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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祸-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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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珠落在写着“北”的那枚石头上,画面腾起。
  阿追咬牙切齿:“你到底想要什么!”
  画面里的人只看着她笑,画面外传来了撞门声。
  她一凛,向房门处看去,目光却绕不过眼前的幻象,便又专心继续喝问:“你没本事这样杀我,你也杀不了戚王,那你想要什么!”
  那人好像也听得到她这里的撞门声,四下看了看,笑容更盛:“我们在等你,许多人都在等你。”
  “你故弄什么玄虚!”她喊得声嘶力竭。
  “咔”地一声,门上木轴断裂,两扇门板齐刷刷地拍了下来。
  “你敢用巫术害……”嬴焕喝话刚出,就被阿追截了:“孽障!再不停手,我必让你自食恶果!”
  众人愕然看着弦国国巫直指戚王破口大骂的样子。
  她全然不知旁人进屋,仍与画面中施邪术的人对峙着:“快说你意欲何为!如此捉弄于人有什么意思!”
  嬴焕初时被她骂得有点懵,仔细看看,看出她虽是只想自己,目光却似乎并不在他身上。
  他挑眉,愠意隐现:“本王留女郎养病,女郎却在此装神弄鬼?”
  阿追又喝:“你既能找上我,便是知道我的身份!仍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可是真嫌命长?”
  一众宫人傻着眼,大气也不敢喘地看看她、又觑觑戚王。嬴焕目光微凌,无心再看她装疯卖傻,蔑然一笑,举步上前。
  阿追正聚精会神,忽见画面里伸出一只手,未及她反应躲闪,脖子已被死死扼住!
  “咳……”阿追咳嗽着,眼看几步外的画面转瞬消散。她看清眼前的人,惧意顿生,被他扼着脖子连退了数步,胸中热意涌动又间有一声咳嗽,蓦地血点溅出!
  嬴焕便是怒极也仍惊了一跳,手下意识地松劲,阿追立即挣脱。
  她扶着墙连咳数声缓过了气,擦了嘴角的血迹,知自己功亏一篑,不禁怒目而视:“殿下干什么!我正见那施邪术之人,殿下害我反噬!”
  好在那方是邪,她却不邪。这反噬于她来说只是一时的气血不稳,那边遭邪术反噬则必定更糟。
  嬴焕听出隐情,一怔,压住了兴师问罪的话,只问:“什么?”
  “有人拿邪术阻我占卜,侵染到殿下身上,又引得殿下生病!”阿追不忿道,上前一把推开他,看着桌上一块块小石大是气恼,“我割手取血才得以又看到些东西,全叫殿下一举打乱!”
  他觉得玄乎,又觉玄乎的话从她这国巫口中说出实在正常。暂且定下神:“不是你拿巫术害我?”
  “什么?”阿追猛地抬头看向他,知悉他突然闯来坏事的原因后,当即更怒,“我若能拿巫术害人,还轮得着您戚国一方独大?”
  嬴焕细一想,当真语塞!
  阿追转身便往内间去:“费力不讨好。殿下既觉得我在施法害人,我便不再动了。反正我只是一时不能占卜,您自己病着就是!”
  “……女郎!”嬴焕忙唤她,心中自有焦急,见她这般生气又莫名想笑。
  见她不停,他赶上几步,横身拦她:“女郎莫气。”
  她怒气不减地瞪着他,嬴焕轻咳着一揖:“这事究竟如何,还请女郎费神……”
  “嘁。”她银牙一磨,清脆道,“我伤了气血,再强行去卜,非要不适几天。”
  并不会伤身,只是会不适几天。但她现下赌着气,要为此不适几天也是不肯的。
  嬴焕这才注意到她面色白得不正常,轻吸了口气:“是我心急。女郎好生歇息,我自己料理此事。”
  说罢又吩咐宦侍:“传医官来。”
  阿追微微一滞。
  她本是怒气冲冲,眼下见他全无催促逼迫之意,反生了点愧。见他转身便走,她便轻吁了口气,仍撑着不悦的口吻,将方才已探知的告诉了他:“那人就在方圆三里之内,一方阴森的石室内。石室西边该有一方小窗,夕阳正好照进去。殿下若想找,就搜着试试。”
  嬴焕脚步停住,眼底顿时一亮。
  方圆三里,王宫怎么也占去大半了。围绕王宫四周的,不是官府衙门就是世家府邸。她又说那石室既阴森,便也不是天牢地牢就是私邸密室,应是不难找的。
  “多谢女郎。”嬴焕回过身,端正地又向她一揖。
  阿追瞥着几尺外倒着的门板一声冷哼:“天冷,劳殿下着人把门修了!”
  。
  寒风在窗外呼呼得刮着,刮得人心里发毛。阿追心底的怒火被这嚣张的风声刮灭后,又升起了惴惴不安的情绪。
  她对邪术之事懂得并不够多,只是从以往浅显的了解里,知道若她能借助占卜察觉到那人,那人应是就在附近,不出方圆三里——可此前并没有真正遇到过那邪术扰她的啊!现下这样,究竟如何,谁知道呢?那人连她这国巫的占卜都能搅扰,没准邪术高强,所以即便不在方圆三里内她也能感觉得到?
  阿追战战兢兢地从傍晚等到深夜,坐卧不安的,在房里都待不下去,就在风雪交加的廊下逛了一个来回又一个来回,满心期盼着戚王真把人捉到,她也就能照常占卜了。
  子时的钟声遥遥传来的时候,终于见到戚王身边的护卫进了院,跟她说:“人找到了,是押在牢里的一个。殿下说女郎请安心,他必不让那人再施邪术。”
  玄明殿。
  嬴焕已换上寝衣准备就寝,听了护卫禀话,自犯不着为个阶下囚再更衣,穿着一身中衣裤就踱到了外殿。
  中衣裤俱是简单的白色,比不得白日里衣冠齐整的威仪,倒也并不掩骨子里沁出的清贵。嬴焕在案前落座,略睇了一眼那人,轻笑:“昨天刚听说你在朝麓坑蒙拐骗被捉,今日就成了给弦国国巫施邪术?倒是本王小看你了?”
  那人也无惧色,同样一声轻笑。
  嬴焕目光凌然:“说,背后是什么人?搅扰国巫做什么?”
  “不重要。”那人沙哑的声音中透着轻松,佝偻的背抬了抬,“我说不说都不重要,横竖都是一死;殿下您知道与否也不重要,反正您抓不到他们。”
  嬴焕化怒为笑:“你很自信?”
  “我们也是巫师。”他啧着嘴给他了个解释,又说,“弦国国巫早晚会任用我们。”
  嬴焕“嗤”地笑出了声:“任用研修邪术之人?不论是本王还是弦公,都不会准许。”
  “那就走着瞧。”他沙哑地笑着,一副对将来了如指掌的样子。
  嬴焕也还以一笑:“还卜出了什么?”
  “也没什么了。”他并不恭敬地耸了下肩头,目光定在戚王脸上,泛红的眼底突然涌起有些诡异的笑。
  那人的笑声里含着树皮相刮似的粗粝,忽地敛住:“明天,班国会和褚国一起,向戚国宣战。”
  嬴焕一震,下意识地思量起如何应对。禇班两国都是大国,如是一同攻戚,应付起来会有些难。就算雁逸用兵如神,此事也……
  “殿下您爱慕那弦国国巫。”忽地又传来冷不丁的一句。
  嬴焕怔了怔,抽回神思来,矢口否认:“没有。”
  那人佝偻干瘦,看上去并无伤人之力,话声却让他后背发寒:“现在没有,以后也会的。”
  语毕又是低而哑的笑音,像是钝锈的刀片,一下下刮在他的后脊上。
  ?

☆、第 28 章 

?  这次,大雪下了一个彻夜。没有什么风,鹅毛般的雪片慢悠悠地落下来,落在那邪巫留下的一泊血里。
  初时,血还热着,雪花便都化掉了。而后血慢慢冷去,雪片就再也不融,先令那血在地上凝成了一片殷红的薄盘,又一点点地将那红盘盖住。
  嬴焕站在殿前檐下凝视着那摊血,直至晨曦斜照。他蓦地回过神来,再仔细看看,殿前偌大的空地上已全然看不见那片红色,白皑皑的尽是积雪,像是南束人喜用的厚重的羊毛毯子。
  他循循地呼了口气,竟不太知道自己望着雪夜站了这许久,是在想什么。
  起初他在斟酌若班褚两国联手宣战,该当如何是好。但此事实则也没那么难想,将近丑时,他便着人去向雁逸下了令,又差信使快马致书南束女王,决意与南束结盟,答应给予他们所需的金银粮草。
  之所以会选金银粮草,是因兵马一项,阿追那日并未能占出结果。而后他便兀自思忖了一番若给兵马会有怎样的后患……
  却是不由自主地走了神,思绪像是圈里的羊一样,被一道惊雷炸得四散而逃,抓都抓不回来。
  嬴焕又吁了口气,复看了眼那邪巫被护卫割喉、溅了一地血红的地方,摇摇头,终于转身回到殿里。
  那不过是个在朝麓坑蒙拐骗的巫师,所言能有几句真?就算开战的事被他料准,其他的也还要另说。
  。
  班褚两国的战书另朝中一震,却又并未引起太多惊恐。
  战事从未真正停过,而且随着各国君主野心的飞涨,燃气烽烟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这样的情状众人心中早有预料,目下倒似是想慌乱也慌乱不起来了。
  蓝凫阁里,阿追却是仍心里一紧:“四国开战?会牵连弦国不会?”
  四国里,班、褚在北,戚国与南束在南。从整个荣朝来看,这四国则是在西南边盘成了一笔“竖折”。
  而在“竖折”的拐角处里被盘着的,是弦国。
  是以阿追这样一问,苏鸾也有些紧张,定定神又迟疑着摇头:“应该……不会吧!君上不理这些事,哪一国也不能逼他动兵。”
  阿追却是不太放心。铺开毡布,拿占卜石看了一遍大局,结果无事;仍不放心,又想了若干小事占卜一遍,也无不妥。
  她便说服自己放了七分心。而后思量一番,提笔将原委写了下来,打算着人寄给姜怀。虽然姜怀也是一国之君,战事四起的事情他肯定会知道,却到底不会像直接被下战书的戚国一样,知道得这么早。
  一封信写罢,阿追草草读了一遍,推门而出。
  她是可以随时给弦国写信的,但身边并没有信使,此事还得劳戚王帮忙。
  
  玄明殿里刚议完事,四下里安静无声。嬴焕以手支颐,凝视着案头烛火又将战事掂量了一番,见胡涤进来便看过去。
  “主上,殷女郎求见。”
  他心底稍稍一搐,那邪巫的话顷刻间又搅进脑海。嬴焕眉头皱起,缓了缓神:“请。”
  很快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轻轻的,又好似有点急促。
  嬴焕又刻意地定定心神才抬头看去,一笑:“女郎。”
  阿追一直走到他案前才停下,略欠了身:“殿下,我有封信,需给怀哥哥寄去。”
  她说着将手里的竹简递上,嬴焕头也不抬地伸手去接。两只手轻一触,他怔了片刻,抬起头。
  “多谢殿下了!”阿追噙着笑道谢。他将竹简握了握,笑了一声:“好凉。”
  你的手也很凉。
  嬴焕压住呼之欲出的话,一边觉得这是被那邪巫的话影响,才会想说这些。一边又觉想说这些并无甚不对,只是被那邪巫搅合,才反让他这样的畏首畏尾。
  他自己心下较着劲,阿追又不知,正事说完,朝他一福身就告退了。脚步声又入耳了好几声,他才惊觉,下意识地唤出:“女郎。”
  “嗯?”阿追停下脚转身看他,嬴焕直一阵尴尬!
  那当真只是“下意识”地一唤而已,但已把她这样叫住了……
  他咳嗽了一声:“女郎穿得太少,小心受凉。引杯热茶再回吧,也让人先回蓝凫阁替你取件斗篷来。”
  阿追想想,也好。她确是穿得少了些,走到半路就觉出冷了。就没多加推辞,告诉前来听吩咐的宫人替她取件斗篷、再取双厚些的靴子,自己则安心落座。
  。
  几日后,在边外开战之前,飞雪停下,天色转了晴。一轮红日大度地投下暖融融的光束,不出两日,朝麓城里的积雪就已消融大半。
  王宫中的宫道自也干净了,不再有过厚的积雪或薄薄的冰层让人步履维艰,宫人们都松了口气,不必再时时盯着宫道注意是否需要清扫了。
  又过几日,南束骑兵与雁逸所部在弥关外回合,踏着初融的冰雪,打了一场胜仗。
  首战告捷,朝中上下自然欢欣鼓舞。而后,为了贺这一胜、为了鼓舞士气,也为了巩固两国邦交,两国不约而同地提出要来一次冬狩。
  冬狩的地方就在朝麓城北不远处的山里,但听说也冷得很。阿追原不想去,但听说南束女王的亲妹妹为此专程赶赴戚国,斟酌须臾,觉得还是走一趟为宜。
  能与这位南束公主交往一二也是好的,南束紧邻弦国,又野心不小。能稍有些交情,或许就能让他们暂时放下吞了弦国的念头。
  但便是决定要去,也还是忍不住要埋怨一番天冷:“巩固两国邦交,能做的事那么多,可大冬天的非要打猎吗?秋狝明明刚过去不久!”
  秋狝是在戚国与南束的交界处。那会儿她恰好头疼犯病,姜怀带她赶去,已明显觉得寒凉了,现在更是真正的“天寒地冻”!
  云琅多取了两件夹棉的中衣给她塞进衣箱,也无奈:“南束人不开化,就喜欢这些打打杀杀的。秋狝时我见那些南束人从猎物身上直接割生肉来食,一口咬下去满是鲜血,可吓人了!”
  苏鸾在旁边听得打了个寒噤,扯扯嘴角说:“这不就跟野兽一样?”
  便跟阿追说:“不然咱别去了,想想都恶心。又这么冷,还不如在房里待着猫冬。”
  阿追也稍退缩了些,末了还是摇摇头,坚定地要去。
  ——睿国被南束人占下,也就是七八年前的事情。听说睿国王族死了大半,活下来的也流落四方多半凄惨。阿追一想这个就打寒颤,万不肯让这样的事落在姜怀身上。
  于是次日一早,一行人随王驾浩浩荡荡地离开朝麓,傍晚时就到了北边的图山。延绵起伏的一片山脉中,其实大半树木均已枯萎,但因有些长青的松柏夹杂其中,遥遥看过去,也并不显得那么凄冷。
  山下有行馆,暖暖和和地安歇了一夜,翌日才是真正开始围猎的时候。
  阿追勉勉强强算会骑马,随来的宫人问明白了,就为她牵了匹枣红色的温顺半大小马来。她与戚国的一众同样会骑马的贵族女子停在山脚下,过了会儿,不远处一片尘土席卷而来!
  身边便有骄矜些的女子已掩了口鼻,厌烦道:“南束人真张扬!这一路定还有旁的贵族正行来,他们这样策马疾奔,岂不扬旁人一身的土?”
  又有性子爽快些的笑:“也不妨事,反正是出来围猎,再想干净又能干净到哪里去呢?郎君们若起了兴,见到猛兽还会扑上去一搏,这点灰尘不过是道小菜。”
  来的都是未嫁的年轻女郎,一听这个,思绪就全飞到了俊朗男儿驭马控弦的矫健英姿上。顿时也顾不得嫌弃南束人了,低语轻声地先聊着,偶有相熟的姑娘家调侃两句对方的心上人,被侃的双颊一红,周遭围观的就一阵笑声。
  阿追目光定在那一片渐近的尘土上,眉头越皱越紧。
  旁边好心的贵女见了她的神色,不肯让她觉得被孤立,笑着找话:“国巫女郎,这回围猎是我们戚国儿郎更出彩些,还是会让南束人抢了风头,你能占卜不能?”
  话音未落,阿追眉心狠跳瞳孔骤缩,马鞭一扬,驭马便走。
  正跟她说话的人一愣:“女郎?”
  她神思全不在此,只知身边人多,扭头就问:“戚王殿下在何处?”
  “往南一些,绕过山脚……”那贵女下意识地指了,即听到一声似是牙关紧咬着道出的“多谢”,未能再多问一句,她已策马离去。
  阿追骑术有限,并不敢行得太快,想着只要在围猎开始前找到戚王、将她方才突然见到的幻象告诉他便好了。
  除却正式占卜,只有两种情况能让她见到那样的幻象。一是她心底迫切想知,二是紧要关头的神谕。
  方才那应该算第二种。
  带人绝尘而来的是那位南束公主,她在山上会遇上受惊的鹿群。
  阿追的心跳随着马蹄声越来越快,可刚拐过山脚,就听背后不远处一语声清亮:“各位勇士,这就随我上山去!我们绝不输给中原人!”
  她骤然一阵窒息。
  猛勒住马,阿追抬眸看了看离她尚有一段距离的戚王的人马,略一阵踌躇后,调转方向直冲南束人追去!
  数丈外,嬴焕看着半道折返的人,眉头一锁,心觉不对。
  ?

☆、第 29 章 惊鹿

?  阿追策马疾行,马蹄在地上卷起一层低低的尘土。
  她马术不精,和这匹小马又刚刚熟悉,直觉费尽心力才得以和南束公主那一行人拉近一点距离。但也没办法,如若先行禀过戚王、再等他带人追上,兴许已经晚了。
  让南束公主在戚国出了事,立时三刻就是另一场战事。她只好豁出去追上,尽快将危险说出来,若南束公主愿意把这好处全记在她头上,以后能说服南束女王不动弦国,她也算赚了。
  山路出现在眼前时阿追也没停,马蹄从并不算崎岖的山路上踏过,“嗒嗒”蹄音响得沉沉。
  一只正在枝头抱着松塔的松鼠吓了一跳,却未扔下怀里的松塔,也没有择路而逃,它将松果往口中一掖,灵巧地跑跳着窜过一个有一个枝头紧盯着阿追,死死观察这不速之客的动向。
  阿追牙关紧咬,手里死死抓着缰绳,目光紧盯着前面似乎又远了一点的众人,马鞭再扬:“驾!”
  小小松鼠耳朵动了动,也跟着又往前蹿得更快了些。
  眼侧惊悟飞划而过,阿追在急喘中口中干得发僵。前面的尘土渐缓,那一行人勒马停住,她终于稍松了口气,追近了些,扬音喊道:“诸位等等——”
  那一众南束人听得声音就看过去,遥见是个中原女子追过来,不知是什么事,互相看看,又一并等着。
  阿追赶到近前勒住马:“各位切莫让贵国公主独行,此行有险!”
  那小松鼠见她停了,仍警觉地没有立刻离开。复往前蹿了几棵树,在一道小坡前干枯的银杏树上停下。
  小坡的那一边,未冻结的溪水汨汨,鹿群正安安稳稳地饮着水。
  一众南束人都不太懂汉语,只一人听懂了,磕磕巴巴地问她:“怎么个……有险?”
  “有鹿群会伤到公主!”阿追言简意赅。
  正在几步外引弦射野兔的南束公主一箭未中,听言便索性驭着马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有鹿……”
  话至一半,正东张西望的南束公主忽地目光一亮,注意力尽落在几丈外银杏树上飞过的两只鸟上,当即拉弓瞄准。
  “嗖”地一声,鸟儿哀鸣落地,周遭勇士一阵欢呼!
  树上的松鼠这回被吓坏了,刚从口中取出来的松塔一抛,跑得无影无踪。
  那松塔沿着小坡一颠一颠地滚下去,直至被一块巨石挡住去路,原本岿然不动的巨石被它轻轻一碰,也极缓地挪了一毫。
  巨石之下两丈,未冻结的溪水汨汨,鹿群正安安稳稳地饮着水。
  南束公主放下搭弓的手,噙笑再度看向阿追:“什么?”
  “有鹿群会伤到你!”阿追诚恳道,“你切莫与旁人分开,那鹿群中公鹿不少,横冲直撞起来很吓……”
  “人”字未出,忽闻一声沉响,脚下地面猛颤。
  众人俱一愕,正自奇怪,山坡那边万千蹄音同时踏响,犹如浪潮呼啸席卷。阿追惊然望去,数匹棕黄色的影子已从山坡那边闯过来,似乎是受了惊吓,横冲直撞的,连同伴也不识得。
  阿追疾呼一声“不好——”,想驭马闪避,马儿却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皆受了惊,嘶叫着乱蹬着不听使唤。
  山坡的那一边,一枚松塔悬在那巨石原先压出的浅坑边缘,悠悠地颤了一颤,被风一推,终于“啪嗒”一声落进了汨汨溪水里,缓缓地流走了。
  山坡这侧,冲在最前的鹿闯进了人群,身在最边缘的一男子连人带马一起被撞倒后,人群彻底陷入混乱!
  眼见更多的鹿慌不择路地闯过来,雄鹿头上的粗角看着就吓人,已有数人撞伤。阿追身下的马虽则温顺此时也已吓得不听话,虽未将她甩开但也横竖不肯带她冲出,阿追一咬牙,翻身下马,又一拽那南束公主:“快跑!”
  南束公主本也吓得无措,只顾和马较劲,被她这一拽方回过神来,亦翻下马来。二人拼力往山下跑,受惊的鹿群却也很快冲了过来!
  原先觉出不对,正带人赶至的嬴焕忽觉脚下地面颤抖不止,勒马远远一眺渐次分明的景象,也惊得一震!
  护卫急呼:“鹿群惊了!搭箭!”
  顷刻间两侧数人弓箭皆搭,齐整的拉弦动作在空中划出一声轻轻的“唰——”。
  嬴焕睇视着逐渐压近的尘烟,目光微凝。
  滚滚尘烟中除却冲来撞去的鹿,似乎还有个人影,一时尚看不清是谁,便不知是否值得他这样涉险救人。
  便先沉声道:“不可放箭。”
  鹿群又近了一些,那人影虽仍看不清面孔,却能分辨出是一袭南束装束、且是个女子了。
  嬴焕一惊:“是南束公主!救人!”
  护卫手中弓矢顿向两旁一倾,松手放箭,箭矢有序地齐射而出,南束公主一声惊叫,定睛去看,却只是两旁离她太近的几头鹿倒了。
  她抬头一看大喜过望,添力快跑了两步,身后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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