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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为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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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知道,每一次陆衡舟用尽各种体制去教化那些的民众的时候,那位对此不屑一顾的钟寸心其实在他身边,充当着各钟被需要的角色,就如同没有人知道每次钟寸心语调尖利地讨伐陆衡舟的时候,陆衡舟就坐在旁边,享受着难得的假期的同时,淡定地看着自己那些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虚伪被自己得挚友骂得体无完肤。
  有时候,最了解自己的人,真的是自己的敌人。
  在陆衡舟第二十一年级、钟寸心第二十年级的时候,律法修改投票表决再度开始。两派出的发言人里,自然包括了他们两个的名字。
  虽然这两人的争论历时漫长,然而这却是第一次,他们将要面对面地交锋。整个星球在这一天都近乎振奋地期待着他们的表现。
  抽中先手的人,是钟寸心。
  钟寸心在进行了长达四十分钟的冷静逻辑推演之后,抬起头看了看人群中的陆衡舟,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地盯着陆衡舟,在演讲稿之外缓缓地加了一句结束语:
  “这一段话,致予我最该死的实践派,那位永远在陆上行舟,徒劳无功而不知悔改的天真之人。”
  陆上行舟,陆衡舟。
  众人哗然,皆以为这是赤。裸裸的挑衅,然而陆衡舟听而不闻地走上台去,语调如常地开始了他的演讲,在他演讲结束后,他同样抬起头看了钟寸心一样,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一段话,致予我最亲爱的学院派,那位永远只怀有方寸之心,不肯施舍一点给与其他人的吝啬鬼。”
  方寸之心,钟寸心。
  然后人们看到钟寸心起身,与迎面走来的陆衡舟拥抱,就像最亲密的兄弟一般。
  那一刻,是这个星球的学界最为灿烂的时刻。
  那一天,是这场硝烟弥漫的争斗渐渐回归平和时代的一天。
  ————
  里社成立第一天,同样是钟寸心与陆衡舟在无域重逢第一天晚上。
  “衡舟,你记得的那个世界的最后一件事情,是什么?”钟寸心的声音透过夜色传了过来。
  陆衡舟坐在山顶上,低头看着钟寸心:“我记得我在学校大礼堂讲演,苏苏坐在第一排帮我照顾阿翘。你呢?我记得你应该也在场才对。”
  “唔……嗯,我也记得最后是在听你演讲。”钟寸心半躺在旁边山壁上,若有所思,“这样么?……照你说的那这个世界莫非就是按范围划了一些人卷进来的,不过这个世界的构造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吧,真是伤脑筋……”
  虽说钟寸心似乎在思考什么,然而熟知他性情的陆衡舟确信他现在对自己正在说的话心不在焉:“你到底怎么了?自从中午遇到你之后,你看起来一直都很不安的模样。”
  钟寸心摇了摇头:“哈,只是猝不及防进入这种反常识的地方,随即又是毫无心理准备地被卷入杀。戮游戏,如今侥幸通关之后难免有些后怕。”
  陆衡舟笑了笑,看钟寸心无意再谈,便扯开话题:“喂,寸心,我一直在想,从前有人跟我说过的话。他说我只不过是一个施舍者,无法对他们感同身受,所以他们绝对不会感激我的。”
  “是文晋?”钟寸心笑了笑,那是陆衡舟呆过时间最久的星球,在那里花了两年培养的孩子,也是那个星球上最后振臂一呼号召其他人将陆衡舟驱逐的人,“他只是不承认其实他自己想要权力、在嫉妒你而已。”
  陆衡舟不置可否地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不觉得现在是一个好机会么?终于有一天,我也可以站在平等的立场上,来建造我的乌托邦。”
  钟寸心先是诧异地抬头,随即很是揶揄地笑了一声:“衡舟,你还真是不肯死心啊!”
  陆衡舟抬眼看着钟寸心:“彼此彼此。”
  钟寸心扭过头去:“嘿,那这一次你打算用尝试过的哪一种方案来建立你的乌托邦?或者干脆尝试一个新方案好了。”
  陆衡舟想了想:“不不,不要新方案,我想大概是用最稳妥的那一种方法。”
  钟寸心听着这一句翻身坐了起来:“你想要稳妥?衡舟,你这一次是认真的?”
  陆衡舟眼神清亮:“那是自然。”
  钟寸心怔了怔,重新躺了下来,挑眉:“那你这一次的乌托邦叫什么名字?”
  “里社。”陆衡舟跃跃欲试地笑道,“也算是纪念我终于真正身处其中了吧?我终于不再是一个没有承担任何风险的施舍者了,你觉得这样如何?”
  钟寸心懒洋洋地道:“你去做好了,只不过是一次实验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26章 Foretime1(parttwo)

  里社建立的第七个月,苏苏死后第二天。
  “寸心。”陆衡舟坐在山顶上,转头看着爬上山来的人。远处的天幕上,游戏会场的光芒意外地柔和,“苏苏埋在里社后面的安全区,你要去看看么?”
  钟寸心摇了摇头,抛过去一瓶子水,自己也拿起另一个瓶子喝了一口:“喝点么”
  陆衡舟结着微弱的光芒,惊讶地看着连议会的人都会说一句为人心性寒凉、万事不上心的钟寸心眼下居然一片暗青色的影子,有些憔悴的模样。陆衡舟稍微垂下眼帘,接过钟寸心递过来的瓶子喝了一口,惊讶地发觉这并不是水,口感略微有些呛:“这是……酒?”
  钟寸心笑了笑:“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酒?何况不觉得喝起来还有果肉在里面么?这只是一种浆果打碎了的汁液,我给它取名字叫‘酿泉’。我这几个月一直都在饲养小动物试验新的浆果能吃与否,前两天才碰巧发现的这种浆果。
  对了,听墨微说你这两日失眠得厉害,这两种浆果‘安息’拿去,混合闻一闻可以催眠,别弄碎了,不然估计药效太强会昏迷。”
  陆衡舟听着“安息”这么个不吉利的名字无语了半晌,这才道:“难为你居然对什么事情这么上心。”
  钟寸心“噗”地笑了一声:“喂喂,我大学本来的专业就是动植物学啊,这难不成是我不务正业久了,你连这个都不记得了?这个世界出现的古代哺乳动物,还有不名性状的植物,我会对这些东西上心才是正常的啊。”
  陆衡舟也讪笑一声:“哈,实在是没怎么见你这么敬业过,真的是不记得了。”
  诡异的沉默毫无征兆地突然笼罩了下来。在他们二人之间,沉默并不罕见,他们时常各自思考着,长时间一言不发,然而沉默得如此令人如坐针毡倒是第一次。
  最后实在忍不住打破沉默的人是钟寸心,他猛地灌了好大一口,这才鼓出一些勇气开口:“衡舟,那一天苏苏她……”
  “你不用解释的。”陆衡舟摇了摇头,“我不是君彻,我了解你也相信你,也能想得到发什么了什么,你从来都不必向我解释任何事情的。而且我也并不想要听具体的事情,我怕我自己听完,就没有力气继续演如今这个‘陆衡舟’的角色了。”
  “衡舟,很辛苦吧?”钟寸心低头看了眼坐在地上说完就使劲地灌了两口、结果被呛得使劲咳嗽的友人,忍不住说一句从未在他们之间出现过的话,“明明什么都知道,每天都要装作不知道。明明知道那帮人私下里是什么嘴脸,却还要对每个人笑脸相对,一直以来,都很辛苦吧。”
  “他们只是缺乏教化。”陆衡舟毫不掩饰眉宇间满满的疲惫,“寸心,没有人是没救的,只要我们愿意,就可以去改变他们。”
  钟寸心冷笑了一声:“我没有见过有救的人,也没有见过值得你呕心沥血相待的人。无论你建立多少次乌托邦,每一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他们会失去感激,会在繁华之下慢慢*。要么会对你这个建立者刀剑相向,要么会被人挑拨而相互纷争。
  无论是什么样的方法,我们也试过太多次、太多种方案了,而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因果律呢?或许根本就没有捷径呢?或许我们这样的文明唯一诞生的方式就是在腥风血雨中洗刷个千万年呢?或许人类根本就是一种除了自己的血以外根本不能长记性的生物呢?”
  陆衡舟半晌没说话,钟寸心亦沉默。
  ————
  里社成立第九个月,距离里社彻底崩溃,还有一天的时间。
  夜色之中,钟寸心跟着晏临走了不长的一段,停了下来,等晏临毫无察觉地自己回了山洞,他才再找了块空地坐好。
  “怎么不回去?”温和的声音传来。
  钟寸心抬头向着背后的的森林的阴影中笑:“我在等你。”
  陆衡舟走出来,毫不掩饰疲惫地坐到地上,钟寸心看他这样子,忍不住问道:“难得有时间,怎么不睡一觉养养精神?”
  陆衡舟摇了摇,过了一会儿才回答:“睡不着。你给我催眠用的浆果用得多了,如今也没什么用了,大概是耐药性强了吧。”
  钟寸心皱眉:“你这是在担心什么?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不是还有我在么?”
  陆衡舟还是摇头:“我其实比你还清楚里社如今的阶段,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恐怕崩溃也就这一两天的事了。到时候,大概能活下来一半人就不错了。”
  “衡舟……”
  陆衡舟闭上眼睛,也不知是睡着了一会儿,还是没睡着:“果然,以前站在无风险的立场施舍,和如今自己也朝不保夕的境地,心理状态还是差得太远了,起码我以前睡得安稳得很。”
  “哈,你这话倒是让我想起来晏临那丫头刚才说的那个很有意思的比喻。”钟寸心玩笑道,“你刚才也听到了吧?她说活下去的资本是钱的话,善良就是种奢侈品。这么想来的话,虽说你是个富翁,也实在是个败家子。”
  陆衡舟睁开眼睛,也笑了起来:“哈,这比喻有意思,不过寸心,很少看你对人这么上心,居然约她出来夜谈。”
  钟寸心愣了一愣,这才缓了颜色:“衡舟,你也以为我对她不一样?可是我是在哄她当诱饵啊?”
  陆衡舟有点好笑:“寸心,你来之前最后一次测的情商达到毕业要求的最低值没?”
  钟寸心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苦着脸摇头。
  陆衡舟一脸意料之中:“你注意不到么?你居然跟一个外人说了苏苏的事。”
  “我只是有点惊讶,恩,还有好奇。”钟寸心解释,“她那时候没要求我去救其他人,想来也没什么正义感,感觉上应该是个明哲保身的人,但是奇怪的是一开始就不肯讨好你,也不肯亮出底牌,大概是对整个里社存了戒备的心思,然而她倒是宁可相信我,既能从游戏里面活下来,又不肯轻易依附于里社……”
  “寸心!”陆衡舟无可奈何地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人类一般就把这种、提到一个人能涛涛不绝地说上这么多细节的情况,称之为‘在意’。”
  钟寸心呆了呆,没说话。
  陆衡舟笑了两声,仍旧闭上眼睛假寐。
  “你这么累么?已经累到什么程度了?”钟寸心看着挚友卸下白天的伪装,脸上已经是近乎灰白的神色,因而低声问道。
  陆衡舟从喉咙深处轻笑一声:“什么程度么……大概也就累到了明知君彻在算计我,我居然连思考她在算计我什么的力气都没有了。”
  钟寸心沉默片刻:“没事,我在。”
  陆衡舟没睁眼,听着钟寸心继续问道:“衡舟,明知已经撑不过两天了,你为什么不离开?到现在,大局已定,你留不留下真的没什么意思了。”
  陆衡舟语气里头带着回忆的意味:“寸心,还记得你三年级时候的导师么邱楚岩?我曾经被邱先生痛骂过一次。”
  “老师他骂过你?”钟寸心诧异道,“你这是怎么得罪他了?”
  陆衡舟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大概是时间有些久远,因而回忆了一阵:“大概还是中学的时候,寸思那会儿还小你脱不开身,我跟着学校一起去参与实验,等那个社会的崩溃已经是定局的时候,我就跟着学校里其他人一起回来了。”
  “老师想必单独找你了?他一直很喜欢你。”钟寸心笑了笑,“我记得很早之前他就指望着你能‘幡然悔悟’,‘回头是岸’,加入我们学院派。”
  陆衡舟一下子睁开眼笑出了声:“是啊,他立刻越了两级把我喊过去骂了一顿。他说的话我至今都记得,他问我为什么先走了,我回答说那是因为已经无可挽回了,而后他引用了一句哲文:
  ‘可是那是你的失败,那是你的乌托邦,那些死亡,是你的废墟。合该由你亲自来为这场葬礼践行。’”
  钟寸心别了别嘴,似乎是不以为然,又似乎是深以为然。
  “你在想什么?”等了好一会儿,陆衡舟既不像是能睡着的模样,偏偏又闭着眼睛,钟寸心忍不住问道。
  “姐姐。”陆衡舟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们都不在了,姐姐如今怎么样了?你不想念寸思么?”
  “寸思很厉害。”钟寸心摇头,眼中有某种暗影闪过,“她从来不需要别人担心。”
  陆衡舟大概是也有些意识模糊,语调都有些含混:“有时候在想,若是没有我们这群多事的人,天知道那些没被改造的地方的人本来能不能活下去,就像我要是不建立里社,他们或许有人反而活得长,到头来也不过是是我的自私,肆意在扰乱这个世界。”
  钟寸心没说话,听着陆衡舟继续道:“寸心,答应我一件事。”
  “嗯?”
  “求你救救大家……”
  钟寸心垂下眉眼:“好。”
  “就算我死了,你也一定救微微……”陆衡舟意识模糊地说出这句话,没能看见钟寸心陡然之间用力几乎把指甲嵌入石头之中,也没能看见他瞳孔陡然缩紧了几分,血色浓厚。
  他仍旧是半睡半醒地呓语:“喂,寸心,说起来我从来没试过让创始人死一次……要是我这个创始人死了的话……你说君彻她能够让里社里的其他人活下去么……”
  钟寸心花了好长时间,才松开了无意识用力的手,慢慢平静下来,看着面前总算是撑不住而睡着的陆衡舟:“对不起啊,衡舟,我恐怕要毁约了。让我再眼睁睁地看着亲近的人去死一次,我做不到啊……”

☆、Chapter 25

  钟寸心飞快地把差点失控的情绪压了下去,面无表情地继续道:“衡舟,你明知道我不会那么做,他们作恶,他们懦弱,他们陷害别人,他们见死不救,这是他们应得的,因是因,果是果,他们死去的原因从来也不是我不救,而是他们自己铸下的错误的后果。”
  陆衡舟面色苍白而虚弱:“可是你可以救他们的!你明明知道我已经……我已经……”我已经累到活不下去了。
  “衡舟,你也明明知道我是对的。”钟寸心用力咬住下嘴唇,过了片刻才松开继续道,“陆衡舟,陆上行舟,从过去,到现在你总是这样,一直一直在做没有用的事情,你在拯救不能被拯救的人,你在实验你那该死的实践派的信念。
  可是你知道么,你之所以试图拯救人类,根本就是因为你对于人的本性,比我还要绝望,我尚且相信他们之中有人可以不犯下罪孽而活下去,可是在你心里,你之所以觉得每件事都可以原谅的原因,是你根本就不相信他们啊!你根本不相信有人能遵从本心活下去所以你才能轻易原谅他们啊!”
  “寸心……”陆衡舟用力抓着他的肩膀,直到钟寸心吃痛发出一声闷哼来,“他们和你我不一样!你总能花成十年的时间去做一件没有用的事情,花十几年去看书,把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当成观察的素材。可是他们当中的大多数都是短生的类型,他们不可以!
  你可以看着他们去死,看着他们受苦受难,看着他们短暂的一生飘过去,然后漠然地记录一个数据,可是他们是真正经受了一切、容忍了一切的人啊!钟寸心!你这个……”陆衡舟颓然地松了手,反抱住钟寸心的肩膀,“我最亲爱的学院派……”
  钟寸心停了好一会儿没说话,也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忽地听旁边好不容易反捆好了孤两只手的晏临非常不看场合地接话道:“对了,钟寸心,你看现在人数已经小于十了,你刚才没说出来的话现在直说的话也不会自爆了,不说出来听听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钟寸心对于晏临这个不合时宜临场打岔相当感激,立刻恢复了常态道:“喂,晏临你刚才也听到王那么说了吧,他说,我先前说的前提全是错的。既然如此,那后面我没说出来的部分也不一定对啊。所以在此之前,我们首先需要想清楚前提,究竟为什么要降临这个游戏?”
  陆衡舟喘了两口气,从崩溃的情绪中缓过劲来,一边被墨微扶着坐到墙角边,一边回头道:“想来是为了警告我罢?”
  警告陆衡舟?这个可能虽然一开始听着觉得奇怪,然而细想起来却最有可能。
  晏临顺着想了想:“有道理,是因为王知道以陆衡舟和钟寸心联手的能力,无论如何都应该能解决此事吧?所以他们担心里社不会毁灭,也要是陆衡舟不死心会再组建一个里社,所以干脆用这种方法让里社坠毁,警告陆衡舟没有下一次么?”
  墨微点头:“确实这么想来的话比较有可能,所以要是寸心刚才去救了其他人,恐怕他们就会改变游戏走向,让连同衡舟在内的其他人也都一并死去,来确保无域系统的公平性。”
  “既然如此。”陆衡舟默默地听完,语气平静地继续道,“单是这些的话推断出来不算难,我想王没有必要特意出面让你对此住口,那王们阻止你说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事情?寸心你想到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
  钟寸心环视了在场一周的人,像是在犹豫说还是不说,还没等他作出决定,突入其来的声音就截断了他没出口的话。
  “真是精彩的翻盘啊,钟寸心。”是那位少年封的声音,带着做作的称赞意味,“虽说你们的推测非常精彩,不过我还是要很遗憾地通知你们,你们有一个很关键得点说错了,那就是——
  我们王从来没有对你们说谎,所以啊‘根本没有安氏兽’这句话是个笑话儿哦,我们所说的规则,就是规则,绝不可能是假的。”
  真的会安氏兽?!几乎所有人脸色都立刻变了,除了钟寸心站在原地没有动,其他人都下意识地环顾全场寻找武器。晏临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倒计时:
  00:06:38
  封语气轻松得让人很想抽他:“本来嘛,一只安氏兽而已,以里社的实力对付起来轻轻松松啦,钟寸心,你知道这种大型哺乳类的缺点的对吧?”
  钟寸心脸色不佳,背书一样机械地回答:“大型哺乳类共同的缺陷,虽然咬合力可以达到数吨,然而张开嘴的力气却不大,两个成年人用全力就能让它不能张口。”
  听得到一阵清晰的鼓掌声:“精确,换句话说,你们刚才有一百多人,最多牺牲十个人做诱饵,最多耗费六个人趁班轮流钳制安氏兽的嘴,让它无法张开十秒以上,其他人一拥而上就能杀了这只安氏兽。你看,我一开始提出的建议多么具有建树性!这可是大概能确保至少一百五十人以上一起通关的好方法哦!没人听真是可惜。”
  分明就是是自己刻意诱导人们失去理智而选择死路的,如今这话封倒也有脸把说得倒也理直气壮,丝毫没有一点点心虚或者愧疚的意思。
  他顿了顿,似乎是欣赏了一圈余下人脸上的表情,这才兴高采烈地道:“不过看你们事情也解决完了,距离安氏兽进场还有五六分钟的时间,你们也没什么其他要紧的事情要做,不如来欣赏一下你同伴们的末路好了?不枉费我刚才努力给你们剪辑了精彩片段哦!”
  封语调愉悦,旁边传来的温柔女声倒是并不太高兴:“封,身为‘监察官’的你到底为什么要来干扰我主持的游戏?等游戏结束了之后,我要提交抗议,这个游戏尚且还在我的控制能力之内,你这是强行介入!”
  封立刻换上一口无比委屈的腔调:“暖,小暖~这个游戏明明早就已经‘脱离常规’了,本来就应该由我这个负责‘监察’的人介入嘛,更何况,你难道不觉得我刚才的提议很有意思嘛?”
  在一段尴尬的沉默之后,听得出是那个叫暖的姑娘是默认了这个提议确实很有意思,从她的声音频道中传来了操作系统的细微电流声,想来是她亲自动手执行了封的提议,在他们面前的墙上打开了不知通过什么方法投映上去的视频。
  那视频的画面的大小跟真实无疑,也并不全然是平面,乍一看上去只如同隔着薄薄的幕布,看到的真实场景一般,那些投影的质地极为清晰,纤毫毕现,声音也非常清楚,甚至连惨叫声都还原得让人只如同身临其境一般。
  晏临离得最近,被惊得倒退了一步,浑身绷直,好片刻才确信了这些投影并不是真实的,她努力闭了闭眼,这场景有些眼熟,导致她忽然有了一些心有余悸的错觉。
  混乱的人群,发疯一样奔跑、推搡、相互践踏,后面是超出人类数倍大的粉红色怪物,一如既往恶趣味的圆圆胖胖的造型。
  封煞有兴致地给众人解说着:“我给你们截取了有意思的片段,方便你们迅速看完,你看,这就是红鬼开始追他们的这一段,大概连死了带重伤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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