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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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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泽将信封抛还给她,接过一匹马的缰绳,打量一番,喃喃道:“借与我……刘备借荆州么?也不错……喂,你去哪里?”
苏虹见自己的马腿伤不轻,不能再乘,便上了另一匹,挽了两条缰绳。听得问话,道:“天已晚了,前面有个镇子,先去歇一晚。”熊泽道:“正好,我也要去那,不如一起走?”
“一起走?”苏虹皱眉扫视着熊泽一身的破烂衣服,很是迟疑。熊泽大笑一声:“我知道你嫌我脏,玩笑罢了。”爬上马背,拍了一下马颈,“多谢你信任我。”
他毛手毛脚地抓着马鬃。那马吃痛,向前飞奔。熊泽歪斜着身子用力拉缰,脚却没勾住马镫,哪里拉得住。苏虹大吃一惊,急忙拍马追上,一把抓住缰绳,道:“你会不会骑马啊?不会还找我借什么马!”熊泽笑道:“那不是看姑娘的马好,没这畜牲这般不听使唤么?”苏虹瞪了他一眼,回身招呼了自己的马,道:“好了,我陪你一起到镇上,免得你中途摔死。”
两人三骑缓缓前行,过不一时,渐渐加快速度。苏虹道:“你学起来倒不慢。”熊泽道:“是姑娘教得好。”苏虹道:“喂,我是看你借马时鲁莽,却不纠缠,是个老实人,这才放心。你可不要得寸进尺,油嘴滑舌。”熊泽道:“在下说的是真心话。”肚里却在暗笑:“居然有人说我老实。不知道那老实猫听了,会是什么反应。嘁,怎么老想到猫儿,这才几天……”
他有些出神,忽听苏虹问:“听你谈吐,不似乞儿,怎么这副打扮?”熊泽啊了一声,露出一张苦脸:“读书人,没本事,被骗了呗。”苏虹瞟了一眼他背上的包袱:“我瞧你也不像会武的,却带着把剑做什么?”熊泽道:“区区不才,学得几手驱鬼功夫,一路靠这个攒些干粮回家。那桃木剑是做法用的。”苏虹忍俊不禁:“哪有穿成你这样的法师?”熊泽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见什么鬼就要穿什么衣,似那等生前富贵的冤死鬼,最怕的就是一贫如洗。它们看到我这副尊容,立马就自己躲开了。”
苏虹听他胡说八道,再忍不住笑出声来。笑了一会,幽幽叹道:“好久没这么轻松了。”熊泽奇道:“怎么?”苏虹道:“没什么。”
熊泽见她不愿说,也就不多问,两人很是沉默了一阵。道上只闻得参差不齐的马蹄声。日头西落,路边的树变得稀少,前面已隐隐可见人烟。熊泽喜道:“快到了么?”苏虹道:“差不多了。你这么高兴干嘛?”熊泽道:“饿得慌啊。”苏虹抿唇一笑:“我看你也不见得有银子去买吃的。”熊泽道:“说不定有人请我吃呢。”苏虹道:“谁请?我可没钱请。”熊泽道:“你就是要请,也定不合我口味。”苏虹道:“那么是谁?”熊泽道:“我也不知道。看谁比较倒霉好了。”苏虹笑道:“原来你是打算去吃霸王餐。”熊泽道:“不不,我只是想找个人尽地主之谊罢了。”
说话间进了镇子。苏虹像是来过许多次,对地形颇为熟悉,当下引路到了一家客栈。熊泽抬头看看客栈招牌,道:“罢了罢了,这地方我可住不起,咱们就此别过。马还你。”
他跳下马来,把缰绳一甩,随便拱了拱手,举步就走。苏虹哎了一声,又把呼唤咽下去了。
那客栈小二迎出门来,见一个单身姑娘牵了三匹马,不禁有些奇怪,但还是满脸堆笑地问:“姑娘是打尖还是住店哪?”苏虹道:“住店。这匹马腿伤了,你给找些药来,帐一并记下。”小二应了,牵马向后院走去。
苏虹进了客栈,走到柜台前,道:“孙掌柜,好久不见。”掌柜的闻声抬头,立即喜笑颜开:“哎呀苏姑娘,可真是好几年了。还是老规矩?”苏虹笑道:“劳烦您了。”孙掌柜道:“哪里哪里。来来这边请。那什么,今儿只怕不能住南边房,那房早些时候租出去了,只剩对面那上房是空的。”苏虹道:“不碍事,横竖我只住一晚。”孙掌柜道:“一晚?这么急的?”苏虹道:“是。”
孙掌柜惋惜地叹了一声,忽又道:“对了,南边那三个客人好像有些不对盘,要是晚上闹事,你担待着些。要是实在嫌吵,也还是叫我出面的好。”苏虹道:“放心,我没精神。”
半个时辰之后,苏虹不禁为自己那么早表态感到有些后悔。虽然他们声音压得很低,可是她多年习武,纵然外功未臻精妙,耳力却早练得不同寻常。一句句争执钻进耳来,想不听都不行。
“你够了没有!”其中一个声音低喝道,“现在说我不该在茶寮歇脚?你当时怎么不说?”另一个声音道:“当时?当时你脸黑得跟包拯似的,我敢说?”先一人道:“哼,你有那么胆小,现在又敢了?”另一人道:“现在反正刘瑜昏在这里,又没有别人,说说也不妨事。”先一人冷笑道:“原来你雷捕头也不过是个敢说不敢当的小人。”另一人道:“那是。莫公子自然是君子,君子到硬是几年都打探不出半点消息。”先一人怒道:“你还提这事!”另一人道:“为何不提?不是这事,我和刘瑜怎会被派出来?刘瑜现在又怎会昏迷不醒?好吧,你若能弄醒他,我就再不提了。不然明天没人赶车,走不了路,都等着死好了。”先一人道:“是你那么笃定他在茶寮中着了道,为什么叫我去弄醒?”
苏虹听了半天,大概弄清了状况。三人中那赶车的叫刘瑜,不知为何昏迷,剩下的莫公子和雷捕头却彼此有隙,第二天赶路便成了问题。想到这里突然一怔:“长平县那捕头不知被我甩掉没有。要是再追上来,可麻烦了。”
等她回过神,已听那莫公子道:“你我都喝过茶,半点事没有,可见不是茶寮的问题。”雷捕头沉吟道:“不见得。我记得他到过那花子旁边。”莫公子道:“也不知是谁笑话我连个要饭的都要怀疑。”雷捕头一噎,道:“当时只看他不会武,谁知道是不是使药的?”两人合计不到一会,又争吵起来。苏虹听得头大,又不欲惹麻烦,甚是焦躁。
忽听楼下小二大声嚷道:“走水了!走水了!”苏虹一惊,忙冲出门去。对面的门几乎同时打开,冲出一个三四十岁、仆人装扮的男人,手里横抱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喝道:“什么?”听声音是雷捕头。苏虹匆忙间瞥了一眼,只见一个人脸朝里蜷在地上一动不动,想必是那刘瑜。那么被抱的自然就是莫公子了。
雷捕头没在意她,只是两步跨到楼梯口。苏虹紧随而至,往下看去。那小二惊恐万状,大跳大叫,指着后院的方向。苏虹挂念自己的马,赶紧奔下楼去。听得莫公子道:“马车。”随后雷捕头抱着他也赶往后院,竟比苏虹还快了半分。只是客栈中被这么一扰,已是人头攒动,混乱无比,不免要踢开几个挡路的,顿时使得混乱又多了几分。
急急到时,却发现火头并没烧起来。众人仔细一看,原来只是马厩里的草料被点着了。那草料又不在食槽,只是远远堆在一旁,半分也没惊到马。这会儿被几盆水一浇,立时熄灭。
正惊疑不定,只见一个厨子模样的人冲出来,扬手就给了什么人一耳光。众人这才注意到墙角蹲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天色已晚,那孩子又全身脏兮兮的,开始时谁也没见到他。那厨子骂道:“老子叫你不要玩火!你玩!你再玩!烧死你!”那孩子只顾着哭,不敢回嘴。
这么看来,是这孩子玩火不小心点着了草料,倒叫百来人好一阵惊慌。众人七嘴八舌地骂骂咧咧一番,自都回房去了。苏虹去自己马那里检查一番,确认没事,这才回身准备上楼。
经过那雷捕头和莫公子的马车时,听雷捕头道:“车里放的究竟是什么?你为何不肯随身带着?”莫公子道:“我不想死在路上。”雷捕头道:“什么意思?”莫公子道:“拿出来那天你就知道了。回去吧。”
雷捕头不再问,抱了他回向楼上。
苏虹走在他们前面,先一步到房间。刚准备关门,忽听对面一声惊噫:“刘瑜!你几时醒的?”苏虹微微好奇,透过门缝看去,只见刚刚地上那人已经坐起来,揉揉眼睛,道:“我怎么了?”雷捕头放下莫公子,围着刘瑜转了几圈,百思不得其解:“你怎么了?你以为你怎么了?你一进门就昏了!昏到现在!”刘瑜挠着头,满脸迷惘。

第4章 第4章

客栈里接着闹了一阵,便也渐渐沉寂下来。毕竟时间已经很晚。雷捕头和莫公子对刘瑜的突然昏迷和突然苏醒虽然有诸多疑问,但这都比不上赶路重要,因此问不出结果,也就睡了。苏虹见终于安静,长长舒了口气,上床躺下。
在底下守夜的小二也打起了瞌睡,头一点一点的。此刻子时已过,想必不会再有客人来,因此他睡着睡着,就完全趴到了桌子上。还没睡一会,就觉桌面被人轻敲。小二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努力从模糊的视线中分辨着面前的人。
“你这店里,可住有一名白衣女子?她骑马,束发,头有纱巾和发簪,话不怎么多。单身来的。”
小二啊了一声,灯光下他总算看清这扰了他清梦的竟是官府中人打扮,立刻睡意全无,跳起来道:“官爷要点什么?”显然没听那人的问题。
那人皱了皱眉头,又问了一遍。小二想了想,觉得只有苏虹符合那些描述,便道:“有是有,只是不知是不是官爷要找的那位。”“她住哪里?带我去。”那人道。小二赔笑道:“您看这么晚了,那姑娘一定睡了,您是不是明天早上再……”那人打断他,道:“你懂什么!她杀人越狱,我是奉命捕她的。等到明天早上,再死了人,你承担的起吗?”
“什么?”小二一听要找的是杀人犯,眼睛都瞪圆了,赶紧领他上楼。一路上腿抖个不停,生怕苏虹先来杀了自己,连带着手中举的灯也是颤的。
一到苏虹房间门口,小二就溜了。那人也不管他,自抬手敲门。
苏虹在他们走到附近时已经听见,睁开眼,杀气一闪而过。待得敲门声响,她缓缓坐起身来,握紧了袖中的剑。
“苏虹,我知道你在里面。”那人在外面道。
“果然是他。来的真快。”苏虹屏住呼吸,不答话。慢慢把被子掀到一边,下了床。
那人又敲了敲门,大声道:“你再不开门,恕柴某无礼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房门打开,雷捕头阴冷的声音在夜里愈发令人毛骨悚然:“半夜三更的吵什么吵?让不让人睡觉了?打扰我们公子休息你负责得了吗?”
苏虹缩回手,静静听着,心想雷捕头怎么忽然替莫公子说起话来了。外面那人道:“柴某追捕犯人,还请见——雷星河?”“柴心农?”雷捕头同时讶道。月光从走廊的窗户泻进,正好照在他们中间。
这两人竟是认识的。苏虹绷紧了身子。
“什么犯人?”雷星河问。柴心农道:“长平盐行的大掌柜鲁平被杀了,凶手在逃,我便是来捉她的。”“你是说对面那姑娘?”“不错。”“真没看出来。我不管你捉不捉她,总之别太吵了啊,我们明天得赶路。”“这要看她是不是配合了。”柴心农转头道,“苏虹,我劝你还是自己出来的好,也省得打扰别人。”
苏虹依旧不出声。柴心农耐心渐失,抬脚朝门上踹去。刚刚碰到,门忽然开了。他一个收力不及,直跌进去。苏虹侧身一让,冷冷地道:“柴捕头,我早说过此事你管不了,你何必紧追不舍?”
柴心农从地上爬起来,道:“天下犯人都像你这般,那还了得?”苏虹道:“你自信带得走我吗?”柴心农道:“带不走也要带。”
不知什么地方发出一声轻笑。几人都朝声音来源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柴心农四下里看了一遍,抬头对苏虹道:“不要多说了,快跟我走吧。”
雷星河打量了他们两个一番,不再理会,关上房门,道:“不必管他们。”
刘瑜在椅子里翻了个身,似乎已经睡熟。莫公子在床上道:“睡吧。”雷星河走到自己床上躺下。
没过一会,刘瑜忽然大叫大嚷起来,将雷星河和莫公子同时惊醒。只听他叫道:“莫然!莫然!我要你的命!你刺了我一万八千九百针,我要十倍还回来!”莫公子脸色一变,沉声喝道:“你说什么!”雷星河亦惊讶万分,道:“等等。”
刘瑜大口抽着气,语声变得轻柔:“莫公子,你为什么给我的头化妆?你想它一直看着你么?那我便一直陪着你,好不好?你为我梳了最新的发式,你给我画了最好的眉毛,你还给我涂了最艳的口红,你一定很喜欢我陪着你的,是不是?”
这声调宛然是个女子,在他粗糙的嗓音中显得极度诡异。话语娇媚万分,明明是向情人撒娇情状,可听在雷星河和莫然耳里,不觉都是冷汗直冒。又听刘瑜喘了几声,声音重又凄厉起来:“莫然!你不是一直想杀我吗?你怕了苏青不敢杀我,对不对?我看你怎么向襄阳王交待!”似乎又换了一个身份。
饶是莫然胆大过天,这会儿也有些心里没底,不禁想:“那小叫化子和清笛的死状他怎么会知道?难道真有鬼魂不成?”
雷星河虽不知道刘瑜说的是些什么,却已瞧出他必是被人做了手脚,迷了心智。但看莫然不言不语,隐隐可见脸色发白,不由有点幸灾乐祸,也不打算去让刘瑜闭嘴。
门外的苏虹和柴心农对峙着,一个不肯随他回去,一个也不肯放她离开。月光照在柴心农身后,使得他看不清苏虹的脸。
“柴捕头,我要睡了。”苏虹作势关门,“这么晚,你硬要闯进来的话,惊动了其他人,未免于你名声不大好听。”柴心农毫不退让,一手抵住门,道:“柴某执行公务,其势不得不如此。纵然有些许名声折损,也没办法。”
苏虹皱起了眉头。这人软硬不吃,当真讨厌。但她也不想打起来,毕竟第二天还要赶路。正在这时,又是一声轻笑传来。这次没有雷星河,周围比刚才安静,笑声中的讥刺意味非常明显。柴心农沉声道:“阁下究竟意欲何为?”
那人没有答话,却听得刘瑜在房里嚷嚷起来。隔了一道门,他叫的什么听不真切,但“刺了我”“一直想杀我”等只言片语,也十分清晰。苏虹道:“看起来对面那房里有疑凶啊。柴捕头,反正我又不会走,你不履行一下职责,进去问问么?”
柴心农道:“雷星河也是捕头,有他在,不用我出手。”苏虹冷笑道:“雷星河和他们做一路的,你没看出来?”柴心农道:“焉知他不是在押解什么人?”苏虹道:“雷星河刚才出来,叫你不要打扰他们公子睡觉,你没听到?”
柴心农有点迟疑,往那边房门移了一步,却还是盯着苏虹。苏虹冷冷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只听莫然在里面道:“刘瑜,你在胡说些什么?”刘瑜没理他,接着嘟哝了几声。雷星河道:“他确是被下了药。这可怎么好?”过了一阵,刘瑜忽然如梦初醒一般,道:“你们怎么都不睡?”语气甚是迷茫。
忽听底下又闹起来,声音虽然不大,醒着的几人却都听得清楚。那小二道:“你赖在这里干什么?”一人道:“我又没进去,门口也不行?”小二道:“门口也是我们店的。你要睡,那边墙角去。”那人道:“墙角冷,你给我被子啊?”小二道:“去去去,我们不接待要饭的。”那人道:“谁要你接待了?我找你要东西吃了吗?要水喝了吗?”
苏虹听这声音正是熊泽,微微一笑,往楼梯口走去。柴心农跟在后面,一步也不离远了。苏虹不理他,在楼梯口道:“小二,那是我朋友,让他上来。”小二抬头一看是苏虹,又看柴心农在她后面,立刻记起杀人之言,吓得一缩,唯唯诺诺地让到一边。
熊泽懒洋洋地道:“多谢你了。我就这儿呆着,不想上楼。楼上有个疯子吵吵嚷嚷的,怎么还睡得好?”苏虹道:“他已经不吵了。”熊泽道:“你只有一间房,叫我上去干什么?”苏虹道:“便是走廊,也比那门口暖和。”熊泽摇头道:“我不习惯。”
见他执意不肯,苏虹也就回向自己房中。柴心农依旧跟着。苏虹真的烦了,全没预兆地反手一掌劈去。柴心农一惊欲避,已然不及,登时被打得滚落楼梯,不住咳嗽。苏虹道:“你给我听好了,我说过不回去就是不回去,不要再跟着我!反正我已经杀了一人,再多你一个,我也只有一条命赔!”说罢甩袖入房。
柴心农咳了半天才爬起来,知道把她逼得说出了这种话,那的确是起了杀心,一时真不敢再上去。反正她不会半夜走,迟几个时辰也无妨。小二在一边哪敢出声,把头都快埋进腿里了。
熊泽冷眼看着他一副气血翻涌难受至极的样子,忽道:“官府中人都这么不自量力的?”柴心农瞟了他一眼,道:“你知道什么。她杀人越狱,我前来追捕,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熊泽道:“瞧你又没这个本事,还追捕个什么?”柴心农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熊泽嗤了一声:“死都死了,还能尽什么瘁?”
他这一嗤,柴心农就是脸色一变,道:“刚才是不是你在外面发笑?”熊泽道:“怎么发笑也犯法不成?”柴心农霍然抬头,手中刀连鞘挥出:“我和雷星河、苏虹三人都看不到你在哪里,你必不是寻常叫化!”这一式本来要指住熊泽要害,无奈他刚吃了苏虹一掌,手上无力,挥到一半就再动不了了。
熊泽翻了个白眼:“我说捕快老爷,你疑心病也忒重了点吧?是不是天底下不能有两个人同时发笑啊?”柴心农一怔,也没管他把自己降了一级:“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到这里还不到半盏茶时间,一来就被他赶出来了。不信你问。”他指着那小二。
柴心农转头看小二。小二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不敢说话。柴心农缓和下来,道:“对不住。”他再也支撑不了,慢慢捱到了熊泽身边坐下,刀拄着地。熊泽没管他,自顾自往门框上一靠,闭上了眼。

第5章 第5章

地上冰凉,门框又硌得慌,熊泽自然是睡不着的。不过他本也没打算睡,只是又想起这几日的事来。思绪纷杂,很是混乱。
“照猫儿的说法,莫然是在开封城外唯一一个被成功带走的人。可是我那天明明在城内见到了他。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连自己回去招呼都来不及就跟出来。那个叫雷星河的既然是个捕头,怎么能擅离职守跑去护送他?
“这一路走的甚慢,瞧方向确是去往襄阳的,可莫然好像不是急于复命的样子。
“苏虹和柴心农之事当与此无关,不必理会。不过她杀的那个鲁平,倒好像听见过的,不是什么好人。柴心农也是个傻瓜,明明打不过,还不知道找人帮忙,偏要一个人追出来。
“不知道猫儿发现我追往襄阳会怎么样……”
才想到这里,一阵重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刚刚形成的宁静。熊泽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清了来人,忍俊不禁,急忙低下头去,掩住异色。
来人是阎正诚和那青年。他两人被点了穴道抛在树林里,软了一个多时辰。待得气血渐通,腿早麻了,怎么也站不起来。挣扎许久总算是互相搀扶着起了身,马却被苏虹牵走,没了坐骑。也不知是怎么死赶活赶,才终于到了这镇子。
只听阎正诚道:“辛武,我们在这里歇一晚。”那青年应了,托着他的胳膊往客栈门走去。两人虽看到门口有人,却因一来夜色已浓,二来靠光坐的是柴心农,都没注意到熊泽。
那小二正不住念佛祈求这一夜早些过去,一时没听见来了客人。阎正诚清了清嗓子,还没说话,后院传来一声马嘶。辛武一顿,道:“阎爷,是我们的马。”阎正诚瞪眼道:“你确定?”辛武道:“是。”阎正诚点头道:“很好。如此说来,苏虹那丫头一定也住这里了?”辛武没有说话。
阎正诚也没想让他接话,续道:“你去问问那小二,苏虹住哪间房。”辛武答应了,走到桌子前,问道:“小二,你这店——小二?问你话呢。这店里可住有一名白衣女子?她……”他还没说完,小二就受惊一般跳起来,连连摆手:“我不知道,客官,我只是个打杂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辛武有点莫名其妙,回头看阎正诚。阎正诚踏进客栈,道:“你最好把今天发生的都告诉我。”他已看出这小二必是受了什么刺激,否则怎会一听见白衣女子四个字便惊恐万分。
这边柴心农听见是找苏虹,早留上了神。熊泽忽然捅捅他,悄声问:“你们要找的既是同一个人,怎么又不做一路?”柴心农道:“我怎知道。我又不认识他们。你这花子也管的宽,和你无关就睡你的觉好了。”熊泽道:“那不行,她说我是她朋友,我总得多问几句。”柴心农道:“你既是她朋友,又何必问?”熊泽道:“才认识的……”
他的话被淹没在阎正诚的低声怒吼中:“快说,她在哪间房!”辛武劝道:“阎爷,你好好说,他胆子小。”阎正诚怒道:“哪有时间同他好好说!大掌柜横死,不赶紧找到苏虹,怎么甘心就这样下葬?你想让他连死后都不安生不成!”辛武诺诺连声,不再插口。那小二却是一直发抖,怎么也说不出苏虹究竟住哪间房。
柴心农听得清楚,嘀咕道:“原来是长平盐行的人。”熊泽问:“长平盐行是什么东西?”柴心农道:“说了你也不懂。不行,我奉命捉她,绝不能让她被这两人先杀了。”熊泽瞥着他:“你捉她回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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