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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为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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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穷尽一生,算尽人心,终于让自己不得好死,也拖了所有人下水。
沈封没告诉任何人,其实他喜欢无域。
他在这里学会了假笑,觉会了装痴卖傻,学会了用痴傻来让别人以为他无能的手段。他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女人,一个无视规则、以力量碾压一切的女人。
她美丽,强大,无所不能,她把他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笑着对他说:“你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逞什么强!既然你那么聪明,要引诱这帮蠢货自相残杀的话何必作贱自己?以后跟我们一起呀,我们会一起成为王的!”
那是一个比王,更加像王的女人。
在他成为王的那一日,有人对他说:“你无法回去那个世界,不过若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可以代你完成。我们不被允许改变过去,不过尚未发生的事情的话,基本什么都做得到。”
这个少年抬头,笑了笑。
沈,通“沉”,当初他父母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想的。
“让我存在过的任何记录,在这一代人死去之后统统消失吧。”
封侧着头,一如既往地闭着眼睛,无数光纤从他眼睑上连接出去,不知通向何处。
他没想过,事实上谁都没想过,那个在无域中就比任何人都更加像一个冷血无情的王的女人,最后背叛了他们,限制了无域的权限,自己躲了起来。而她所流出去的情报,几乎开始颠覆整个无域。
“监察,你的意思呢?”在经历了一顿是否要前去救暖的争吵之后,有人回过头来问封的意思。
封故作惊讶:“难不成我们还有别的选择?既然另一位监察因为被偷袭而失踪,现在能进入无域的监察不就只有我了?当然是我去解决这件事了,既然是同伴,自然是要努力去救的,不过要是会以牺牲更多同伴为代价,那就不划算了。所以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由我来随机应变么?”
“你不会在内疚吧?”贾语气嘲讽,“毕竟可是你限制了他们的力量、把他们关到禁闭室的?”
封罕见地睁开眼睛盯着贾:“哈,贾,我们现在调用我这里的录像如何?要是确认了我当时在流程上没有问题,贾,你会判自己诽谤么?”
贾没说话,封摇头晃脑地跟投影了一圈的王们道别:“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就进入无域啦,大家回头见!”
没等大家阻止,他的身影就瞬间消失在原地。
“现在有权限、而且行动自由的人数很少,应该不计较身份是‘游戏主持’还是应急的‘监察’,而全部投入应对事件,所以我也去。”有一直沉默着的人站了起来,等大多数人点头赞同之后,也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第74章 Chapter 71
漆雕简撞坏了脑子。
在漆雕简醒来的第十二天,墨微精神憔悴地向钟寸心和晏临宣布了这件事情。
钟寸心和晏临都表示情绪稳定毫不意外,毕竟在十二天之前,他们就已经得出了这个结论,一直不死心的,也就只有墨微一个人而已。
就算一切都不如人意,日子,总还是要过的。
尽管漆雕简记忆和性格都非常紊乱,然而他的出现依然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晏临的生活。
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吃过漆雕简的食物之后,晏临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墨微的厨艺如此之差,大概是因为跟漆雕简一起长大所以从来没有下过厨的原因。他在吃过晏临的食物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提供了一个寻找地下咸水矿的方法,进而成功地弄出了盐这种东西。
晏临内心戏:捡到贤妻良母厨艺担当+1
刚刚打猎回来的晏临打了个呵欠,看着墨微处理了尸体给漆雕简下锅,摸了摸空空荡荡的肚子,期待着午饭,觉得人生简直有点惬意起来了。
钟寸心满意地收了手:“我做好了一张床。”
晏临看着那张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模型床:“寸心,你敢做点有用的玩意儿么?”
钟寸心立刻从背后抓出一张弓:“新的弓。”
晏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很不爽。”
漆雕简致力于跟上时代的步伐,然而他记忆实在是被弄得一团糟,所以他还得致力于弄清楚自己所处的时间地点阶段:“微微,现在进行到哪个游戏的阶段了?”
墨微:“……恩?”你在说什么?
漆雕简努力眨了眨眼睛,伪装自己对此还有印象:“我记得游戏分成ABCDEFG吧?我想应该是从A到G举行?”
众人静默了一阵,钟寸心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不记得的话不要自己乱猜,你直接问吧,我不嫌弃的。”
漆雕简:“……”
等漆雕简好了一点,他决定跟着钟寸心出去采集浆果。
大概是对无域的记忆所剩无几,漆雕简跟在钟寸心后面显得异常小心翼翼。雪沾跳到漆雕简头上,摇头晃脑地表示心情愉悦,顺便咬了两口漆雕简的头发。钟寸心镇定地在漆雕简肝胆俱裂的表情中把雪沾拎了下来:“别随便吃东西,会拉肚子的。”
漆雕简默默地撇开脸去:“恩,那边的那个植物可以吃。”
钟寸心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丛青翠欲滴的植物,毫不掩饰自己挑食的毛病:“吃叶子?我不是草食性的。”
漆雕简上前两步把它拔了出来:“这个块茎可以吃,淀粉含量很高,口感也不错。”
他正这么说着,一道寒光一下子从他面前掠过。
身体的反应来得比大脑还要快,漆雕简一下子弯下腰去,想都没想,就把手里的东西砸向对方的脸面,趁着对方躲避的空档瞬间一脚把对方踹倒在地,然后站起身来,才在对方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他的对手很弱,他这完全是本能的反应,整个过程顺畅得简直像是进行过无数次的样子。
他脸上表情锋利而寒凉,过了好一阵,才像是如梦初醒一样,露出一个迷惑的表情,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钟寸心?你为什么要杀我?”
钟寸心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直盯着漆雕简的脸,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道:“你确实是漆雕简,不是什么人假扮的。”
漆雕简在钟寸心心中的印象,尚且还是当初在那个游戏中冷静自持的模样,也不能怪钟寸心在这些天里,对这个人是不是本人产生了怀疑。这个漆雕简看起来实在是太温顺无害了,与当初那个人,相差得实在太远。虽然说墨微应该不会认错人,可是钟寸心向来疑心病很重,没忍住出手试探了一下。
在那一刻,钟寸心终于从这个男人脸上,看到了属于那个漆雕简的反应与表情。
漆雕简脸上的表情在困惑和怀疑中徘徊了一阵,终于稳定了下来,看起来不打算轻易揭过这一页去:“钟寸心,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从一醒过来就开始怀疑了,微微不是容易相信别人的性格,所以其实是你们胁迫了微微对么?你们是王的爪牙么?抓住微微有什么目的!你们拿微微做人体实验了对么?”
这猜测扯得有点远吧?钟寸心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脑洞过大伤身体好么。
“为什么这么怀疑?”钟寸心趴在地上,觉得踩在自己背上的脚力道又重了几分,“人体试验?”
漆雕简俯下身:“我看见了。”
这幅言之凿凿的口气是什么?!钟寸心歪了歪嘴角:“你看见什么了?!”
“昨天你被草割伤了之后,微微摸了一下伤口,伤就好了。”漆雕简眯着眼睛,拿出一副谈判的口气,“要不是人体试验,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微微怎么可能能做到这种事情。”
钟寸心沉默了好一阵,总算开了口,语调奇异:“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漆雕简再用了三分力。
“你原来不知道?”钟寸心勉强抬起头,“原本还期待着你能给个答案,为什么墨微有那种能力,看来是我想多了,你是真的忘得干干净净了。”
漆雕简沉默了一阵,大概是觉得钟寸心这个反应不像是假的,脚上力道轻了一些,似乎是在思索自己应不应该相信钟寸心的话。
“啪啪——”一阵鼓掌声清晰地响了起来,漆雕简受惊一样向后跳了两步,抬头看着蹲在树枝上不知道看了多久的少年。
“好久不见,钟寸心,漆雕简。钟寸心,说真的,没想过有一天能看见你这么狼狈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哈哈哈哈!干得漂亮,漆雕简。”
尽管他没有自白身份,然而这声音实在是非常具有标志性,钟寸心就立刻明白了对方是谁。猜到了对方的身份,钟寸心不慌不忙地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丝毫没有被人看到自己狼狈模样的窘态,心里倒是拿出了十分的戒备:
“真罕见,身为一位王,居然在无域之中现出了真身,我还以为你们王,打算一直缩着不见人呢。”
这句话里面自然是有嘲讽的意思,虽然钟寸心理智上清楚得很这种时候绝对不应该试图激怒王,然而对于封这个人,他还是本能地在戒备之外忍不住想刺激两下。
“钟寸心,”封睁着眼睛,然而双眼仍旧灰白一片没有神采,他完全没理会钟寸心的嘲讽,自己嘻嘻笑着,“哇,看起来真精神,我看你一直在追阿临,干嘛对我敌意这么重?好歹我也跟阿临有直系血缘关系,得罪了我这个娘家人可不好哦!哈哈哈!”
钟寸心闭了嘴,他当然没真的在意得罪了封晏临会不高兴。然而封没必要这时候对他说谎,这句话里的情报就很值得仔细思考了。
“嘛,这不重要。我这么善良,当然不会棒打鸳鸯啦!”就这说话的一瞬间,封的身形就消失在了原地,瞬间出现在钟寸心旁边。他还是少年的外貌,比钟寸心足足矮了一头,努力伸手拍拍钟寸心的肩,似乎是鼓励的模样。
钟寸心没能躲过,被人一巴掌拍到肩膀上,瞳孔略微放大,好不容易维持住脸上的神情没变,听着封在他耳边轻声道:“喂,钟寸心,陆衡舟在哪里?”
陆衡舟在哪里?钟寸心在这一瞬间总结出了很多事情。
比如说,王不能监视整个无域的每一个角落。比如说,陆衡舟那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封不惜现出真身来找他,比如说,雪沾这种生物,看来是一只独一无二的动物。
他还没想完,刚刚被他拎到自己怀里的雪沾就一下子窜了出来,就着封还停在钟寸心肩膀上的手就咬了下去。
“真是造物性子随主人,一样令人讨厌!”封挥手把雪沾甩了下去,皱起了脸抱怨,“哼!算了,回去再说。钟寸心,我是真的有事情要找陆衡舟啦,放心吧,我们的承诺都是算数的,我不可能现在对陆衡舟动手啦。”
“先说什么事。”钟寸心不太客气地把雪沾拎了回来,任凭小家伙在他手里挣扎着,似乎是还打算再咬封一口。
“说来话长……”封无比夸张地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那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钟寸心好暇以整地“嗯”了一声,表示继续。
封捏了捏下巴:“总之就是我们有个同伴失踪了,我们最后追踪到她的位置,是跟陆衡舟在一起的,随后他们俩就一起进入无法追踪区域了。”
“这话听起来也不算很长啊。”钟寸心略微讽刺地笑了一声,“原来王还有无法追踪的区域。”
“当然有了!”封眨巴眨巴那双看起来令人颇为毛骨悚然的眼睛,嘟着嘴表示不满,“要是全面监视无域,你知道成本是多少么?!无域这边的预算一直都不够,好多区域的监视都是我自己掏的腰包呢!我干嘛浪费成本监视那种人类很难存活的地方呀?不过陆衡舟居然真的住到那种地方去了,我们也很震惊啊。”
听封一副“昨天买菜钱不够”的口气谈论无域的预算,实在是让钟寸心觉得有些无法接受。要是对方有所图谋,哪怕是这个无域背后的人单纯地嗜杀为乐,他都没有如此难以接受。
无域背后的人,没有把这件事看成一件天大的事情,他们还在给无域精打细算预算,就如同当初系统通报的时候,他们说着决定这几十万人命运的话,还不忘相互斗嘴,就好像这几十万人的死活,不如他们一时嘴上的胜负来得重要。
钟寸心定了定神,克制住情绪,慢慢挑起一个笑容来:“既然如此,那你不是应该能够通过衡舟之前的位置知道他的大概位置了么?搜索一块区域对于你刚才那种速度而言很难么?那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封无比坦然地笑得露出一颗小尖牙:“我懒得慢慢找啦,而且啊,我一直觉得要是你肯帮忙的话,陆衡舟会比较好说话啦!”
作者有话要说:
快期末考了_(:зゝ∠)_,这两天赶作业赶得丧心病狂……所以下一章大概周日晚上或者周一上午更新……
对了,因为上次 ~ 说因为倒V了,看不到前面的章节了,所以基友提议让我申请一次限免,让想回头看一下的大家可以补全,所以我申请了19号的限时免费。
买重了的妹纸的来这一章下面留个言~~我会发个红包或者送一点积分补上的~~~
☆、第75章 Chapter 72
钟寸心默了好一阵:“我不可能会同意吧,我没有任何理由站在王那一边。诚然,我并不是会加入革。命军的热血青年,可是我更加没有理由协助王。”
“你当然有理由协助我。口是心非。”封双手一合,贴在脸颊上,“假如果真如此,你们为什么没有协助革命军呢?为什么你没有,陆衡舟没有,晏钦退出,木盐宁可逃了半个无域,也没有?”
钟寸心没有回答,脸上神色冷冷淡淡的,不咸不淡地地问了一句并不太相干的话:“要是罗洱的行动超出了你们的控制,你们会怎么做。”
“要是你的话,你怎么做?”封歪了歪脑袋笑了笑,“选拔新一代王的机制出错了,这个错误大到无法弥补,告诉我要是你的话,你怎么做?钟寸心,你不是不知道答案。”
钟寸心稍微闭了闭眼睛:“要是我的话……会毁掉整个无域,重新选择五十万对象,重头再来。”他说完苦笑一声,“确实,我是有不得不助纣为虐的理由。”
封挑了挑眉,没说话,便是默认了。
“哈。”钟寸心目光忽然锐利了不少,“看你这样子,我倒是突然理解罗洱的想法了。”
封似乎相当确信钟寸心最后的决定:“这场所谓的革命,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不可能成功的笑话。或许击落了一位或是两位王对你们而言是极大的胜利,可是这对我们而言,唯一的作用不过是失去了同胞的痛,我们的根本不在这里,无域中再大的问题,对我们而言,不过是小差错而已。我们固然珍惜同胞,可是还没有珍惜到那个份儿上。”
“罗洱想要的,不是报复。”钟寸心笑了一声,“他从来都不是想要报复,他想要拿整个无域撞毁在你们身上,或许这种损失对你们而言无足轻重,但是,他是真的相信,还会有后来人,会有无数跟他一样的人,前赴后继,一定能毁掉你们。”
封极其愉悦地大笑起来。
“封王,”钟寸心不笑了,“即使我不赞同,我也不认为他有错。我还缺一半的答案,在得到这一半答案之前,我不会做出决定。”
封饶有兴致地看着钟寸心:“我可以把这个视为勒索么?”
“可以。”钟寸心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恩,听起来我也不吃亏。”封捏了捏下巴,“决定了,我不接受。”
不接受?!钟寸心挑了挑眉毛,一时居然没想到说什么。
“不急,我大可以等个一年半载。”封笑嘻嘻地说,“没事没事,等着,等你决定同意帮我去找陆衡舟的那一天好了。钟寸心,你犯了跟罗洱一样的错。”
钟寸心抿了抿嘴唇:“我知道我不该跟你谈条件,因为你手里的筹码比我多太多了。我也不过是侥幸心理,只不过想着要是能让你同意就太好了。”
封冷笑着退了两步,刚要再说什么,突然听到旁边漆雕简开口了,语气略微有点困惑,然而却仍旧有着相当的肯定:“封?你的名字叫封对吧?我见过你。”
钟寸心霍然回头,听这个口气,莫非漆雕简终于要想起来那一段记忆了?难道正好是封抹掉了他的记忆?
漆雕简盯着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那么眼神复杂地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了一句:“你是我弟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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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
钟寸心:“……”
封第一次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面无表情地开了口:“你脑袋真的撞坏了,真的。”
钟寸心:“跟你说了不要瞎猜了,不懂就问好了。”
漆雕简皱了皱眉:“可是……我记得你跟我要吃的……不对,你比现在高,比现在黑,也瘦一点……好像也不叫这个名字,对了,脸也有点不一样……”
钟寸心拍拍他的肩膀:“假如从脸到身材到名字都不一样的话,我们通常不认为那是同一个人。”
漆雕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钟寸心拿余光盯着封,封并没有给出什么多余的表情来,从封的脸上,果真看不出任何东西。
那张脸精致而清俊,然而无论何时,都不可能从那张脸上看出一点点正是想法来,真正要说起来,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其实是一张死气腾腾的脸。
封嘿嘿笑了两声:“钟寸心,别怀疑我,我是真的只有姐姐没有哥哥,我姐姐已经死了好几百年了,喏,阿临和阿钦是她后人呢。”
钟寸心答应了一声,明显没太相信。
封接着笑:“那我可先走了,我等着,你答应我的那一天。”
漆雕简瞪着封离开的方向,想了半天,用力按了按太阳穴,皱眉:“他是什么人?”
“无域的王,封。”钟寸心算计的神色已经消失殆尽,一脸轻松,“我们采点东西回去吧,今天也不早了,耽搁了这么久。”
——
他心里,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游戏会场的光芒在夜色中无比醒目,钟寸心睁着眼睛,看着睡梦中无意识地凑过来的晏临。
漆雕简身体还没完全好,墨微要照顾他,所以他们俩呆在另一个山洞里头,他只好(?)来跟晏临挤同一个山洞。晏临一副白日里若无其事的样子,等睡着了,总是会无意识地凑过来,抓着他的衣服,才会舒展紧紧皱着的眉毛。
她缺乏真实感,即使在睡梦中,也本能地想要寻求一点让自己觉得真实的东西。钟寸心这么想着,伸手圈住晏临。大概是察觉到四周的温暖,晏临稍微缩了缩,表情轻松了不少。
钟寸心继续抬头看着外面,他试图思考,可是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思考的。他有时候希望自己能够愚笨一点,这样就能够延长思考的时间,在失眠的时候,他可以花费更多的时间来思考,而不是被莫名其妙地情绪冲撞着。
情绪这种东西对他而言略微有些陌生了,很多年里,他用思考替代了一切情绪。可是如今,没什么值得思考的时候,那些本就浅薄的情绪,还是会翻腾出来。
在晏临向他寻求真相之前,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想起陆衡舟和那具属于陆衡舟的尸体了。他知道陆衡舟过得很好,因为他很强,因为他不死,因为他是陆衡舟,没有被担心的必要。就如同陆衡舟没有来找他一样,要是陆衡舟真心要找他,总是会有办法的吧?他们是挚友,是一直长大的兄弟,要是不相信彼此的能力,反而是一种背叛。
这种近乎是漠视的信任,以至于他现在不知道陆衡舟收留了一个王,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打算什么。他所知道的仅仅是,陆衡舟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他没必要去干涉他。
“阿临。”他轻声嘟囔了一句,鼻夹上有熟悉的气味。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晏临,但是他确定这是他想要保护的人,不管她变得多强,她始终是一个普通人,只是被命运捉弄的普通人,她很强,却手上干干净净,没有沾过同类的血,她坚强,却还没有蜕变成如同他一样的冷漠而狠毒。他希望晏临变成那样一个人的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其实何止是晏临呢,他自己,还不是无时无刻不在寻求真实感。可是他明明就清楚,真实感这种东西本身,也可能是假的。
如何证明你不是一个缸中之脑,一个泡在营养液中的大脑,所有的感知都是通过电信号传输进来的?
这是个无解的命题,他其实知道,可是没有人会因为这个命题不可证而自尽,因为我们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是有意义的。
假如你还活着,那我就继续认为这个世界是真的。钟寸心闭上在夜色中鲜红的眼睛,忽地想起第一次看见晏临醒着的时候。
他记得那个时候,这个丫头脸上闪着让他一目了然的狡黠,拒绝了陆衡舟的亲近,然后试图跟豆豆打听里社的事情。一个普通人,他当时想着,居高临下地想着,一个普通人,可以利用。
后来,他对晏临的评价多了四个字:小聪明的普通人。
再后来,他才发现,原来他也会在意其他世界来的人。
钟寸心苦笑了一声,他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如此消极,因为封语气里无与伦比的笃定。半年或是一年,他迟早会被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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