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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负寒夏-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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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暖。过了一会儿,冷得熬不住了,就跑下车,在站台里跑了两圈,感觉身上有了热意,又爬上车,坐在他边上守着。周而复始,她耐心地等着,等他醒。
    ——
    林莫臣前一天晚上,应酬到很晚。今天醒来时,已是中午了。
    他打电话让酒店送来一份午餐,在房间里吃完,就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很大的雨。过了一会儿,他从行李箱的底部拿出包香烟和火机,抽出一根点燃,慢慢地吸了起来。
    这还是他在国内第一次抽烟。中学时贪新鲜学会的,但他很快就对这伤身又无用的东西没兴趣了。几乎不抽。上一次抽烟,还是在美国做水果时,最艰难的那段时间。
    他只穿着衬衫西裤,领带也还没系。长腿交叠坐在沙发里,一口一口缓缓抽着,看着白色烟气从指间升起。抽完一根后,他把烟头戳灭在烟灰缸里,没有再取,而是把剩下的烟丢回行李箱里。
    然后他轻轻吐了口气,闭眼将头靠在沙发上。像是在回味尼古丁带来的刺激。
    手机铃响,他接起:“喂。”
    何清玲冰冷的嗓音传来:“莫臣,你公司出事,我已经知道了。”
    林莫臣睁开眼睛,眼眸沉冽:“你还打电话来干什么?”
    何清玲滞了一下,语气更冷:“你是我的儿子,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为什么不能打给你?”顿了顿说:“我是没想到,老周竟然被他们收买,是他们的一步棋。我也成了他们的一步棋,呵……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林莫臣淡道:“这件事,你就不用关心了。”
    “等等!”何清玲的声音,终于也有了几分动情,“莫臣,你是我的儿子,虽然这些年你不认我,但你我都清楚,割掉皮我们还带着肉。所以这回,才中了别人的圈套。你别忘了,这笔贷款我是担保人,有连带责任。而且张亦放这回已经放了狠话,他要整死你,所以根本不是欠债还钱这么简单!我早说过了,你太年轻,太傲气,仗着自己有才华谁也不放在眼里。可是霖市的水太深,大陆跟你呆惯的美国不一样!你那块地本来就是打擦边球手续不正规对不对?现在听说他们正在往诈骗罪上给你套!莫臣,一定不能坐牢!哪怕是想手段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都行。我一把年纪了,本来这次就有连带责任,即使在牢里过完这辈子也无所谓!可是你不行!你给我听着,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见得见不得人的手段,不管你弄死谁牺牲谁,只要你自己脱身!你不能被毁掉,不能坐牢,不能。”
    ……
    挂了电话,林莫臣静坐片刻,忽然露出讥讽的笑。
    连带责任。
    她去坐牢。
    不择手段。
    他抓起旁边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穿好西装和大衣,整理了一下仪容,刚想出门,门铃却先响了。
    打开门,门外站的是有一段时间没见的一个人。
    程薇薇。
    她一身风尘仆仆,拖着箱子,身上还淋了雨,望着他。
    林莫臣微怔。
    自从得知木寒夏的身世,而程薇薇当日有意抹黑后,林莫臣就没怎么跟她联系过了,事事都让下面的人去联络。
    “师兄……”她轻声喊道。嗓音很低也很轻柔。
    林莫臣静了一瞬,转身把她让进来,又拿了块毛巾丢给她:“你怎么突然来了?”
    程薇薇在屋内坐下,拿毛巾擦了擦头发脸上的水,说:“知道你这边有些棘手,我把永正的货款,提前半年预支带过来了,虽然钱不多,但总归有用。顺便看看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在国内也有一些朋友,帮你一起想办法。”
    林莫臣笑了笑:“那就多谢了。过了这关,欠你的情,以后回报。”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两人都静了一会儿,程薇薇的心里复杂极了。她的手指无声地绞着,但又被某种无声的冲动煎熬着驱使着。她问:“师兄你要出去?”
    “嗯,有个饭局。”
    她静默不语。其实今天赶过来,多少也是冲动使然。因为他这段时间的避而不见,以及听说他出事后的心急隐痛。
    天阴,房间里也有点暗。程薇薇看着他依旧清浚挺拔的容颜,心中就像有暗涌在无声流淌。她垂下眸,却看见地上散落的烟灰,和滚在墙角的烟灰缸。
    林莫臣低头看了看表,很淡地笑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先回自己的住处?”
    “嗯。”
    两人站起来。
    林莫臣往门口走,忽然程薇薇就扑了上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师哥……你别这样……有什么困难,你对我说。我再去想办法,我去帮你想办法!我一直那么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你难道从来看不到?”
    林莫臣身形一顿:“薇薇安,松开。”
    程薇薇的眼泪掉下来,不肯松手,可也说不出什么话。
    林莫臣一把扯开她的手,然后往门外退了一步,看着她:“薇薇安,你不该说这些话。”
    他的语气如此冷漠,程薇薇心中哀疼,自嘲地笑了。
    林莫臣转身离去。
    ——
    天空不断下着雨,孙志开了公司的一辆车过来,接林莫臣去饭店。
    一路无话。
    看到林莫臣的脸色,孙志也没有多言。
    约定的是家豪华而雅致的饭店,走到包间门口时,林莫臣脸上已带上清淡柔和的笑。
    推开门,除了几张熟面孔,都是企业老总。还有一个人,坐在最角落里。
    薛柠。
    她穿着颜色素雅的毛衣和黑色长裙,如墨长发柔软披在肩头,微笑望着他。
    林莫臣面色不变。
    她的目光平和而温柔。
    
    第59章
    
    傍晚时分,窗外的雨淅淅沥沥。
    伯特微眯着眼,盯着电脑屏幕,伸手去拿咖啡,却发现杯子已经喝空了。
    刚要招呼侍应生,新的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已经放到他手边。伯特抬起头,看一眼来人,轻轻哼了一声。
    木寒夏浅笑自若地在他身旁坐下。
    他不理她,她也不出声。
    无奈前晚虽然有女式外套御寒,年老的伯特还是感冒了。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吸了吸鼻子,抬头到处找纸巾。
    旁边的木寒夏也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翻出包纸巾,先抽出一张捂住自己的脸,再抽出一张递给他。
    伯特嫌恶地看着她的手,不接。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手上的感冒病菌比我还多!
    木寒夏无奈地笑了,干脆把整包纸巾给他。他才抽出一张,捂住通红的鼻子。
    “阿嚏……”
    “阿嚏……”
    两个人都在打喷嚏。
    伯特把纸丢进垃圾桶里,忽然问:“你到底要缠我到什么时候?”
    木寒夏微微一笑:“直到你肯听我介绍风臣的投资价值为止。”
    伯特轻哼一声:“噢,真是抱歉,昨天在车上,我其实已经听过了。恕我直言,这家公司勾不起我一星半点的投资兴趣。”
    木寒夏的心一沉,但还是神色不变地坚持:“那样的环境,怎么听得全听得清楚?除非你听我好好地再讲一次。”
    伯特看她一眼。不知怎的,木寒夏觉得他的眼神,透着狡猾、透着无情。
    “OK。”他说。
    木寒夏一怔,到底还是欣喜不已,连声说:“谢谢、谢谢你!”
    创业咖啡馆的里面,还有几间小会议室,专供谈项目用的。木寒夏就跟老板娘借了一间,接上投影仪,又暗暗地酝酿了一下,这才把老伯特请进来。
    伯特端了杯咖啡,很是漫不经心地坐在下面。但木寒夏看到了他的眼睛,是锐利而清明的。她关了灯,室内暗下来,只有投影仪的光柱,打在她的身上。
    这是只有一个人的演讲台,只有一个听众的会场。木寒夏深吸一口气,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林莫臣。
    这是她为他一个人的战争。
    她好想凯旋回到他的身旁。
    ……
    细细的灰尘,在投影光柱中飞舞,她讲得紧张、认真、全神贯注,连汗水潮湿了后背,都没有察觉。伯特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既没有半点笑容,也没有半点不耐烦。
    终于,她讲完了,背对着伯特,静静地吐了口气,然后打开灯,转身微笑看着他。
    她几乎难以掩饰,也不想掩饰,眼中的期盼。
    然而伯特与她对视片刻,开口:“抱歉,我想我暂时不会投资这家公司。”
    木寒夏的心狠狠一沉,几乎是立刻问:“为什么?”
    伯特缓缓地、带着几分狡猾和残忍笑了:“既然这家公司的优势是在于创新的服装运营模式和品牌,以及房地产的产品设计和品牌,我为什么不等你们破产之际,再以最低价格收购。那样,我花的钱更少,同样可以得到你说的那些东西。”
    木寒夏心头一震,竟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时伯特站起来,居然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孩子,以后在你的人生中请记住:不要轻易向资本求情。这才是资本本来的面目和游戏规则。”
    木寒夏的心里,犹如有什么在寸寸破裂着。她的喉咙仿佛也堵住发不出声音。眼看伯特往门外走去,她把心一横,吼道:“等等!你站住!”
    伯特转头,瞪着她。
    “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她说,“模式是有价的,产品是有价的,可人是无价的!你最终要投资的,是林莫臣这个人!他会带给你无限价值,他会带给你无限可能!模式算什么,一点点收购的钱算什么?现在我跟你求的一两个亿算什么?他会为你创造出更多,伯特,如果你错过了他,就会错过这辈子最好的一次投资机会!你给我记住了!”
    伯特听得完全瞪大了眼睛,安静片刻,反而笑了:“你说什么?我还不需要你这个小姑娘来指手画脚我的投资!能力?可能?我承认人的才能是我看重的东西,可中国可以选择的优秀项目那么多,为什么要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就把钱投在一个男人未来可能会有的发展上?我是救世主吗?哦不,小姐,我们是吸血鬼。资本,它只为利益而活。”
    木寒夏的眼眶有些发酸了,她不吭声。伯特看了她两眼,然后低骂了句什么,拉开了会议室的门。
    “难道你这一辈子,都只是为利益而活着?”她忽然缓缓地开口。
    伯特一怔。
    “梦想、善意、爱情、友情、奋斗……难道这些,不是比利益更重要的东西?”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可曾为它们疯狂过一次?你是否得到过别人无私的帮助,只为帮你实现心中的愿望?我缠着你,我请求你的帮助,用的是我所有的诚意,我别无所有。可是我相信人生的很多事,不是用利益衡量的,也是利益换不来的。你做美好的事,就会得到美好的回报。你帮助我们,我们死而复生,我们将来就一定会给你,最好的回报!”
    她说完了,意外的是,伯特也没出声。一老一小,都静默着。
    木寒夏深吸了几口气,擦了擦眼睛,笑了:“对不起伯特,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不太礼貌。对不起,再见。”
    她越过他,往门外走去。她忽然觉得无比的疲惫,她想她已用尽全力。
    就在这时,伯特却叫住了她:“等等,Summer。”
    木寒夏停住,看向他。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我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地、来做这件事?”
    木寒夏微怔,笑了,轻声说:“因为爱情。”
    “因为我爱那个男人。
    我希望永远看到他,光芒万丈地活着。”
    ——
    暮色降临。
    雨水轻轻敲打着窗,屋内却是一片灯火璀璨和温暖。
    林莫臣抬头缓缓喝干一杯酒,身旁的薛柠已喝得微醺,双靥微红。今天的饭局,不知为何气氛很好。都是霖市商场上的熟人,大家随意的聊着天,说着最近的经济局势,也说着谁家谁谁的一些趣闻八卦,说得连林莫臣,都微微失笑。
    他是请客的人,薛柠今天不像平时低调谦让,自己坐了主客位,坐在他的身边。
    然而她的尺度拿捏得很好。大方得体,温婉可爱如春风细雨、润物无声。
    喝到高兴处,有人关心地开口:“林总,你们公司的事,钱筹得如何了?我这边流动资金还有几百万,要是林总不嫌弃,就先拿去用。”
    林莫臣微笑举杯:“谢了赵总。钱的事我还在想办法。”
    他落落大方,旁人却都只是善意地笑。
    这是薛柠开口:“Jason,其实我有个提议,你要不要听一下?”
    林莫臣已是半醉,微微眯着眼,含笑看着她:“嗯?”
    薛柠被他盯得脸一红,微笑说:“我不是替父亲在打理一家投资公司吗?一直想进地产行业,我跟华尔街的同学聊过,也都很看好中国地产会反弹。不过,一直没有信得过的合作者。如果你愿意,让我入股一部分,当然,控股还是你。也让我这个纸上谈兵的家伙,试试水,怎么样?”
    她话一说完,席上就是一静。坐在末位的孙志眼睛都亮了,手紧紧握着酒杯。
    所有人都看着林莫臣。
    林莫臣安静了几秒钟,忽的笑了:“当真?”
    “当然是认真的。我哪敢骗你啊。”薛柠浅笑着说,“投资公司总资本大概10个亿。其中有3个亿的流动资金,昨天我已经连夜调动到位,明天可以让你们公司的人,跟我们商定合作细节。你看可以吗?”
    “可以。”林莫臣说,眼眸中浮现深深的笑,举起杯子与她轻轻一碰,“多谢,Serena。”
    薛柠只是温和地笑着,干掉他敬的这一杯。
    
    第60章
    
    接到木寒夏的电话时,孙志正在洗手间。他还处于即将翻身的狂喜中,声音都是高亢地:“木经理,嗯!我是跟林总在一块呢。他喝得有点多,大概没听到。”
    电话那头,木寒夏正撑着伞走在雨中,一听心中又有些牵挂:“他喝多了?”
    孙志“哎”了一声说:“没事!今天的酒喝得值啊,木经理跟我说,钱筹到了!一位投资公司的老总肯入股帮忙了!还是林总的关系广啊。3个亿,明天就能到位。哈哈,木经理,没事了!等钱到位了,我们再给张亦放那个老狐狸斗!妈的,来日方长,你说这是不是好事?林总今晚肯定也要给你说的,我抢先说了,哈哈。”
    木寒夏一愣,旋即笑了出声:“真的?钱筹到了?”
    “千真万确。他们还在饭桌上呢。”
    木寒夏只觉得浑身一轻,虽说伯特今天最终也没给她一个答复,令她有些遗憾。但没关系了,不重要了。他,脱身了。
    木寒夏的嘴角一直翘着,说:“你们在哪里吃饭?我现在过来?”
    孙志想了想答:“也好,我看也快结束了。而且林总是有点喝醉了。你正好接他回去。”他说了地址。
    孙志是在林莫臣进军房地产后,才进入风臣的。所以压根不知道林莫臣跟薛柠曾经走近过。否则他绝不会让木寒夏今晚过来接人。
    ——
    夜幕深沉。
    林莫臣倚在酒店僻静的走廊上,慢慢地抽着一支烟。
    烟是刚刚,在楼下买的。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包间里,饭局还在继续。他需要出来,让头脑清醒一下。
    站了一会儿,身后响起轻盈的脚步声。
    薛柠站到了他的身旁,跟他一起看着夜雨。她今天喝的比他还多,喝得洒脱,喝得立场分明。以至于现在脸颊和脖子都是红透的。
    “没想到你也抽烟。”她说。
    “嗯。”林莫臣缓缓地吐了口烟圈出来,笑了,“怎么,意外了?”
    “还好。”她笑了,“你抽烟并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觉得更像个男人。”
    林莫臣笑了笑,没说话。
    薛柠侧头,看着他。看着他的眉目轮廓。过了一会儿,问:“Jason,你在想什么?”
    林莫臣静了静,眼睛依旧看着前方,答:“在想一个人。”
    薛柠看着他,没动。然后轻轻伸手,握住了他的胳膊。
    林莫臣侧头看着她。
    “Jason,给我和你,一个机会。”她说。
    林莫臣没动,也没说话。两人站得本来就近,她纤细的身躯轻轻靠在他高挑的身体上,柔白似玉的手指,轻轻扣在他的衣袖上。
    然后她转身面对着他,约莫是不胜酒力,踉跄了一下。林莫臣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笑了笑,伸手轻轻地,抓住了他胸口的衬衣。
    “Jason,我爱你。不是喜欢,是爱。”她缓缓地说,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此刻竟有些温柔的水光,“我在美国求学时,就听说过你,没有任何一个华人像你一样,那么年轻,就让整个商圈震动。还有一次华人圈子聚会,我们俩都在。我那时才知道,你是这么有个性的一个男人。但是你根本没有注意到我。Jason,我是一个很骄傲的人,跟你一样骄傲。我从来没有追求过男人,我也不会追求男人。可是听说你回国,而且也来了霖市,我就想接近你。”
    林莫臣看着她,不说话。
    “你也对我有感觉的对不对?否则一开始那段时间,你不会跟我来往的。”她轻声说,“只是后来,你选择离开。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再试一试?我们两个人,这么合适。我们俩明明才是一类人,你知道的,你什么都知道。可是你假装看不到。”
    林莫臣握住她的手,从自己胸口拿开,低声说:“Serena,你喝醉了。我送你进去。”
    薛柠摇了摇头,反而握住他的手,仰起脸看着他:“不,莫臣,莫臣,是你一直在逃避。人生的路,你真的想清楚了?她真的比我更适合你?你内心渴望的,明明是另一条路。跟我这样的人,一起走的路。你知不知道,连我父亲都都很欣赏你,他只有我一个女儿,如果我们在一起,今后整个薛氏,都可以是你的后盾啊。我也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那时候,张亦放这种人,算个什么东西。你这么有才华,有理想,缺的只是资源和机会,等那时候,你抬抬手指,就能置张亦放于死地。怎么会像现在这样,你这样的人,怎么会被这种人,逼得走投无路?”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林莫臣一直看着她,眼眸静深如海,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他额头的青筋,轻轻地跳动着。
    薛柠此时又心疼又难过,酒意阵阵往脑子里冒,她的身体软在他怀里,软成了一团水。她的眼睛里,只有深深爱慕的情意。
    “莫臣,我能给你,一切你想要的。”她轻声说,“我也能给你爱情,最好的最真的爱情。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爱我。哪怕先尝试着,来爱我,好不好?”
    林莫臣一动不动。
    薛柠踮起脚,抬起头,缓缓地靠近他的唇。
    ——
    木寒夏在饭店大堂等了一会儿,就问侍者:“洗手间怎么走?”
    “在二楼。”
    二楼正是包间所在,不过木寒夏不打算去打扰他们的饭局。上完洗手间,她慢慢地踱出来。外面是一条幽静的走廊,没有什么人。
    想到林莫臣即将翻身,她忍不住又笑了。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拐角处,隐约有人影。她还没走过去,就听到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哪怕先尝试着,来爱我,好不好?”
    木寒夏停住脚步。
    她静静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从墙后走出来。
    灯光柔和寂静。他站在窗台边,一只手撑在窗台上,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她几乎整个人都依偎在他的胸膛里。他们近乎热烈地亲吻着,他英俊的侧脸没有任何表情。而她仰着脸,眼中有依稀的泪,任他肆意亲吻。走廊里只有她轻微的喘息声。
    木寒夏站在原地,没有动。
    忽然之间,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明明看着那两个人,却好像在看一出静止的戏。这感觉似曾相识,是高考前夕那一晚,她接到母亲病危通知书时的感觉。
    那一刻,她想死。
    她的耳朵里,忽然什么也听不到了,只听到自己干涸的呼吸声。她怔怔地望着他们,身体难以移动。
    像是若有所觉,林莫臣缓缓地,抬起了头,看见了她。
    他目光一震。
    而他怀里的薛柠,丝毫未觉,只是低啜着靠在他身上。
    两个人,静静对视了一瞬间。
    木寒夏低下头,转身快步离去。
    起初,她走得还很稳。渐渐地,她越走越快,走下楼梯,走出大堂,打着伞冲进了雨里。她一直走一直走,天是黑的,马路上车是多的。这繁华城市里,到处都是高楼,到处都是路人。她看着雨水一条一条,沿着路面流淌着。流到她的脚下,流进不知何处的阴沟里。
    忽然间,她泪流满面。她已看不清这雨,看不清这陌生而熟悉的城市。她不知要往哪里去,她就像突然失去未来的迷途者,她再也不知道往哪里去。
    她沿着这条幽黑的路,一直一直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雨停了,路灯朦胧。她站在闹市的正中,却不知身在何处。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初,她不接。可它一直不依不饶地响着。最后她拿出来打算关机,却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
    静默良久,她接起:“喂?”
    她的声音,很干,很苦。
    但电话那头的人,并未察觉。伯特略带傲慢和戏谑的声音传来:“Summer,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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