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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枕-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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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半个时辰,他们已经是经由一道小门入了城。而与她之前所想不同的是,城中仍然有行人往来,临街而立的铺子虽然有全部开,但也没有到满城萧瑟的地步。
  仅仅能从街上来回巡游的士兵身上看出些不同寻常的森严警戒。
  两骑入了城之后丝毫没有放缓速度,转了几转之后在一块空地前面停了下来。那空地之上建满了营账,显然是有军队的驻扎在了这城中。
  经过了层层防守,面上带着围布那人忽然伸手将揽光从后背上揪着推送了下去,仍由其摔落在地上。他一改之前的平和,冷笑了一声,对着周遭的人道:“将这人抓起来。”
  同来的那个面容较黑之人这才放松了下来,大笑着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我还以为你真要带她去见景拂夫人。”
  那人瞥了他一眼,眼眸中精光一闪,“她可能见过那群流民你以为我能放过她?”
  揽光伏在地上,手肘撑着地面处一片火辣辣的疼,她低垂着头,听到这样的话目光骤深。而这两人,虽然声音说得及其低,但叫交谈的内容却是分毫不落入了揽光的耳。
  “那为何不……?”话中透出杀意。
  “这人古怪,说不定是那人派来的细作……先关起来再说。”那蒙着围布之人断然截断了话,显得有些不耐烦的骑马走开了。
  揽光被人左右驾着拖了起来,拖入都了一处荒置的营账中,外头又有人把手着。她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士兵往来,却全都神情肃穆。方才种种在她的心中重新掠过了一遍,有许多……不对劲的地方,但她一时又说不出为何不对劲。
  勒州的形势……好像并不如那道奏折上说的那样简单。
  揽光凝神去思量这其中到底是有什么不寻常,原本到了勒州就应当和景拂夫人会面,而这个时候,她却将这心思无声无息的按捺了下来。
  过了片刻,外头响起一阵战鼓的声音,鼓声连绵不绝的飘来,好似有千军万马就守在他们不远处,只等着将这地方夷为平地一样。然而,她从营帐看出去,这处军营中却一如之前的有条不紊,丝毫都不将这喊战的鼓声放在眼中。
  揽光此时站近了营账门口,纵目看去,正好能看见耸立在远处的高大城墙。她曾经仔细看过勒州的分布,这座城池的构造可说是万中无一。整个城池被分为北、中、南三块,城中筑有两道直逼云霄的城墙将之分成了三个区域。
  而这座城池最顶端上一应插放的青色旗帜,足可证明这是第二道城墙,而她所在的是勒州的南城。
  忽然,她双眼瞪圆!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93试,逼问

  揽光像是发现了惊天的秘密,接连着后退了数步了;脸上一脸血色都似乎被惊赫得没有剩下半点。怎么……怎么会这样?
  方才发觉的不寻常之处一直在她的心头盘踞不散;让她两簇秀眉拧得越来越深。几乎在这一瞬间,这天地都已经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为什么……
  揽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纵然她这许多年来一直居于皇宫;这不同寻常的地方都看了出来,而这个景拂夫人又怎么会犯这样低劣的错误?
  唯一的解释那就只有……就只有……
  一切黑白都在瞬间颠倒了一样;她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果真是好,果真是好得很!
  揽光捏着拳头,好像全身最后一点的神智都必须要靠着如此才能勉强支持着。这个人人的称颂的女中豪杰!这个不惜与夫君翻脸也要庇护勒州贫苦百姓的景拂夫人……根本就是其心可诛!
  两军交战,断然没有退缩在后方的到底!
  可此时这分明就是这样的一个情状!
  若是说蛮夷就在南城之外;那景拂夫人为何要将这军营按扎在南城的大后方。两军之间夹了这南城所有的百姓却是为何?
  若景拂夫人真是果决勇毅的女子;为何……为何会是这样的一个安排?
  殊不知,一旦城门被攻陷了,这首当其冲被屠杀的就应当是勒州南城的百姓!
  揽光咬着的舌尖, 被咬破了的舌尖渗出丝丝的血腥气,弥散在口鼻中。她紧紧闭合着双唇,纵然是有什么惊天骇地的发现都深深的藏在心中,不肯吐露出半个字来。
  外头的侍卫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委实复杂古怪,像是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失望和震惊。“好好呆在这,不要妄想能逃出去。”他拿着长矛重重的在地上击打,大有威仪的瞪着。
  揽光这时候又哪里有将这些放在心上了,一时又无法将这发现消化下去,浑然不觉择了一处角落坐了下来。指尖触及到满是砂砾的地面上,细细的砂子注满了她齐整的指甲缝隙中。
  这景拂夫人并不是传言的这样忠烈,而她的夫君勒州刺史焦余呢?
  那这件事情到底又是有着什么样曲曲折折、不为人知的□?
  揽光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是她鲁莽了!可若不是真正到了这个地方,她哪里又会发现这些东西?转念之间,她又有些庆幸,静待了片刻,揽光才将心中翻滚都压制了下去,面上平淡,再也看不出丁点不同寻常的迹象。
  此时她孤身一人,留在这处暂且没有生命之忧,但……她响起之前那面带蒙巾那人并不完整的话,又生出了几分谨慎。
  之后不过多久,天色已经是昏暗了下来,外头支起了篝火,木材放在火中燃烧发出了“嘭嘭”的爆裂声。
  揽光一人在荒弃的营帐中,外头守着的士兵已经是是轮流着出去填了肚子。夜里凄凉,而她一人静坐又不免起了几分离愁别绪。她本不是柔弱的人,可眼下却觉得心志有几分摇摇欲坠,有种支持不了多久就会轰然碎裂的感觉。
  一个名字在她脑中一闪即逝,她分明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可这东西却好像早就已经是有了灵性,时时刻刻蛰伏着,只等着她稍有松懈就一扑而上将她吞灭掉。
  ——林沉衍。
  这三个字好像已经不是之前的那样简单,而昔日这三个字经由她口中说出从来都是寡淡无味的,可如今,反倒是增添了一种说不出的惆怅。好像浸润在三月江南的烟雨中,即便是阁楼相望,也带着……几分无语凝噎。
  这三个字早就在她心里头攻城略地……
  外头的战鼓擂了一通=终究是停歇了下去,南城之外,再没有传进来丝毫响动。而这地方,几乎是没有分毫被外面所影响,他们好像早就已经是习惯了这样的阵仗,犹自从容的做着手头的事情。
  这样的笃定!
  揽光不明白他们为何会有这样的笃定!
  难道这南城的城墙真的是这样坚不可摧?
  亦或是……景拂夫人可以拿着什么样的东西做依仗,所以长能够这样的有恃无恐?
  揽光从来都不吝于以最坏的念头去揣测别人的用心,而……此时,她肃然得如同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眸光亮得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如若……这个什么景拂夫人是用了南城余下的这些百姓的性命做了挟持,但才是真真正正的……其心可诛!
  “呸,狗杂碎!”外头守着的士兵见到这喊战的鼓声停了下来,满脸不屑的朝着地上催了一口痰。“凭他们这些还想攻破南城?”
  而另外一侧的人脸上也带着沾沾自得的兴奋,连忙附和着道:“自然自然,这都是自然。景拂夫人这才是女中豪杰,要不是她,恐怕勒州都已经是被屠城来了!”
  二人你来我往,说的竟然全都是那个景拂夫人的奉承话,显得这人在将士心中的分量地位都不轻。
  揽光心中冷笑,的确是不低,若不是如此,当日的奏折所禀告的内容,又怎么会和她所看见的形势不同?若不是如此,来的路上也不会时时听见景拂夫人的英名!
  眼下,她心中到倒真是忍不住的好奇,好奇这个景拂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然是会有这样好的手腕,她忍不住想要去会一会。
  揽光自从离开那村子就再没有进食,之前惊怒交加,此时稍稍平复下来,挡不住饥感。只是这眼下,她并不知道带他回来的那两人到底是个什么打算。正在这时候,外头那两个喋喋不休的人当即停了嘴,齐声道:“小的见过梁副将。”
  来人一身军装,颇有几分武官的魁梧,他跨入营帐内后,径自在揽光面前伫立了下来。他低着头垂目看着坐在角落的揽光,停了片刻,才说说道:“你就是徐冶抓回来的人?”
  揽光听得他说话,平视的目光首先是看见了他的那一只按在腰间佩剑上的手。这双手上结满了老茧,大约是常年在这边关苦寒之地,即便不是冬日,他的手上都带着皲裂。
  之后,揽光完全抬起头,可却闭着唇,漠然相对。茶色眼眸显得疏淡而没有温度,她看着他,却又好像完全都没有将他放在眼中一样。
  来人原本是带着审讯意味来的,如今一触及这样的神情,面上蓦然紧了起来。他仔仔细细的端量着揽光,心中的疑惑一旦被挑了起来,也就完全没有边际蔓延了。“你……”那梁副将才说了一个你字,迟疑不绝又让他难以将下面要问的话都说得完全。
  “你不是流民?”
  揽光望着他,想要透过他脸上的神情来猜度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思。“不是。”
  听了这两个字,来人脸上露出了一闪而过的喜悦。可转瞬又回到了之前威仪的模样,沉了声音问道:“你到底是谁?”他的声调原本就粗粝,此刻刻意压低了,又给了人一种黯哑沧桑的味道。
  逼问她是谁?
  难道这些人是在等着谁前来?
  揽光心思数转,这样问题不容直白的回答。她挑着唇,半抬着眼睫望着她,“梁副将以为我是何人?”
  来人原本就已经是被逼到极处才会刚听到点风声,就这样涉险来此处,然揽光这样似答非答的话彻底将他逼到了绝境一样。那双瞪着揽光的双眼当即变得赤红起来,他弯□子两双手死死的扣在了她的肩上,“你快说!你是不是……”
  一冲动,几乎要将那事情和盘托出,这梁副将猛然清醒,讪讪的住了口。但扣在揽光肩头的双手却没有要松开的念头。
  “你到底是不是?”再次开口,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急躁,“现在景拂夫人那逼得紧,你要真是那边来的人就……”像是循循善诱一样,他几乎是在哀求着她能说出之后的话。
  揽光面上沉静,这些东西,她委实不清楚,妄自回答只怕招来祸端。她的双肩几乎是要被这一双硕大有力的手捏碎了,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然而,这些年随在宁沽南身后,度人心思的手段也日夜见长。
  揽光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不错,我的确是刺史那边的人。”
  那个梁副将大喜过望,立即追问道:“真的?”
  揽光见他松开了手,也不立即回话,从容淡定的揉了揉自己的肩头。之后再抬起头望着他的时候,灿然笑道:“要不然……你以为呢?”见他的盯着她,却没有立即反驳,揽光心中微敛了几分,“景拂是什么个打算?”
  可这梁副将狐疑不定,这时候又不肯去轻易相信她的话了。他之前是等得太过于焦心,而这个时候等她真正承认了,又不免去揣度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有信物?”
  外头的人其实早已经是被他诫令退后,眼下只有他们二人,但他仍然是谨慎的压低声音。见对面地上那人一时不答,他回手按住了配剑。只消不拿个信物出来,他就要杀人灭口来保全自己。
  揽光脸色一凛。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
  这么勤奋的日更,快来表扬窝!




☆、94斗,匕首,梁副将

  这人在这个时机竟然……现出了杀意。
  一时;二人相对,气氛间流转着一股难言的凝滞。不过短短的一瞬,就好似过了几年一般。
  这情状,只要稍有不对之处,恐怕就会有血光闪现。
  揽光咬碎了的舌尖微微的抵靠着牙齿;一点腥甜滋味更加是让她自己警醒起来。这时候,谁先开口说话;都好像是会失去先机一样。这人分明是有古怪;他隐匿在景拂夫人这处定然是另有目;如今又怎么会容许自己的事迹败露?自己若真是交代不出什么信物;恐怕当真只有“死”这一个字罢了。
  然而……
  揽光目色深敛,整个人也已经如同是一张绷紧了的弓。她能在宁沽南的眼皮子地下活下来;能在权势斗争中活下来,又岂会容自己在这个地方丢去了性命?又岂会容许自己被这个人夺去了性命?
  一旦到了生死地步,反倒是容易激发一人心中的斗志。
  揽光噙着嘴唇笑起,笑声轻轻的细细的,相衬着她这样纤薄落魄的模样,显示不出半点气势来。可……这刻仍然能发出这样气定神闲的笑声,却是叫这梁副将心中大吓,脸上更加懊悔连连,懊恼之前是自己没了分寸既然会这样鲁莽试探。
  等了这片刻,见她装神弄鬼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心中更是肯定了起来,这人大约什么都不知道,之前恐怕是诓骗自己的!
  “哐当”一声,这军装的粗狂汉子猛然抽出了腰间的配剑,剑身银光流转,寒气逼人。他微微一抬手,这剑尖正好落在了揽光的眼前。
  “你休要骗吾!”梁副将气沉丹田,沉声怒道,就要将剑刺过去。
  而揽光又怎么会没有防备,她如今身上唯一防身的东西是林沉衍之前交给她的那把匕首。眼见银剑出来,破空发出了一声清啸,她原本就坐在地上,此时身子一歪,而一手已经是握着匕首朝着那人的小腿削了过去。
  她本没有丝毫腿脚功夫防身,如今不过是凭着一股狠劲而已。
  她情知以自己不可能完全避开那剑,如今所做到有些一亡俱亡的打算。
  果不其然,但剑贴着她的肩膀擦了过去,万幸只是擦破了些皮肉,大约是这个时候这位梁副将气急攻心才失了准头。然揽光手中的却是一把吹丝即断的精铁匕首,在她一击之下,倒也勉强伤到了那人。
  若是再有第二次,她未必又这样的运气。
  揽光心思冷静,却比平日里似乎更多了几分镇定。不是转瞬的功夫,她那持着匕首的手一翻转,将横削亮梁副将小腿的匕首直直向下落去。她虽然感觉手上受阻,但到底是将匕首大力的插了下去。
  “额啊!”当即,头顶上传来了一声难忍而痛苦的闷声。
  而揽光乘着他分神的功夫,早已经是朝着旁边滚了一滚。仪容什么的也都顾不得了,她这个时候最紧要的也就是保全自己性命。等离开了那人五六步,她再抬头望了一眼那人,只见他面上吃痛,却仍然是掩饰不住震惊,神色几番变化,携怒要再来杀一次。
  和这样久经沙场早就刀口舔血之人殊死搏斗,揽光实在是占不到半点长处。只是此刻若是亮明了自己的身份,一来他未必再肯信任自己,二来……这人未必会将杀意消退。她全神看着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这梁副将的脚背被匕首刺穿了,狠狠的定在了地上,丁点不得动。他自然疼得紧,虽然忍着不喊痛,可已经是喘息如牛。瞥了一眼自己的脚,他心中越发恨得牙痒,而这十数日来的殚精竭虑又都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对着眼前的这不明身份的人更加有种恨,恨不得大卸八块。但就在他发狠将要把自己脚上的那匕首拔了下来的时候……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是三两人结伴而来。
  梁副将心中一紧,欲要速度了结了此人,以免却自己将来会有后顾之忧。不过他这弯下腰的时候,身子却好像如遭重击一样重重的顿了一顿。他这才刚拔下脚上的匕首,外头几人已经进了来。
  脚步急促,竟有些像事先就有了准备一样。
  那三人走了进来,揽光看着他们的侧面,自然是看出了其中两人是之前带着她这军营的那两人。
  “梁副将如何会在这的?”其中那面色较黑之人狐疑着开口,“这里可是关着我和徐冶大哥从城外带回来的人。”其余二人也都是目光中带着审视的看着他,只要他不说出个所以然就要将他押送到景拂夫人面前一样。
  “你们三个这是什么意思?”这梁副将直起了身子,脸上浓黑眉毛拧得几乎连成了一条线。“我在此地审问这人,难道还要征得你们同意?”
  这言语,丝毫不将这几人放在眼中,他虽然是带着伤,却是坡着脚走近了几步。
  这三人见他身上带着伤,又不由得路出了狐疑的神情来。
  而梁副将看了,心中透出了几丝庆幸来,若不是这伤,恐怕自己一时真是难以洗清嫌疑了。现在想来,他也算都想得明白了,之前流出城外抓到形迹可疑的人,也不过就是要诓骗自己出来。他们要抓内奸!
  “梁副将审问犯人却将自己审问得受伤了?”其中一人抱着臂,视线在面前不远处受伤留血的脚上打量了几眼。“真是不小心。”说着,他还“啧啧”了几声,好像大为可惜可怜的神色。
  这人说话声音熟稔,揽光记得这人正是之前那个脸上蒙着围布那人。原来,他不动自己分毫而带自己到了这地方是因了这缘故。这样想着,揽光越发觉得此处诡异定要从这个梁副将身上才能探查得明白。
  只是眼前,这人对自己起了杀心……
  “本将担忧战事,对于奸细一事自然情急。”梁副将眸色坦荡,加之他一张脸被这疼痛而折磨得通红狰狞,这样说出的话宛如又多带了几分铮铮铁骨的模样。“只是……你们三人却又为何一同到此?”
  “呵……难道只容得梁副将在此盘问奸细?”之前说话之人唤作徐冶,他不疾不徐的说着,“我也是怕若真是奸细,只怕我军中会有人按捺不住来和她碰面……”
  梁副将将自己手中提着的尚且沾染着血迹的剑收了起来,重新插入到了剑鞘中,不屑的哼了一声。“你要审,那就接着审好了,恕本将不便再次都逗留了。”说完后,他就走了出去,可到了门口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侧转着身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梁副将还有话要说?”
  梁副将面色愤然,“徐冶,这笔账,我算是记下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揽光一眼,好像全然不将她放在心上了。
  这却是让揽光心中生疑,之前杀意消失殆尽,难道这人就当真不怕自己……供出他就是内奸来保全自己?
  “哈哈哈哈……”一阵哄笑。
  “那个匹夫,居然能被人伤成这样!你看看他那只脚,只怕今后连上马都难了!”这话一说完,三人又不免嗤笑了起来。之前那带着围布那人转头仔细打量了揽光,见她面色恍然,不免好奇为何能杀着那位副将。
  询问之下,揽光却只是漠然看着他,半个字都懒得吐出来。而他转念想了想,又见她身上衣裳,头发凌乱,有了种猜想,下流的笑了笑,也就做了罢。心中想着这二人杀得这样厉害,理当不是同伙,这也就放下了心来。不顾揽光,三人就都离开了。
  等这账中只剩下揽光一人,她才稍微舒了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之前头发零散,如今捋到而后才发现顺着鬓角,已经留下了许多冷汗。
  她肩胛处之前在二月份就有点旧伤,如今肩头又添了新伤,不免牵动,此时沉静下来,才觉查到锥心之痛。但好在,这次只是伤在皮肉,虽然血流得吓人,却无害性命。
  只是这猩红艳丽的血衬得她的脸色愈发苍白,可偏偏眉眼间带着肃然冷意,犹如寒春里一抹料峭的雪梅。
  揽光虽然到了景拂夫人营地中,可若一直是困在这一小小营帐中,什么都探查不到,也耽误时日。她心中一盘算,也打破了之前的计划。既然景拂夫人有意做出忠勇的巾帼模样来,自己不同近身查看一番?她原本不想亮明身份,可如今,倒不如假托了萧淮的身份去接触此人再做打算。
  打定了主意,揽光心中才稍稍安稳了些许。外头月光昏暗,她借着光华视线在帐中粗略的扫了一眼……
  匕首呢?
  她不禁拧起了两簇眉,显得有些不快。这匕首……想来是被之前的梁副将带走了。可之前他害怕自己泄密,分明又时间杀了自己,却又没有到底是为何?
  揽光细想之下面色当即一沉,那把匕首……他看着那匕首时候的神情不对!




☆、95见,重遇

  可如今匕首已经不在她手上;也不能找那梁副将对峙;这事情只能暂且按下再说了。
  到了后半夜;这营地远处又传来了骚动。不过短短一夜,却接连着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果然是不平静的。眼下,揽光到底是去脱了奸细的嫌疑;至少悬在头顶上的利剑是被揭了下来。
  这几日;她的心弦紧绷;到了这一刻陡然松懈下来;倦累也一起涌了出来,斜斜的倚靠一角睡了过去。
  梦中的景象也都是光怪陆离;揽光蹙着眉头终究是松不出起来。隐约觉得有人在摇晃着,可实在累得使不出半分劲,她竭力想要睁开双眼却无论如何睁不开。
  “姑娘!”
  “姑娘!”
  的确是有人在压低了声音喊着她,这人不是旁人,却是之前起了杀念的梁副将。他手中仍然是握着那一把匕首,刃身短小,却带着冷寒的光芒。见那人睡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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