感激了。
　　临近开席的时候，秦王府的家眷几乎都到齐了，李恪的两个哥哥世子承乾和李宽也由各自的奶娘抱着过来了。
　　那两孩子大些，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可爱极了。
　　杨洛躺在独孤琪怀里正呼呼大睡的李恪，用手指尖轻轻抚抚他那细嫩的小脸蛋。孩子，你什么时候也能开始叫娘啊？
　　长孙无双却迟迟没有来，只叫云兰传了个信，说是王妃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些过来，叫大家先开宴。
　　说虽这样说，但这府里的主母没有来，谁敢开宴呢？大家便也就饥肠辘辘等着她。
　　好不容易等长孙无双忙完了，赶到花厅，看见大家还在等她，有些惊讶地说道：“不是叫你们先开宴吗？怎么还在等啊？”
　　“王妃没来，婢妾们怎么敢啊？”韦珪笑道。
　　“你们啊！”长孙无双摇了摇头，接着嗔怪地瞪了杨洛一眼，说道：“阿洛妹妹你也真是的，若都是府里的人倒还无妨，只是难为表姑姑久等了！”
　　“不妨事的！”独孤琪忙笑着应道。
　　“那我们现在就开宴吧！”长孙无双笑道：“大家肯定都饿坏了！”
　　刚坐下，正准备开席，只见有婢女欢喜地跑过来，对着长孙无双说道：“启禀王妃，王爷回来了！”
　　“真的？”长孙无双“霍”的一声站起来，又惊又喜。
　　席间的女人们一下沸腾起来了，对这个大家共同男人的回来充满了热情。
　　听到他回来的消息，杨洛也是一愣。她知道他出门去了，却没想到他今天居然会回来。
　　看着他的妻妾们都起身前去迎他，她犹豫了一下，终是起了身来，远远地站在最后面。　　　　　　　　　　　　　　　　　　　　　　　　
　　作者有话要说：　　


☆、峰回路转

　　长孙无双走到李世民跟着，屈身行礼道：“妾身恭迎王爷！”在她的身后，是他的一众姬妾。
　　杨洛站在最后面，隔着众人远远看着他，仿佛又回到那年他出征之时，她在朱雀大街上，隔着人群远远地看着他。只是，当时她心里是满满的仰慕，如今她的心里，只剩下一地的哀伤。
　　随着众人一起跪地行礼，努力将自己的身段放低，很低很低，似乎快要低到尘埃里。
　　梦是时候该醒了，她早已不是身分尊贵的公主，只不过是他众多姬妾中的一个。看着自己前面那貎美如花的阴幼仪，只怕在他心中，早已新人胜旧人。
　　李世民轻声笑道：“阿婢快起来吧！”然后伸出手，将长孙无孙扶起。
　　转过脸对着跪在身下的姬妾们说道：“你们也都起来吧！”眼睛穿过人群，直直看向站在最后面的她。
　　三个月不见了，虽然刚生了孩子，她却没有一般初产妇人那般丰腴。还是那么瘦，瘦得让人心疼。
　　“王爷怎么才回来啊？”长孙无双娇嗔地说道。
　　长孙无双的话将李世民的眼神从杨洛的身上拉了回来，他微笑着应道：“本来要早点回来的，只是跟父皇谈点事，就晚了一会儿！”说着眼睛看着桌上丝毫未动的菜肴，有些惊讶：“怎么你们还没开始吗？我不是叫人传话说不用等我了吗？”
　　长孙无双笑道：“妾身也有些事耽搁了，才过来，正准备开席，王爷便回来了。”
　　“是啊，王爷回来得真是太巧了！”韦珪也笑道。
　　杨洛低着头，唇边泛着一丝冷冷的笑意。
　　原来长孙无双早知道李世民今天要回来的，难怪她那么好心给恪儿过百日。想必是前天才得到他要回来的消息吧，临时才跑来找自己商量给恪儿过百日的事。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戏罢了。
　　果然李世民看着桌上的菜式，极为满意，点了点头，对着长孙无双说道：“阿婢做事情果然周到！怎么没有宴请外客？”
　　长孙无双忙说道：“妾身一早去跟阿洛妹妹商量给恪儿过百日的事情，阿洛妹妹意思是不用给恪儿过百日的，还是妾身好说歹说才说服阿洛妹妹就在府里过一下！”
　　李世民盯着杨洛，说道：“阿洛，为什么不给恪儿办？”
　　杨洛低头顿了一下，说道：“回王爷，恪儿只不过一个庶子，用不着这些的！”
　　李世民听她那么一说，只觉得心里一阵闷，声音冷了下来：“不管是嫡子还是庶子，只要是我李世民的儿子，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他的！”
　　杨洛一僵，半晌低声回应道：“王爷教训得是，是婢妾失言了！”
　　婢妾？听了杨洛的话，李世民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以前她始终留有一份骄傲，平时的谦语，也是自称“阿洛”，如今，她居然自称“婢妾”，看来她真是要和以前划清界限了？
　　长孙无双见李世民脸色不好，忙说道：“王爷，大家都饿了，还是快开席吧！”
　　李世民忙转过脸，神色微微缓和下来，问道：“恪儿呢？”
　　独孤琪忙抱着李恪走了上来，说道：“秦王殿下，在这儿呢！”
　　“有劳表姑姑！”李世民看着独孤琪怀中的李恪。这小子，比刚出生时可长了不少，小脸蛋圆乎乎的，睡得正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长得像自己，他觉得这孩子特别可爱。
　　“李康！”李世民用眼睛瞟了一眼李康，李康会意，忙从身上拿出一个东西交给李世民。
　　这是个黄金镶红宝石的长命锁。
　　李世民把它挂在李恪脖子上，并在李恪脸上轻轻吻了一下，说道：“父王祝恪儿长命百岁，一生安康！”
　　“有父王的疼爱，恪儿一定会一生安康的！”长孙无双笑着说道。
　　“婢妾代恪儿谢过王爷、王妃！”杨洛福身应道。
　　听了杨洛的话，李世民眼波一转，紧紧盯着杨洛，脸色不甚好看。
　　就在大家心惊胆颤，以为他要发飚的时候，他突然轻笑出声，“阿洛，你谢我作甚？恪儿也是我儿子呀！”
　　杨洛一愣，怔怔地看着他。
　　“是啊，是啊，父亲疼爱儿子，此乃天性！”韦珪忙打着圆场。
　　长孙无双对着杨洛笑意盈盈地说道：“阿洛妹妹不必客气，我既是恪儿的嫡母，对他，对宽儿，对承乾都会一视同仁的！”说着转过脸对着李世民柔声说道：“王爷，时候不早了，快开席吧！”
　　“好。”李世民含笑点了点头。
　　气氛终于缓了下来。
　　席间，除了长孙无双和韦珪不时和李世民说笑外，其余人都安静地吃着东西，气氛略显得拘谨。
　　因为李恪是今天的主角，杨洛也坐在了主桌。她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和独孤琪小声地聊着育儿经。
　　“王爷，这次回来可以呆一段时日了吗？”长孙无双一边帮李世民布着菜，一边问道。
　　“后天便要回去，现在正是攻打洛阳的关键时期，不敢多耽搁！”李世民回答道。
　　“哦。”长孙无双似乎略微有些失望：“这两天可以留在府里吧？”
　　“吃过饭还要进宫和父皇谈事情，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李世民答道
　　过了一会儿，李世民又补充道：“晚膳你就不用等我了。”
　　两人絮絮叨叨，犹如平民百姓家的普通夫妻。
　　“对了，这幼仪妹妹刚进府没两天王爷便出门了，今晚王爷就在幼仪妹妹那里歇息吧！”长孙无双用眼睛瞟了一下阴幼仪。
　　阴幼仪听了长孙无双的话，脸一下便得绯红。
　　李世民一怔，不自觉地用眼角瞟了一下杨洛。只见她很认真地听着独孤琪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根本没听自己这边的谈话。
　　他淡淡一笑，点了点头，说道：“好。”
　　“那幼仪妹妹，晚上好好准备一下哦！”长孙无双嘴角含笑。
　　阴幼仪低着头，满脸的娇羞。
　　夜色降临，杨洛看着李恪已经熟睡了，奶妈抱着他正准备进屋休息。
　　杨洛忙叫道：“黎阿嬷，把恪儿给我便好！今天是他的百日，我想自己带着他睡。”
　　“是，夫人！”黎阿嬷笑着应道。将李恪抱上前，交到杨洛的手里。
　　杨洛抱着李恪，便往房里走去。
　　刚从外面进来的秋芸看见杨洛正抱着李恪往房里走，忙叫道：“夫人，你让三公子今晚跟你一起睡？可王爷来了怎么办啊？”
　　“他不会来的！”在席间，她听到长孙无双让他去阴幼仪屋里，他答应了。
　　想了想，杨洛又补充道：“可能以后他都不会来了。”
　　“阿洛，你怎么知道我以后都不会来了？”一个男人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杨洛有些吃惊，半晌才转过脸看着秋芸，小声地责备道：“秋芸，他来了，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秋芸颇有点委屈：“夫人，奴婢一进屋就说了的！奴婢看见王爷来了便进来禀报，正好看见夫人将三公子留下来，我还跟夫人说王爷来了该怎么办的！”
　　杨洛一噎。好像秋芸是这么说的，但自己听岔了。
　　黎阿嬷看见李世民来了，忙上前将李恪抱了回来，对着李世民和杨洛行了一礼，便将李恪抱回了自己房间。
　　杨洛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对着李世民盈盈一礼：“婢妾见过王爷！”既然回了秦王府，就不可能再对他避而不见了。
　　李世民上前将她扶了起来：“阿洛，你别这样说自己！”
　　杨洛站起身来，往后一退，双臂从李世民手中滑落：“婢妾不知王爷驾到，刚才失仪了，还望王爷别见怪！”
　　李世民收回自己的手，心中一空，长叹一声：“阿洛，你是还在怨我吗？”
　　“婢妾不敢！”杨洛低头回答道。
　　李世民抿着嘴，盯着杨洛，突然走上前，拉着杨洛的手，便往房里走去。
　　杨洛惊了一下，想要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当作下人的面，她也不敢动作太大，只得跟着他进了屋。
　　“王爷……”进了屋，杨洛便叫道：“王爷今晚不是应该到幼仪妹妹那边去吗？怎么过来了？”
　　李世民转过身，看着她，幽黑的眼睛在灯下闪烁着光芒。然后他嘴角一弯，说道：“原来你都听到了？”
　　“我……”杨洛看自己说漏了嘴，忙低下了头，说道：“不知王爷过来，可有何事？”
　　李世民一把将她拥在怀里：“想你了！”
　　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却并没有挣扎，任由他将她圈在怀中。
　　感觉到她的冷淡，他说道：“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样说你的！”
　　她没有说话，委屈的眼泪无声地从眼中滴落，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阿洛，原谅我好不好！”他接着说道：“那天我一看见大哥对你……我就受不了，所以才会一时昏了头胡说的！”
　　“这件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杨洛哽咽着说道：“可是，侑儿的事呢？”
　　他将她搂得更紧，说道：“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我真的没有做！我不否认，我也喜欢玩一些手段，但绝对不会对你这么做！杨侑被人下毒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这酅国公府一直在你的掌控之下，除了你还会是谁？”
　　“阿洛，你有没有想过，正因为这酅国公府是在我的掌控之下，如果杨侑被人害死了，不是正好可以嫁祸于我吗？”
　　杨洛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如果真的想要嫁祸于你，直接将侑儿杀害不是更好吗？为什么用栀辛，让他像是病死的？这用毒的时间很长，除了你的人，谁还能做到？只可惜，平时侍候侑儿的那个婢女出事后便自杀身亡，所有的真相都随着她的死被埋葬了……”
　　“阿洛，我真的不知道一夜之间，我们的关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李世民说道：“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我，但我对你的感情你应该清楚的！明知道杨侑死了你会伤心，我怎么可能做出让你如此伤心的事？如果真的是我做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我不再爱你了，你伤心与否，我已经不在乎了！阿洛，你觉得我对你，是这样吗？”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看到的是他眼中的缱绻柔情。
　　他说的没错，他还在乎她的，不然长孙无双也不会知道他要回来便急忙为恪儿办百日！只是侑儿的死，又怎么解释呢？李建成或是李元吉？他们有这个能力从他的手上将人害死？
　　“阿洛，你相信我吗？”他又问道。
　　“我……我不知道！”杨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现在的心好乱！”
　　他脸上像是有暖意在慢慢延展开来：“不知道？便是不再认定是我了？”他呵呵笑了起来，“也算有进步了！只是现在我还要帮父皇平定天下，等一切平定以后，我便着手调查此事，定会还你一个真相，还我自己一个清白！”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阿洛。”他一喜，将她重新拥入怀中。
　　她的手慢慢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感觉到她的回应，他背一硬，手松开，低下头看着她。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