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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枕-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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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在葛不闲的院子中,宁祜南隐而不发,等回到了府中才叫他来水牢思过。
  
  萧淮绵长的吸了一口气,像是忍了又忍的模样。
  
  “呵……”
  
  除了萧淮,这牢中出现了第二个人的声音,这道声音像是在有意嘲讽他现在的落魄模样。
  
  萧淮眸中忍不住出一丝不耐烦,“怜柔。”
  
  牢门外轻响了一声,不一会儿就有人从刚才那锁得严严实实的牢门中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她叫怜柔,但那很身形却是一点都不娇柔,在这漆黑地牢中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容貌。
  
  “如何了?”
  
  萧淮看了她一眼,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怜柔顿了顿,“你就不问问宁邺侯和荀夫人到底怎么样了?” 
  
  “怜柔!”萧淮不由得将声量拔高了几分,不愿意在忍受她这样不符指挥。
  
  “停了三日的灵,闵家还没有将闵杭岫下葬,看来事情不闹大是不会罢休的了。”
  那说话之人有些心不甘情不愿,赌气似将这些话都抛了出来。
  
  怜柔沿着延伸入水中的台阶往下走了几步,用足尖探入那水中,鞋袜立即就被沾湿了,啧啧感叹道:“真凉。”
  
  怎么会不凉呢,这才是初春。可萧淮在这其中被浸泡了几日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幸好他是有武功底子的人。
  
  “揽光那呢?”
  
  那略显粗壮的女子,惊愕了一下,“她有什么不好的?她是大长公主,谁还能让她不好过?”
  
  “不过……林沉衍出事她倒是没有什么动静。”她说着又有了些诧异,坦承不讳的喃道:“林沉衍要尚公主难道是假的?”
  
  “林沉衍……”萧淮只是随着喃了喃,大有深意的模样,在他眉眼下,那眸子中不知道是起了什么样的心思。
  
  “林相那边似乎是……在查你!”怜柔说的时候并不十分肯定,她愁着脸有几分担忧。
  
  萧淮没有声响,而后他轻淡的笑了笑,带着笃定说道:“我知道,你从来不会失手的!”
  
  那站在台阶上的女子在黑暗中无声无息的荡起了笑意,“本来就是!他们半点都不要想查出来!”她原本粗粝的声音也一下子轻快了起来。“你可没见到闵杭岫当时……”
  
  话说到一半,她猝然停了下来,飞快的转过头去侧听,“有人来了。”
  
  怜柔不能从那门口出去,急中生智直接将身子没入了水中。水波渐渐平静,就好像这水牢中就只有萧淮一人而已。
  
  萧淮从容的抬起头来看着牢门处,果然有脚步声从远而近。
  
  怜柔做事谨慎,进来后就又将牢房如原先一般锁住了。而眼下,那门又开了下来,“萧淮公子,侯爷让您去书房。”
  
  “咳咳……”萧淮低下头抬着湿漉漉的手掌捂着唇咳了两声,声音顿时嘶哑憔悴了起来,不无焦虑的问道:“侯爷身子不打好,怎么还在书房没休息?”
  
  “好像出了了不得的大事情,侯爷急等着公子过去呢。”那人也不隐瞒,直白的回答道,他解开机关低着头的时候又道:“听说是……闵氏的家仆和闵杭岫生前的狐朋狗友一齐闹了起来,将林家那个儿子拖到了大理寺讨要说法。”
  
  而在大理寺,如今萧淮正暂领少卿一职。                    
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就找到H点了,感觉状态不错~




☆、计,嫁祸

  
  其实也无需讨什么说法。闵氏已经是占了人多权大之利,而林沉衍既无父兄出以援手,也不见大长公主出面,孤立无援。
  
  自大长公主口中说出了林沉衍要尚公主之时,京都人人都艳羡他得好运。可现在,公主和林相都没有出面,只怕面对闵家的问罪,这个昔日在京都也曾风光一时的浪荡公子,恐怕也是要在劫难逃了。
  
  去了大理寺,这恐怕也是闵家要对林沉衍光明正大的动手了。
  
  人们在茶余饭后不免又有些唏嘘这个年轻人,常言道色字头上一把刀,果真是一把极其厉害的刀子。
  
  而砚芳当日的名号并不及红绡楼的那位宁姓花魁,到了今日,整个京都最炙手可热的清倌恐怕就是她了。引得两位世家公子争艳,就快要断送了两条命,也不知道是何等倾国倾城的容貌。
  
  揽光看了一眼呈上来的帖子,心中微微泛起些许凉意,“林易知还没有动静?”
  
  崔道摇了摇头,“林相那边倒是沉得住气。”
  
  这几日,林相门下也都敛着声息,尽管是受了刁难也没有生出大的动静来。
  
  “可查到那日杀闵杭岫的凶手了?” 
  
  崔道脸上一白,只得再次摇了摇头,默了声响后他忍不住又到底是低声发问道:“公主何以见得不是林沉衍所为?”
  
  揽光将目光落在了远处,似乎是在回想着林沉衍的面容。可他们之间也不过是见了短短几次面而已,她都已经快要想不起来他的样子。
  
  “他哪里像是那样的人?”
  
  这语气甚是轻微,但崔道却是有些吃惊,就好像明月公主早就熟知那人秉性,笃定了这事情不是他做的一样。
  
  崔道转过头去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揽光,却见她也正好回转过头来,“他必然不会做。” 说完这话,揽光又突然问道:“这次大理寺会审的是谁?”
  
  “是如今暂代少卿一职的萧淮。”
  
  揽光微顿了下,沉吟了着道:“那个老狐狸能忍得眼下一时,总不会让闵氏让这个罪名就扣在林沉衍的身上。”轻轻的抿了抿嘴,她又继续说道:“这口舌一旦落下了,只怕那林易知在人前要处处落在闵衡下头了。”
  
  何况,到底是亲生出来的儿子,若真是不管,将来也总是要被人揪住了说的。与其让闵家坐实了林沉衍的罪行,以后受制于人,倒不如……力争林沉衍清白来得好。
  
  揽光微微眯了眼,只是现在缺了凶手!
  
  现在真正的凶手藏匿得极深,无迹可寻,这恐怕还是林易知最为苦恼事情。此时大约不是他不想去管林沉衍,而是根本没有找到一击即中的关键。
  
  其实,也并不需要什么凶手!
  
  人是谁杀死的又有什么关系?
  
  最终只要让闵家乱了阵脚……一切就都好办了。
  
  “呵……”揽光想着,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她猛然一动作,却是牵动了肩胛上的痛处,刚才稍有结痂的伤口只怕又崩裂出了一道口子。
  
  “公主没事吧?”
  
  揽光吃痛,捂住了肩膀,抬起眼眸看了一崔道。她此时眼中荡出流光,熠熠动人,好像有无数颗星星都掉落到了那眸子中去。“怎么会没事?”
  
  说话时,她邪邪的笑起,“今日本宫所受到的痛,总是要叫旁人百倍千倍的偿还回来。”
  
  崔道跟随她时日已经不短了,可见到她这样的神情却还是愣神了。他一面觉得揽光脸上光华动人的,可一面心中又是止不住的瑟然发抖。
  
  这就是大膺的明月公主,她虽然只是个纤瘦的女子,可却掌握着天下的生杀大权。
  他心下怅然长叹,不过一颦一笑,她就可以取一个人的性命。
  
  “你去告诉林相……杀闵杭岫的是卢似念。”
  
  崔道吃了一惊,讷讷的好像没回过神来,卢似念是闵杭岫的姐夫!卢似念做了闵家的女婿难道还会去杀闵杭岫?只怕这说出去都不会有几人相信!
  
  他想了想,仍然觉得这说法太过于荒诞,若是编排凶手又何必要卢似念?嗫喏了几下,崔道仍是觉得此举太过于荒唐!
  
  “崔大人难道不记得当日行刺本宫的那个刺客了?”
  
  揽光漫不经心的抬起手,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她微抬起眼,徐徐而笑,叫人觉得此事情她已经是有了十全十的把握。
  
  当日那刺客在二月二祭祀时行刺,真正的背后策划之人行动谨慎,寻不出蛛丝马迹。而揽光便要他将这罪名安在卢似念的身上……
  
  崔道连着前后仔细想了想,似乎琢磨到了一些东西,他立即恭色起来,“臣立即去办。”
  
  揽光望着他的背影一直转出了大殿,才收回目光。解决了一桩大事原本是值得高兴的,只是她并未显示出丁点快感,眉眼间似乎还郁结着青色。
  
  “啧啧,又是一条无辜人命!”忽然,詹春不知从哪个角落转了出来,略带了几分嘲讽的说道。
  
  无辜?
  
  揽光慢腾腾的回过头,她心头冒着一股无名大火,“无辜,哪里有什么人是无辜的?”
  
  声严色厉,大有叱问的意味。
  
  但詹春却浑然不在意,只是一味低声嗤笑,“这本不是他罪过,可你为了扳倒闵氏却是故意要去断送他的性命。” 
  
  揽光紧紧的咬着牙,她在坚守着自己的心底防线,绝不能叫这些心慈手软的想法吞灭自己。
  
  “通通是一派狗屁!詹春!你若是同情他们……” 她吸了一口气,狠狠的逼视着他,拔高了音量,“你要是同情他们,就是与我裴揽光为敌。”
  
  “喔。”詹春面对她这样的激动却是淡定许多,“这天下又有几人不是与你为敌的?”
  
  一句话噎得揽光哑口无言。
  
  “是他们咄咄逼人!”
  
  “我只是可怜你罢了,杀戮太重,迟早有一日要得到报应。”詹春唇角荡出笑意,那神情恰似等着盼着去看那报应来的那一日。
  
  揽光皱起眉,她不耐烦听这些报应什么,袖中的双手也握成了拳。这双手短短几年来不知是沾了多少人命,鬼神之说何其荒诞?
  
  她缓缓的的张开绯红的唇,声音微低,分外厌恶冲着詹春吐道:“滚!”
  
  ******
  
  闵杭岫的死说来蹊跷,可林沉衍即便是到了大理寺的牢房也显得过分的安之若素。不过短短一夜的功夫,狱卒就一改先前嚣张的气势,陪着笑脸唤道:“林二少爷,是小的昨日多有得罪了。”
  
  这改变,林沉衍不知为何原因。他原本缩在最里面百无聊懒,听了这话,却忍不住笑了两声。
  
  他起身拍了拍衣裳,缓缓走近了,那面上也是和和气气,似乎并未将昨日的事情放在心上。
  
  “小的就知道林二少爷最有气量……”
  
  那狱卒献媚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猛然弯腰捂住了自己的裤裆,脸涨得通红,眼泪都疼得掉了下来。
  
  “老子有屁的气量!”林沉衍恶意一笑,伸出手拍了拍那狱卒的肩膀,“你难懂没听说过林沉衍是京都第一锱铢必报之人?”
  
  狱卒忍着痛艰难的摇了摇头。
  
  林沉衍撇了撇嘴,原本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二弟!”
  
  林沉衍见来人是他,顿时兴致缺缺了起来,转身要回到那牢房里头去。
  
  “二弟。”
  
  林缜思站定了后又唤了一声,这里头多少有几分斥责在里面。“爹在想办法救你,不用……”
  
  林沉衍身形顿了一顿,他半侧了脸,神情冷淡,“我何德何能能做林相爷的儿子?”说后也懒得回身,径直到墙角躺倒在了地上的稻草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缜思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来,“你可知道爹为你花了多少心思?”他的声量不高却带着训斥,在这牢笼中听起来有些恕�
  
  那狱卒早就忍着疼退了下去,周围也只有他们二人而已。
  
  可林沉衍木然,打定了注意不吭声,也不动弹。宛如林缜思来晚了一步,对着只是一具死尸了而已。
  
  可那并不是死尸,大约真是来晚了……林缜思暗暗一叹,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林大人……”蓦地,又有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是萧淮领着大理寺主簿、狱丞二人走了进来。
  
  “萧大人。”林缜思有些诧异,萧淮离开四年这才回来,他对这人并不熟悉。
  
  萧淮微微的敛着眉眼,神情肃然,有些不易亲近:“林大人……人也见到了,多做逗留就要叫萧某难做了。”
  
  其实也无所谓什么难做不难做,一切都只在于萧淮肯不肯放人在此。
  
  眼下看来,萧淮是并不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林缜思谦和的笑了笑,“那委实不好为难了萧大人,只是舍弟这……烦请萧大人照应着些。”
  
  “自然。”不过是一句敷衍的话,不咸不淡,萧淮略点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加林二少爷的戏啦,惊觉他的戏份少了!




☆、局,息事,两口棺

  大理寺的牢房总要比天牢好上许多,但林沉衍眼下却第一次觉得背如麦芒刺脊。他回转过身,见到当日坐在刑堂之上的男子并未离开,反倒是一人定定的站在那儿,目光锐利。
  
  林沉衍心中略微一沉,索性转身仰面躺着,将双臂枕在了自己脑下。 萧淮不开口,他便也绝不开口说一个字。
  
  这缄默凝滞的气氛不知僵持了多久,萧淮眸色才些许变化,终于是低言道:“林沉衍?”
  
  他开口叫了他的名字,尾音上扬,似乎是在询问他是不是叫这名字。然而是那语调却显而易见的带着不屑和轻蔑。
  
  林沉衍越发没有动弹,如入定老僧,维持着先前的动作,曼声道:“萧大人有何事要指教在下的?”
  
  萧淮盯着他看,仔仔细细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他那射出的目光犹如一双拆肉解骨的锋利刀子,等收回视线的时候,将林沉衍内里有几斤几两都掂量得一清二楚了。
  
  面对林沉衍的发问,他却没有开口回应,只是轻淡淡的笑了一声。
  
  这笑钻入到林沉衍耳中,却犹如是万千蚁虫在啃噬着他。他面色一变,“蹭”得坐了起来,声音不悦,“萧大人有话不防直说。”
  
  可萧淮居高零临下的看着他,那神情似乎……和牢中这个纨绔公子说话对他而言是折辱了自己。在他的眼中,林沉衍根本什么都不是,浪荡纨绔,根本得不值一提。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居然是揽光看中的驸马!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凭什么?凭他一介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这样想着,萧淮的心如何猛然被人攥紧了,如墨一样浓稠的眸底似乎翻搅起了让人惊惧的波涛。
  
  他的揽光……怎么能……怎么能下驾给这样的人?
  
  萧淮深深皱起眉,撇开眼似乎不想再去看上那人一眼。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却如何都不能平复心中跳跃着的杀气。
  
  “萧大人,且慢!”
  
  林沉衍见这人不发一言就要离开,猝然开口制止。他从容不迫看着他,声音也显得低沉如水,且心平气和的问道:“你要杀我?”
  
  原本一句叫人心惊胆战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却是这样平淡无奇。不是疑问,而是他看出的事实。
  
  萧淮微滞了脚步,然而也只是略微顿了顿,就又如常的走了出去。
  
  他既没有说没有,也没有说有。
  
  果然……
  
  林沉衍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漫不经心的弹了弹自己的手指。这个大理寺少卿果然是对自己有杀心。
  
  他将后背靠在墙上,身心松弛下来,一副舒适的散漫状态。微微眯着的眼眸,倒是没有显露出半点紧张忧色。
  
  那墙壁辟有窄小天窗,零星日光照来,却照不透林沉衍如画一样精致眉眼中流转着什么样的心思。只是在这一刻,他极为难得的敛正了神色,更加叫人觉得姿容俊逸,君子端方。
  
  ——大理寺少卿要杀他。
  
  林沉衍低垂着头,隔了会,忽然眉眼一动,笑了笑。  
  
  **************
  
  两三日的功夫,卢似念就被拉下了马。
  
  林相也算是出手快狠。其实,世家出身,又有几个人是真正干净的?只要稍稍一查,就能揪出十件八件丑恶的事情来。
  
  何况着手去查的人是林相!
  
  卢似念和闵杭岫之间的的确是有过摩擦,这事情被挑起闵家起先也不在意,可揽光原本让他们在意的也不是这事情。
  
  闵杭岫的死只是一个引子罢了,让众人的视线都聚拢在卢似念的身上。等真正要为他洗白的时候……那事情才会被挑出来。
  
  闵家大宅,闵老太爷先是嫡亲长孙被人杀害,如今又是叫林易知设计倒打了一耙,一口气郁结在心中,将藏在老骨头中的病气也都激了出来。
  
  “好好好,这就是那个小畜生做出来的好事情!”闵老太爷这几日已然卧在床榻养病,但止不住动怒。
  
  但他此时精神矍铄,目光依然如猎鹰一样凶狠。那目光寻过地下一女子的脸上,叫那人身子明显的颤了颤。
  
  “老太爷,似念他……不会做这等事情的,他、他怎么会去杀哥哥呢?”闵家那位嫁给卢似念的小姐已经是哭作了个泪人,她好不容易才能到。
  
  闵老太爷气急,将手上捏着的那纸直接朝着那女子扔了过去,“你自己看看那个畜生背着你做了什么!” 
  
  那小姐拿起纸头,只一眼,脸就已经是白得尽失了血色。她眼中泪水咕咚咕咚的滚落了下来,嗫喏着却在说不出话来。
  
  卢似念的那些龌龊事情都被记在了上头,这些事情闹大了,最多只能丢了脸面,却不能证明他杀了闵杭岫。
  
  闵老太爷委不想再看见这个孙女婿,只觉得这人蠢,实在是蠢透了!
  
  怨不得林易知会抓着他不放,这等丑事曝了出来,闵家也少不得要蒙羞!但他转念一想,冷嘲的笑了起来,用这点伎俩,难道就想将他嫡长孙之死糊弄过去?
  
  妄想!
  
  一个卢似念,就想撼动他闵氏?
  
  闵老太爷心思转动,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父亲……”
  
  “父亲大事不好了!”
  
  恰这时,闵老太爷的笑还未来得及收起,年逾五十的闵孝霄得了天大的消息从外头匆匆疾步来。他顾不得礼仪,跑了凑到闵老太爷的跟前耳语了一番。
  
  “哐当”一声巨响,片刻后,竟是盛怒之下闵老太爷闵琨,挥手推翻了搁在床前的小案几。
  
  上面摆着的宁神的香鼎和茶盏被哗啦啦的摔了一地。 
  
  “叫他去死!”
  
  闵孝霄也被自己老父这样声嘶力竭的大吼惊了惊,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父亲不要生气,这事情还没有确……”
  
  “你懂什么?”闵老太爷顿生恨色,脸上惊悔不定。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原来竟是在这里等着他!
  
  “照着我的话去做!”
  
  闵孝霄原本就拿不到主意,但见闵老太爷这样色厉荏苒,讷在原地。“父亲……这……”
  
  “不是他卢似念死,就是我闵氏落败!”
  
  卢似念娶的那位闵家小姐听了这话大惊,双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揽光从从宫中匆匆赶出去的时候,宫门已经是要落匙了。
  
  闵杭岫之死看似已经是停息了过去。
  
  原本已经是闹得沸沸扬扬,可不过几日就不见有人会光明正大的交谈此事了。像是一件有意遮掩的事情,闵氏也不似先前跋扈,趁着天没亮悄无声息的抬了两口棺材出去下葬。
  
  不错,除了闵杭岫那口,还有一口……那就是卢似念的。对外,闵家只是草草宣称得了疾病。
  
  好好的一出戏却急转直下,当真是精彩绝伦。若不是知道当中详情,只怕各个都看不明白这是唱了哪一出。
  
  揽光此番出宫,意在大理寺。
  
  这事情原本已经解决了,如同她想要的方式。林相因闵氏的咄咄逼人不得不和她联手保林沉衍。而当日行刺之事冒头直指卢似念,闵家只好以他的死平息将要发生的一切,而闵杭岫之死也只好按下不动。可事到如今,唯一不足的就是林沉衍到如今还被关在牢狱中。
  
  萧淮……揽光抿了抿唇,下意思的思量,他这又是要站在宁邺侯这边了?
  
  “臣萧淮见过公主。”萧淮正端坐在堂上,头上悬着公正廉明的匾额,显得官威赫赫。他手头没有半点文书处置,似乎是早就料到了揽光会来,这是在专程等着她。
  
  揽光立在堂前,眸中波光曳曳,嘴角还带着一抹得体的浅笑。“萧大人似乎是特意候着本宫。”
  
  萧淮未置一语,他起身从那酸枝木官椅中站了起来,绕出长案,才低敛着声音惆怅道:“若非如此,公主可愿意出来见臣一面?”
  
  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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