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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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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却弄得不三不四起来。”展昭道:“我看他已然占到上风,不过这么出招,太伤身子。”白玉堂道:“且再等等。要是那姓殷的就此罢休,我们就不下去了。”
平剑秋狠命戳刺一阵子,力气渐失,也就缓了下来。那殷爷的随从见有机可乘,立即举起刀招呼过去。平剑秋大惊,急忙打点精神,忽地使出一记怪招,剑尖下指,从对方身后挑了上去。那随从背后中剑,痛得长声惨呼。平剑秋拔出剑来,荡开了另一人的刀,剑柄顺势下落,撞在那人手腕上。左手手肘击中一人太阳穴,两腿连环踢出,又铲倒了一人。霎时之间连伤四人,随从们都怯了,退了好几步。
但平剑秋自己也已气喘吁吁,柱着剑不住咳嗽。殷爷见状,头一摆,朝平剑秋身后的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缓缓走近,又极慢地举起刀来。这刀锋利无比,若猛然劈下,平剑秋纵然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哪知刀刚劈到一半,一枚石子呼啸而至,击在刀柄之上。那人拿捏不住,刀朝一边歪下,刃口对准了他自己的脑袋。那人吓得腿一软,百忙中猛地一仰头,刀锋险险从面前划过,嗤的一声,卸下了他一条左臂。那人连叫也没叫出来,就此晕厥。
平剑秋早跳开去,看了这情状,自然知道有人相助,忙抬头寻找。那边殷爷见有人坏事,一双浑浊的眼睛也朝上面看去。楼上座位空空如也,哪有半个人影?
展昭侧回身子,摇头道:“下手太重了。”白玉堂道:“谁叫他自己使那么大劲?他要是有半分恻隐之心,这一刀最多也就只砍他半条胳膊。”他瞥了展昭一眼,“再说,别以为你那袖箭扣在手里了我看不出来。”
这几句话的功夫,底下情形又已变了。殷爷见平剑秋一人伤了自己手下好几个,甚至还有个重伤的,如何肯善罢甘休;虽知有高手窥伺在侧,那也只好置之不理。刚想命人把自家护院尽数调来,忽有一人从外面冲进来,对满地的血看也不看,直接对殷爷怒道:“殷鉴远!你是怎么看的人!要不是季先生及时发现,他们两个就跑了!你他妈还在这里找场子打架!要命不要!”
殷鉴远那股嚣张气势早就消失殆尽,连连点头哈腰赔罪问礼,也不顾随从,急急跟那人而去。掌柜的这才抖抖索索地钻出来,呼喝伙计们打扫。
平剑秋擦了擦嘴角的血,忽一低头,看见刚才那石子,又白又圆甚为眼熟。皱起眉头,心念一动,想道:“莫不是白五爷?”正欲出声请问,突见楼上急急奔下一个叫化模样的人,直冲门外而去。他下意识避到一边,又有一人迅速从旁掠过,竟没看清是什么打扮。平剑秋心下一凛,方觉自己这点本事,实在还不够冲土豪劣绅叫板。
白玉堂经过平剑秋身边时顺便瞟了一眼,见他伤不重,也就不再多看。但只这么一缓,展昭已追上前来,道:“别那么急。他们刚转弯,你再快几分,就追过头了。”说着拉住他往左转去。白玉堂一窘,道:“哪那么多话!”展昭微微一笑,放缓了脚步,离方才那人和殷鉴远已不过五六丈距离。
“那季先生肯定就是季高了对不对?”白玉堂低声问,“这姓殷的只对襄阳王忌惮,看他刚才态度,显然那人是王府的。”展昭道:“话是如此。不过看样子襄阳王对他很是亲信,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有恃无恐。既然这样,襄阳王派他看人,季高怎么会发现?”白玉堂道:“那老头成天鬼鬼祟祟,谁知道有些什么歪心思。也说不定是为了在襄阳王面前争宠,才偷偷跑去看他有没有什么把柄。”
不一时殷鉴远两人从偏门进入一进院子,拐入了一间小屋,看样子距正屋很远。展昭和白玉堂掩过去,瞅准四周无人,悄没声地挂上了房梁,朝里张去。屋里甚是昏暗,隐约可见一桌两凳,另有两张床,墙边蹲着两人。两人手脚上都铐着铁链,看似囚犯。可囚犯又不该住这条件不算差的地方。
殷鉴远身边那人道:“你可看好了,季先生刚把他们锁回来;要是再让逃走一次,王爷震怒起来,小心你的脑袋。”殷鉴远又是作揖又是赔笑地把他送了出门,这才转身。
他本就因平剑秋而不爽,现在又被人训了,心情自然不好,抬脚对着其中一人踹过去,骂道:“他妈的跑什么跑!一个月了都学不会安分!”那人没避开,给踹到在地,旁边另一人忙挪过去扶。两人看上去都浑身无力,挣扎许久也没效果。
被踹的人喘了几口气,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殷鉴远怒道:“少他妈废话,轮不到你问话!”另一人道:“呸!遮遮掩掩没狗胆的小人!”
梁上展昭和白玉堂已瞪大了眼睛,拳头也已握紧。这两人虽然声音嘶哑,有气无力,但他们太过熟悉,听得分明:竟是马汉和赵虎。
“要涂善抓了他们来也就罢了,为何要这般折磨?”展昭将声音压得极低,还是免不了泄出一丝愤怒,身子也颤抖起来。白玉堂忙按住他:“怎么变成你心急火燎的了!快给五爷安静下来!”展昭深呼吸了几下,沉默了一会,道:“他们一直呆在这里,不知庞煜现在是否还在襄阳。”白玉堂道:“待他走了,下去问问。”展昭道:“却不知他几时走。”
白玉堂环顾四周,道:“你这儿等着。”说着用力握了握展昭的手,溜下梁去。

第8章 第8章

过不了一会儿白玉堂就回来了。展昭询问地看他,他却只是神秘一笑。
疑惑并没持续多久。很快,院门那边就传来一阵嘈杂,吵闹声中惊慌、愤怒、不解等等情绪不一而足。殷鉴远闻声冲出门外,大声叫道:“吵什么吵!”意图将骚动镇下去。谁知那边却折腾得更厉害了,忽地泄出一句:“那玛瑙是殷爷心头最爱,赶紧找!”
这话冲进耳来,殷鉴远大惊失色,急急带上屋门,便奔院子那边而去。展昭啼笑皆非,瞥着白玉堂,显然对他的手段有些不以为然。白玉堂掂着那颗玛瑙,道:“这玩意质量还真不错,看来这个姓殷的确有后台。别那么看着爷!”展昭微笑了笑,无心多说,一跃下地。白玉堂跟着跃下,倒退着随进小屋,顺手将门掩好。
还倚坐在墙边的赵虎和马汉听见响动,以为是殷鉴远回来,都没理会。却听白玉堂的声音道:“猫儿,他们没傻了吧?”
两人猛地一惊,接着狂喜,抬起头来。展昭已疾步走近,蹲下身道:“二位兄弟受苦了。”马汉摇摇头,赵虎只扯了下嘴角。展昭摸了摸马汉脚上的铁链,拔出巨阙欲砍,却被白玉堂一手拦住。展昭一怔,道:“怎么?”白玉堂皱眉道:“他们没傻,你倒傻了。不管这玩意能不能砍断,都必然发出极大响声,这是人家地盘,你想引来人不成?再说,即便砍断了,也还是连在身子上。”展昭垂眼道:“是展某傻了,竟忘记有个开锁的行家在这里。”白玉堂在屋里转悠一圈,寻得一截细铁丝,运力拗成适当程度,也蹲下来,道:“去,少废话,让开点。”
展昭也不起身,就蹲着退了半步。白玉堂拨弄了一会,眉心越锁越紧,嘟囔道:“这玩意不是一般的锁,我瞧多半是王府里才能有的东西。那襄阳王果真对姓殷的很是看重。”展昭问:“可能打开?”白玉堂道:“你信不过白爷?”展昭道:“不是。我是说,如若真的过于麻烦,还是先削断了,再出去找锁匠慢慢凿开不迟。”白玉堂道:“这里是襄阳王的地头,谁知道哪个锁匠是真正的平民老百姓?自然还是他们这窝里最安全。”
展昭看他口中答话,手上认真,心里忽然一酸。这耗子几时开始这么考虑问题了?宁愿自己累着,也不给对方一点机会。可是已经成了束缚,纵然想放手,也是难得很了。这么想着,便伸手替他揉腰,好歹先缓解一些不适再说。白玉堂忙中向后瞥了一眼,道:“上边一点。”语气中是满满的理所当然,一副五爷我乐在其中的样子。展昭依言上移,方才心下的百转千回都凝成了一句话,在脑海里萦绕不止:“你愿意留时,我就陪着;你想走了,记得玩够了回来。”
不一时马汉手上的铁链终于解开,白玉堂额上已有微汗。展昭举袖给他拭了,问:“可要歇一会?”白玉堂道:“不必。你没听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说着又拿起马汉脚上的铁链。展昭也就不再多说,自分了七分心思注意外面的动静。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赵虎、马汉两人手脚上四条铁链尽数除下。白玉堂累得气息不稳,展昭忙将他扶起,让他坐到凳上,一掌贴住背心为他运气。赵马两人歇了这许久,好歹也缓过来一点,便慢慢撑着墙站起身,去床上坐下。
白玉堂调了会息,道:“好了。”展昭撤了掌,回头看向赵虎马汉,问道:“怎么样了?”赵虎低声道:“还好。这些天也没受什么罪,只是我们给下了药,浑身脱力;几次想逃,总是功亏一篑,回来便给那姓殷的一阵拳打脚踢。”马汉接道:“涂善把我们带到这里,总有个目的。谁知只是软禁在这屋子里(白玉堂哼了一声,心想镣铐加身也算软禁?),不许出去。近一月了,总也不知道究竟要干什么。”展昭道:“涂将军中途拦截一事,我们已听陷空岛四位岛主说过。蒋四——哥(白玉堂听他忽然改口不称四侠,唇角微勾。)道,他那时只带了庞煜走,后来又回去带了你们?”马汉道:“这个不清楚了。当时我们受伤昏迷,醒来时已在此处,我想除了涂善,也没别人。”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觉得还是不要跟他们提莫然比较好,况且之前涂善几乎已等于承认是他截走的他们。因此展昭转而问道:“庞煜现在何处,你们可知道?”马汉摇头道:“不知道。平日里就只有送饭的会过来,什么也问不出。展大哥,你不妨去问问那殷爷。”
“我去问。”白玉堂不待展昭说话便抢着道,“这猫形迹已露得太多,终是不好。再说,我瞧他也不像个会问话的。”
不等展昭答话,他已经起身往门外走去。展昭方欲阻拦,眼角瞥到什么,又将话吞回,重新坐好。
马汉将身子直起一点,注视着白玉堂消失在门外。赵虎没动弹,只是微微喘着气,似乎并没有什么自己的意见。展昭沉了脸色,道:“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讲?”
“展大哥,”马汉见他神情已知他不悦,虽觉得这不悦有些太重,这会也没空多想,“非是我不信任白五爷,只是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瞥了一眼赵虎,“虎子和我这些日子来也商量过几次,却全无结果,但总觉得兹事体大,牵涉到襄阳王爷和朝中几位重臣。我们不过是小小校尉,自也弄不清这里面干系,需要大人和先生去处理。但五爷终究是江湖人,卷入其中多有不便。”
展昭叹了口气,心想白玉堂早就卷进来了,想脱身恐怕也不能;要不要告诉他,也只好先看看是什么事。听到后来,不禁吃了一惊。牵涉到襄阳王那是半点不奇,可是朝中重臣又是何意?
“哪几位大人牵涉其中?”展昭问。马汉道:“我只听到有太师和八王爷。有没有其他人,却不一定。”展昭暗中又是一惊,道:“你们被软禁在此,怎会听到这些?”马汉道:“我们不是逃过几次么。有一次我和虎子分开走,心想出去一个也好。我不认得路,闯到了那边院子里,正好听到那殷爷和人谈话。那人道:‘太师的意思就是这样,先让大公子休整一阵。八王爷那边,我们自然会去说合。’殷爷答应着,只说会去禀报王爷,请他放心。我不敢多留,赶紧换了方向,才出院门,就被抓回来了。”
展昭道:“然则你方才说不知庞煜下落——”马汉道:“我确是不知。仅从这两句话,还不能说他就在襄阳。”展昭点头道:“那也是。八王爷那边……八王爷一向与包大人为盟,和庞太师势不两立,他们有什么好说合的?”
马汉说了这么久有些累,因此没接话。赵虎却忽然开口:“哼,我瞧也不见得。王爷们的心思,谁猜得清楚?只有大人心地耿直,才那么掏心窝子。”
展昭皱起眉头:“此话怎讲?”赵虎像是憋了有一阵子了,语气急促且着恼:“我们和陷空岛四位岛主押庞煜上京,被涂善截住之前,曾在距京城两百里处歇过一晚。因为已经走了很久,眼见着快要到地方,就都放松了些。他们在一处休息,我走开去方便。他们生着火,我当然要找个暗处,偏生那晚月亮挺好,什么地方都很亮。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我可能有些着凉,想拉肚子,总不能熏着他们,所以越走越远。那地方吧,树是稀稀拉拉的,草也没几根,找不着什么遮蔽的地方,好容易寻得位置解决了,月亮被云挡了,我找不见路回去——”
马汉已听他说过,这时仍觉好笑。展昭也不禁莞尔,道:“后来呢?”赵虎气哼哼地道:“笑什么?我想没有月光,他们生火总有光吧,就顺着光找。谁知道找了半天,没找着他们,却找着另几个人,也是生了一堆火,正在谈话。我一看找错了,怕打扰人家,转身想走,却听一人说道:‘这次包黑子恐怕会麻烦了。’另一人道:‘不知王爷还会不会帮他。’头一人道:‘还帮?’他说到这里突然不说了。我听他们对大人不敬,本来想出去骂几句,但他们提到王爷,我也不好……唉总之、总之我就没动。过了一会,那人又道:‘像白玉堂那样的人,王爷早就看不顺眼,这回还帮包黑子才怪。’”
“什么?”展昭脱口道,极是惊诧。赵虎道:“是啊,我接着听,他们又说别的去了。我抬头发现月亮要出来,赶紧走了,然后才慢慢找到路回去。”
他也说得累了,闭目喘息。展昭心下甚乱,一时也没说话。好一会儿,才摇头道:“不对,八王爷看白玉堂不顺眼,最多是不喜欢他的江湖做派,决不会因此迁怒大人,否则怎当得起先帝所赐的一个贤字?他决不会为了不喜欢白玉堂,就与大人决裂,反去与太师一路。这些人说的,必定不是八王爷。”这最后一句他说得很是笃定,任谁听了也会深信不疑。
马汉叹道:“我本也是这样说,但虎子亲耳听见,总不会错。在京里,不喜欢白五爷,又一向帮大人,这除了八王爷再没别个。我们也不是要确定什么,只想就此提醒大人一句。虽然先生定要骂我们多事,总好过让他们一点不知。”赵虎也道:“就是。展大哥,事关朝廷,我们是只管干活不管说话的,但既然遇见了……也是份关心,你可千万别说我们僭越。”展昭苦笑道:“赵兄弟过虑了。即算是我去和大人说,恐怕也逃不脱僭越二字,怎么敢来说你们。唉,只是……”
如今身在襄阳,奉旨追捕庞煜,想平白地去对包拯说留心八贤王和庞太师,显然是不可能的,自有时间来考虑是否上报。但他实在不能确定,这话到底要不要告诉白玉堂。现在想来,白玉堂当时大闹汴梁,似乎也并没给八贤王添过乱,他二人甚至根本没见过几次。倘若八贤王真的对白玉堂颇有微词,包拯不至于一点不知。那么,会不会赵虎听到的那些话,只是王府中人的妄自揣测呢?
三人都沉默了,只听得外面微风将树叶吹得窸窣作响。

第9章 第9章

“他们说的是‘像白玉堂那样的人’?不是直接说的白玉堂?”良久,展昭方问了一句。赵虎想了想,道:“是。他们说的是像那样的人。”展昭嗯了一声,心想:“像他那样的人……哪里还有第二个?大概是他们自己看他不顺眼,随口扯一句罢了。或许他们指的就是江湖中人?马汉说得不错,符合那些描述的,只有八王爷一个;而八王爷确是对江湖中人不太满意的。那就是说,大人遇到了什么和江湖中人有关的麻烦?什么麻烦呢……”
正沉吟处,外面忽然传来人声,听动静是往这边来了。展昭做个手势,闪身贴在门后。赵虎和马汉坐回墙边,拿起铁链绕上手脚,垂头不动。
来人脚步踉跄,似乎是受了伤,却没发出太大声音,可见功力不错。展昭暗暗戒备,赵马二人亦抓紧了铁链。
只听来人喘了几声,扑入屋子,脚尖一转,迅速地隐到门后,任屋门敞开着。那动作不免有几分拖泥带水,但仍可算得上干脆。展昭刚好站在另一扇门后,已看清这人是个白衣女子,衣上血迹斑斑,人则气息不稳,看来伤得还不轻。她勉力提着气,动作又快,瞥见地上坐着两人,镣铐缠身,并没在意,却没发现展昭。
展昭从门后缝隙中看去,那女子拖了一路的血迹过来,丝毫没有掩饰。看血迹方向,她和他们一样,是从墙上翻过来的。瞧她眼下这状态,显然是后面有人追杀,却不知多久才会追过来。
过了约莫盏茶功夫,听得院门那边有人道:“殷爷这会儿没空!管你是盐是糖,都不见!”声音相隔并不近,只是这人嗓门太大了些。又有一人的声气响起,却听不真切,大约是在赔笑。那大嗓门的人不耐烦地道:“没空就是没空,快走快走!”又过一会,第三人开口说话,声音飘到这边,已是断断续续:“……在逃……追捕……”但他话还没完,那人就大声打断:“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襄阳,不是你长平县!你一个小小捕头,也敢在殷爷府里闹事?”随即是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音。就展昭听来,极似是腰牌。
一个阴沉的声音划破了刚被那人镇出不久的安静:“贵府里也不能随便见红吧?可那丫头是带伤闯入的,只怕早污了贵府宝地。既然殷爷没空,我们自去找她便是。”这人说话声音不响,却能清清楚楚地传到这里,也算是个好手了。
那大嗓门的人明显怔了一下,但还是道:“我们府里的事,不劳你费心,自有人去清理。”已收敛了许多。方才那人叹道:“得罪了。”一声闷响,大约是那拦阻的人被打倒在地。随后几人重重地往这边而来。一个谨慎的声音道:“阎爷,那边有血迹。”那阴沉的声音嗯了一声,几人走得更快了,没一会就到了这屋子前面。
“辛武,你去看看。”那阎爷道。辛武应了,仔细打量着大敞的屋门,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对里面道:“苏姑娘,你还是随阎爷走的好。从长平县一路至此,也累了吧?”
对面那女子没有应声,展昭自然更不会出声。辛武等了一时,听不见回应,又道:“你既不出来,我只好进去请你,千万莫怪。”
才踏进一步,一扇门便猛地朝他撞来。那女子藏身在后,积了这许久的力道化作势若万钧的一掌,穿过门板,结结实实地印在他胸口。辛武大叫一声,往后摔出,脸色已是青灰。
那阎爷看也没看辛武一眼,冷声道:“苏虹,你不要顽抗了。赶紧跟我回盐行去祭大掌柜的,还能给你个痛快。”他旁边一人怒道:“岂有此理,苏虹自然是随我去归案,怎能被你滥用私刑?”正是那被摔了腰牌的捕头。
阎爷道:“你柴心农又没本事抓她,我有,她自然是跟我走。”说着看向倚在破了的门板上不住喘气的女子:“你这一掌已是极限,还有什么本事?”
他踏步向前,伸手便去拉她。展昭不明就里,不欲贸然出手;何况听那捕头提到在逃、追捕、归案等字眼,更不好多管。那苏虹见要被阎爷拉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举手往自己头顶拍去。阎爷抢上一步,一把格开,道:“你想死,也得到了地方再死。”苏虹哼了一声,心道:“若不是一时大意着了你的道,何至于落到这个境地。”阎爷冷笑着瞥着她,也不理会她目中的仇恨光芒。
正在这时,院门处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哟,这不是阎正诚阎老板嘛,怎么跑这里来了?”
几人都朝那边看去。白玉堂已经走近,挑眉看着他们。阎正诚一时没认出来,道:“你是谁?”苏虹却是一惊,道:“你来干什么?快走,这不关你事。”声音里满是担忧。那捕头柴心农也想了起来,道:“就是,你怎么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门后的展昭皱起了眉头。白玉堂冲苏虹笑笑,又道:“阎老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阎正诚愈发疑惑,手上不禁松了一松。白玉堂眼神一煞。
呼的一声,一枚石子正中阎正诚手腕。阎正诚哀号一声,叫道:“是你!那天在树林里坏了我好事的原来是你!”白玉堂跟着一脚飞起,将他踢了个跟斗,冷笑道:“你自己瞎了眼,怪得了谁去?滚!再让我见到你找苏姑娘麻烦,定打得连你娘都认不得你!”
阎正诚爬起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多管什么闲事!这丫头杀了我们大掌柜的,我岂有不报仇之理!”白玉堂道:“你既知道那天树林的是我,又何必还垂死挣扎?你敢说你不是存私?”阎正诚道:“总之这事与你无关。”白玉堂懒得跟他废话,眼角瞟见柴心农已向苏虹走去,几步掠过,一把揽起苏虹,径向院外而去。阎正诚又惊又怒,也不顾手腕犹痛,更不顾辛武死活,急步跟上。柴心农自然也紧随在后。
展昭向赵虎马汉使了个眼色,悄没声地摄在最后。赵马二人自安坐调息,知道白玉堂既如此回来,那殷鉴远一时也不会过来找他们麻烦。
白玉堂抱着苏虹,心想襄阳城中万万不能随意,好在她伤势虽重,却也不是非要看大夫不可,自己就可替她止血治伤。心念电转之间,已带着她到了城外人烟稀少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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