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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涅磐之再生缘-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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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有一天会对世家下手。与其等到皇帝日后一一算账,不如现在就与国公大人,这位皇帝的亲舅舅扯近关系。
  他们彼此打的这个主意不错,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对手是谁?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遇到宝宝这样的高智商对手,又怎么可能被他们这种“松散型联盟”给吓倒。正好一网打尽。
  当然,也不是所有世家都愿意上陈国公这一条船。事实证明,没上陈国公这条船的世家,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因为,凡是在“醉春风”掺了一脚的世家子弟,都受到护国侯不留情面的打击。甚至株连了他们的家族。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天德皇帝冷天玄的唇角不为人知地翘了一翘,一直微合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自从护国侯杜宝宝走进议政大殿,他便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冷天玄微微眯眼看着场中,有些佩服宝宝的能力,居然能在短短的时辰里就想出应对之法。把朝堂一干文武百官的视线从杜宝茗身上转移走了。
  冷天玄这些年与宝宝相处,对宝宝的了解不说有个十分吧,总也有个七八分。说起来,这杜宝茗也算是宝宝一个不能碰触禁忌。虽说两人是结义兄弟,但在宝宝心目中只怕是比亲兄弟还要亲。谁若是敢打杜宝茗的主意,就要有胆量迎接宝宝毫不留情的打击报复。
  冷天玄一手摸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随意敲打案角。应该说目前殿内的局面并没有失控,还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看了看孙康岭和武成锜,眼里露出一丝极为细小的狡猾神情,一闪而过,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案,微微笑道,“杜爱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事情说仔细点。”
  宝宝恭谨地躬身行礼,说道,“臣遵旨。”
  宝宝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地把昨夜发生的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叙述了一遍。他从自己为何要带人去“醉春风”搜查的原因说起。说到进入“醉春风”搜查时,如何遭遇打手抗拒。因此对此昌馆的背景发生怀疑,进而命人严查四处环境。从侍卫如何在后院隐秘之处找到地牢,并在地牢里找到被非法拘押的刑部侍郎杜宝茗等人说起,说到如何抓捕涉案人员,如何审讯他们,如何获得证据……。。。
  说到此处,宝宝从袖内取出一叠纸,双手呈上,“陛下,这里是所有涉案人员的名单。以及他们签字画押过的供状。”
  议政大殿上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就仿佛被胶凝住了一般。 疑惑、惊诧、敬佩、恼怒,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仿佛层层大网将宝宝紧紧包裹。但他却目光平静而从容,挺身站立在大殿中间。
  大殿上百余名朝官就仿佛泥塑一般,连呼吸都似乎停止了。投往护国侯杜宝宝身上的眼光都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林伟成目光闪烁地注视着陈国公,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哈哈‘~~,被杜宝宝那小子缠上,看你有什么好果子吃。敢对我的儿子下手,看老夫怎么收拾你儿子。”
  参与弹劾杜宝茗的几位官员则心惊胆跳,惴惴不安。心里暗暗后怕,“明知道道护国侯最是护犊难缠,且睚眦必报。还偏偏猪油蒙心……。也不知道自家是否有子弟落在他的手上?”
  所有的人皆不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大殿里的气氛变得沉闷无比,一点一滴的时间就这样缓缓过去,仅仅只过去一刻钟,就仿佛熬过了千年万年。
  舌头在嘴里中转了几转,陈国公绞尽脑汁还是没找到适当的言辞,反驳宝宝所言。他不由得暗暗叫苦,“儿子呀,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居然被杜宝宝那个妖孽给抓住把柄?”又怀疑的想,“青碾会不会是被人屈打成招?不然怎么可能写下供述?不管怎么样,得先把他的罪名给解脱,想法子把人从刑部大牢里弄出来才是。……现在必须立即阻止姓杜的小子把事情在朝堂上抖露出来。……只怕皇上有了定论,青碾就难逃牢狱之灾……。。”
  想到此,陈国公立刻起身向冷天玄施了一礼,眉间微有忧色。饱经风霜的苍老面容一派庄重威严,“陛下,老臣不相信短短的几个时辰,就能破获如此重大的案情。重刑之下必有不实之言。……为避免伤及无辜,造成冤假错案。老臣建议,应慎重处理此事。另外派人重新核查此案。……如果真是老夫之子青碾有错,臣绝不姑息,一定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只是现在@ 已近午,今天大朝就到此结束,陛下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身着华丽紫袍的武成锜持笏率先出来附和陈国公。他眉宇间一片森严凛然的锋芒,“老臣赞同国公大人所言。这事要慢慢查清楚才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定案。”说完,他握着满是青筋的枯手成拳。堵在唇边咳了几声,似乎将胸里的闷痰全部咳出来似的。
  柳宗纬站出了朝班,他上前向冷天玄深深施一礼,说道,“陛下。臣也附议国公所言。那些人虽在供状上签字画押。也难保不是受刑不过,胡乱攀咬。”他眸子里闪过一道寒光,盯着宝宝说道,“臣以为,护国侯这样咄咄逼人,难免伤了同僚的和气,实在是没什么必要。”转而又向皇帝请罪道,“臣一时情急,陛下莫怪。”
  陈国公再次站了出来,对皇帝陛下躬身行礼,沉痛说道,“犬子青碾不肖,行事确有盂浪之处。但若说他有什么歹毒心肠,手段下作。老臣是断断不信的。”
  “不错。”一些文武官员也纷纷出列,附和陈国公。甚至有大臣恬不知耻,不顾事实,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臣也曾与那陈公子见面,观其人面。似乎颇正,绝无可能是什么狼心狗肺之徒……。”
  …………………………………………………………………………。。
  如果换成一般的大臣在宝宝这个位置上,只怕早就已经火的神智不清,跳将出去和陈国公、柳宗纬辩论一番。同时鼓起余勇,将为老不尊的武成锜胡子拔下来。
  可宝宝的性子其实有些古怪,他虽生理年纪不大,表面温和,但是一旦不高兴之后,也很喜欢让别人不高兴。而且不喜欢给对方还手或是还嘴的余地,务求一击中的。
  为了看清楚这朝堂上下有多少官员是陈国公的死忠。宝宝干脆一直保持着平静,不言不语不自辩,只是唇角微翘,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注视着大朝会上的戏台。直到那些大臣如跳梁小丑般轮番上台表演完了。他才从朝班中一步站出。
  宝宝轻蔑地斜睨了陈国公一眼,唇角浮起一丝嘲讽之意,朗声说道,“怕是要让某些大人失望了。被抓捕的那些涉案人员并未受到任何刑罚。但在铁的事实面前,不容他们不认罪伏法。”他从袖袋拿出一份证词呈递上去,“这是太医院十二名太医签署的证词,证明案犯身上完好无损,未有受刑痕迹。”
  陈国公脸胀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旁边的柳宗纬面上多了一丝窘迫,犹豫了半晌,才忍不住出声说道,“下官言辞不当,多有冒犯,请侯爷恕罪。”
  如何打击对手也是一门学问。能否取得有效成果,关键是要看抛出的打击物分量如何?分量越重,自然对对手的打击也就越大。宝宝早就防着陈国公这一手,严令手下不得对涉案人员动刑。——嘿嘿,不过给他们吃些苦头也是难免的,只是不准留下什么痕迹。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柳大人日后可要管好自己的嘴。”宝宝面无表情看了柳宗纬一眼,柳宗纬畏他眼神寒毒.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几声。宝宝又瞥了一眼陈国公,冷冷说道,“国公大人,您将‘恪尽职守、德行教化、礼义廉耻’常挂于嘴边,动不动便出口教训他人。却为何管教不好自己的宝贝儿子?让他做出那许多伤天害理之事?……。。贵公子陈青碾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亲笔写下《认罪书》。大人若是不信,不妨向陛下求证。”
  “你……。你……”陈国公现在终于体会到有口难言,满嘴说不清的窘境。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羞惭、愤怒,种种表情跟开了染料坊似的。居然当众被姓杜的小子羞辱,简直令他颜面扫地,叫他日后如何立于朝堂?该死的杜宝宝,做事真是不留余地。
  宝宝环视殿内众人一周,脸上神情似笑非笑,“至于其他涉案人员的名字,就不在这里一一点出。也算是给诸位大人留点脸面。——不过呢,若是有人硬是不要脸,本官也不介意帮你撕下遮羞布。”
  冷天玄翻了翻宝宝呈递上来的供述状,心中暗暗摇头,“这可如何是好?”
  坐在宽大的龙案后面,冷天玄手擎一盏青玉茶杯,淡淡地抿了一口。陈青碾做坏事有什么稀罕?什么时候他不做坏事了,那才是件稀罕事呢。都是舅舅、舅母一味宠溺,才养成了如今这副坏德行。若不是看在逝去母妃的面子,若不是看在舅舅的大力支持。陈青碾有几个脑袋都被他砍了。
  陈青碾就是一团糊不上墙的烂泥,冷天玄从来就没指望他会有什么出息。看在舅舅和贵妃的面上,派给他的几个差事,没有一个能做好,那个差事不是弄的不可收拾?
  以往陈青碾小打小闹,三不五时地犯个错。冷天玄看在逝去母妃和国公的面子,对他做的那些坏事多半是睁只眼睛闭只眼睛,并不深究。——前提是没有人来御前告状闹事,
  冷天玄知道,宝宝与陈青碾有心病,横竖看他不顺眼。动不动就想拿他开涮。还为此与他都闹了几次意见。冷天玄既不想陈青碾被宝宝“整死”,更不想因陈青碾与宝宝闹气。这才做通了舅舅和贵妃的工作,让陈青碾去了江南任职。可谁知,这小子在江南也不消停。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不说,还好死不死的被宝宝给逮了个正着。
  冷天玄当初能顺利登基坐上皇帝宝座,陈国公这个亲舅舅功不可没。他的母家就留下这么一个亲舅舅。而这个亲舅舅如今也只有陈青碾这么一个嫡子。这些年,若是没有陈国公在朝中的支持,他也不可能与丞相林伟成抗衡。即使是目前,他也更需要国公的支持。因此,冷天玄并不想严惩陈青碾。
  但若是如同以往那样。板子高高举起,却又轻轻落下。怕是行不通了。宝宝现在对他渐渐有了疏远,若是处置不好。只怕宝宝会与他走的更远,白白的让他人得了便宜去。鹤蚌相争,渔翁可能得利否?
  冷天玄不由的有些头痛起来,暗暗骂道,“陈青碾,陈青碾,你这个祸害!你说你为什么好的不学?偏偏要去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 沉默良久,冷天玄还是打算先保下陈青碾再说。至于宝宝那儿,下了朝后再好好安抚吧。
  想到此,冷天玄敲了敲龙案,示意众人停止争论。他目光如电,利刃一般环视殿中诸臣,声音沉稳醇厚,冷声说道,“无论是杜宝茗身世之谜,还是陈青碾拐卖良家女子,都稍后再论。”
  见皇帝陛下阻止继续议论此事。陈国公等人松了一口气。宝宝的心里却被“稍后再论”四个字击中了心房。一阵寒意涌了上来,知道这是皇帝陛下准备息事宁人,并警告大臣们不要纠缠此事,不要借题发挥。
  这是一种交换,一种不借助言语,却双方心知肚明地交换。宝宝知道,若是不趁着今日这机会给陈青碾定罪。日后也别想对他下手。皇帝陛下念着旧情,定不忍加罪于他。
  这样的结果绝对不是宝宝想要的。于是宝宝就像是没有听见皇帝说的那句话,站起身恭敬行了一礼,忽然高声说道,“敢请陛下为那些苦命的良家女子作主!为被非法拘押受刑的杜侍郎等人讨个公道!”说完这话,他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啪!”一声脆响在沉默的议政大殿爆开。文武百官皆是一凛,只见天德皇帝冷天玄面色肃冷,手下的青玉镇纸被硬生生的砸断成两截。冷天玄双眼里暴出两道精光,却是片刻即逝,“看来小家伙,这是跟朕耗上了。一点也不想让步……。朕要硬来,怕是真恼了。罢了,青碾那里还是想个其他法子吧。”
  冷天玄往后靠了靠,看着下面情绪激动的宝宝,眼神更加深邃, “杜爱卿,有什么话起来好好说。”
  看着皇上的神色中多了几分认真,宝宝抓住机会进言, “……刑部侍郎杜大人等其他几位大人,俱在刑部任职,为朝廷现职官员。他们通晓法典、维护公正,不曾徇私枉法,为人更是严于律己,从不惹事生非。此次之所以前往‘醉春风’,也是因受理之案件所需调查取证,是为了履行自己的职责。却不想竟被人恶意阻碍。甚至施以暴力手段抗拒。……。杜大人等几位大人被臣之侍卫从地牢中救出时,俱已昏迷不醒,命在旦夕。……即使如今经太医多方救治,有些许好转,仍未脱离危险。太医们诊治后俱称,‘病者身中剧毒,且身体部位多处受伤。再晚半个时辰,怕是连命都保不住。’由此可见,陈青碾一伙根本就无视朝廷律法,草菅人命。……孰善孰恶、是非曲直可谓一目了然。臣请陛下以律法严惩陈青碾一伙危害国家利益之败类……。”
  ………………………………………………………………………………。
  天德七年四月,是一个被载入史册的月份。史书上称其为“四月风暴”。世家则以“血腥四月”、“泣血四月”代称。而民间却以“世家之祸”称之。
  民间传说,事情的起因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个名为“尤阿鼠”的大盗,受人指使潜入护国侯的府邸偷盗。被守卫发现后逃逸。当日深夜,护国侯得信后立即率人包围“醉春风”,并入院搜查。不想,“尤阿鼠”没有找到,侍卫却在地牢里找到了受刑拘押的刑部杜侍郎一行四人。因此,惹恼了护国侯。当即查封 “醉春风”,顺藤摸瓜抓到了幕后老板——陈青碾等几位世家子弟。
  杜侍郎的遭遇,引发了护国侯的大肆报复。短短的三个月内,四个显赫一时的世家大族遭受灭顶之灾。其他世家大族也受到来自朝廷不同程度的打压。朝中与世家大族有牵连的大批官员被抓捕、拘押、受审。
  羽翼渐丰的皇帝陛下胜券在手,终于发动了针对世家大族的一场清洗运动。将那些占据天庆朝堂多时,把持朝政多年的世家大族清洗出朝堂。天庆朝上朝下少了五分之三的文武官员。
  有官员私下言说,“早朝时候,议政大殿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
  好在皇帝陛下手里拥有一批皇家学院、皇家军事学院的优质学员。经过这一、二年的慢慢成长,很快便会充实天庆的各个要害部门。逐渐撑起整个天庆朝堂,内政外交。

☆、180争执(一)

  天庆的几个世家大族这回算是被朝廷狠狠地削了一回。不但在朝的高官尽数被贬了下去;就连本身所拥有的田产也被朝廷收回不少,更不用说因为赎回那些被关押大牢的子弟而支付的巨额罚款。虽然表面上看,几个世家大族的家主俱没有被关进监牢,但家族中的中坚力量却一下子损失了大半。这一回合,谁都看到了皇帝陛下打压世家的决心。
  来自朝廷的打击确实让那些门阀士族们安分了一些;不过天德皇帝冷天玄心里明白这事没这么简单;经营多年的庞大世族不是削个官罚个款就能瓦解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那些世家大族们没有真正放□段;收敛野心之前;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宝宝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对付敌人的手段也足以让人心惊胆战。但他的性格里多少还是保留一点来自前世文明社会的文人理想主义情怀。在对待世家大族的处置上,他和冷天玄——这个真正的封建王朝的帝王——表现出了不小的差异。
  宝宝不赞成用抄家灭族这种暴力手段来全面毁灭世家大族。他看了刑部、大理寺提交的处置结果,面对长长一串的流放、充军、入贱籍名单;宝宝有点小郁闷。那么大的一个家族,真正主事的人占了不到三分之一。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是不知情之人。而妇孺和不懂事的孩子又在这些不知情的人中占了打扮。若是一网打尽,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之人受屈。
  宝宝最不爱做的就是这样的破坏。他认为主犯由于行为强度大或者技巧热练,通常对犯罪结果的作用较大。他们是造成犯罪结果的主要原因。而从犯由于初次作案、行为强度小,或者技巧不熟练,通常对造成犯罪结果只起很小的作用,甚至根本未起任何作用。因此,宝宝向冷天玄进言,“严惩主犯,而对那些年纪尚轻,有悔改表现的从犯从轻发落。杀鸡儆猴。以此警告他们搞清楚状况,不要再做愚蠢的事情。”
  只是政治上哪有那么多不舍和仁慈?从后来发生的事看来,宝宝的好心永远只能让人得寸进尺。郑浩文在旁边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侯爷无需如此介怀,若是不能斩草除根,恐怕后患无穷。”
  宝宝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但还是有点受不了,说他假慈悲也罢,装好人也罢。以往那几次打击对手,不过是初涉朝堂纷争,心智多少生涩了一点。对这个时代的融入感还不这么强烈,考虑的自然没现在这么多。因此下手的时候也没什么犹豫。这次却不同,牵涉的人数目太多。倒下去的不是一家二家,那些世家子弟中不乏优秀出彩之人。就这么毁了着实可惜……
  郑浩文言察言观色,知道宝宝心中所想。思忖了一会便道,“宝宝,您若真的不忍心,不妨奏请圣上下一道恩旨。免了那些妇孺孩子的死罪。……只是那个陈青碾绝对不能轻饶!一定要严惩才是!”
  说及陈青碾,郑浩文恨的咬牙切齿,说话声调都变了。虽然宝宝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透露与圣上之间的交流,但郑浩文从宝宝日常的话语里还是觉察出了几分蹊跷,“因着陈国公和陈贵妃的缘由,陛下只怕这次又不打算惩处陈青碾。”
  宝宝认真地注视着郑浩文,说道,“浩文,我向你保证。绝不放过陈青碾。这次他休想逃过国法律例的制裁。”停顿了一下,宝宝神情肃然,沉沉地说道,“但是,我非常不喜欢抄家灭族这种罪罚。更不想搞什么株连九族。那样太不公平,也太残酷。一个人犯罪,他的家人虽不见得全然无罪,但也不见得个个都有罪。就拿这份名单来说吧——”
  宝宝晃了晃手中捏着的纸,对一旁站立的杜宝茗说道,“茗哥,这上面不乏清白之人。我不希望你们滥杀无辜,更不想草菅人命。若是那样我们与崔君然、陈梦平之流又有什么区别?……茗哥,我觉得你们还是辛苦些,多费些力气去甄别才是。能不杀头尽量不杀。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杜宝茗微怔,说道,“这些……。,陛下会同意吗?”
  宝宝轻轻摇头,几分无奈几分自嘲,“陛下那儿我自有说法。说不定,他心里更是巴不得我去提些什么要求呢……。呵!”宝宝轻笑一声,说不出是在嘲讽谁。
  薄薄的一张纸承载了太多人的性命、血泪,变得无比沉重。宝宝仿佛禁受不住这沉重的纸一般,竟让它从手中滑出,轻飘飘地落了地。宝宝抬脚跨过了纸,对众人说道,“我这就进宫去觐见皇上。”无论结果怎样,他都要再去尝试做点什么。
  天德七年六月十八日申时初,天上下着毛毛细雨。宝宝进宫觐见皇帝陛下。 站在高高的宫墙前,望着宫墙下方深深不知终境的黑洞洞门洞,无法控制地产生了一丝紧张。不知此行能否达成目的?
  轻微又显嘈乱的脚步声回荡在安静的宫门洞里。门洞极深,即使天气晴朗阳光普照大地,也只能照见一半的地方。而另外一半却仍显得格外幽暗。一阵子冷风从宫墙里突然吹了出来,让宝宝的眼睛有些睁不开。这六月的天气,竟似有了些深秋峭寒的味道。
  宝宝不易察觉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戴着的手镯和头发上插着的玉簪,心中稍安。唇角浮起一道若有若无的微笑——这两@ 样可都是他的防身武器。
  天德皇帝冷天玄心中所想,宝宝自是一清二楚。皇上不就是因着国公大人和贵妃娘娘的情面,想要把主犯的罪名推到别人头上,保下陈青碾的那条狗命,为陈国公留一个根儿。
  别的臣子为了荣华富贵,只怕是早就揣摩着皇上的心思,为他老人家排忧解难了。即使心有不满,也不敢拿着自家的小命开玩笑,与皇上对着干。但宝宝与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一样,面对着眼前庄严的皇权象征,多少也会感到些许敬畏。但是这种敬畏并不代表着盲目顺从,也不代表着不会反抗。
  陈青碾那个混蛋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可谓是罄竹难书。萧棅濬、郑浩文、杜宝茗都因陈青碾受到伤害。宝宝早就想对陈青碾下手。只不过没有找到好机会。如今这样的机会送上门来了,宝宝怎肯放过?他硬是与皇上较上了劲。坚持要严惩陈青碾。
  因着宝宝的态度强硬,冷天玄心里多少也有些顾忌。他了解宝宝的脾气,不想因此事与宝宝闹翻。但他又不想顺着宝宝的意,只能拖着这事迟迟不予定夺。这些日子宝宝奉旨时常进宫,与冷天玄商讨“如何处置世家大族?”然而只要一触及到陈青碾的处置问题,冷天玄便立刻转换话题,要不就干脆避而不谈。两人为此常常弄的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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