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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的秘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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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戎越发觉得他可怜。他进门的时候可是观察过了,厨房里一点儿要动火的迹象都没有,自己若是没来,说不定这一顿他真就省略了。
  “小七,”裴戎心里正可怜着他,不知不觉的就把爷爷对他的称呼拿来用了,“你管我爷爷叫叔爷,咱们的关系也挺近的。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找我,别跟我客气。我爷爷也不拿你当外人,今天忘了带你回去吃饭他还踹了我一脚。”
  慕容轻想象不出温文尔雅的裴教授踹人是个什么光景,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笑容。
  裴戎眼里流露出戏谑的表情,“哎,想笑就笑好了,不用给我留面子。”
  慕容轻有点儿感动,却不知该怎么表达。以前别人总说他会待客,懂得如何跟不同的人周旋,从来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嘴笨。
  “那个……你回去替我谢谢叔爷。”
  裴戎笑着说:“别瞎客气了,以后有事记得找我。”
  慕容轻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别人家做客,自然不好放下碗筷就走人。
  慕容轻收拾厨房的时候,裴戎就端着一杯茶水在房间里到处溜达了一圈。他记得爷爷跟他说过,这房子原来的房主是个画家,在装饰设计方面应该是很有一手的。虽然他没看出来到底哪里很有设计感,但是房间的布局装饰还是让人很舒服的,兄弟俩也收拾的很整洁。看得出都不是邋遢的类型。
  唯一不和谐的就是阳台上的一群猫,裴戎留意了一下,猫猫们进出都是通过阳台侧门的窗口,看着倒像是个临时的收容所。
  “这些猫怎么回事?”裴戎忍不住问道:“你养的?”
  慕容轻正用一块抹布擦流理台上的水渍,听见他的声音头也不抬地说:“冬至特别喜欢照顾流浪猫,你注意他家阳台了没?一年四季总留着窗缝。天气不好的时候会有好些流浪猫来这里过夜。”
  裴戎扫了一眼阳台上挤成一团的毛团子,随口问道:“你不嫌烦?”
  “嫌。”慕容轻挺无奈地说:“但是没办法,我已经答应冬至了,它们过来的时候会照顾一下。其实也不太麻烦,市场离这里不远,买鱼买菜也方便,随便拌个饭就行,它们其实不太挑剔口味。我哥也会带猫罐头回来。”
  裴戎注意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瞟了一眼阳台的方向,眼神里虽然有些无奈,但是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柔软。就像一个兄长把自己喜欢的糖果送给弟弟,然后还要扮出一脸凶相说:“拿去吃吧,我才不稀罕,难吃死了”。
  裴戎不由得笑了起来。
  慕容轻切了一盘水果端出来,看见他冲着阳台笑,还以为他喜欢这些毛团子,就说:“你要是喜欢就跟它们商量商量,看看谁乐意跟你回家。”
  裴戎觉得商量这个词用得特别喜感,跟猫商量,要怎么商量?看不出慕容轻冷冷淡淡的,原来还是个讲冷笑话的高手。
  “算了,”裴戎摇头,“我自己都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怎么养宠物。”
  慕容轻这才想到他是警察,估计平时上班也很忙,生活不规律,顿时觉得警察也不好当,又辛苦又危险。他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裴戎,发现他果然身体很壮实,高个子,宽肩膀,卷起的袖子下面露出来的都是肌肉,看着就非常精悍,有一种让人觉得非常可靠的硬汉子的感觉。
  慕容轻看看自己的小细胳膊,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报个什么健身班?前段时间小六还说早上要跑步去上班,嗯,自己要不要也每天跑着去古玩街?
  裴戎看看墙上的挂钟,放下茶杯说:“今天累一天了,你早点儿休息,我这就回去了。”
  慕容轻也跟着站了起来,“今天……谢谢你。”
  裴戎笑着说:“别客气,我该谢谢你才对。如果有什么事儿需要向你请教,你可别推脱。”
  慕容轻抿了抿嘴角,“好。”
  裴戎又笑了,觉得这小孩儿在家里跟在外面的表现还真不一样。看他跟孟轲他们相处的样子,虽然态度挺冷淡,但是言谈还是圆滑周到的。怎么回到家就变成个不善言辞的内向的孩子了呢。
  裴戎走到楼下,没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帘已经拉上了,灯光透过浅色的窗帘,在夜色里晕染开一团朦胧的雾白,被楼上贴着双喜的大红窗帘映衬的苍白又单薄。裴戎忽然就生出一种错觉来,好像那不是一间房子,而是一个会移动的玻璃缸,慕容轻就是种在里面的一棵安静的植物。 
  裴戎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正常的、病态的。但是这一刻,他却觉得慕容轻的情况不那么好定义。这个人不像是有社交障碍,但同时又跟所有的人保持着一个很刻意的距离。
  如果一定要给这种情况做一个总结,他想,这应该叫微病态。
  有问题的,但是应该还在可以治愈的范围内。
  裴戎琢磨了一路,快到家的时候忽然回过神来,自己这想什么呢,没看出人家看到他上门的时候也挺为难的么,又想直接把人撵出去,又碍着老辈的情面不好意思下手。一堆美食送上门来也没见他露出个笑模样。
  思路刚拐回来一点儿,不知不觉又飘远了。裴戎心想,好像真没见这人笑过……
 
    17、二货

  慕容轻睡到半夜就醒了。
  阳台上鸡飞狗跳,猫猫们喵喵喵地叫成一团,并不是特殊时期那种拉长了调子的、哀怨缠绵的惨嚎,而是急促的、愤怒的……尖叫。
  慕容轻叹了口气,顶着乱蓬蓬的脑袋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他白天被警察抓壮丁,走的腿都快断了,晚上还没睡足三个小时就被这帮小祖宗们给闹腾醒——闹腾他没事儿,要是把邻居们也闹腾醒,以后他还有脸在这儿住么?
  卧室的门本来就开着,慕容轻抓起一只拖鞋就扔了过去,就听啪的一声响,也不知拖鞋砸到哪儿了,阳台上的躁动倒是安静了下来。
  慕容轻憋着一肚子火气跳着脚走出来,开了灯先找到自己扔出来的那只鞋,然后扭头看阳台,一只大白猫正和一只秃了毛的黑猫对峙,旁边围着几只大猫,一副黑社会火拼的架势。看见他出来,黑猫还斜了他一眼,挺嚣张的眼神,一点儿也没有因为主人出现而有所收敛。
  慕容轻恨不得把它们从阳台上扔出去,“大半夜的,你们闹腾什么啊?”
  白猫舔了舔嘴角,没有出声。
  黑猫哼了一声,喵喵地叫着说:“为了名誉而战。士可杀不可辱。”
  慕容轻,“……”
  白猫冷笑,“鱼头,要点儿脸吧。你干的那些龌龊事,你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么?”
  黑猫大怒,“老子问心无愧!”
  “呸!”白猫作势要冲,瞥一眼旁边冷眼看着的慕容轻又忍住了,“还好意思说问心无愧,你上次抓到的猫崽子哪里去了?!”
  黑猫轻描淡写地扫了它一眼,“都已经放回去了。”
  慕容轻心说这二货,两句话就让人家把底给套出来了……
  白猫大概也在等它这句话,越发的咄咄逼人起来,“你简直就是我们猫族的败类!”
  黑猫一小眼一小眼地瞄着看热闹的慕容轻,对于白猫的指责压根没放到心上,“那啥,大哥,有吃的么?”
  慕容轻,“……”
  怎么有种养了一个傻儿子的感觉呢?
  慕容轻起身到厨房里翻冰箱,小六做的鱼只剩一点儿了,米饭倒是还有。慕容轻把晚饭时候剩的牛肉拨拉出来一些,又加了几勺肉汤,用微波炉热了热做了个简单的拌饭。裴老家的阿姨做饭口味还是比较清淡的,调料放的也不重,少吃点儿应该也没事。
  端着饭盆出来的时候,慕容轻很悲摧地想,猫猫们吃完晚饭的时候自己已经洗了一遍猫饭盆了——洗刷干净,消毒,然后收进阳台的储物柜。这套严格的卫生程序都是小六教他的。但是小六也没说大半夜的还得再多洗一遍啊。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慕容轻赌气似的把拌饭分到几只猫盆里,一边愤愤地数落鱼头,“大半夜上门也就算了,还在阳台上瞎吵吵……以后天黑之前开饭,过了点儿就没饭吃!老子又不是猫科动物,大半夜的不睡觉陪你们折腾……”
  鱼头冲他呲牙。
  慕容轻眼角的余光扫见它的猫脸,随手拿饭盆在它脑袋上敲了一下,“老子睡到一半儿被你闹腾醒了还没说你,你呲什么牙?!”
  鱼头后退了一步,恶狠狠地瞪着他。
  慕容轻回头,冲着白猫说:“还有你,以后不许追到我家阳台来打架,要打滚出去打。”
  白猫用一种看罪犯同伙的鄙视的眼神回视慕容轻,“你怎么知道不是它追着打我?”
  慕容轻冷笑,“你有功夫跟我废话,还是赶紧出去找你说的那些猫崽子吧。你敢说你一直追到这里没有让我帮你教训鱼头的打算?”
  白猫眨巴眨巴眼睛,戒备地后退了一步。
  慕容轻经常失眠,好不容易睡熟了又被人闹醒,早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他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白猫那点儿小算计哪会看不出来。其实很多猫猫都有点儿拐弯抹角的脾气,想干什么不肯直说,非要傲娇一下下,等着人类低声下气去主动顺它们的毛。问题是慕容轻不是它的主人啊,真要论交情他跟鱼头反而认识的更早,哪里会帮着白猫说话。
  鱼头也有点儿傻眼,它没想到慕容轻会这么说。
  白猫瞪一眼慕容轻,再瞪一眼鱼头,一转身窜上窗台,顺着窗户的缝隙跑了。剩下的几只猫面面相觑,有两只黄猫也跟着追了出去,剩下的几只慕容轻都在工棚那边见过,好像是鱼头的小跟班。
  鱼头往前蹭了两步,哼哼唧唧地说:“那啥……”
  慕容轻白了它一眼,“吃饭!”
  鱼头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开始吃饭。
  喂完猫慕容轻也没了睡意,坐在沙发上想了会儿心事,搬出画夹开始画图样。他一直没想好送给凌冬至夫夫的盘子用什么样的图案,今天晚上被猫猫们一闹,倒是有了个想法。他们家不是又养猫又养狗么,正好一只盘子画上黑糖,另外一只画上那一窝大猫小猫。
  甭管凌冬至两口子喜不喜欢,那一群宠物肯定会喜欢的。尤其是黑糖,它若是看到自己的画像做成了艺术品,而且还摆到家里那么重要显眼的地方,一准会乐疯了。慕容轻心想,正好也可以借机缓和一下自己和那条傻狗的关系,免得它每次看见自己都像警犬看见疑犯似的。还说自己没有冬至长得帅……
  简直是瞎说。
  盘子的底色是柔和的米白色,上面绘着庭院的一角:青草、低矮的白色栅栏和栅栏后面茂密的紫色薰衣草。黑糖就站在栅栏前面,微微侧着头,张着嘴巴露出一个类似于微笑的表情。炯炯有神的蓝色眼睛直视前方,显得既威武又漂亮。
  这面刚出炉不久的挂盘此时此刻就摆在凌冬至家玄关处镜墙旁边的地上,黑糖站在镜子前面,摆着一个和挂盘上的自己类似的姿势,不时地瞟一眼镜子旁边的挂盘,认真地对着镜子调整着自己的表情和动作。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慕容轻看着黑糖认真的模样,一脸崩溃地问凌冬至,“它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凌冬至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偶尔抬眼看看站在玄关处对着镜子搔首弄姿的黑糖,一脸忍笑的表情安慰他说:“没事儿,它就是太激动了,猛然间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帅成这样……你懂的。”
  慕容轻抹了一把脸,“可是它已经照了两个小时了。”
  凌冬至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慕容轻,安慰他说:“我估计它也快玩腻了,毕竟它就长那个样儿,再照脸上的毛也不会多出几根来。”
  慕容轻,“……”
  凌冬至说:“再说它也没什么耐心。两个小时……已经快到极限了。”
  慕容轻看看已经摆到了壁炉上方的另外一面挂盘,心有余悸地说:“这么一比,你家猫猫还是挺淡定的。”
  凌冬至笑着说:“猫猫们只要确定它们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就够了,至于在人类的眼睛里它们够不够美,它们其实不是那么重视的。”
  好吧,这话的意思是说,不正常的就只有那条傻狗而已。
  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随即黑糖嗷呜嗷呜地叫了起来,“爹地,爹地,你快来看。你猜盘子上那个漂亮的家伙是谁呀……”
  凌冬至,“……”
  慕容轻,“……”
  紧接着外面响起了庄洲的声音,“别咬我裤角……上次那条裤子就被你咬坏了,我都穿出门了才发现……怎么了……哦,哦,好漂亮的盘子啊,这是你吗?乖乖,真漂亮。”
  慕容轻挺同情地看了一眼凌冬至。他忽然觉得这对狗父子虽然分属不同的物种,但是性格居然还挺相似。
  庄洲跟他的狗儿子腻歪了一会儿才进来,一进门还没看见沙发上的两个人,先看见了放在茶几上预备送给庄老爷子的那套茶具。庄洲的视线顿时挪不动地方了,“小七来了啊,好些天没看见你了,怎么样啊。这是什么啊?”
  慕容轻心想,你重点想说的其实就只有最后一句话吧。
  凌冬至冷嗖嗖地说:“这是小七送给爷爷的礼物。”
  “小七自己烧的?”庄洲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被设计成荷叶形状的托盘和扣在托盘上莹润如玉的茶杯,“这真的要送给爷爷啊,其实我也爱喝茶的……”
  凌冬至咳嗽了两声,“哎,哎,要点脸啊,这是给爷爷的。”
  庄洲充耳不闻,“我最喜欢这个设计,从叶片下面钻出来的荷花花蕾,特别有生气。”
  慕容轻也有点儿无奈。他一开始觉得凌冬至的这个男人还挺人模狗样的,后来熟了就发现性格也跟个小孩儿似的。不过有人喜欢他的作品总归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儿,“庄哥喜欢的话,过几天我再给你们烧一套。”
  凌冬至还没说话呢,庄洲已经笑眯眯的开始道谢了,“哎呀,真是辛苦你了,小七。你的手艺是真不错,比我在商场里看到的强多了!”
  凌冬至露出一个很纠结的表情,“我以为黑糖的表现就已经很让人丢脸了,没想到……跟你一比黑糖那种神经质的反应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慕容轻抿着嘴笑了。
  “你看你这叫什么话,”庄洲是真心喜欢这套茶具,被凌冬至数落也不觉得生气,自顾自地摆弄了半天,又拿起包装盒里里外外地看了看,“这是你们专门找印刷厂定做的吧,这个商标挺好看的,这是一只猫吧?”
  凌冬至也凑过来看那个盒子上的图案,好奇地问:“你那个工作室叫六七家?有什么说法吗?倒是挺别致的。”
  慕容轻稍稍有些不自在,“没有什么说法,人家不是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所以就叫六七家了。”
  凌冬至点点头,“我看这个名字挺好。”
  庄洲也跟着点头,“我也觉得不错,听着就让人想起一去二三里那首古诗,挺有那么一种大巧若拙的味道在里面。古玩街的那家店也叫这个名字?”
  慕容轻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选择,“也叫这个吧。”
  庄洲望向凌冬至,像在征求他的意见,“爷爷和老三是不管这些事情的,我觉得小七这个名字起的不错,你看呢?”
  凌冬至说:“我看也不错。”
  庄洲说:“哎,小七,我们俩白拿了你这么多东西……”
  “别提咱们俩,”凌冬至打断了他的话,“明明是你自己厚着脸皮要的。”
  庄洲笑着说:“好吧,我既然厚着脸皮要了你这么多东西,作为回礼,你古玩街那家店的牌匾我包了。咱们上次去和宽那家私房菜馆吃饭的时候,你们注意他那个牌匾没?木头的,老手艺做出来的,旧式风格的?”
  凌冬至和慕容轻一起点头。搞艺术的人观察力原本就比一般人更加敏锐,何况还是风格别致的东西呢。
  庄洲打了个响指,得意洋洋地说:“他那个就是通过我给定做的。小七这个我送他。”
  凌冬至撇撇嘴,“这还差不多。”
  慕容轻笑着说:“我这些天一直琢磨想弄一个老式的木牌匾,还没打听出来要到哪里去做呢。这可真是意外之喜,谢谢庄哥。”
  庄洲摆摆手,“客气什么,又不是外人。”
  慕容轻抿了抿嘴角。他看着旁边的沙发上的两个人,庄洲手里还捏着一个茶杯,正凑到凌冬至的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什么,一只虎斑纹的土猫偎在凌冬至的脚边打着瞌睡,半开的玻璃门外,黑糖那条傻狗还在一脸荡漾地照镜子。
  这样的生活似乎也挺不错。只是看着,就有种暖意融融的感觉。慕容轻这样想着,心里油然生出了一丝浅浅的羡慕。
  
    18、六七家

  “六七家”开张那天正好是立冬,天气有点儿阴沉,但是并不冷,空气里有种温吞吞的潮意。所有的人都在猜测晚些时候会不会落下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慕容轻并没有搞什么吸引眼球的庆祝活动,只是在门口摆了花篮,又放了几挂鞭炮。做为“六七家”名义上的老板,庄家的三少爷也来了,他穿着一身正式的西装,还没有完全长开的身体流露出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朝气,他对凌冬至的亲戚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跟在慕容轻的身后兴致勃勃地参观一楼货架上的各式瓷器,这些都是前两天从工棚那边拿过来的,一方面是为了迎合顾客的喜好,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六七家”打造一个与时俱进的多元化商业形象。要知道现如今除了古董之外,当代名家的作品也是各大拍卖会上追捧的热品,所以新出窑的东西也是很有市场潜力的。
  古玩街毕竟是一个有名的旅游景点,为了迎合这一特点,慕容轻在一楼单独设立了一个柜台,里面陈设的都是一些小东西:成套的生肖瓷牌、穿着戏装的生旦净末丑、可爱的小动物以及用碎瓷片制作的工艺品和小饰品。来古玩街观光的年轻人会被这些漂亮的小东西所吸引,而几十元几百元的价位也正好迎合了它们作为旅游纪念品的定位。庄三少就很喜欢这些东西,兴冲冲地表示要买一些回去送给自己的朋友。
  裴老也带着自己的老友过来捧场了,慕容轻把他们请到二楼,奉上茶水,让他们一边休息一边给自己烧制的样品提提意见。二楼陈设的都是“六七家”拥有的真品的仿版,大部分都出自慕容轻之手。有些古董店会给高级客户提供藏品的图片或视频材料,慕容轻喜欢用更直观的方式来展现自己的藏品——他烧制的样品从外观上看至少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相似度。这种仿真程度,外行人仅凭肉眼是很难分辨出真伪的。
  裴老第一次看到他的样品时,曾经很感慨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幸亏阿茂没有把你带到歪路上去,否则不知道会坑了多少人的身家。”
  这个说法让他想起了裴戎他们正在追查的那个案子。慕容轻心想,自从上次裴戎来他家送饭已经过去一周的时间了,也不知他们的案子到底进展到了哪一步?
  慕容轻提前在千禧阁定了包厢,工棚那边认识的几个客户、裴老和他的朋友、凌冬至和庄洲的朋友以及小六和他的同事,零零总总加起来居然也凑了五桌。散席的时候小六作为主家负责护送他们那一桌的女客,凌冬至和庄洲帮忙送那几位老先生,等慕容轻把他们送到酒店门口,回来拿东西的时候发现裴老还坐在包厢的沙发上乐呵呵地看电视。
  刚才人多,在酒店门口挤来挤去的,慕容轻也没看那么清楚,还以为他跟刚才那几位老先生一起打车走了呢。这会儿见他还在包厢里坐着,以为他喝多了不舒服,连忙招呼服务员送了热茶和果盘上来,打算让他缓一会儿,醒醒酒了再送他回去。
  裴老看他这架势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晚辈体贴,当长辈的只有高兴的份儿。他本来就特别看好慕容轻,这孩子年纪轻轻,不骄不躁,什么时候看着都特别沉得住气,手底下的本事也拿得出去,尤其今天他店里的几样东西,裴老那一帮朋友中有两位老教授是出了名的眼光挑剔,居然也对他大加赞赏,这让裴老心中油然生出一种后继有人的自豪感。
  不过高兴归高兴,裴老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也没喝多少。他们那一桌都是老家伙,健康状况也都是半斤八两,谁也不会灌谁喝酒,只是端着酒杯,借点儿酒气热热闹闹地说说话罢了。
  慕容轻把削好的水果端到裴老面前,裴老笑着说:“别瞎忙了,我这一肚子东西,什么都吃不下了。”
  “绿茶帮助消化。”慕容轻抿了抿嘴,“免得积了食。”
  裴老长长叹了口气,“要是阿茂也在就好了,他得多高兴啊。”
  “他不在也一样高兴。他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么,最烦这些琐碎的事情了。”慕容轻没告诉裴老,他就是要赶在何茂来滨海之前把这些事都安排利索,他师父这些年跟着他没少操心,如今也该换成他为师父操心了。
  “要不我扶着你溜达溜达吧,”慕容轻说:“走到街口再打车。”
  裴老摆摆手,“阿戎那个臭小子说好了要过来接我,我这不是在等着他么。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歇着。”
  慕容轻也确实累了,但是让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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