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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情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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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儿,张嘴。”在映容愣神的时候,李修尧竟已扶上映容的下颌,将酒杯再次举到她嘴边,甚至比刚才还要近。
映容不敢去看周身的王公贵族和妃嫔们越来越多的目光注视,一狠心,张开了嘴,含住了杯沿,李修尧放开她的下颌,用宽大的衣袖为映容挡住饮酒的唇和那酒杯,随着映容的吮吸,慢慢将那一小杯桃花酿倒进了映容嘴里。
映容咽下口中的美酒,李修尧轻轻用衣袖为她擦拭着嘴角残留的酒渍,映容突然想,是不是就算李修尧喂她饮下的是毒*药,她也会甘之如饴。孟仪,你好歹是个思想开放的女性,怎可为了一个根本不喜欢你的男人如此谦卑啊。
“修尧和容儿如此恩爱,姐姐我都不敢给妹妹敬酒了啊。”甜美的声音从正席处传来,锦妃萧映月身着一袭华服,身形因有孕而略显臃肿,却依然无法掩盖那绝代风华的韵味。
映容忙回神向席上望去,“姐姐说笑了,妹妹久不与姐姐亲近,对姐姐甚是想念啊。”
“容儿与修尧能如胶似漆,本宫甚是欣慰。本宫身子有孕,以茶代酒,敬妹妹与修尧一杯,请妹妹恕罪。”
这萧映月便是萧仲山之长女,四年前入宫,幸得皇帝疼爱,如今已位列四妃,从平日里碧琬的话语间,映容得知,萧映容与萧映月姐妹情深,在萧映容嫁与李修尧之前,二人常有走动,萧映容是个性格豪放不羁的女子,每回进宫来,与萧映月话话家常,谈天说地,也惹得萧映月笑语连连,于是乎这皇帝便也乐得让萧映容多进宫给萧映月解解闷。
“姐姐又戏弄容儿了,姐姐身子不方便,自然不可饮酒。”映容下意识地拿起了那壶桃花酿旁边的烈酒,仿佛是因为刚才李修尧的举动而赌气,心中一愣,也未有迟疑,便将酒倒入了杯中。
“映月,你倒是得了便宜,欺负璟王妃喝了酒,自己滴酒不沾。”身旁的皇帝李修乾扶上萧映月的肩,打趣地看着怀中的人儿和席中的璟王夫妇。
“皇上言重了,臣妃今晚本就未饮几杯,陪自家姐姐小酌一杯又何妨?”映容笑着举起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哥,容儿不胜酒力,刚刚被我喂着喝了一杯桃花酿,怕是这烈酒再下肚,今夜她可是要睡倒在这席上了,锦妃娘娘,三哥,容儿这一杯,就由修尧代饮,如何?”李修尧爽朗地笑着,不着痕迹地将映容手中的酒杯从嘴边夺回。
“小七啊小七,从前世人都说你璟王爷情过无痕尽风流,怎么,如今有了映容,才知道心疼人了?”李修乾抚掌大笑,数落起自己这个阅遍三千弱水的七弟。
“臣弟看今晚是逃不过三哥和娘娘的奚落了,如此,臣弟再多饮一杯,算是给三哥赔个不是,你看可好?”说话间,李修尧已举杯。
“好了好了,三哥自小就说不过你,这茶映月照喝,映容,你也倒上一杯茶,朕自己倒上一杯酒,算是陪小七你饮这一杯,你也无需再自罚,你看可好?”李修乾拿李修尧没办法,只好自己出马。
“臣弟就等三哥这句了,如此甚好,容儿,你也将茶满上吧。”
喝茶也好,败败这一肚子的火。映容心中想着,脸上表情未变,饮下了茶。在府上对自己不闻不问,到了众人察言观色的皇家宴席上,倒是管起我喝不喝酒了?李修尧,我孟仪别的不行,酒量还是可以的,用不着你左挡右挡。
一阵清风刮过,吹散了映容脑中的些许怒火,映容告诉自己,这也是李修尧为了防止人言可畏才做出的举动,自己作为他的正妻,也有义务配合他。想到这里,映容心中开朗了许多,拿起筷子夹着桌上的菜肴一口口地吃着,故意忽略了李修尧与李修乾说话时不经意瞟向自己的几缕目光。
“三哥,七哥,老九来晚了。”宴席快到尾声,只听远处传来一少年清朗的嗓音。
☆、第六章
“九弟,别来无恙。”李修尧闻声忙起身向那少年迎去。
“七哥,九弟想死你了。”少年一袭白衣,眼神灼灼,一把抱住了李修尧,撒娇似的说道。
“小九啊,你净想着你七哥,忘了三哥吗?”席上的李修乾也坐不住了,向二人走了过来。
“三哥有那后宫三千佳丽陪着,哪有时间想我,那我自然也不想三哥了。”少年松开李修尧,抱着双臂一脸高傲地说道。
“臭小子,你去了三年玉顶山,就学来这些胡话吗。”李修乾佯怒地捶了捶白衣少年,“来,与三哥和九哥饮上一杯。”
不用说,想必这位翩翩少年便是九王爷李修陵了。映容远远地看着他们兄弟三人对饮的样子,心中不禁讶然,原来李修尧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啊。
“哎呀,光顾着咱们兄弟三人叙旧了,都忘了给锦妃嫂嫂请安。臣弟李修陵参见锦妃娘娘。”李修陵放下酒盏,起身拜与席上的萧映月。
“九弟多礼了,今日本就是为你接风的家宴,不必拘礼。”萧映月甜美一笑,挥挥手让李修陵抬起了头。
“映月不说我都忘了,这宴席三哥就是为你接风才摆的,你前几次回宫缺席这宴席也就罢了,今日回来算是回京定居,怎还是不见人影?小九,你这一晚上,都跑哪逛去了?”李修乾为自己又斟了一杯,坐回到萧映月身旁,打趣的问着李修陵。
“三哥,我在这京城里逛了好大一圈,你又不是不知道,修行的时候师父根本不让我下山,我好不容易回来,再不逛逛,我都快忘了这京城的街市是个什么模样了!”李修陵一脸无辜,赌气地看着李修尧,“七哥,三哥真是个老古板。”
“哈哈哈哈,三哥,你看小九都笑话你了,你还不快改改你这顽古不化的性子?”李修尧帮衬着,又饮了一杯。
“罢了罢了,今日我这皇上也是没什么威严了,小九,你若是想喝,三哥和七哥奉陪你到底,如何?”
“好!我们一醉方休!”
久未团聚的三个兄弟饮得酣畅淋漓,苦的却是映容。
李修乾贵为天子,自有宫人将他送回寝宫,李修陵醉如烂泥不省人事,索性被萧映月留下,在宫中寻了一处行宫安置了他,唯独李修尧,映容不知他是因为喝醉了还是什么,吵着闹着非要回家,无奈映容只能在马车里任他枕着自己的腿,闭着眼睛,嘴里还喊着“小九,三哥,再来再来”。
是因为他让宋蓁等他回家,不想辜负了佳人吗。映容看着腿上枕着的那个人通红的脸颊,闻着他一身的酒气,心里想。
青芷告诉她,宋蓁与李修尧从小便认识,两人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也难怪,在娶了自己的一个月后就迫不及待地娶了宋蓁进门,定是不想让宋蓁觉得自己被情郎抛弃了吧。而自己,仅是因为萧仲山在朝廷上众多的党系支持,才作为旗子被李修尧纳入囊中。
映容又回想起璟王府门前,李修尧和宋蓁的卿卿我我,想起了刚才宴席间李修尧喂她喝的那杯酒,想起李修尧为她披上的那件披风。
晃晃头,映容将脑海里这些画面挥去。不过都是逢场作戏,孟仪,你可别当真了。你对他有情,他却对你无意。
随着马车的晃动,映容帮李修尧将盖在身上的披风往上拉了拉。这披风,辗转一晚上,还是回到了他自己身上。也好,若是让宋蓁知道这披风被自己穿过,怕是要胡思乱想了吧。
“王爷,王妃,到王府了。”下人在马车外轻声说道,知道王爷今晚大醉,王妃定是细心伺候着王爷,下人也不敢随便掀开车帘,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场面。
“知道了,你去叫墨言来,让他吩咐下人将王爷送回房去,我怕是扶不动王爷。”映容在轿内轻声说着,怕吵醒了李修尧。
“不必麻烦墨言了,本王自己回去。”没想到,膝上之人竟自己坐了起来,走下了马车。
这不是根本没醉吗,那你何必一路上还在装睡。映容一时间有些恼了。见自讨没趣,映容便也跟着他欲下马车。本不指望他还会如在宫中那般将她扶下车,却不想,正当她要跳下马车,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又出现在映容面前。
映容想了想,怕李修尧难堪,便将手递给了他,下了马车。
却不想,马车外站着的是迎接李修尧回府的宋蓁。
宋蓁沉默了一刻,连忙收起一脸的惊慌失措,笑着对李修尧和映容福了福,道:“王爷,姐姐,辛苦了,快回府休息吧。”
“妹妹也辛苦了,一直等待我与王爷回府。秋夜更深露重,妹妹快回房歇息吧,也请王爷也快些歇息,妾身告退。”映容对站在身前的二人笑笑,转身向望月阁的方向走去。郎有情妾有意,这才是夫妻之间该有的默契吧。自己怎么看,都像是个外人。
映容慢慢走在回望月阁的路上,青芷和碧琬也许还不知道她已归来,秋夜的晚上,这条小路上只有她自己。微风拂过她的脸颊,让映容似乎开始变得清醒。那些温言暖语,暧昧流转,从来都是给他人看的逢场作戏。孟仪啊,你醒醒,他怎么可能抛下相伴多年的青梅,去摘你这朵不近人情的寒梅呢。从前世到今生,她注定只能一个人度过了吧。想当初自己附身于萧映容的时候,还想着借着这个身体精彩地过一辈子,却在遇见这个人以后发现,如果此生没有他的参与,那一生便会变得毫无意义。李修尧,你若对我无心,何必那夜还要招惹我,你那时若不言不语,我或许还不会对你动了那情。护我一世周全,你可知我将这誓言看得多重?我二十四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人管过我的死活,你是我来到这个世上第一个说要护我的人,我怎么就着了那魔,心跟着陷了进去?从来没有人管过我的冷暖,你在那马车中坐得好好的,何故要回过头问我冷不冷?你可知,就是你的那三言两语,一步一步撩拨了我的情,我的意,宴席上那一番假意亲密,我险些当了真,我面上虽从不露,但你可知我心如何波澜?你可知我很怕我会丢掉作为前世女子的尊严,卑微的去接受你施舍给我的那些虚情假意?
“萧映容。”背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映容回过神,忙向后转过身去。
☆、第七章
映容转过身,便见李修尧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王妃……可是有何伤心之事?”映容疑惑,不知为何李修尧的语气软了下来,走到他面前时,映容方察觉到,自己刚才的那番思虑,让自己已红了眼眶。
“没有,王爷多虑了,妾身只是被这夜风吹得眼睛有些疼,便红了眼睛,谢王爷关心。”映容努力将心中的那股酸涩憋了回去,换上一如既往端庄的笑容面对着李修尧。你不是一直对我就是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吗,那我也懒得换表情了。想到这里,映容心中竟然多了一丝小人得志的高兴。
“这钗,王妃终究还是弄掉了。”李修尧勾唇笑着,摊开了手,便见映容那成对的钗子中的一只躺在李修尧手中。
映容下意识地向发髻两侧摸去,果然发现右侧的那支钗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这钗是什么时候掉的,要是在宫宴上掉的,可就丢大人了。
“谢王爷拾钗,不知妾身这钗……是何时掉的?”
“方才回府下马车,本王扶王妃下马之时,这钗便从王妃发髻中滑落,本王便将其抄了过来,还未等归还王妃,王妃便已告退,本王便只好追上了。”李修尧并不急着将钗还给映容,反倒拿在手里把玩起来。“王妃何故一人在这路上行走?青芷呢?”
“回王爷,夜已深,妾身并未惊动青芷和碧琬,下人们也累了一天,妾身已经命他们去休息了。”
“如此,本王便陪你走回望月阁,可好?”李修尧摩挲着钗上的纹路,问向映容。
“不敢叨扰王爷,妾身走过这段小路,左转便可到望月阁,王爷还是早些歇息吧。”别让宋蓁再等你。后面那句话,映容藏在心里未说出口。
“无妨,本王今日饮多了酒,借着这夜风醒醒酒也好。”说罢,不等映容再说什么,李修尧径自向前走去,映容无奈,只能跟上。
李修尧边走边欣赏着夜色,也时不时地跟映容搭着话。“九弟今夜开心,净顾着跟我和三哥叙旧了,他上玉顶山之前就和锦妃关系不错,你又不言不语,便疏忽了你,改日我请他到府上一叙,你也来,算是正式让他见见你这位嫂嫂。”
“王爷有心了,妾身多谢王爷,只是王爷与陵王爷叙旧便好,妾身找个机会与九弟再说说话便可。”
“王妃大不可如此温顺,我这九弟性子桀骜,最是受不了那些繁文缛节,你与他见上一见,谈天说地,多个人给你解闷,也让他好好认识于你。再者,本王请九弟来,你若不去,这九弟最想见的人,怕是也难见到啊。”
“难见到的人?王爷,妾身身边的人是哪个让陵王爷如此挂心?”
李修尧笑了笑,“老九倾心于青芷已久,可这青芷丫头,平日里倒还机灵,却唯独对于老九,十窍里有九窍都不开,急得老九也是直跳脚,从前青芷伺候我,他就三天两头往我这璟王府跑,现在我把青芷赐给你,想必以后,他去见你这位嫂嫂的时间,便多了去了。”
映容听罢,也甚觉有趣,不禁说道:“原来如此,九弟看着是个豪爽之人,原来面对心仪之人,却也是不知如何是好啊。”
“嗯,所以啊,本王便说,借着这机会,王妃也可多敲打敲打青芷,别让九弟这刚一回京,就碰一鼻子灰。”
“妾身遵命。”映容淡淡一笑,见李修尧与她谈起这小儿女之间的你侬我侬,便也多少放开了自己那古板的笑容,微微向李修尧一福。
“那本王便不打扰王妃休息了,明日一早,我差人去九弟府上送帖子。”经李修尧提醒,映容才发现他们俩已走到了望月阁门口。
“如此妾身便歇下了,也请王爷早些歇息。”映容说完又福了福身,李修尧“嗯”了一声,便向远处走去。
看着李修尧渐渐走远的背影,映容长长舒了口气。可算将这狐狸送走了。可心中突然又跳出一个声音在说,你敢说你就不希望这条回望月阁的路铺的再长一点?
映容摇了摇头,将这些胡思乱想抛到脑后,向屋门走去,进门时,长长的衣摆不小心碰倒了门口的花瓶,惊醒了屋内已经睡着的青芷。映容心中不禁飘过一丝不悦,这一晚上,真是事事都让她不爽。
“王妃,您回来了,怎么也不差人叫青芷去接您……哎呀,这花瓶怎么碎了,这是王爷摆在望月阁的,碎了怪可惜的。”青芷揉了揉趴在桌上睡着时压麻了的手臂,如往常一般同映容絮叨着。
映容的一股无名怒火本就挤压在胸,平日里听青芷念叨这些,她最多数落她两句,今日听到,尤其听到“王爷”二字,便让她更觉烦躁,竟变了脸向青芷道:“王爷送的又如何,碎了就碎了,扔了便是,哪有那么些可惜?青芷,现在你的主子是我,我这么晚才回府,并未差你出来接我,就是念及你或许已经睡下,不想扰你,你倒好,我刚踏进这屋门,你不问问我,反倒关心起这花瓶了?我还没个死物要紧?你要是心疼这花瓶,不用伺候我了,还是回王爷身边去伺候着吧。”
青芷刚刚睡醒,本就不怎么清醒,被映容这一怒,不知这满地的碎片该如何处置,呆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茫然地望着映容。
映容见这丫头被她的无名火喷的不知所措,稍稍压下了心中的火,说道:“你这丫头,闲着的时候,别总想着怎么和碧琬偷懒耍滑,多想想你的婚姻大事才是重要。”映容对着青芷莫名其妙地扔下这句话后,转身便向内室走去,后又停住脚步,未转身却对青芷柔声说:“青芷,那些碎片收拾了吧,别让明早伺候的丫鬟下人们扎了脚。”
映容坐在妆台前,准备卸下一头的发髻时,方发觉,李修尧说要还给她的那只钗子,终究还是被他给带走了,他拿着那钗走了一路,等两人走到望月阁门口时,她只记得送别李修尧,却不记得问他要回钗子。映容赌气地看着镜中缺了一只钗的发髻,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冲回去教训青芷,什么不会掉钗子的发髻,这丫头净骗人,想了想却又觉得自讨没趣,便速速拆了发髻,向床榻走去,脱了那繁重的外衣便合了眼,任由胸中那一股火四处游走,翻来覆去。
☆、第八章
李修尧送映容回去后,到宋蓁的听雨阁去与她温存了一阵,待她睡着,便披衣向书房走去。
“王爷。”一进门,李修尧的密卫墨言颔首拜了拜他,不再多言,便与李修尧向书房内走去。
李修尧走到桌台后坐下,墨言忙上前来报:“王爷,探子回报,宋尚书走私那批军用粮草的证据已经坐实,王爷想要何时开始行动。”
李修尧思忖着,随即手指抹唇摇了摇头,道:“为时尚早,若想彻底扳倒他,我还需要一个时机。”
“王爷需要属下做什么?”
“不急,你刚从瀛洲回来,万一有人暗中监视过你的行踪,此时你我再做出什么大动作,难免会引起注意,此事过后再议。”
“是,王爷。”
“你退下吧,本王再待一会儿就去休息了。”
“是。”
“等等。”
墨言已走到门口,李修尧突然叫住了他。
“王爷还有何吩咐?”
李修尧依然抹着唇,略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低声问道:“王妃在我去朝闻寺的这段日子,每日都在做些什么。”
李修尧的发问,让墨言突然愣住。“回主子,您并未吩咐属下注意王妃的行踪,故……属下不知。”
“墨言,就算萧映容是我为了获得萧相国党羽支持的棋子,她好歹也是这璟王府的王妃。”
墨言一听李修尧突然冷下来的语气,连忙单膝跪地请罪道:“属下愚昧,望王爷赎罪。”
“行了,也怪我没嘱咐着你,你日后多注意王妃的起居,一是护她周全,二是——”
说到第二个目的时,李修尧突然停住了话语,也停住了摩挲着唇的手指,让跪在地上的墨言也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第二个目的了,墨言,帮我护着她就好。”半晌,李修尧才吐出这么一句,“你退下吧,早些歇息。”
“谢王爷,属下告退。”说罢,墨言起身走了出去。回屋的路上,墨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自己从小就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王爷是头一次语无伦次。
书房里,李修尧思索着自己刚才的举动。起初娶她进门的确只是作为一个象征萧相国权力的标志,来告诉天下人,萧相国归属于他李修尧这一派,而她一个弱女子,若是陷入这你争我夺的谋权之争,必是会应接不暇遍体鳞伤,所以,大婚那日,他承诺她,不管今后朝廷的局势如何变化,不管萧相国支持他是对是错,定不会让她受到伤害,也算是对这女子的一点补偿。
而蓁儿,其父宋尚书宋望之是皇上那一派的最大党羽,若不除之,策反之事必难成,所以,让她嫁给自己,也是对她最大的保护了,何况,二人本就是青梅竹马。
想到这里,李修尧不禁松开右手一直攥着的那只钗子。明明他与所有人一样,都认为自己应该会与蓁儿长相厮守,待事成以后,自己将萧映容安置一个好的归宿即可。
可不知为何,自己却越来越在意这个面对自己从来都是一副伪装出来的端庄皮囊的萧家二小姐。
刚才吩咐墨言的时候,没说出来的第二个目的,其实是让墨言每日向他禀报萧映容整日里都在做些什么,吃些什么,看些什么,见些什么人。后来突觉这样的吩咐实在太过荒唐,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大婚过后,他一直忙于协助李修乾治理南方的瘟疫,并未抽出时间顾及萧映容,而随后蓁儿又被迎娶进门,蓁儿因想要去那朝闻寺求多子符,他心下一软,便答应随她同去,小半个月后归来,方才是成婚之后见她第二面。
本以为她在望月阁待久了,会因没有自己的陪伴而日渐消瘦以泪洗面,就如小时候,他看到那些因为父皇宠爱母妃而被冷落的嫔妃那样。没想到,他悄悄踏足她在望月阁的寝居时,竟见她与青芷笑语连连,毫无半分心伤,甚至连他的到来都没有分毫注意。
自己倒给她的茶她不喝,说什么要喝新沏的热茶?自己阅女无数,有哪个不是因为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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