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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负寒夏-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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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静又苦笑道:“可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我当年,像你一样,再努力一点,勤奋一点,是不是人生也会不同?虽然做不到像你那么精彩地活着,但至少,我也会走在不一样的路上。可是后来我想,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我做不到的。我根本做不到像你那么努力,那么不甘心。你无法忍受平庸的生活,你好像每一天……那句话怎么说的,你每一天都置之死地而后生地活着。可是我,可以忍受。我总是对自己说,算了吧,忍受吧。生活不就是这样,何必去受那个苦,何必去冒那个险,万一失败了呢。我现在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我想玩的时候,依然去玩。想偷懒,就偷懒。想着这个男人条件还行,还合适,万一以后遇到的条件更差呢。于是我就想这么凑合着过一辈子,也不赖嘛。可是……”她哭了出来:“我其实只是不愿意承认,我的生活一团糟。明明什么也没做错,我跟别人都一样。我只是不够拼命,但是我也安分守己,努力工作。但每当我问自己的时候,才会发现这三十年来我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
    木寒夏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抱住她说:“你说什么胡话,根本不是这样的。钱、地位,那些根本不是最重要的。阿静,你善良,正直,待人真诚。那才是最宝贵的,你比很多很多人都要好,比我在商场上见到的多少有钱人都要好。他们都比不上你,比不上!我最爱的人都曾经背弃过我,可是你没有。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何静愣了一下,沉默下来,闷了口酒说:“可是我已经不是那样的人了。我已经不再正直、善良、真诚。我会在店里用已经臭了的肉,看着客人吃下去。如果我不这么做,我连糊口都不行。我看到有人丢钱丢东西,会拼命地藏起来,给自己用;我看到小偷抢劫犯,只会躲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开口。我看到那些有钱人,看着那些好车,我会在心里诅咒他们也过得不好。阿夏,你看,我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木寒夏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她突然觉得特别难受。
    她想,原来这就是岁月真正的面目。
    这就是岁月肆虐过的,我们生于平凡的微小人生。
    有的人留在原地,有的人已流浪远方。
    有的人拼命生活,有的人平庸度日。
    可是最终,我们都在失去。
    在失去中前行。
    
    第88章
    
    天黑了,风臣的顶层会议室里,却是灯火通明。
    水晶灯缀在头顶,光洁如镜的原木长桌旁,坐的人并不多。但都是风臣的核心高层,还有投资部门的顶尖分析团队。
    这两个月,股市依旧一路上扬。风臣已赚得满钵满仓。因此在这样的会议上,投资经理们总是面带一层红光的。
    地产、服装两块业务保持稳定。受电商冲击略有下滑,但依然是行业佼佼者。
    形势一片大好之时,但周知溯、孙志等人,坚持多次开这样的战略分析会。林莫臣列席。
    一排西装革履的男人中,林莫臣坐在首位,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低头沉思。
    “林董,周总,我们认为,这一轮股市,还有充分的上升空间。”积极派投资经理坚持道,“宏观经济数据利好,国家政策也在扶持,股民投资信心很足。即使存在根基不稳之处,但这些宏观面,至少能支撑大盘再往上走2000点。我们应该继续采取积极投资策略,到那个时候,再考虑调整。”
    “我不这么认为。”保守派反唇相讥,“实体经济的颓势,已不是一天两天。这样疯狂的一轮上涨行情,股民的信心和市场资金实力,并不足以支撑。我们来看技术面的数据……”
    保守派打开幻灯片,作出各种曲线图分析。然而积极派不甘示弱,同样也摆出技术分析数据。
    ……
    周知溯转头看向林莫臣:“林董,你怎么看?”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林莫臣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有点冷地笑了:“上升空间,还有。但股市资金流量、一些大盘股的大数据,都有异样。这一轮行情的确扑朔迷离,你们好好追踪这些数据,我要精确到每小时的报告。这样,或许能拼凑出一个隐藏的轮廓。投资策略建议调整为谨慎,适当收缩。”
    ……
    讨论完投资业务,便轮到实业。
    林莫臣看向孙志:“上次你们汇报的项目方案,筹备得如何?”
    孙志答:“线上部分已经初具雏形。下个星期可以看新网站的架子了。线下部分的资源,还在加紧整合。跟合作方都签了保密协议。”
    周知溯笑着说:“还不是因为董事长你给他们提了更高的要求?原本打算尝试今年先做5个亿的盘子,现在要他们做30亿。”
    林莫臣笑了笑,答:“电商,不做则已,做必做大做新,才有蛋糕可分。我现在支持你们做电商,也并非看到这块蛋糕越来越大,想要进去分一杯羹。我们手上的蛋糕,难道还不够多么?但是风臣的业务模式,必须更加符合现在互联网+的时代特点。况且居安思危,风臣也应该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了。
    网络,只不过是提供了一条更短的途径,让我们将客户的需求和我们的优势能力,更好的结合。但越是网络化,风臣越要提供更准确贴合客户需求的高品质商品,并且商业模式必须创新。而不是模仿先行者,现在还去做简单的买卖平台,靠拼价格去圈地。商场上,第二个模仿者或许还有活路,第三个模仿者,就是蠢货了。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日益泛滥的电商市场里,杀出一条血路。并且是旁人无法复制的血路。”
    ……
    会议结束了,众人散去。此时已是华灯初上时分,林莫臣回到房间里,打开窗前的落地灯,抬眸望去,却见她家的窗户,始终暗着。
    ——
    时间还不算太晚,楼下路边,还有广场舞的音乐声传上来。外面的各种灯光,透过模糊的玻璃,映在房间里。
    何静喝得有点多,歪在沙发上就睡着了。木寒夏给她盖上毛毯。她今天也喝多了,头很沉,心里一直难受着,脑子也不太清醒。
    但她始终记得自己要做的一件事。
    她走进里屋,带上门,不让何静听见。然后拨了陆樟的电话。
    此时此刻,北京的郊区水库旁,虽有冷风阵阵,但胜在星光灿烂,篝火温暖。陆樟和几个狐朋狗友,正靠在火堆旁的帐篷上,几个带来的女孩子,正欢声笑语在烧烤食物。渣攻要黑化'快穿'
    有几个人在打牌,但是陆樟今天没去。他双臂枕在脑后,望着星空,在发呆。
    一个女孩子,拿着几串吃的,走过来,推他一把:“喂,小陆,你怎么不去吃啊?”
    “没饿。”他淡道。
    女孩笑着在他身旁蹲下:“你上次说不是要教我钓鱼吗?我们去夜钓怎么样?我还有点害怕呢。”
    陆樟看她一眼:“我今天不想去,你找别人教呗。”
    女孩愣了一下,起身走了。
    旁边的一个兄弟瞧见了这一幕,狭促低笑:“哎呦,小陆,你上回不是说这姑娘挺可爱的嘛?今天咱们专程把她也带来了,你给人家什么冷脸啊?”
    陆樟嗤笑一声说:“跟蚊子似的跟着,没劲。”
    兄弟哈哈大笑:“那还不是因为你是块香肉!”
    就在这时,陆樟口袋里手机响了。他摸出来一看,笑了,懒洋洋地接起:“喂?想我啦?”
    木寒夏坐在幽暗的房间里,揉了揉眉心,说:“没想。想你干什么?自虐吗?陆樟,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陆樟觉得,她今天讲话的语气,有点不一样。比平日更爽利,但又带着几分娇嗔似的。他也没深想原因,就觉得心里挺受用,笑眯眯地答:“什么事儿?说吧。”
    木寒夏:“我想安排个人,做我的助理。是我以前的朋友,现在境况不太好,我想帮她一把。可以吗?”
    就这事儿?
    陆樟满不在乎地答:“行啊,随便你。多大点事儿。”
    木寒夏却是心头一松,笑道:“陆樟,谢谢你。”
    陆樟无声笑了,刚想再说几句,结果“嘟嘟——”声传来,她已挂了电话。
    陆樟看了看手机,丢到一旁。想了想她最后含笑的语气,自个儿又笑了。
    旁边那兄弟看见了,问:“谁的电话啊?”
    陆樟答:“还有谁,我爸给我找那个师父呗。三天两头她就得给我打电话请示,嘿……”
    “就是你之前提起的那个老女人?”
    “嗯。”
    兄弟却伸手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小陆啊,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被那老女人,迷得五道六道的呢?悠着点啊。”
    陆樟一开始还在笑,后来沉默下来。
    ——
    沙发上的何静呻吟一声:“水……”
    木寒夏自己都晕晕乎乎的,但还是倒了杯水,喂给她。两个女人倒在沙发上。何静并未完全醉倒,喝了酒后,又清醒了一些,睁开眼,目光发散地望着天花板。
    “阿静,跟我去北京吧。”木寒夏说。
    何静一怔。
    木寒夏将她的手一握,笑了:“我刚才跟公司的小老板说了,你去跟着我干。那家公司不错,老板不错,待遇也不错。他们给我安排的是两居室,你过去了跟我住在一起。”
    何静:“不,可是……”
    “不什么不?”木寒夏捶她一下,“你不是说,也想过要走不一样的路吗?曾经有人,改变了我的人生,把我从营业员的生活,带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他的世界里。更好的世界里。现在我有能力了,我改变不了更多的人的际遇,但是我可以带你去。重新开始,阿静,明天开始,就当你的人生翻盘重新开始。相信我,相信我们两个人可以的,好吗?”
    何静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可她的内心,更加震动无声。她忽的抱住木寒夏,说:“对不起,阿夏。”
    木寒夏失笑:“你有什么对不起的?”
    “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我知道这样很拖累……”
    “什么话,你才多重个?根本连我一根手指都拖不动好么?”曾想嫁你天长地久何静又哭又笑。
    两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不喝酒了,慢慢喝水,发呆。木寒夏说:“我今天见到孟刚了。”
    “孟刚?”何静说,“我从乐雅辞职后,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那个混蛋,他怎么样?”
    木寒夏注视着一室迷离的光,答:“不好不坏吧。他这几年是不是遭受过什么挫折了?”
    何静抬手捂住还在发疼的额头说:“嗯……我听还在乐雅的朋友说过,他前几年好像被人整过。好像是得罪过北京来的大开发商,不过都是传言而已。后来他就没做店总了。”
    木寒夏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轻轻跳了一下。曾经孟刚对她的那些暧昧和强迫,还有那一晚,温暖的男式西装,安静的轿车,蜿蜒的通往贫民窟的路,仿佛浮光掠影般闪过脑海里。
    “北京来的开发商?”她问。
    何静“唔”了一声说:“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好像听说后来孟刚给人下了跪,还是当着很多人的面。所以才传得那么开。活该!”
    木寒夏抬起头,看着窗玻璃上模糊的光,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何静:“时间不早了,去床上睡吗?”
    何静摇摇头,撑着墙站起来:“我在店里忙了大半天,臭死了,去冲个澡再睡。你先去睡吧。”
    木寒夏看她情况还好,盯着她进了洗手间,这才起身进房,脱衣服躺进了被子里。
    她的酒量本就不如何静,此刻后劲上来,意识很快有些不清。可脑子里某一块地方,似乎又格外执拗地清醒着。她的脑海里一直浮现林莫臣的样子,许是酒精的作用,她想着何静刚才的话,孟刚给那人下跪才被饶过,她就觉得特别难受,胸口滞涩难受。
    她擦着眼泪。
    她想,前几天才对张梓说过,她感觉到的只有痛,没有甜。
    可现在,心里怎么涌起了一丝阵痛后的甜意呢?
    她拿出手机,想翻到他的号码。可是她醉了,总是找不到。正恍惚间,似乎听到哪里传来手机铃响的声音。她习惯性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
    “喂。”低沉的,熟悉的嗓音传来。木寒夏的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可又笑了:“林莫臣……”
    电话那头的林莫臣沉默了一秒钟。
    “你哭了?”他问。
    “当然不是。”她答,“我在笑。”
    林莫臣嗓音更沉:“你喝酒了?”
    “嗯。”她的嗓音突然沉静下来,“林莫臣,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声音似乎变得格外温柔。
    “孟刚的事……你做的?”
    林莫臣沉默了一下,答:“他运气不好,惹上的是我。”
    他的语气很平淡,木寒夏却只觉得心底那股酸酸胀胀的感觉又在往外冒,几乎要让她陷进去。
    “谢谢你。”她说,“林莫臣,晚安,明天见。记得坚持跑步。”
    “好。”林莫臣答,“那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江城,何静家里。”
    “具体地址?”
    ……
    天边,月亮已经高高悬挂着。林莫臣放下手机,只静默了几秒钟,拿起外套,就走出房间。
    下楼时,电梯里遇到正准备回家的孙志。孙志看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林董,你去哪儿啊?”
    “江城。”
    孙志低头看了眼手表,吃惊:“这么晚?估计赶不上末班机了。”
    “开车过去。”
    “出什么事了?”孙志关切地问。
    林莫臣静默片刻,忽然笑了:“天大的事。过去跑步。”
    
    第89章
    
    生物钟的力量是强大的。第二天一早,木寒夏还是像平时那样,早早醒来。闭上眼想再睡一会儿,也睡不着,干脆起来。
    声音惊动了何静,她迷迷糊糊地问:“几点啊?你就起来了。”
    木寒夏微笑答:“习惯了,这个点不出去,就不舒服。我去走几个圈。”
    何静:“嗯。”过了一会儿又笑道:“你看,我就没有你有毅力,我可起不来。”
    木寒夏笑着拍拍她的头,以示安抚。
    下了楼,天刚亮,路上的行人很少。木寒夏正准备过马路,抬起头,却瞥见楼下就停了辆黑色卡宴。她习惯性地瞄了眼车牌,以为自己眼花了。但定睛一看,的的确确就是。
    木寒夏愣在原地。
    昨晚喝酒后的记忆,她隐隐约约记得大概。现在大致也有了猜想,他为什么能找到这里来。
    心中,是种说不出的感觉。懊恼、震动、歉疚……她慢慢走到车旁,心跳竟然在这一刻加速。
    然而窗户全关着,车子也熄了火。深色玻璃之后,他趴在方向盘上,枕着双手,一动没动。黑色大衣里,只露出毛衣领子。三十几岁的高大男人,竟然就这么窝在车里睡着了。
    木寒夏站在车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周围安静又温暖的阳光和街道。她发了好一阵子的呆,然后低下头,在车旁的路边,找了快干净的空地,直接坐了下来。
    就这么坐着,不去管周围行人的目光。她抬起头,看着这渐渐苏醒的城市。阳光照在身上,越来越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可不知怎么,竟有了一丝想笑的心情。
    那人走到她身后。
    “跑多少了?”他问。非常自然的语气,仿佛他并不是一夜奔袭近千公里,来与她相遇。仿佛这里还是她家楼下。
    木寒夏面不改色地答:“刚跑完,回来就看到你的车了。”转头看一眼他的大衣皮鞋:“你穿成这个样子,怎么跑?”一纸契约:独宠呆萌妻她的眉梢眼角里有非常隐约的笑意,但是林莫臣捕捉到了。那因笑意而更显灵动聪颖的眉目,竟与他记忆中的模样毫无二致。尽管记忆其实因为太多次的重复描画,反而变得模糊。可在重见这笑靥的一刹那,他已清晰感觉到心脏被牵动的阵阵甘甜和痛楚。沉敛如他,此刻竟也需要几分毅力去克制,才没有把她强行拥入怀中。
    他终于只是笑了笑:“既然不跑步了,去吃早饭?”顿了顿说:“我饿了。”
    木寒夏站起来,说:“我带你去吧。你以前在江城呆的时间也不长,对这边的早点不熟。”
    林莫臣答:“好。”
    街头行人渐多,两人并肩而行。木寒夏知道他并不喜欢热干面、牛肉粉这些重口味的早点,便带着他走街串巷,寻了家有豆腐脑和清汤面的早点店,走了进去。
    林莫臣一直注视着她。自她回来以后,他看到的,大多是她冷若冰霜的样子。心中说不刺痛,那是假的。但此刻,她一身休闲装,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轻快,看着街道两旁寻找着。偶尔眉宇间还会染上笑意。她看起来更像一个自由而洒脱的独行女人。或许,这才是她这些年真实的模样?
    她站在柜台前,在叮嘱店主如何下他的清汤面。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就垂在身侧。林莫臣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去握她的手。她却恰好在这时抬起手,去拿筷子,侧脸十分平静。一时林莫臣竟也看不出,她是有意还是无意闪躲。
    两人在小桌旁坐下,早点端了上来。两个人吃东西时话都不多,很快吃完了。木寒夏说:“我上午还要去个地方。”
    林莫臣答:“好,走吧。”
    木寒夏没说什么,也没有拒绝他的同行。两人一起走出小店,上了他的车。不多久,又开到了昨天木寒夏来过的那个小公园。
    今天天空非常蓝,阳光清透。他们沿着公园里的小路,不急不缓地走,到了一片空旷的草地上。木寒夏估计了一下位置,正是这里。她的家。重生!女王太迷人她停步,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爸爸,妈妈。
    愿你们在天堂,一切安好。
    愿我爱的那些人,顺遂平安吧。
    ……
    周围很静,闭上眼的世界,黑暗而有隐约的光。
    就在这瞬间停滞的世界里,有一双手,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而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Summer,这只是朋友的一个拥抱。”
    木寒夏没动,她睁开眼,说:“哦,好。”
    两人静静相拥而立。他再度开口:“其实这块地……”木寒夏侧头看着他。他自己却慢慢笑了:“曾经想过买下,原封不动放着。但实在是买不到,因为牵扯市政整体规划,不让我阻碍城市建设发展。”
    木寒夏也笑了,把头转到一边去,说:“谢谢。”
    他没说话,搂着她的双手,却慢慢收紧,令她的身体完全贴在自己怀里。然后低下头,开始轻轻地蹭她的脸。木寒夏竟然久违地感觉到心跳加快,脸也阵阵发烫。这时恰好前方走来几个游人,木寒夏于是推开了他。
    草地旁,有几张长椅。两人坐了下来。阳光特别安静地照在两人身上,周围四处折射着阳光,似乎都是亮晃晃的。那几个人停留了一会儿,就走远了。这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木寒夏坐得笔直,一直看着前方。林莫臣也坐得很直,一只胳膊搭在她身后的扶手上,一只手放在自己腿上。
    “你开车过来的?”她问。
    “嗯。”
    “累吗?”她侧头看着他。
    他也盯着她,笑了一下说:“是挺累。很久没有通宵过了。”
    那是,他是风臣董事长。再大的事,估计都不会让他熬夜辛苦处理。木寒夏微笑着说:“你应该注意作息,加强锻炼。”
    他轻声答:“好。”
    
    第90章
    
    木寒夏侧过头去,不再看他。然后很快,她面前的阳光被挡住了。
    他的脸俯过来,找到她的唇,轻轻吻着。他的嘴唇有点干,木寒夏想也许是熬夜的缘故。背着光,她看不清他的面目。一开始,他只是用唇,触碰摩擦着她。然后慢慢地吻了进去。他的手,也缓缓扶住她的脑后,另一只手,则握住她的手。
    两人的脸,也静静贴在一起。这么安静,这么温柔的一个吻。可是在炫目的阳光下,木寒夏却清晰感觉到,当他的舌纠缠上来的一刹那,那触电的感觉,便从舌头上轰然炸开,一直痛击到她的肺腑心脏里。他吻得那么轻,他的手指无声插入她的黑发里,明明已经多年不见,他却好像已经这么吻过她千百遍。而她亦然。
    那是灵魂被触动的感觉。她知道。无数人从她身边经过,却唯有他方可这样触动她。
    那是死去的爱情复苏的滋味。她知道。
    其实它从来没有真正死去。它一直下沉,下沉,沉到连她也够不到寂静深谷里。
    她都知道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吻着她,像吻着唯一心爱的人那样?
    木寒夏的泪水慢慢掉下来,他察觉了,抬手拭去。然后将她拥得更近,轻声说:“寒夏,对不起。”
    木寒夏说:“没有对不起,都过去了。”
    他用脸一直蹭着她,温柔、强势又亲昵。
    “所以……是肯回头看我了?”他问。
    木寒夏深吸一口气,将他轻轻推开一点,说:“林莫臣,不是回头,无法回头。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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