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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妻嫁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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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宁和他各自做了两个大雪球,她教他怎么做雪人的身体,一时间身上都是雪了:“宝儿从前也总问我她爹的事情,就照实说,孩子渴望有亲人疼爱是很正常的,既然你不能给他个母亲了,那就想办法弥补些,总比冷着他强。”
    顾修怔住,随即抿唇:“我原来以为,和阿青这么过一辈子,也很好了,没想到她会早早去了。”
    她白了他一眼,轻笑出声:“我原来还以为,和常生能过一辈子呢,可现在看来姻缘难以圆满,人生也没有永远,阿青有你和林大哥这么记挂,也是死得其所了。”
    他奇怪地瞥了她一眼:“莲池问我,他娘是不是被人害死的,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他。”
    李朝宁吓了一跳:“这话怎么说?”
    顾修转过身去,折下了树枝来插在雪人的两边当做胳膊,伸手修了修雪人的脸:“说来话长,沈家于我有恩,幼时若没有沈家扶持,早就没有我了,后来私下里沈伯父对我说,让我娶沈家女,我应了,我和她青梅竹马,以为这就是一生了,可后来……”他叹了口气:“沈家掌管国库皇商,嫡女是要送进宫里的,后来沈家几次派人登门再提起婚事,我便抬了阿青进门。”
    这话说得不直白,有点绕。
    朝宁仔细品这话中意思,静静听着他说话。
    顾修仰脸看着漆黑的夜空,身形颀长:“阿青是我的丫鬟,也是我身边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她见我醉酒整日颓废,规劝我好生生活,同我说喜欢我,哭得特别厉害,我并不知十三喜欢她,便抬了她进门。后来有了莲池,谁知道她产下莲池竟是撒手人寰了,这些年一直以为她是产子身亡,现在看来并不是,当年定然有人害她。”
    他拿着准备好的石子给雪人做了眼睛:“历经两个月的追查,现在已经有了眉目。”
    李朝宁一时还有点想不通,灵光乍现之时,忽然想起了晚上那人送来的琴来,指了指院里:“那个……那琴,是沈贵妃派人送来的?”
    顾修点头:“是当年琴。”
    当年琴,当年情,她一下想起个人来:“你们……”
    他看着她:“我只能尽力照顾她父兄姐妹,再无别个,可如果阿青的死当真与她们有关系,那另当别论。”
    总觉得哪里不对,李朝宁重新理顺了下思绪,从前和顾修有过婚约的是庶女沈曼,他对沈家对她也多有照顾,但是从他口气当中,却似乎没有她什么事,父兄姐妹,父兄姐妹,她赫然抬眸。
    李代桃僵。
    
    第四十章
    
    明明是个青色最简单不过的棉袍,袖口和下摆处各绣了小花,顿时不简单起来。宝儿穿在身上,美美的。
    她一早起来,连打了几个喷嚏,表哥给她沏了姜水喝了,表姐给她拿了新棉袍来,叫她换了上。清止手巧,给她做的棉鞋,鞋面上也都绣着小花,配着这套,她给宝儿编结的辫子上面,一左一右各自飞飞着,也戴着珠花。
    棉袍臃肿,宝儿穿起来圆滚滚的,她爬上柜子将自己抄写的大字拿了下来,:特意到了母亲跟前。早起北风更冷冽了些,朝宁在里间的躺椅上面躺着,一副恹恹的模样。
    小姑娘蹬蹬蹬跑了来,举起了自己的课业来:“娘,我昨天没有抄完就睡着了!”
    李朝宁脸色略白,坐直了身体,对她笑笑:“足百张了呀!”
    宝儿的脸顿时红了:“不是啊,我没写那么多,才写不到五十!”
    她向来不会说谎,朝宁一指头点在她的鼻尖上了:“那怎么有一百张?难道我宝梦里写的?”
    宝儿也是不确定:“我做梦了,梦见莲池哥哥写字了,可他怎么会写我这样的字不可能!他写字可好看了!”
    朝宁目光温柔:“那你就得去问他了。”
    宝儿点头:“我去问问,回来再重写。”
    她转身要走,回头了又回头看着母亲,一下扑了面前摸了摸李朝宁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再看她的脸色,顿时皱起了小脸来:“娘,你脸色不好,是病了吗?”
    多么暖心的孩子,朝宁倾身将女儿拥在怀里:“嗯,有点头疼,今日告假歇歇。”
    她贴着宝儿的脸,满心满怀的欢喜。
    宝儿抬手摸了她的额头,退出她的怀抱:“那娘好好休息,我出去找莲池哥哥问问,回来写好字再拿去给夫子看。”
    朝宁看着她乖巧地走开,重新躺会躺椅里去。
    昨天晚上在外面被风吹着了,早起头疼。
    一夜都在噩梦当中度过,她不明白顾修为什么那么轻易地将那么大的秘密说出来让她知道。他这个人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不善言辞,按着他的意思,与他有过婚约的应当是入宫的沈贵妃,而并非是将军府的那个沈曼。也就是说,沈家的嫡女和庶女偷偷掉了个,李代桃僵这种事到了皇帝面前,那叫欺君之罪,隐藏了这么多年的事情,他突然摊在她的面前,只叫她心慌。
    想到死得不明不白的阿青,继而,更加的坚定了,不能与顾修走得太近的事实。
    李厚和小厮在院子里除雪,宝儿腾地跳出来,小短腿跑得飞快,只叫李厚喊也喊不回来。
    她一头扎进了东院去,院子里的雪才除了一小点,一条才被踩出来的小道上,已经清了半条路了。宝儿从西院走到东院,脚下的路越发的干净起来,一个男人正狂舞着扫把,飞快地扫着雪。
    宝儿顿足,站在小道上呵呵地笑,高声喊了一声:“爹!”
    林十三抬头,顿时扔下了扫把,蹲下身体对她张开了双臂:“诶!快来爹举高高!”
    她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不要,莲池哥哥说那样好傻。”
    十三瞪眼:“听他的呢!快来爹爹这里!”
    她坚定地走到他面前,用小手轻轻掐他的脸:“爹你快点扫雪,我先去找莲池哥哥问点事情,回来找你堆雪人啊!”
    说着竟然不顾他多么欢喜的神色,从他身边跑走了。
    林十三不由站起来掐腰怒吼:“林宝铮!我看你是皮痒了吧!”
    宝儿跑得更是快,转眼就没影了。
    进了郡王府,先是去找了喜东问了下,说是顾莲池早起来了,在书庭院里。她脚步也快,又追了过来,到了门口,远远地就瞧见喜童推着顾莲池站在东边院墙的边上,也不知说着什么,前面围了好几个小厮,正是嬉闹。
    宝儿快步走了过去,越近越是开心。
    顾莲池的面前,堆着两个手拉手的雪人!
    其实就是昨天晚上朝宁和顾修一起堆的两个,后来等她离开之后,他重新装饰了一番,还将两个雪人的手臂,就是干树枝搭在了一起。一早就吸引了不少小厮的目光,赶紧告诉了顾莲池。
    宝儿的眼睛离不开雪人了:“哇!这是你堆的吗莲池哥哥?”
    顾莲池白了她一眼:“你说呢?”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才回头:“你也可以指使别人堆的么。”
    一转身,宝儿发现了顾莲池的不同之处,平时他的膝盖上面,总是盖着毯子,今日非但没有,他脚上穿着的,还是防滑的短靴。而就在他的手边,还立着一个精巧的拐杖。
    喜童笑嘿嘿地:“一大早就有件大喜事,宝儿你猜猜什么事?”
    宝儿已经好奇地拿起拐杖来,来回抡着:“这是什么?”
    顾莲池劈掌夺下:“别乱动。”
    她的好奇心顿时被打消:“好吧,我不动你的东西,我就是想问问你,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替我写字了?”
    他嗤笑一声:“你写了多少你自己不知道吗?这还用来问我吗?”
    宝儿瞪眼:“你为什么能写我那样的字!”
    这还用问?
    当然是平时看着好玩就临摹学的,喜童对宝儿眨眼,使着眼色:“宝儿你还没猜有什么喜事呢!”
    她根本不能理解他的眼色,更是站了顾莲池的面前:“你替我写的,怎么能算我写的,我自己能写。”
    顾莲池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不知好歹,就不应该管你。”
    宝儿很是同意:“你是不应该替我写那个,而且现在都混在一起了,我也分不出哪些是你写的了。”
    他一早出来,本来很是高兴,这会见了她,好心情全然被她给搅没了。两个手拉手的雪人越看越是碍眼,可喜童说昨个晚上父王在外面折腾了好长时间,才做成了雪人,想要一下推到又不舍得。恼怒之间,他拿着拐杖拄在了地上,一下站了起来!
    喜童在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不敢离前。一早起来,顾莲池在顾修面前,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竟然站起来了。虽然是拄着拐杖,而且只能站那么片刻,但他们父子也都十分高兴,难得的还说了会话。因此郡王府的气氛都变成了特别的嗯……和谐;这会府衙里来了人,说起了那水鬼的案子,才给他们俩支出来的。
    然而,这种和谐的心情,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宝儿打破了。
    她跑来指责顾莲池不该替她受罚写字,他恼羞成怒,一气之下竟然又一次站了起来。
    宝儿惊呆了,随即,她的脸上绽开了无比开心的笑容,奔着他就跑了过来:“啊哈莲池哥哥你站起来了!”
    她往前一扑,高高兴兴扑了他的身上,结果可想而知。
    顾莲池才刚能站起来,哪里能经受她这么一扑,两个人直接栽倒在旁边的雪堆里去了……
    喜童大惊:“小主子!”
    这边院子里乱成一团,西边却是静悄悄的,自宝儿走后,朝宁越发地觉得浑身没劲。李厚给她熬了些汤药,她喝了之后,先还在躺椅上面躺着,翠环进了看过一次,见她没动静,悄悄退出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再睁开眼睛,李朝宁只觉有风吹进来,令人浑身发冷。她扶着躺椅就站了起来,也是病着叫人浑身发飘,眼前发黑,才勉强走到床前,一头就扎了下去。床上软褥也软,朝宁脸上发烫,在微凉的褥子上蹭了蹭,这就闭上了眼睛。
    西院里的积雪往出清扫必须得经过郡王府东院的后门,林十三出面帮着干了会活,闲来无事,在西边院子里走来走去。宝儿在东院似乎又闹得鸡飞狗跳了,他老远就听见喜童咋呼着的叫声,自己偷着乐了半晌。
    日上三竿了,他在院子里转了好半晌,可也不见朝宁出来。
    平时这个时间,她早该背着药箱出来了,林十三特意拿了帕子将鞋面上的雪擦了擦,再没忍住晃到了门前。
    翠环走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他刚一敲门,房门就开了。
    屋里静悄悄的,他大步走进去,左右看了看,外间并没有人:“朝宁?”
    没有人应答他,他转身要走。
    正又走到门前,只听里间一声几乎微乎其微的声音传了出来:“我……我在。”
    他当即转身,大步冲进了里间去,床上李朝宁合衣躺着,连鞋都没脱,此时她发了一头的汗,脸色苍白无力地半睁着眼,呼吸浅浅。林十三拿出帕子给她抹了把脸,伸手想帮忙却又缩了回去:“我去叫翠环过来。”
    刚要走,朝宁已经拽住了他的袖子:“别去。”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从一开始认识她开始,就从未见过她如此虚弱的模样。
    十三顿时转身:“你现在需要人照顾你,听话。”
    朝宁摇头:“我不需要,我好着呢。”
    他低眸看见自己的鞋面,顿觉愧疚:“是不是昨天晚上给我送鞋被风吹着了?怎么突然病了?”
    她缓了口气,艰难地将两条腿移了过去:“帮我脱下鞋,这不是什么大病,早上喝了汤药了,发了汗睡一觉就好了。”
    他略显迟疑,犹豫地看着她,一动未动。
    李朝宁定定地看着他:“这个时候,要再说什么你心里有人,再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就不用在我跟前来了,赶紧走。”
    她一头的汗,擦了又出了。
    就那么闭上眼睛,眼泪忽然从眼角落了下来。
    林十三心一动,转身坐了床边,一伸手就抓过她的脚踝来,他也不言语,默默给她脱了鞋,又拿了被给她盖上。
    朝宁扯了扯唇:“谢谢你,林大哥。”
    他低头看着她:“睡吧,你不说睡一觉就好了么。”
    她点头,闭着眼不再开口了。
    不过片刻,还未睡着的李朝宁听见林十三离去的脚步声,不由转过身去,抓过被子将自己蜷缩了进去。
    被底也不暖,她浑身湿漉漉的,只觉自己掉进了冰窟窿一样。
    越是病了,越是爱胡思乱想,李朝宁迷迷糊糊像是做梦一样,一会想起了自己少女时候,父兄在旁,一会又想起了嫂子还在,给她做的新衣裙,逢年过节,她这个家里的老幺,总是家人的心尖尖一样。
    那时候家是暖的,也没见过这么冷的冬天。
    女人抱住双膝,将自己团了个团,正是胡乱伤心,被子忽然被人掀了开来,去而复返的林十三一把将人捞了出来,仔细用被子给她裹了个严严实实。他半跪在床边,一手还拿着才去取来的干手巾,这就按了她的额头上:“怎么了?难受吗?”
    难受吗?
    从前这样的日子,一个人也真是受够了。
    李朝宁抬眸看着他,从被里伸出手来,按在了额头上的那只大手上面:“林大哥,你从前有个喜欢的人,我也有。你是忘不了,我是恨不得,既然你这么喜欢宝儿,那就名正言顺地当她的爹爹吧,咱们搭伙过,怎么样?”
    她的眸子里,雾蒙蒙的,直叫人看不真切。
    是病糊涂了吗?名正言顺宝儿的爹,搭伙过?林十三一下怔住了……
    
    第四十一章
    
    这一觉睡得特别的舒服。
    李朝宁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是病了。
    她喝了李厚熬的汤药,一个人在屋子里躺着,起初什么都没想。
    当着宝儿的面,当着侄子侄女的面,她不能倒下,她是家里唯一的大人,等她们都不在的时候,她却很想倒在床上,然后闭上眼睛,再也不醒过来。
    可是,当她迷迷糊糊又醒过来的时候,只觉浑身都疼。
    疼得一动不能动,似乎梦靥住了一般,她突然有点想哭,偏偏意识是清醒的,人却动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想起了父亲病重的那些时候,叮嘱她的话,他说就算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一个人也是难捱这世间疾苦,何况一个女人,本该娇养着的,还是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人,一起过吧!
    于是,这一点点的希翼无限地被她放大了。她突然希望这个时候,有一个男人忽然从天而降,来拉她一把。林十三的出现,似乎是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她觉得她是用尽了力气,才喊出来那句我在。她问他,两个人搭伙过好不好,问他,做名正言顺宝儿的爹爹好不好,他没有回答她,给她擦了脸,连人带被拥在怀里。
    之后,她便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朝宁从梦境当中清醒过来,听见床边有些微的响动,睁开眼来。
    男人美服华冠,俊美的脸上像是沁了一层霜,冰冷的目光里,全是恼怒。
    翠环和另外两个小丫鬟都跪在地上,一脸的惶恐,朝宁眨着眼睛,看着他们,轻笑出声:“这是干什么呢!”
    她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转,心下了然。
    顾修回眸,脸色稍缓:“真是胡闹,既然病了怎不叫大夫来?”
    李朝宁双手按着软褥就坐了起来:“我自己就是大夫,还用找什么大夫,睡一觉好多了,谢信陵君惦念。”
    她脸色苍白,力气却是恢复了许多,拽过被子给自己胸前都盖好了。
    翠环连忙去倒水,另外两个丫鬟春桃和娇杏也是侧立在旁,随时等待差遣。
    顾修垂眸:“想必是昨天晚上叫北风吹到了,若不是十三闹得动静大了,还不知道你病了,既然病了就好生歇着吧,别胡思乱想。”
    朝宁听见他提起林十三了,不由抿唇:“他怎么了?闹什么动静了?”
    顾修看着她:“收拾东西去营地了,以前追着撵着说什么也不回去,今天不知错了什么风,卷个包袱就去了”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纸书信来,放了她的手边。
    她当即怔住。
    伸手拿起来,信皮上写着朝宁亲启四个大字,下面小字林谦之。
    见她脸色,顾修在旁解释:“那是他的名字,小时多病多灾,天师说半寿之命,叫十三压过十二月方能长寿。”
    朝宁当着他的面,将十三留给她的书信打开,片刻又重新放入了信封当中仔细封好,放了枕边。
    里面一共也没写多少字,都是在数落自己的罪状。他说浑浑噩噩这么多年,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现在想起来悔不当初,好男儿当应志在四方,不立业怎能成家,只叫她好生照顾宝儿,要保重身体。
    单看这书信,当真看不出什么。
    只他走得这般的急,令人唏嘘不已。
    李朝宁坐直了身体,看着顾修笑:“昨个我问他要不要名正言顺地做宝儿的爹,问他要不要搭伙过,看来是给他吓到了,这个时间他去军营能干什么,可有差事了?”
    他转身要走,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是顿足:“他和我一起长大,一个老师教学,一起上战场打仗,从来没有分开过,情同兄弟我并不知道他心仪阿青,十三知道我抬了阿青进门,本来是从六品校尉进京听封,结果与我不欢而散抗旨不尊连降三级,后来更是远走他乡再未回来过,今天夹个包袱就去了营地,必当先去领罚。”
    话音一落,也不等她作何反应,大步去了。
    朝宁一直垂着眸,翠环拿了汤药给她;也接过来喝了。
    又坐了一会,叫翠环拿了她给哥哥做的那件大斗篷拿出来,披上了。
    屋内很暖,可她却觉不出片刻的温暖,抱了手炉,李朝宁不叫人跟着,一个人出了屋里,这么一会儿,天空当中又飘起了雪花来。一片片的白,在她的眼前落下,让她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伸手,雪花掉落指尖,冰冰的凉。
    春暖花也开,冬至花已落,茫茫的白雪也遮不住心头的惆怅。
    朝宁顺着羊肠小路,走到东院,远远的就听见嘿嘿哈哈的声音,她听着像是宝儿的动静,不由加快了脚步。东院的大院里,果然是宝儿的声音最响亮:“哈!”
    她拢紧斗篷,站在门口张望。
    喜童推着顾莲池站在一边,宝儿拿着一根木棍,蹲着练把式,她的面前,是负手而立的顾修,两个人在一个圈子里,正面对面站着。她下盘很稳,蹲着蓄势待发,却一直没有动。
    朝宁的目光落在女儿的身上,不由勾起双唇来。
    宝儿双手举着木棍,紧紧盯着顾修,好半天才跳起来哈了一声。
    她力气大,顾修也不敢小瞧了她,可一撩袍角刚一转过身来,小姑娘却是慢慢移动脚步围着他转,而不往前扑了。
    已经连续三次给他一下夺下木棍了,这是第四次比试,起初,他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后来一回头,发现了顾莲池来不及收回去的手势,才反应过来,这孩子竟然用手势帮着宝儿在找他的空门。他再不给宝儿留机会,当空一脚劈头,宝儿非但不躲开,竟然架棍来挡,也忒大胆!
    就是她力气再大,也是个孩子,只惊得朝宁两步冲了过来她的眼里,别的再容不下,只剩下了宝儿,也是看见她了,宝儿先撤了棍子送了他的手上,后跳一步跳出了圈子来:“大叔!改日再来,省得我娘担心!”
    顾修点头,伸手拂落了她腿上的雪,转身走向顾莲池。
    宝儿则跑了李朝宁的面前来:“娘,你好了吗?”
    朝宁一把揽过了她的肩头,也是转身:“好了呀,宝儿在干什么?”
    宝儿笑,坦然道:“大叔带着我去看夫子了,夫子原谅了我,说不用写那些字了,我跟大叔说我不爱写字,他就问我喜欢什么,我说喜欢我爹教我练的枪法,舞起来可厉害了!”她抱住朝宁的一边胳膊,言语间带了许多的得意,“可大叔说他比我爹害厉害,问我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打到一下,我当然不服气啊,试试就试试。”
    李朝宁哭笑不得:“你这孩子,人不大,倒是胆大。”
    宝儿扶着她往出走:“试试怕什么,这次不行,看准了他招式,说不定下次就打得到呢!娘别担心,大叔说只要我打到他一次,他就送我一匹小马一把铁铩,等他回营地还说要带我去呢!”
    她蓦然抬眸:“去营地干什么?”
    宝儿得意至极,一下跳了她的前面去,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黑漆漆的眸子里,仿佛闪着波光潋滟,翘脚比划了一个高度,还夸张地跳了起来:“这么高的小马,到时候我就提着铁铩骑着马,跟着大叔去保家卫国!
    她才七岁!
    李朝宁顿惊:“谁,谁教你这些的?”
    宝儿抿唇,神情又低落下来:“表哥说的,舅舅跟他说我们李家生来就会保家卫国,他说表姐腿不好他得当大夫可惜不能去,他还说要是有人保家卫国,舅舅舅母就不会死了,等我长大了我就去,不叫天下再有乱世!”
    朝宁脑中嗡嗡作响,一把将女儿拥在怀里。
    她身上披着的这件斗篷,本是是做给哥哥的,结果她没能送出去,父亲临死之前,告诉她的也是安于现世,现在她一病了忽然就忘了她是谁,李朝宁从一出生开始,何曾这般低气过?
    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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