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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掌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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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叔叔原本还担心你和公主相处不来,如今看你们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曲氏没有女儿,对这个乖巧的侄女是真的当成亲生一般在疼爱的。叶鸿飞常年在边关,对这个妹妹是有心无力,叶远鹏又是个粗心的,都是她在照看着。几年下来,她在叶青桃身上花费的心思绝对不比亲生的少。叶鸿涛有时候都闹着说她偏心小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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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的第一场小雪刚刚飘落,于宣宗三十五年就破土动工修建的长公主府终于竣工了。
  这公主府是宣宗在时下旨令工部逾制建造,可说是聚集了大乾朝的能工巧匠。因这些工匠来自天南海北的都有,所建的公主府外观与各王府无甚差别,但内部的亭台楼阁却是兼具了南北方的建筑特色,别具风格。
  长公主府位于大乾皇宫的西北方向,选址稍偏,靠近城郊。说是按亲王府邸的规模修建,在面积上却差不多是寻常王府的两倍,府邸前后共有五进院子,大门、过厅、大厅和内院皆是修的细致,府内房舍能有六十余间。府内还修了个大大的园子,假山、凉亭、水池、花园,楼阁琉璃金碧,四角瑞兽坠饰,雕工精心,亭台碧池环绕,美不胜收。
  府邸竣工的时候,徐太后亲自出宫来看了,对着府邸的修建很是满意。
  前朝的御史们自然都听说了。按说,此举必定是要被御史弹劾的,但因为这是先皇帝下旨修建的,当今皇上又对长公主宠爱非常,他们弹劾也是要“看人下菜碟”的。要是真个敢上疏弹劾,不说皇上,就是太后也饶不了他们,脑子稍微清楚些的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是,不管什么时候总是会有那么一两个脑子不清楚的就是了。
  朝上有个新晋的御史名叫吴闵良的,乃是宣宗二十九年进士出身,如今三十多岁的年纪,为人尖酸刻板,是个认死理的。举凡这种人,总免不了想着流芳百世、名垂史册,好容易等来这样的机会,自然不想放过,连夜挑灯写奏折,洋洋洒洒上万字。
  白文轩看到吴闵良上的折子,其言辞之刻薄尖酸,令涵养极好的白文轩火冒三丈,当时就砸了一套上好的宫造茶具,瓷片四散,一屋子自宫女太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下。
  内侍总管苏万宝见状,麻利收拾了满地的青瓷碎片,心里暗暗为那位吴御史默哀,这真正是作死的节奏啊。啧啧,可惜了一套上好的茶具。
  次日,早朝之上。
  白文轩低头看着大殿之上梗着脖子跪着的吴闵良,额头青筋直蹦。果真是长着一张尖酸刻薄的脸,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说朕骄纵长公主,逾制建造公主府邸?这长公主府乃是先皇在世时工部就开始兴建,当初怎的不见你们上疏弹劾?”白文轩冷笑,“长公主乃我大乾皇室的金枝玉叶,是先皇爱若珍宝的掌上明珠,莫说只是建了一座公主府,就是建上十个八个,与尔等何干?!”
  殿上众位大臣眼见皇上动了雷霆之怒,莫不是敛眉低头,生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说起来,当今圣上的心性可说是温和,登基的时间也说不上短,这还是大臣们第一次看他在殿上发火。
  “皇上,微臣忝为御史,身肩纠察刑狱、严肃纲纪、肃整朝仪之任,而今,逾制修建公主府于陛下而言虽是小事,然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倘靡费日久,恐我大乾风纪废驰,奢靡成风,动摇国之根本,还望陛下三思!”吴闵良扣头于地,言之凿凿,一派大义凛然之色。
  待他说完,金殿之上众臣鸦雀无声,许多人暗暗倒抽一口冷气。这吴闵良是当真敢讲,为了成就清流之名,这是在拿性命做赌注,赌的就是当今皇上仁善,不忍杀戮。只是,他怕是低估了长公主在皇上心里的地位。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高坐在龙椅上的白文轩双眸微眯,一双眼冷冷的缓慢的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被他视线扫到的人莫不是一惊,将身子压得更低些。
  “靡费?”白文轩声音不高,但此时在偌大的金殿上尤为清晰,仿佛响在每一个人耳畔。“长公主府修建虽是逾制,却说不上是奢华,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靡费之举?端敏乃是先皇和太后唯一的嫡女,是朕嫡亲的妹妹,更是大乾尊贵的长公主,如今便是修了一座公主府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过?!”
  白文轩不由冷笑。“不过是打着冒死劝谏,以此流芳后世的好算盘,以为朕不敢讲你们这等小人如何,可惜呀,你们这般攀扯之前却忘记了要去工部和户部查一查。户部尚书,你来告诉这些居心叵测之徒,朕修建公主府所费都是从何而来!”
  “微臣在!”户部尚书姚景林闻言赶忙跨出一步,手持笏板,朗声道;“长公主府于三十五年开始兴建,集工匠数百人,于月前完工,我户部对其所费银钱明细皆记录在册,以备查察核对。所费之资,十之其三为先皇自皇家内库划出,十之其二为陛下未承大统时自齐王府所出,余下十之其五乃为当今太后娘娘所出!”
  话声刚落,殿上便响起一阵议论声。再看吴闵良,已经是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户部尚书姚景林这番话就是告诉众臣,修建公主府所花费的所有银两,一半来自皇家内库和从前的齐王府,另一半则是徐太后的私库。若是皇家内库和齐王府勉强能和朝廷扯上关系,太后的私库就完全不相干了。
  徐太后将自己的家底都拿出来给自己唯一的女儿修建府邸,这干卿何事?
  白敏卉听到消息的时候,吴闵良已经被贬为庶民,灰溜溜离开了大乾国都。她有些好笑的摇头,这个吴闵良也是个蠢的,那么多的御史都不吭声,偏他上赶着往上撞,可不就被皇上做了那“杀鸡儆猴”的鸡吗?
  “这吴闵良当真是没有眼色,这样的糊涂蛋也不知是怎么当了官的。我花自己的私房钱给女儿修府邸,关他什么事,可不就是吃饱了撑的。这些个御史啊,平日里也是闲得慌,一点点芝麻绿豆的小事也拿到早朝上说去,朝廷那么多的大事怎么都不见他们张罗着,可见都是些吃闲饭的!”徐太后倒是觉着解气。
  白敏卉听了不由失笑,一个吴闵良倒是连累了所有的御史都被太后骂,就不知道御史们此时耳朵会不会发热?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

  永平二年十二月初八,在漫天雪絮里大乾皇宫迎来了这年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外头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寒风凛冽,张嘴吸上一口气儿,等到再吐出来白白的雾气里好像都带着冰碴,忒冻人。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些,倘若是在外边站了一会儿,便觉着从骨子里往外都冒着阵阵寒气。
  这样的大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到了第二日清晨方停了下来。大雪初霁,整个京城都是一片银装素裹的景色,天气极是晴朗,只是觉着比昨日更冷了些,还是那种干巴巴的冷。
  宫里有着一座梅园,就在徐太后所居的福寿宫不远处,据说是当年开国皇帝十分宠爱的一位妃子极爱梅花,因此在后宫里专门辟了这片梅林,百多年来在大乾后宫里也是一道风景。
  此时梅花开得正盛。远远的还未走近,便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直沁入到人的心肺里。远远看去,或是白里透黄、黄里透绿的腊梅,或是娇艳如火、红艳满天的红梅,还有洁白如雪、白净无暇的白梅。虽然品种不尽相同,但都开得极好。
  白敏卉站在梅林外的游廊里,见梅花开的极好,便忍不住自廊下走出,步入梅林中,仰着头去看那还挂着雪的花枝。那花白里透着淡红,花瓣润透如同上好的琥珀碧玉般。花枝上的花开得或早或迟,有的正是含苞待放,粉红的花苞可爱鲜嫩,有的已经完全绽开,柔嫩粉红的花瓣极是惹人喜爱。
  偶尔一阵风吹过来,片片花瓣随着风自枝头落下,却是成了一幅不需任何笔墨渲染的落梅图。面对着这样不似是人间的美景,白敏卉不禁入了迷,孩子气的抬手去接落下的花瓣。
  “公主,天太冷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当心受了风寒。”环佩见公主好一会儿没有挪动步子的意思,无奈只好走上前去。
  不知怎地,总觉着自己走过去就瞬间破坏了这画一般的景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年特别冷的缘故,瞧着这梅花都开得更好了。”白敏卉笑着接过环佩递过来的暖手炉。
  “公主若是觉着开得好,等会儿咱们回去的时候折上几枝插瓶就是了。”环佩说着,伸手将白敏卉身上穿着的银白底色翠纹织锦的羽缎斗篷拉紧些,并随手拂去她头上掉落的花瓣。
  “开得好好的花,折了做什么,怪可惜的,这花儿呀,还是长在树上的好,让人看着心情就好。”白敏卉转身出了梅林,继续向前走。
  身后的环佩却是抿着嘴乐。不知道是不是抚远将军不日将要回京的缘故,公主这几日心情尤其的好,可不就是所谓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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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寿宫里,婉香和婉碧向白敏卉请了安,婉香便进内室去看徐太后是否醒着。方才太后娘娘说有些倦了要睡会儿,她们便退出了暖阁,此时也不知醒来了没有。
  “这么冷的天,公主该多穿些,别冻着才好。”婉碧忙帮着白敏卉将身上的斗篷脱下来,这样的天气,从外面走进屋子里,周身都带着一股子寒气,脱下外衣也要好一会儿才能暖和过来。
  旁边的小宫女麻利的上前了接过斗篷,小心翼翼的掸去了毛领上结成的霜粒子,挂在衣架子上。
  “果然还是屋子里暖和。”白敏卉接过婉碧递来的那杯热茶暖着手。在外面还不觉得,待进了暖和的屋子,反倒觉着冷了。
  福寿宫里的这暖阁是专为着冬季严寒取暖而建造的,四周墙壁是寻常的殿阁墙壁的两倍厚,中间镂空设计,与地板下的火龙相连通,冷的时候烧起柴火来,热气升腾而起,从地板到墙壁,将整座暖阁都变得暖和舒适。
  “公主,太后娘娘醒了,吩咐奴婢请您进去呢。”婉香出来道,随手挑起了门上的帘子。
  白敏卉将茶杯递回给婉碧,迈步便往暖阁里走去。
  暖阁中,临窗的睡榻上摆放着一张做工精致的红檀木雕花小几,几案上面放着一个小巧的孔雀蓝釉刻雀鸟图纹的三足香炉,香炉里燃的是清檀香,青烟弥散着阵阵清淡的香气。徐太后本身不大爱熏香,平常只在春日屋子里有些发潮的时候叫人熏熏屋子,只是最近天气冷,精神就不大好,这日才在屋里燃了香料。
  大乾共有二十一个州,其中以芜州和并州统称为“江南二州”,乃是自古有名的鱼米之乡、蚕桑之地。并州辖下有八个府,均以制香闻名天下,举凡杜衡香、月麟香、甘松香、苏合香、安息香、丁香、沉香、檀香、麝香、乌沉香、白脑香、藿香、龙涎香。。。。。。在并州都能寻到,尤以檀香最是出名,这清檀香就是其中的一种。此香燃之香味清幽,带着丝丝天威,并能持久,余香袅绕,燃尽了几个时辰香味还在。自然,价格也是令人咋舌,可说是有价无市。
  徐太后此时正靠在绣着金色祥云纹样的大迎枕上,手里拿着一本子佛经,头发松松的绾了个髻,神态慵懒。徐太后保养的极好,容貌并不见这个年纪的妇人般显出苍老,只是鬓边也已经泛起了霜白。
  抬头见白敏卉走了进来,徐太后随手将刚开了几页的佛经放到了小几上。“快过来坐下,可是冻坏了吧。”
  “现在日头上来了,还不是太冷。”白敏卉向徐太后行了个常礼,走到徐太后身边坐下。“母后怎么想起看佛经了?”
  “天气好时还能去园子里转一转,这几日冷得厉害,我也不爱动,闲着无事就看看佛经,打发时间罢了。”徐太后微微笑道。自宣宗殡天后,徐太后倒是开始念佛了,福寿宫里也设了佛堂,每月初一十五的也不食荤腥。
  “我记得还是你和皇上小的时候有过这样冷的冬天,那年也是下着大雪,一连下了六七天,好几个州县都受了雪灾,房屋倒塌了不知道多少,死了不少人,先皇更是几个晚上没睡好觉。几年不知道是不是又有州县要遭灾,千万莫冻死百姓才好。”
  徐太后想起宣宗二十四年的那场大雪,也是这么冷的冬天,大雪造成不少的民房倒塌,被砸死冻死的百姓达数百人。虽是天灾,也是人祸,当时先皇派了钦差大臣前往赈灾,事后被革职查办的官员便有二十多人。
  “钦天监不是早就预测出今年冬天怕有大雪,皇兄也早拨下了银子到各州府,严令不得私自挪用贪墨。听说前几日左丞相还上疏,请皇兄派专人负责此事。想来不会出大的纰漏。”白敏卉拿起小几上小茶壶倒了杯热茶递给徐太后,见徐太后摆摆手,便回身放在小几上。
  “但愿不要出事才好。”徐太后轻叹了口气。
  “母后就是忧心太过,太医前些日子不是还说让你静养,少操心些心。”白敏卉微微皱眉。
  “说的也是,这些事自有朝上那些大臣去费心思,咱们娘俩不过是白担心,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了。”徐太后看看女儿,不由一笑。
  “皇上昨儿个跟我说,叶鸿飞再有个七八日就该到京城了,这次回来倒是能待上半个多月,只是却不好见面。”大乾风俗如此,订了亲事的未婚男女是不好在婚前见面的,上次见面已经是破例了。
  听徐太后提到叶鸿飞,白敏卉没有答话,只是微微笑着,面上却不带娇羞。
  徐太后见了失笑。自己这个女儿的性子如今倒是越来越沉稳了,不似从前那般将心思都带在脸上。
  屋外飘飘洒洒又下起了小雪来,暖阁里却温暖如春,母女两个有说有笑。
  永平二年的冬天此刻似乎也不是那么冷。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今天怎么搞的,一直打错别字,感觉今天都在改错,好想哭!

☆、伽蓝寺

  永平二年在一派祥和喜庆的新年气氛中过去,微风送暖,永平三年的春天悄然而至。
  阳春三月,正是万物复苏的的大好时节。大乾地处关中,三月本就多雨,雨丝细密如织,淅淅沥沥数日不停,雨水漫过宫室的琉璃雕瓦,细流如注,顺着四角上的瑞兽口中落下,落在廊下的青砖上,发出悦耳的“滴答”声。
  忘忧宫的高墙里,柳丝低垂,池塘中春水碧绿,带着水意的花儿清香怡人。
  此时已是过了巳时一刻,细雨依旧无声地飘落着,所有的宫室楼阁和书目都笼罩在一片雨雾之中,清新如一幅充满诗意的水墨画卷,只是这画手却是天地自然。
  珊瑚手里撑着十二骨的绸伞,手里拎着一只雕花食盒,进了垂花门,便看见琥珀此时正站在廊下张望。
  “公主可是已经醒了?”珊瑚将手里拎着的食盒递给琥珀,收了绸伞。
  “还没呢,环佩姐姐刚进去看了,见公主还在睡,就没打扰。”琥珀回道。
  “我刚去御食间的时候,牡丹卷还没出锅,就耽搁了一会儿,还担心公主已经醒了呢。”珊瑚说道,“回来的路上还遇上了婉香姐姐,说是今日下雨,太后娘娘叫公主不必过去请安了。”
  “那倒是不用急着叫醒公主了。这雨不大不小的下了一天,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停。”琥珀说着话,拎着食盒,沿着游廊,跟珊瑚一起往内殿走去。
  此时,内室的窗子打开着,微微的凉风从敞开的窗口吹进来,带着清新的泥土气息。窗外的杏花被雨水打落,一地残红。
  白敏卉身上穿的是广袖流仙裙,裙上用细细的金银丝线绣着千叶海棠花,头发绾个一个简单的髻,用支镂空兰花珠钗固定着。身旁的梅花纹象首三足香炉里冒出的淡青烟气被风吹散在室内,而她捧着一杯清茶倚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雨景。
  环佩见珊瑚拎了食盒回来,便轻手轻脚的进来看公主醒了没有,刚一进来就见白敏卉站在床边,慵懒的神态瞧着像是刚醒没一会儿。
  “公主,怎么醒了也没叫人进来伺候?”环佩从衣架上拿了一件浅紫色的牡丹花纹锦外罩给白敏卉披上。毕竟还是春天,又下着雨,若是不小心着了凉就不好了,尤其离公主的大婚之期不过一个两个来月的时间了,可是不能马虎。
  “珊瑚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婉香姐姐正要过来,说是太后娘娘见了今日天气不好,叫公主不必过去请安了。”环佩说道。
  白敏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因是刚刚睡醒,白敏卉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两块牡丹卷、一块红枣山药糕和小半碗的碧粳粥便撂下了玉箸。如意糕、千层酥、栗子糕、桃花酥和水晶糕便是动也没动一块,都叫环佩拿下去分给了小宫女们。
  差不多到了申时的时候,下了大半天的雨终于停了下来,阳光透过密密的云层照射到地面上。
  白敏卉命玲珑准备了笔墨,动笔给叶青桃也了一封短信,邀她三日后的三月十五一起到京城郊外的伽蓝寺去上香。
  三月春风和煦,柳絮飞扬,正值踏青的好时候。
  这次出行却是徐太后提议的,想着女儿很快便要大婚,接下来的时间怕是会忙起来,怕是没机会再有这闲情逸致了。
  ——————————————三月的分隔线————————————————
  永平三年三月十五,宜:祭祀、祈福、求嗣、冠笄、作灶、纳财。
  大乾地处关中腹地,每年进了三月中旬,便开始渐渐进入一年中的雨季,一直到五月初,时不时的就要下一场小雨,难得这样的好天气了。
  春日暖暖的阳光从林荫路密密的林叶之间透过,在地上印下斑斑驳驳的影子。这条宽阔的林荫路是去伽蓝山的必经之路,道路两旁遍植的是高大的柳树,柳梢低垂,瞧着那些树的样子怕是有五六十年的树龄了。
  伽蓝寺便是建在离京城不远的伽蓝山上,据说这座寺庙已经有着近两千年的历史。虽然随着朝代的更迭,也是几经修缮,但一直都是香火鼎盛,远近闻名。
  两百年前,大乾的开国皇帝便笃信佛教,据说是因为幼年蒙难时候曾经受过伽蓝寺僧人的恩惠。建国时将都城的位置选在了位于伽蓝山不远的浔阳城。当时的浔阳城虽是一座港口城市,但大多是一些商船到此补给淡水,停留的时间都不长,因此浔阳各行各业并不发达,人口也不多。
  当时定都浔阳曾经受到群臣反对的,自古以来都城从没有选在港口的,何况浔阳当真没有什么有利的地势。不管如何反对,开国皇帝却是实实在在顶住了压力,说出了“大乾国都必为浔阳”的话。
  最后,国都果然定在了浔阳,大乾成为了首个在港口城市建都的王朝。而这伽蓝寺俨然被视为大乾的国寺,香火鼎盛更胜往昔。
  伽蓝寺因是建在半山腰上,马车到了山下便只得停了,需步行上山。据传闻说,许多年以前也有人想着修一条直通寺门的路,最后却被伽蓝寺的主持否了,说车马喧嚣,扰了佛门的清净。
  通往寺门的山路都是开凿的石阶,从山脚下走到寺门需要差不多两刻钟,一路上还可以看看风景。
  前几日刚刚下过了一场透雨,伽蓝山上四到处湿漉漉的,越发显得树木翠绿,花朵明艳娇美。这样的景色是在京城的人看不到的,沿路也有许多人沿着石阶向上,只是看着白敏卉一行人就知道不是平常百姓,远远的就都避开了。
  此番出行带的护卫也就二十来人,但是加上两人随行伺候的人,也是呼呼啦啦一大群。走到寺门前的时候,已经快到了午时,白敏卉和叶青桃都是有些喘息不匀。
  每月的初一十五都是寺里香火最旺的时候,有许多人到寺里来上香祈福,一进寺门便看见大雄宝殿里进进出出的很多人,上至白发老者,下至垂髫小儿。
  白敏卉一行人自然不好在人多的地方停留太久,便直接奔着寺庙后边去了。一早就有寺里的僧人得了贵人将至的消息,早早就等候着,恭敬的引着白敏卉和叶青桃去后边休息的禅室。
  待休息一会儿,白敏卉和叶青桃便在禅室里用了简单的斋饭。伽蓝寺的斋菜也是很有名气的,据说现在伽蓝寺里做饭的大师傅就曾经是京城里有名的大酒楼迎仙楼的大厨,不知因为什么缘故看破红尘,在伽蓝寺剃度为僧,只不知是不是因讹传讹。
  说是来寺里上香,其实不过时借着这个由头出来放松下。若是别的日子来,还能去大殿上柱香,或是听主持讲讲佛经,只是今日却不好这样,毕竟人太多,随行的护卫也不太多,白敏卉想着只在寺里的后山走走就是了。
  三月里桃花开,伽蓝寺后山就有着一大片的桃林。伽蓝寺的桃花莫说是在京城里,便是在整个大乾也是极有名气的,很少有地方会有如此大的一片桃花林。
  每年春天伽蓝寺桃花开得正好的时候,都有许多文人墨客慕名来到这里赏花品茶,或独自而来,或三五结伴成行。有些人来了便流连忘返,不舍离去,一直要到四月中上旬桃林开始落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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