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夕阳红主角叶茂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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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妈今天没有带你到肯德基去，没有让你吃饱了再回来？”
　　“我妈今天忙，就在路边跟我买了一碗米粉。你就给我一个玉米，行不行啊？”凯凯一边说，一边将手上的一张二十元钱递给叶茂林。
　　“行是行，”叶茂林一边把二十元钱展开看了看，一边从口袋里摸出几个硬币，在桌子上用手指扒着数了数，说，“这，给你一块钱，这根玉米算一块钱。我们俩就两清了。”
　　凯凯睁大眼睛，说：“奶奶，那我明天早上过早怎么办啊，一块钱不够的！”
　　“你怎么办，我不管。你吃不吃玉米，你不吃，我就给你两块钱。”叶茂林用商人的口气说。
　　早已站在门口的叶茂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凯凯灵动地一回头，发现了她，笑着喊：“姨奶奶好！”
　　叶茂林冷冷地看了叶茂草一眼，对凯凯说：“你还不去补习班，快点走，免得又迟到了。”
　　凯凯说：“那你把钱我啊！”
　　叶茂林给了他一块钱，凯凯望了望叶茂林手中的另一块钱，叶茂林说：“你不吃，是吧？”
　　凯凯又看了看那玉米，拿了一根，背上书包，对叶茂草说：“姨奶奶再见！”
　　叶茂草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再见，好好的啊！”
　　凯凯走了。叶茂林望着叶茂草，脸一垮，说：“哟，你还蛮全心全意的啊，来要房子钱的？！”
　　“姐，这钱啊，本该是你自己送去的，我帮你跑腿，你还有意见啊？”
　　“谁要你跑腿了，你自找的！又不是你的钱，你来要么事要的。就是你在中间搅复杂了的，不然，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意见呢？！”
　　“哎，我说姐啊，你不卖房子给别人，你收别人的钱到现在还不把，你自己错了，你还要说别人搅的，你怎么这样不讲道理啊？。”
　　“我是不收唦，他硬要把给我，我怎么办呢？”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的房子已经卖了呢？你错了，你不认错，我搭梯子给你下台，你还跟我抖狠。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帮你！就是你，大的不象大的样，才搅成一锅羹的。你要是这样，我走，这钱我不拿了！”叶茂草说着就转身。
　　叶茂林说：“你走你走，你吓得倒我，不就是几个钱唦，拿去拿去！”
　　叶茂草站住了。
　　叶茂林从卧室里拿出一个布包来，一层一层的揭开，拿出钱来说：“这，七千块，一分钱不少的，你数一数。”
　　叶茂草问：“你几时存的啊？”
　　叶茂林不耐烦的说：“你管我几时存的呢，你拿去就行了。”
　　叶茂草不好直说，那熊南先是要算利息的。就换一句话问：“就是说叶彬是几时把这钱送来的？”
　　叶茂林说：“不记得了，哪个记那些事呢！”
　　叶茂草望了望她，始终也不好意思提利息。
　　这时电话响了，叶茂林接了：“啊，你妈啊，在这里。好啊，我跟她说，就这样。”转身说，“你的儿子在商场里等着你买电脑哩，快走吧。”
　　叶茂草把钱放进背包里，说：“好啊，你催着我走，那我走啊。我来了这半天，你连一杯水都不给我喝，你还是姐吗？”
　　“嘿，常言道，冷水要人挑，热水要人烧。现在虽说冷水不要人挑，可水务公司还是要按顿收钱的。谁要你来拿钱，你到谁家去喝吧。我遭孽得很，你看看我，这么一点小炉子，一天烧两个蜂窝煤，连吃带洗。我一个月三个人，只用三百块钱。”叶茂林不冷不热的诉着苦。
　　叶茂草看着她的炉子，说：“国家每个月给你三个三百多，姐夫的钱也全都交给了你，你都不用，你叫苦连天的干嘛？”
　　“哟，读了几天的书，就官腔洋调的啊，‘干嘛’，我们武汉人就说‘做么事’。”叶茂林非常反感的瞪了叶茂草一眼，接着说，“要是一时大病了，谁来管我？就是有医保，也还要先拿钱出来垫付唦，何况好多规定是这不能报，那不能报的。我们嘛，工人，可怜啊，一个月就那么一点钱，不象你，生在旧社会，长在红旗下，书也读了，现在钱也有了。我们可是生在旧社会，长在旧社会，吃苦吃怕了，受穷受够了，不节俭，行吗？”
　　“生在旧社会长在旧社会的人多着哩，没有见过象你这样的。我走了！”叶茂草出门走了几步，不说不舒服，还是回过头来说，“我去把凯凯叫回来，用四十块钱把你的竹床和椅子全部买走！”
　　叶茂林慌忙撵到门口，说：“哎哎……这与你相干吗，我不卖给你！”
　　叶茂草说：“与你相干吗，现在这竹床和椅子都是凯凯的！”
　　“哎，你怎么这样啊？！”叶茂林恼怒的说。
　　“我怎么样了？我怎么样也不会象你那样哄小伢的钱，克扣孙子的伙食，他还在长身体哩！”叶茂草定定地看着叶茂林，规劝道，“你做事，最好想想后果！”
　　“你担几多心啊，我不想，你该不会去告我唦！”叶茂林气恼的说。
　　叶茂草瞪了她一眼，说：“我现在就去！”说完转身就走了。
　　刚走到小区门口，凯凯冲她一笑，说：“姨奶奶，你就走啊，怎么不跟我奶奶多说说话呢？”
　　“啊，凯凯，你怎么还没去补习班？”
　　凯凯不好意思的一笑，说：“我在这里等你。”
　　“你等我，有事吗？”
　　“就是，就是，您能不能给我一点钱？”
　　“你要钱做什么？”
　　“就是，就是我明天早上只有一块钱过早，那是不够的。还有就是我昨天借我们同学的钱喝了一瓶果汁，我说好了今天我妈给了钱就还的，可我现在手上只有一块钱……”凯凯说着就难受的低下了头。
　　叶茂草摸着他的小脑袋，说：“嗳，没关系的，你要多少？”
　　“五块，您给我五块钱好不好，姨奶奶？”
　　“好。我只想问问你，为什么你奶奶不给钱你过早？”
　　“这是说好了的，每个星期一我奶奶就不给过早钱，因为星
　　期天，我妈妈总是要见我的，我妈妈就会给钱我，我奶奶就不给了。”
　　“嗯，知道了。”叶茂草说着就给了他五块钱。
　　凯凯立即兴高采烈说了声：“姨奶奶再见！”就跑了。
　　叶茂草望着他越跑越远的幼小的身影，心中涌起一阵痛楚。他还只有八岁啊，就要经受着经济困扰的折磨，过着脱离母爱，远离父爱的生活，这是为什么？！
　　叶茂草来不及想得更多，也想不出来更多，赶到了商场。
　　杨青忙对两个哥哥说：“哎，妈来了。”
　　杨虎展开少有的笑脸，迎上来说：“妈，您家就在这儿坐着，这儿有椅子。我们挑，您家休息。”
　　叶茂草淡然一笑，戏谑的说：“哟，不客气唦！”
　　杨虎不好意思的一笑，往杨豹那里走去。
　　杨豹在远处冲着叶茂草一笑，他在忙着让服务员试效果。叶茂草走近他，问：“杨豹，你来做什么？”
　　杨豹说：“我一回来，他们俩就要我来，我能不来吗？”
　　“我跟你讲啊，你来了，买贵的，我照样不付款！”叶茂草警告着说。
　　杨豹嘿嘿嘿的一笑，说：“问题是一分钱两个的，别人没有卖的唦。”然后把叶茂草拉到一边，劝说着：“您家同也同意了，要是买一个不好的牌子，今天坏，明天修，您说，那还不如不买，是不是。买就买好一点的，好不好，听我的，没错的。”
　　“听你的，他们俩就是把你喊来对付我的。杨豹，今天我还就不卖你这个面子。你啊，就是崇洋媚外，什么都是外国的好，可惜的就是，你这个人是中国的。”
　　“妈，别这样唦！您可不是一般的老太婆，你是几有水平的人啊。不是说的话，老太太中，象你这样有文化、有素质、有品味的人还真不多。您家今天辛苦了，您就坐在这里休息，好不好。我崇洋媚外，我也会听从您经常教导的实事求是，对不对。好就是好，不好的我们不买，我也绝对不会买太贵的，是不是。”杨豹说着朝杨青做了个眼色，杨青也过来说：“妈，算了，您也搞不清楚，他们想怎么买，就让他们怎么买。”
　　叶茂草生气的说：“那是，我什么也搞不清楚，我就清楚坐着等着出钱，是吗？”
　　“当然，这就是您的快乐。您常常看到我们吃，我们穿，你就打心眼里高兴。只不过这钱多了一些，是吧。慢慢来，以后啊，我们家会好起来的。”杨豹一边说，一边跟叶茂草按摩着肩膀。
　　电脑选好了，杨青陪着叶茂草把贷款手续还没有办好，那哥俩就随着送货车把电脑搬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叶茂草虽然感到债务就象背了重重的壳一样的沉重。可是一进门看到他们两弟兄在那里玩得笑哈了的，看到杨青也高兴了，因为她的电脑再也没有人抢了，叶茂草马上感受到了一种欣慰。
　　杨豹迎着叶茂草，把杨虎扒一边，说：“妈，您来试试，蛮好玩的。”
　　叶茂草说：“哎呀，我不会玩。”
　　杨虎起身了，杨豹让叶茂草坐下来，说：“嗳，这对您来说是分分钟的事。这，斗地主，您会不会？嗳，对了，你会了吧。”
　　叶茂草打了两盘，站了起来。
　　杨豹说：“妈，好玩吧？”
　　叶茂草说：“嗳，这是个害人的东西，怪不得一些人不吃不睡的迷在网上啊。”
　　“不，它还可以写字，您以后就在网上写东西了。”杨豹说。
　　叶茂草说：“那好啊，怎么写？”
　　杨青说：“妈，您别慌啊，这打字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学到的。您去做饭我们吃，好不好，我们都饿了。”
　　叶茂草说：“你们有电脑玩，还饿啊，今天就吃电脑了，没有饭！”
　　杨豹笑着把叶茂草慢慢的往厨房里推着，说：“您还吃电脑，您的菜都买回来了。别担心，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
　　自从有了电脑，杨虎一下班就回家，然后坐在电脑桌前不起身。半夜还起来照看网上的积分，还跟网上的几个“老婆”积分。叶茂草想，虽说经济负担重了一些，但孩子就在自己的眼前，她也就放心了一些。
　　没过两个月，杨青下班回来，兴致冲冲的朝厨房一喊：“妈，我想买房子！”
　　叶茂草惊得放下锅铲，往厅里走。正在看电视的杨豹也站了起来。
　　“怎么样啊，你们俩怎么都不吭声啊？”杨青说。
　　杨豹说：“吭什么声啊，你这是社会主义向资本主义示威。你吃的是社会主义的饭，生活有保障；我们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老板的脸色一变，我们就夹着铺盖回家睡。眼看着我失业了，杨虎下岗了，你怕我们成为你的负担，想开溜，是不是？”
　　杨青说：“我开个么溜啊？你想啊，你们都是三十岁上下的人了，总要结婚的是吧。你们以后一个人带一个媳妇回来，我怎么办哪，我往墙上贴啊？”
　　“你怎么办，你嫁出去啊！”杨豹说。
　　“我不嫁，我自力更生，丰衣足食！”杨青豪迈的说。
　　“不嫁当剩女啊！”叶茂草从厨房里出来借题发挥了，“杨青，我警告你，你好好的考虑考虑，美国你不去，你又不结婚，你想干嘛！”
　　“我去美国，外语再好也不是吃饭的本钱，万一被别人一脚踹了，我怎么办？”
　　“那你就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啊！你耽误的是你自己。男人八十二，还可以找一个二十八的，女人就只有这几年了，一晃青春就过了……”叶茂草着急的说。
　　杨豹说：“是的唦，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留在家里讨人嫌！”
　　杨青抗议着：“讨人嫌，活千年；逗人爱，死得快。我就要留在家里！”
　　杨豹一边笑一边逗：“嫁出去，嫁出去！”
　　杨青说：“妈——杨豹赶我，我就想买房子！”
　　杨豹问：“你真想买啊？！”
　　叶茂草一看杨青那认真的样子，知道她已经下决心了，就笑着说：“买啊，这是好事，这是有志气的表现。可是，你就是贷款，首付呢？贷款之后，你一个人还，还是很紧张的。我呢，是一点都帮不上忙的。如果你估计你自己能扛得下来，你就买吧。”
　　杨青笑着说：“妈，你放心，首付我们同事借给我，我再慢慢的还。凭现在的这点工资确实很困难，但是往前看，工资总是慢慢要涨的，所以我想问题不大。”
　　杨豹扬着手说：“买，买，我支持！我努力！”
　　电视里正在放刘欢的歌：……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杨青笑呵呵的说：“豹子，这，刘欢就是唱得你听的！”
　　“好啊，你个小丫头，你越过越坏了，你还讽刺我。看我不掐死你！”杨豹说着，双手放在杨青的脖子上。杨青大喊：“妈，救命啊，杨豹要掐死我，我房子还没有买，他就谋财害命啊！”
　　杨豹揉了两下，放开了，笑嘻嘻的说：“本少爷是么人啊，本少爷会努力的。你买套小房子，我就买套大房子，让妈享受享受。”
　　叶茂草说：“是啊，是啊，有这样的想法就是不错的，凭真本事挣钱，能过上什么样的生活，就过什么样的生活。纵有家财万贯，一日也不过是三餐；纵有良田万亩，也不过是睡半张床。杨豹啊，我跟你讲，不论什么时候，该挣的钱就挣，莫一天到晚本少爷本少爷的，就想着发财。小富靠人为，大富靠机会，越想发财的人，就越发不了财的。”
　　“是的，老妈，你怎么老跟我讲这些话啊，你跟杨虎去说唦！”
　　叶茂草一笑，说：“杨虎啊，他没有追求，他过一天算二个半天。这方面，我不担心他。”
　　杨青笑着说：“杨虎只爱电脑，不爱钱，他背靠大树好乘凉。没吃的，叫一声妈，他还怕妈不送到他手上？老妈最会惯伺他的。”
　　叶茂草说：“那是，你们哪一个不是我惯伺的，我都不是送到你们的手上？”
　　杨豹说：“这有一说一，吃的方面呢，老妈给我们哥俩照顾多些，穿的方面呢，老妈给你的最多，最好。”
　　杨青说：“你还说呢，老妈给杨虎吃，给我穿，给你呢，老妈又是给吃，又是给穿，你穿得比我还好，你还不觉得？你看看你个花婆娘，穿得几艳啊，衬衣是格子的，毛衣是花朵的，裤子是暗红色的……”
　　“那不是老妈给的……”杨豹说。
　　“那是谁给的？“杨青生气的问。
　　“那是我要的。”杨豹得乐地摇着头说。
　　“那是，那我怎么要不到啊！”杨青争辩着。
　　叶茂草微笑着说：“哟，看来杨青对我的意见还蛮大啊！”
　　杨豹笑嘻嘻的对杨青说：“这你就不懂了，我是少爷，我穿得挺括挺括的，给家里争了多大的面子啊，是吧。”
　　杨青半真半假的说：“啊，我们穿得好，就不争面子了？还美得你啊，好象你真的是少爷一样。妈，你一碗水就是没有端平！”
　　叶茂草笑着说：“嗯，我想也是，端着，端着，一碗水就怎么端不平了呢？”
　　叶茂草跟孩子们在一起时，有说有笑，夜深人静时，她又睡不着了。杨青一买房子，就不会给生活费了，自己的工资又刚刚只够还房贷，那一家人吃什么呢？她知道自己又陷入了困境。谁能帮自己，她明白，只有自己才能帮自己。从第二天起，她就不停的打电话跟别人聊天，实际上是打听有没有代课的地方。由于财会岗位走望势的风潮已过，财会人员已经饱合，代课的门路几乎是没有了。她就到处看广告，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工作。
　　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刘春莲找到她，说：“哎，你怎么退了休还在忙啊，我每天跟你打电话都没有人接。”
　　她淡然的一笑，说：“出去转一转，老坐在屋里没意思。”
　　刘春莲瞟了她一眼，不信的说：“瞎说，你是最喜欢窝在家里看看书啊，写写东西啊，过着你那诗意的生活的。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出去找老伴去了？”
　　“哈哈哈……”叶茂草笑着说，“嘿嘿嘿……就是啊，跟老伴一起去浪漫了，你能怎么着？！”
　　刘春莲也笑了，说：“怎么着，这次啊，你得让我先把把关，我说行就行，我再也不能看着你瞎浪漫了！”
　　“好啊，明天我就带给你看！”
　　听着叶茂草的高调，刘春莲说：“一看就知道是没有，如果有啊，你还有这么爽。”
　　“嗳——这到是奇怪了，有了我还不敢爽吗？”
　　“不敢啦，你不是当年的叶茂草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这，许万朴围着你转，你都没有这个意思。”
　　叶茂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知我者，莲莲也！”
　　“知你者，何止莲莲，大家都知道。唉呀，算了算了，不说了，我是来跟你说一件事的。”刘春莲一脸正经的说。
　　“噢，怪不得你日找夜找的，什么事，说吧。”
　　“就是康文玉的老何跟人合伙办了一个护士学校，现在正缺两个专职班主任。她要我们俩去，我又没当过老师，如果你去，我跟着你学，我就去。怎么样？”
　　叶茂草想了一下，说：“嗳，其实没什么，以你的能力和做事认真的态度，去了，你就会当的。”
　　“看样子，你不想去，你还有顾虑？”
　　“顾虑是有一点，但是我已经输干了，她还能忌妒我什么？再说，是她要我们去的，我想她也不会……主要是我不想坐班，我想上完了课就走。”
　　刘春莲想了想说，“这样，目前你还没有课代，你先去干着，等你有地方了，你再走怎么样？”说着眼神不觉暗淡下来，又说，“唉，就是康文玉这个人啊，好胜心太强，又很情绪化，说不好她……我还是怕她玩花样害人……算了吧，我又不缺钱，我主要是坐在家里无聊，想出去找点快乐。”
　　叶茂草笑着说：“好，那就定了，不去了。”
　　晚上，杨豹很兴奋的跟她说：“妈，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前几天找到了一个单位，今天去面视合格了，过几天就走。”
　　叶茂草急着问：“到哪里？”
　　“四川。”
　　“做什么？”
　　“跑业务。”
　　“不去。”
　　“为什么？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不去不去的。我问您，这个月没问题，下个月呢？”
　　叶茂草镇定地说：“有没有饭吃是我负责，吃好，我没有本事，但是吃饱，还是可以的。四川那么远，那地方寒气大，你又没有去过，马上天寒地冻的，冷啊！他们当地人吃辣椒，吃花椒御寒，你能吃吗？就你那个痔疮，天天流血，你那个支气管炎，你怎么能去啊？我最大的心愿是，你乘这次在家里的机会，跟我把外语过了，把那个总是因为这一门英语拿不到的本科文凭跟我拿到手！”
　　杨青一边玩电脑，一边银铃般的笑着说：“嘿嘿嘿……哼，他啊，要拿到这个文凭难于上青天。”
　　“小丫头，我怎么难于上青天了？！”
　　“你还不难，前年考58分，去年考56分，今年再考，负责54分。”
　　杨豹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就你个小丫头，光嘲笑我。看我不掐死你！”说着双手就掐在她肩上了。
　　杨青说：“好好好，我不笑你了！那你就考个60分，过了算了啊，你紧考么事紧考的唦！”
　　杨豹松开了手，说：“哎，我就是要紧考，在家里紧玩，玩得你们都没有饭吃，怎么样？！”说完，挥动着手臂，说，“哼，本少爷这次一定可以过的，努力啊努力！柳暗花明疑无路，山重水复又一村。”
　　“哈哈哈……”杨青笑得前仆后仰的说：“你个嘎婆娘啊，说反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杨豹尴尬的问：“啊，反了？一样的，一样的，一样的意思。”
　　叶茂草也被逗得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闹，闹得叶茂草有些后悔没有答应刘春莲了。不想去坐班，是她喜欢自在的本性，但主要是，她觉得跟自己比拼了一辈子的对手去打工，是太伤自尊了。可是，自尊能当饭吃吗？叶茂草啊叶茂草，你现在是要带领一家人走出低谷，是要活命啊。现在，又没有人知道你落到没钱开伙的地步，你这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吗？她嘲笑着自己，又安慰着自己说，算了，天无绝人之路，我已经闯过了多少关口，我也一定能渡过这一关的。不是有一个面馆要人送面吗，不行，就去送货去。决心一下，她第二天就骑自行车帮别人送面去了。
　　几天之后，康文玉拉着刘春莲到叶茂草家里来了，一进门，康文玉就说：“叶大老师，我亲自来请你出山啊，怎么样，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
　　“哟，说都不该啊，你这是屁股上画眉毛，面子大大的啊！坐。”叶茂草不亢不卑说。
　　康文玉正要坐，刘春莲笑着把她一拉，说：“哟，我能坐，你不能坐。”
　　康文玉莫明其妙地问：“怎么啦？”
　　刘春莲说：“那把眉毛坐了怎么办？！”
　　三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康文玉说：“好啊，你们俩联合起来对付我啊，以后我们三个人成天在一起工作，你们俩还不整死我哟！”
　　刘春莲说：“你看，你看，还没在一起哩，就想到整人。你是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