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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负寒夏-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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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喂。”
    “我遇到个朋友,坐他的车先走了。”她说,“你的东西放在购物车里,就在路边,你开车过来就能看到。”
    林莫臣静了一会儿,才答:“好。”
    木寒夏:“再见。”挂了电话,心情一松。
    陆樟斜瞥她一眼。
    相距十余米的车后,林莫臣把车开到超市门口,恰好看到一辆宝马开出去。这时,宝马的车窗突然降下来,有人把手伸出来,做了个拇指向下的动作。
    林莫臣脸色静默地看着,过了一会儿,反而慢慢笑了。
    木寒夏看到陆樟打开车窗,问:“你干什么?”
    陆樟面不改色地说:“掸烟灰呢。”
    木寒夏盯着他空空如也的手:“烟在哪里?”
    陆樟一脸郑重,慢慢地说:“在我的意念里。”
    木寒夏:“……”
    很快,车开到她家楼下。木寒夏笑着说:“谢啦,好徒儿。”她拎着东西推开车门,没想到陆樟也下了车,双手插裤兜里绕到她跟前,瞄一眼她袋子里的东西,说:“卧槽你买这么多东西,要做好吃的,也不请我上去一起吃?”
    眼看他真的要跟着她进门,木寒夏说:“下次吧。”
    其实她并不介意邀请朋友到家里去,但现在是晚上,到底是孤男寡女,她觉得不合适。
    “家里太乱了,下次打扫好了,再请你和冯楠他们一起来吃饭。”她说。
    陆樟“切”了一声,也不坚持,而是鄙夷地说:“你还真是事事儿的。下次我花钱,请个阿姨来给你打扫。”
    木寒夏笑着刷卡开门。
    “喂!”他站在台阶下,靠在车上,又叫住她,“你就这么走了,那我今晚吃什么?”
    木寒夏再度失笑。
    跟陆樟在一起,笑容仿佛总是格外的多,人也会变得很轻松。这大概是这个男孩的性格所致。
    她在塑料袋里翻了翻,摸出个三文鱼饭团丢给他。
    陆樟接得很准,一看,都乐了:“卧槽,你喂猪呢?”他可是想吃顿新鲜三文鱼,都会心血来潮飞到大阪的人。她丢来个超市装三文鱼饭团?喂他?
    木寒夏头也懒得回,朝他摆摆手,走进去了。陆樟把饭团在手里抛了抛,坐进车里。
    开出去一段,他也觉得今天自己有点好笑。明明是约了几个朋友来家里打游戏,他自告奋勇出来买啤酒,却半路跑来送木寒夏了。
    他还真是见义勇为啊。
    别说,还真有点饿了。他扫一眼丢副驾位上的那个饭团,拿起来拆开,咬了一口。
    “我去!”他立马又吐了出来,丢进车里的小垃圾桶里。
    果然,难吃就是难吃。即使是美女师父买的,也不会变得好吃。
    ——
    林莫臣开车驶入木寒夏的小区时,恰好与陆樟的车擦身而过。
    他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开,到了她的楼下,看到她家的灯已经开了。
    他把车熄了火,并没有马上下车。忽然间,有些自嘲地笑了。
    他在数亿金额的投资决策前,眉也不会皱一下。此刻却在一个女人的楼下,迟疑不前。靠得太近,太快,怕她又再躲。她那双清澄的眼睛里,现在沉淀了许多东西。再不像从前一样,他一眼就能看透。
    她当年离开那一天,那冷漠绝情至极的一言一行,还如同刀刻般,清晰留在他心头。
    可若是太慢,离她太远,那些如海面般辽阔涌动的情绪,一直压抑在他的心中。他怕自己真的某一天会失控。
    思虑片刻,他还是拿起手机,打给她。
    响了十来声,她才接起。
    林莫臣:“到家了?”
    木寒夏:“到了。有事?”
    “吃了吗?”他问。
    木寒夏:“还没有。在做了。”
    两人都静了一会儿。林莫臣慢慢地说:“我……就在你家楼下,也没有吃饭。”
    说完,他靠在车椅里,自己先无声地笑了。
    木寒夏沉默着。
    “楼下不远……”她说,“有家私厨菜馆,还不错。应该挺合你的口味。”
    电话里,变得静悄悄的。
    见他一直不说话,木寒夏说:“没事我挂了。”
    “寒夏。”他说,“别和陆家小子走太近。”
    木寒夏愣了一下,她靠近窗边,隔着窗帘,依稀看到他的车就停在楼下,漆黑而寂静。
    “这跟你没有关系吧?”她说。
    “没有吗?”他反问。
    木寒夏肯定地答:“没有。林莫臣,你管太多了。我和陆樟是上下级关系,也是朋友。但这跟你……”她缓缓地说:“都没有什么关系。”
    林莫臣静默着。
    木寒夏虽然说得果断干脆,可是她也能清晰感觉到,因为他这几天不动声色地靠近,因为他的这些话语,某种丝丝缕缕缠绕的感觉,正在朝她包围过来。可这正是她下意识里想要抗拒的。
    “是吗?”他的嗓音听起来很沉静。
    木寒夏很清楚,越是这种时候,他的情绪越大,反而会表现得越加轻描淡写。她的脑子里突然就想起孙志前两天说的事。他在她离开后,绝口不提,下手狠辣地打击程薇薇。
    她的心中忽然又生出一丝心软。刚想说两句话缓和一下气氛,却在这时听到他又开口了。
    “寒夏,你要知道,我要让陆樟的商业地产部一败涂地,也不是什么难事。”
    木寒夏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林莫臣,你在威胁我?这样公私不分?”
    “公私不分?”他缓缓重复她的话,忽的笑了,“木寒夏,你说什么是我的私?是什么?”
    木寒夏轻咬下唇。
    “我不是。”她说。
    以为以他的性格,必定会更加冷的笑,或者是说出更冷漠的话。就像从前那样。
    可他沉默了。
    夜晚的风,徐徐轻轻地吹着。他的车里始终黑暗一片。天上三两颗星,地上一排路灯延伸到远方。他的声音竟比夜色还要平和寂静:“你如果不是,这世上,还有什么是?”
    
    第83章
    
    陆樟和冯楠,面对面趴在办公桌上,脑袋挨得很近。窗帘拉着,门也关严了。
    陆樟一脸若有所思:“你确定,她跟林莫臣有过一段?”
    冯楠点头:“确定。你不是让我查木寒夏吗?她的入司简历上,明明白白写着,六年前,在风臣工作过。而林莫臣是在霖市发家的。我问过咱们霖市分公司的高层,一下子就问出来了。据说林莫臣当时的确有个女朋友,就是公司员工。两人都快谈婚论嫁了,结果那女的把他甩了,出国了。这件事当时传得很开,因为听说林莫臣还消沉过一段时间。”说完后,他啧啧两声:“真没想到啊,大名鼎鼎的林董事长,居然还是个痴情种,难怪他这么多年单身。”
    陆樟白他一眼:“他痴情个屁?看他眉翘眼长的模样,一看就是个渣男,懂不?”
    冯楠笑了,他对面相可没研究,也不知道陆樟说的是不是歪理。但是他看一眼自己大少爷的脸,心想:你自己也是眉翘眼长啊。不过这话就不敢说出口了。
    冯楠出去了。陆樟靠在椅子里想了一会儿,给父亲陆栋打电话。
    结果刚听他说了两句,陆栋就打断了他:“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寒夏早就坦诚跟我说过。他俩的事早就过去了。你瞎打听什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用用脑子想一想,林莫臣这么个大靠山,人家女孩子都不要。我用她,还能有什么疑虑?”
    “哦……”
    “陆樟我跟你讲,我用木寒夏,除了是要她来事业部帮你,还有集团别的战略上的重要安排。你就不要瞎打听了,也不许给她捣乱。她很重要,她将来要帮我们做的事也很重要。你好好跟着她干,比什么都强!”
    挂了电话,陆樟“切”了一声,但是心情也变得莫名好起来。道理很简单,这些天他虽然跟木寒夏越来越熟,但防备心理,始终还是有的。加之他的身份地位长相摆在那里,这些年抱着各种目的接近他的女人,也真不少。多半是想爬他大少爷的床。可就像父亲说的,木寒夏连林莫臣都不甩,怎么可能为了什么目的接近他呢?
    当然了,他比林莫臣年轻、比林莫臣更帅,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么想着,陆樟越想这个师父越顺眼了,哼着歌,晃进了她的办公室。
    上午九、十点钟,木寒夏办公室里的阳光暖洋洋的。她坐在桌后,依然是干练素雅的装束。就是眼睛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昨晚没睡好。
    而且平时,陆樟晃进来,她多少会给点笑容。今天只是抬眸看他一眼,神色平静地继续工作。
    陆樟想,肯定是因为昨晚的渣男纠缠,打扰了她的心情。于是他慢悠悠地说:“师父我跟你说,你们女人啊,在商场上有什么软肋,知道么?”
    “什么?”
    “感情用事呗。尤其,好马不能吃回头草。”他似笑非笑瞥她一眼,“更何况咱们,还是匹白龙马呢。”
    木寒夏眸色深深地望着他,然后笑了,说:“为师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陆樟:“那哪儿行呢?师父啊,你好歹是女人30一枝花,还是会有坏人盯着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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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木寒夏,那也避免不了女人的小通病,不愿意年龄被人拿出来说。她打断他:“不是30,是29,刚刚才满。”
    陆樟笑了:“是是是,29,不是30。女人29一枝花,你呢,又是我师父,更是咱们方宜最宝贵的一朵花。整个北京城的高富帅,那不是任你挑啊。哎,我想起来了,我有个朋友,跟你一样,也是美国回来的,27、8岁。长相呢,那比我是比不上的。但是高和富都占了。你要是有兴趣,咱们约出来见见?”
    木寒夏抄手坐着,不搭腔。
    陆樟见状,笑得更欢,说:“再不济,咱们集团内部比武招亲也成啊。对了,住宅地产事业部那边,有几个单身的高级工程师,都是一身书呆子气,人老实,挣得也多,单纯得很。到了师父您的手里,那还不是任您拿捏摧残?实在不行……”他露出忍痛割爱的表情:“咱家冯楠也行啊!虽然对您来说嫩了点,但是机灵又干练,而且还是我的人。将来调教好了,那也是您手中一匹活泼听话的小野马啊……”
    木寒夏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抓起桌上的纸巾盒就砸向他:“出去!”可偏偏他还伸手一捞,接得很准,然后还往空中抛了两圈,这才丢到一旁,起身往门外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贱贱地笑道:“师父,春心被我说动了吧?这样不好、不好……”
    他走了,屋内终于消停下来。木寒夏低头又看了一会儿文件,忽然笑了出来。
    昨晚林莫臣的出现,还有他的那些话,的确令她一整晚情绪都不太好。他平静的说出自己的心意后,就挂了电话。留下木寒夏对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的呆。那并不是一次愉快的通话,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次次地逼退他。而他中间也说了狠话,但更多的时候是沉默。
    ……
    陆樟这么一闹,却让她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她本就是性格明快之人,这些年下来,处事更果断洒脱。可在林莫臣这个人这件事上,却活得越来越像二十出头、情绪用事的自己。当下决定,干脆把他丢到一旁,暂时不去想,不去管了。
    转念又想到陆樟。其实初来乍到时,她也做好这大少爷极为难缠的准备,可这些天相处下来,才发现陆樟骨子里其实是个很温暖单纯的人。就像他的父亲。
    木寒夏下定决心,要好好帮他,带他。他也许没有太多经验,但是他聪明,也有股狠劲儿,虽然有时候爱耍小聪明,从他那双眼睛,却可以看出,他的本性是纯直的。这样的一个人,木寒夏希望看到他将来在商场里,不要吃亏,要活得顺利精彩。
    ——
    接下来的十几天,“悦家”进入紧张筹备期,木寒夏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上头。
    林莫臣却在那一晚之后,没有再出现过。
    陆樟被木寒夏耳提面命着,全程跟着跑新商场的策划和建设。但他的懒劲儿还是很顽固的,一个星期,顶多来个三四天,好像不迟到早退旷工,就不舒服。木寒夏现在跟他熟了,骂他教训他也很顺口了。他自然不以为意。但下面的人,其实已经很受宠若惊了——几时看到大少爷这么服帖勤快过啊,每周只旷工一两天了啊!
    陆樟其实也不是有什么来不了的理由。但他懒散逍遥惯了。他一个人住在市中心的一套大房子里,以往就三天两头约狐朋狗友打游戏、泡吧、玩耍。要他完全改头换面积极向上,他还真有点不适应。而且要是每每木寒夏一叫就到,他在朋友面前,也有点没面子。
    而对于木寒夏来说,忙碌,成了最好的生活和心情调节方式——就像过去的这些年一样。她每天天刚亮,就去上班。晚上几乎到万家灯火都尽数熄灭时,才回那套公寓。而她的心情变得如此平静而充实,回国以来,林莫臣带来的一连串的冲击和震动,仿佛也不再令她乱了方寸。
    爱情,并不一定就要是女人人生里最重要的事。不是吗?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完成。
    每晚,只有对面风臣大楼上的那一盏彻夜不灭的孤灯,陪伴着她。她现在已经明白,人生中许多细小的缘分,许多能带给你慰藉的东西,并不一定会真的走入你的生命里。譬如某个萍水相逢帮助过你的人,譬如寒冷时天空出现的太阳,譬如她夜夜望见的这一盏灯。它令她觉得温暖,令她心情变得平静。它陪伴着她,成为她习惯的一部分。而它并不知晓,也无别人知晓。
    ——
    孙志这几天其实挺愧疚的,因为一直拿公司的事,在找林莫臣。但他也是没有办法,2014年秋冬至2015年春,股市一路猛涨,公司的投资业务也赚得盆满钵满。但是太过顺畅的大牛市背后,总会让人惴惴,参见2008年的股市崩盘。
    风臣的投资策略,一向是比较稳健的。这几个月,别的公司还没什么动作,风臣内部的投资研讨会,已经开了一个又一个,对各项大的经济数据,进行一轮又一轮的分析,想要掌控住经济和股市未来的势头。
    但在投资市场上,就是这样。专业的分析固然重要,但真正到了大的转折路口,往往靠的是领导人的直觉、魄力和拍板。有时候一个关键决策,就是整个公司生或死的差别。即使是风臣这样实力雄厚的公司,同样面临这样的压力。
    何况,风臣的领导层们需要林莫臣协助决策的,不光是投资业务何去何从。风臣这些年能够一直走得好,靠的就是灵活的、准确的调整战略方向。这跟林莫臣一直以来独具慧眼的战略决策力和执行魄力,是分不开的。最近一两年经济形势变化太快,最显著的特点就是电商成为经济中的重要支柱。整个风臣集团下一步该把重点放在哪里,需要作出何种调整和创新,非常需要仰仗林莫臣的洞见。
    孙志也跟周知溯嘀咕:“林董本来是休假来的,我们天天拖着他开会,是不是不太好啊?”
    周知溯倒是淡然,说:“没关系。我看林董自己的事,最近似乎也没什么进展。否则他也不会天天呆在总部。他的时间多金贵,我们不用就浪费了。”
    孙志:“……”
    这事儿不用周知溯说,瞎子都看得出来。
    这天下班后,孙志上楼去找林莫臣。说起来挺无奈,孙志自问是个善用手段的人。方宜集团虽然不足以挑战风臣,但无论方宜内部、供应商那里,孙志多多少少有些眼线。
    这些天,眼线就把方宜筹备悦家商城的情况,一项项都报了过来。孙志就都悉数报给林莫臣。
    但他们自己的那家同地段的商城,依然是不采取任何防御措施。连买1000减100的常规促销都不做一个。就这么裸着,等木寒夏宰。孙志甚至怀疑,林莫臣听他报这些情况,只是想掌握木寒夏的近况,譬如她是怎么做这件事的,她每天的工作量多不多……
    商务套间里,一如林莫臣一直的风格,清冷、简洁、色调冷硬。林莫臣和孙志坐在沙发里,喝着茶。
    林莫臣的神色看起来非常平静,平静无波。
    完全看不出任何受挫后的痕迹。
    但孙志很清楚,他本就善于自控。这些年更是喜怒不形于色。大概也许,只有在木寒夏的面前,会不同吧?
    两人既是上下级,也是多年的朋友。孙志也不避讳,关切地问:“木寒夏那边,现在有什么打算?”
    林莫臣答:“没什么别的打算。她已经不想回头了。但我一定要让她回头。”
    孙志心中叹息不语。
    
第五卷 山月惧相逢
    第84章
    
    这些年,林莫臣的生活习惯其实并不规律。他总是到处出差,一开始是全国,后来是许多国家。他习惯睡得很晚,大多数时候是加班。有时候不需要加班,也会熬到一两点才睡。
    但他醒得很早,总是五点多就醒来,在床上静静躺一会儿,就起床。看新闻,看书,或者直接开始工作。
    身边每个人都知道他是工作狂。其实他本身并不是个乏味的人,他见识广泛,犀利而健谈,善于交际经营。对待女人,他也全不会有木讷拘谨的时候。绝大多数时候,他的一举一动,他的身价、皮相和风度,吸引着很多女人的眼光。
    但他从不靠近。有胆大诱惑、飞蛾扑火者,他直接冷言冷语逼退。虽然年龄渐长,个性越发深沉不露,但毒舌的功力并未减退。有纠缠不休者,被他直接说哭的也不是没有。
    这些年,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但他很清醒,清醒地知道,这就是自己要的生活。他从青少年时期起,就是个倔强的、我行我素的人。在木寒夏这件事上,在她离开他后,更是如此。
    她改变了他,也改变了他的人生。
    他几乎从不对任何人提起她,但在风臣那份弥足珍贵的创建者名单里,一直有她的名字。他并不会时时刻刻地思念她,但是天天月月年年的夜深人静时,他就会想起她。每一份与她有关的记忆,都随着大脑一次次的描画,更加清晰,分毫毕露。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他们其实并没有分开多长时间。因为他每每想到她,都不会感到陌生。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时间在他这里停滞了。在她那里,却没有。她在异国求学、打工、求职、旅行……每一年都有不同的精彩。她的人生在加速成长,他都知道。
    若说他的心里,只有对她的爱吗?并不是。也有怨,每当那些思念愈浓的时刻,毫无防备的来临,他也会意难平。风臣上市时,他以为会捕捉她留恋或者关注的痕迹,毕竟她是那样重情的人。然而并没有。国内国外任何与风臣有关的地方,她都没有出现过;隐忍三年,将张亦放的榕悦集团,从西南区逼退后,他请伯特把这个消息辗转透露给她。然而她听到后,只是沉默。她不问跟他有关的一句话,她始终没有回头看他。
    风臣服饰加冕国内销量冠军时,没有她;他获得投资市场首战大捷时,没有她。喝庆功酒深深醉倒时,没有她;突然在某一天离开风臣离开国内时,也没有她。
    他有时候甚至恨着她。恨她走得那么决绝,恨她真的从不回来,恨她令他无法放手。
    现在她回来了,对于她的心思,他其实隐隐已有所猜想,但是不愿深想。
    她不愿意回头,就令她回头。
    她不想面对过去,可是她怎么能让他一个人沉溺于过去?
    ……
    孙志又说:“悦家商城,预计两个星期后开业,很快。”
    林莫臣的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眉眼平静:“是太快了。”
    孙志一怔。
    “一家新模式商城的建立,势必需要很多探索、磨合、调整。她却在短短一个多月,就要建好了,只说明一件事——在她回国前,这件事就是筹划好的,跟陆栋一起。许多准备工作,已暗中做好。”林莫臣说。
    孙志问:“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莫臣却笑了,说:“她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行事风格都像我。她既然预谋了这一步,后边必然安排好了三步、五步、十步……”顿了顿,他说:“她必定有一个全盘计划,把自己的真正目的,藏得很深。”
    孙志听得心中感叹,这两个人,实在是……他们若不在一起,他这个旁人看着都觉得痛。
    而林莫臣却微微有些分神。他想起木寒夏这些天在爱情之前的退却,商业上的事,自然也只字也不会跟他提。她的心中,是否也防备着他?
    孙志问:“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她做事,必有自己的原因。也不会来伤风臣。”林莫臣答,“让她放手去做。”
    孙志闷了一会儿,突然问:“我问句话,为什么她这几年毕业了,你也去美国了,为什么不去找她?”
    林莫臣却沉默不答。
    ——
    天高云阔,陆樟站在悦家商场的门口,望着已初具雏形的模样,想到的,却是跟林莫臣相同的问题。
    整个策划、建设过程,他是一步步跟过来的。进展得如此顺利如此快,令他意识到,父亲和木寒夏早有预谋安排,只是没跟他说而已。
    想到这一点,他的心里有点不太爽,慢吞吞地往还在施工的商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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