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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妻嫁到-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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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莲池胸口疼痛,脸色苍白,看着小叶子终究是叹了口气:“就连你也有顾念的家人,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像那个呆子一样。这么一看,我算个什么呢!”
    他声音低低的,这话说得十分悲戚。
    小叶子听他口气不好,也不敢随意搭茬,只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人偶的脸,默默继续打扇。
    过了能有好半晌,就在他以为顾莲池昏昏沉沉又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忽然听见西边传来了响亮的鞭炮声。
    顾莲池如梦惊醒,到底挣扎着坐了起来:“罢了,我也低气一回,你去西院找呆宝,叫她快点过来,我有话说。”
    小叶子自然是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只迷茫地站了起来:“呆宝是谁?”
    他才到郡王府,自然不认识林宝铮,顾莲池对他摆了摆手,只得叫他去找喜童。
    等人走了,少年才拿起小青来,顶了顶她的额头:“她要是不来,我就当没认识过她。”
    鞭炮也放了,八字也合了,客人也送走了,礼成了。
    林宝铮自始至终都在懵的状态下度过了这么半天时间,林十三被请来之后,她还一度高兴得不行,可不等人陆家人来了,顾修先来了,等到陆家人到了以后呢,他也一直坐在那里,据说是充当了媒人的角色,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合了帖子了,据说是天赐好良缘。
    陆离总是偷偷地看着她,她记得娘亲的话很是配合,他对她笑,她就对他笑,日头偏了中才算礼成好容易给陆家人都送走了。紫玉和彩瑛两个人在收拾宴上的残局,宝儿有点闷闷不乐地坐在一边。
    表哥和表姐都出去送客了,林十三先一步回来,瞧见她恹恹的,大手一挥一巴掌招呼在她的后脑勺上了:“干什么发起呆来了?怎么?你不是挺喜欢陆离那小子么,还送人家发带了,我看你娘今天看了他头上发带好几眼想必也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宝儿笑:“我不会糊弄人,既然定亲了,就对他好呗!”
    林十三表示十分赞同:“这才是我宝儿,我也仔细瞧了,陆离一看你就脸红,可能是因为你今天穿得太好看了,他心里估计早乐开花了,还是喜欢你的。”
    宝儿低头,她今天也算是盛装打扮了。
    平时都不怎注意穿戴的,今日表姐特意给她穿了新裙子,长发上也戴了不少沉甸甸的东西,一早忙乎到现在她也没注意到自己是个什么模样,听十三夸她,回身跑了镜子面前,不由瞪大了眼睛。
    镜子当中的娇俏少女,此时多了说不清的感觉。
    仿佛一夜之间,她长大了不少。
    她脸上的粉也似乎有点厚,妆容虽然精致但是柔柔弱弱地,她可不喜欢这样的装扮,伸手摘下金首饰,全都扔在了桌子上面,林十三追了过来,也是啧啧出声:“我宝儿一打扮,也是个美人呢!”
    林宝铮尝试着想把耳朵上面的耳环也摘下来,可笨手笨脚地打不开,还扯得耳朵生疼,她回头求助于林十三,男人哈哈大笑,只说自己一辈子连个媳妇都没娶过,哪会弄这个。
    宝儿泄气,也只好戴着了。
    林十三伸手抚着自己的眉间,笑得开怀:“戴就戴着吧,挺好看的。”
    她抬眸看着他,也是笑了:“爹,你今天是真的高兴吗?”
    男人点头:“当然,你娘肯叫我来,自然还是想让我挂着你爹的名头的,别的我不在意,爹这辈子可就你这么个宝了,能看着你定亲,自然是高兴的了!”
    他这声爹,自称得可真是得意。
    宝儿也被他笑意感染,庆幸今日有他在,不由发自内心地感激自己的娘亲来。
    紫玉收拾了一通,叫她回屋去洗脸。
    她赶紧撇下爹爹跟着走了,大致就一刻钟的空,也才擦了手,喜童就颠颠跑了来,找了她一圈在她门外急巴巴敲着门:“宝儿!宝姑娘!”
    紫玉给他开了门,喜童一头扎了进来:“定亲了吗?定完了吗?”
    林宝铮干干净净的一张脸上,半分粉黛也无,只扬眉看着他,很是确定地看着他:“对,定亲了,你是来嗯……恭喜我的?”
    喜童双手抱拳,一脸苦色:“恭喜恭喜。”
    宝儿点头:“总之,谢谢你。”
    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喜童苦于不知道怎么回去交差,只得苦哈哈地跟着她的后面,跟着她转来转去:“我们小主子特意嘱咐我来,请你过去,他有事找你。”
    宝儿想到他咬她的那一口,想到他从前对她做的种种恶劣之事,却是不愿:“我不去,他半分也没瞧得起我们,也没瞧得起陆离,从前在常州时候,陆离就教过我一句话,志不同不相为谋,亦各从其志也,浪费那时间干什么。”
    喜童跟着顾莲池,也是没少读书了,见她说出这样一句话,更是心急,给宝儿拽了一边去:“小祖宗诶,这话我也就跟你说了,我们小主子的肋骨哪里是我们家王爷打的啊,是你一脚给踹的,你说他这都不愿告诉别人……”
    话未说完,宝儿也是挑眉:“哦,我没让他瞒着,他怎不跟别人说,你怎不问问他我为什么踹他?”
    她小的时候言语间呆里呆气的,大了些虽然好多了,但偶尔也冒呆气,喜童却不想宝儿也有伶牙俐齿的一面,当即被她问住了。他当然不知道顾莲池干了什么,宝儿才踹他的,可他今日是千万都要给人请去的。
    也是他从来心眼就多,知道宝儿心软,一捂眼睛当时就掉了两个眼泪瓣来:“我们小公子不往出说,当然是怕王爷责罚你了,现在府里多数都不知道他伤得这么重,他从前就千错万错,你好歹也饶他一回……呜呜可怜我们小公子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孤零零地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的,我看就这么着,也没两天好了!你说说这都因为谁?让你过去,他也无非是想跟你和好,跟你道歉……你说这要都不行的话……”
    喜童嚎了两嗓子,哭得越发来劲了。
    林宝铮有点傻眼,她从来都不记仇的人,一见他这副模样,仔细品了品他的话,也就应了下来:“好好好,我梳梳头就去,你先回吧!”
    她拽下来不少首饰,头发乱乱的。
    紫玉才刚说给她梳头,这就坐了梳妆台前,喜童知道她说一不二,见她应了满心欢喜,忙不迭地跑回去报信去了。
    梳头也是简单的编了两个辫子,林宝铮不许紫玉给她往头上戴什么东西,简简单单地又换了平时穿的衣裤外衫,才觉得走路也舒服起来了,她让紫玉留在家里,一个人就出了屋子。
    此时烈日当头,明晃晃的日头就挂在空中,烤着大地上白花花的。
    林宝铮出了西院,这就进了东院的院子,才进园子,远远地就看见东院亭子里,有三个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缩回了脚步。
    东西两院本来就是通着的,之前李朝宁拒绝林十三的那个亭子,此时还有顾修,两个男人都站着,她娘李朝宁一个人坐在石凳上面,偏着脸看着莲花池微微似在出神。
    可能是对那个亭子有所抵触,也可能是只好奇这三个人在一起说着什么,宝儿当即将顾莲池抛之脑后,饶过林子,再一次来到了能听墙根的假山暗处。
    也是她来得正是时候,顾修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坚定:“十三,你我兄弟一场,我不想再有芥蒂,一旦朝宁进了郡王府的门,宝儿的户帖立即会变更为顾宝铮,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十三笑,只挑起眉来:“我有没有心理准备又能怎样,看起来,婚期都定了?”
    顾修站在他的面前,轻轻嗯了一声:“就这两个月吧,还没定日子。”
    就这两个月,仿佛一道惊雷劈在宝儿的头顶,林宝铮不由自主地走了出去,她就在三个人诧异的目光当中翻过长廊,脚踩假山大石,扶着扶栏跳进了亭子里。
    小的时候,林十三牵着她的手,带着她上山下河。
    那时候他是那么的年轻,现在虽也不老,但是一脸沧桑。
    宝儿只定定看着他,走到他的面前,细细看着他。
    今日他也好生打扮了一番,锦衣华服的,原来还为李朝宁能请他过来高兴不已,原来还为能看着女儿定亲开怀大笑,却不想是这样一个结果。
    她很想哭,但是哭不出来只能笑。
    林宝铮上前抓住了林十三的袖子,轻轻的晃:“爹,我想回家了,你带我回去吧!”
    堂堂七尺男儿,几近落泪。
    
    第七十一章
    
    炊烟一起,站在山上一看,到处都雾蒙蒙的。
    林宝铮跳下高台,轻轻拍了拍早就饿得叽里咕噜的肚子,台上的男人也随后跳下,大步走了上来,他习惯了招呼她的后脑勺,可少女也习惯了躲避,闻风而动,身子一偏就躲过了他的魔爪。
    林十三哈哈大笑,从腰间拽下自己的手巾来擦汗:“你现在越来越机灵了,爹都快打不过你了啊!”
    少女也出了一身的汗,从怀里摸出手帕来,擦了擦额头,与他并肩而行:“哪有,不知道怎么地,今天有点心神不宁地,不知道要有什么事,我的眼皮一直在跳。”
    男人耸肩:“你出来多长时间了?”
    宝儿沉默片刻,抬眸看着他:“快三个月了吧!”
    话音刚落,果然有人远远招呼着她们两个,嗷嗷喊着说是京中来信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抿住了唇。
    入了秋以后,是一天比一天凉,十月的天气早晚都冷,只有晌午时候烈日还在头顶,烤着大地。
    林宝铮离开燕京已经快有三个月了,当日她拽走林十三,父女二人直接离开了燕京城,一路上,谁也没有提起朝宁再婚的事情,可都心知肚明,一旦李朝宁和顾修成亲了,那么她们即使再情同父女,也不是父女关系了。
    来到营地快三个月了,宝儿一直跟着他在训练场上训练。
    她拽着林十三离开郡王府的时候,就叫了他爹,其余别的什么都没有说,她也没有去看过顾莲池,直接出了燕京城。
    本来是想和爹爹在一起,能高兴一天是一天,但是,可也没想到原来顾修口中的两个月时间早已过去,可一点动静都没有,现在眼看快三个月了,京中突然来了信,两个人都蔫了。快步走回营地营房去,果然有京中的小厮双手举着信,等着她们。
    林宝铮走进营房,伸手接了过来。
    林十三不耐烦挥了挥手,给小厮撵了出去。
    父女二人都看着彼此,颇有点说不出的失落感,宝儿向来都不惧什么临头一刀的,拆开书信,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才松了口气交到了林十三的手上。
    两个人都穿着朴素,宝儿更是一身粗布衫子,头发也梳起来和半大小子一样。
    她这三个月可是晒黑了些,林十三回头瞥着她,很是奇怪:“你娘和顾修怎么没有动静了呢,这很不正常,你表姐要参加选秀了,的确是应该回去看看,假若真的进了皇宫了,有一段时间都看不见她了。”
    宝儿当然要回去:“那我回去看看?”
    林十三当然完全支持她了:“去吧,也是快去府衙了,爹亲自给你写举荐信。”
    最近训练场上面,练兵一日强过一日,这种状态下的他,即使没有实权,也敏感得察觉到了一丝丝的感伤,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可能要和宝儿分开了。
    营房里饭菜已经上了桌,宝儿回头分了水,两个人一人一盆水,都洗了洗手和脸。
    都是粗茶淡饭,菽饭咸菜。
    她吃得不多,总细嚼慢咽,林十三在旁不舍地看着她,放下了碗筷。
    这三个月以来,他带着她在营地,上山下山,跟着训练场上的兵士一样,天天吃着苦。
    林宝铮默默计算着时间,抬头看他:“我早点走,明天一早就走吧,爹你什么时候回去?”
    男人给她倒了热水过来,回身坐下:“咱们是要分开一段时间了,爹……爹暂时恐怕不能回燕京了,你要去府衙做事,机灵点,别伤着自己,还有你娘的事情,顺其自然吧,顾宝铮也好,林宝铮也罢,你都是爹的女儿。”
    宝儿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对着他笑,捧碗的时候,动作之间能看见手边的薄茧。
    林十三看见了,也对着她笑笑,父女二人正觉这一刻温馨,帐帘一掀,一张嬉皮笑脸的熟悉面孔就跳了进来!
    喜童嘻嘻笑着:“瞧瞧,十三爷和宝儿在这呢!”
    他扶着帘子,随后,美少年缓步走近。
    顾莲池淡漠的脸上,目光浅浅。
    和平时不一样,他也穿着青布衫子,身无长物。
    林宝铮当即站了起来:“顾莲池,你怎么来了?”
    狭长的丹凤眼中,眸光微动。
    喜童赶紧给他在一旁摆着座,少年回身坐下,却只看着林十三:“刚好出京,就带了李大夫的信件来,十三叔,我爹也托我带了一样东西给你,一会儿你看看。”
    他和他爹少年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林十三感叹着时光易失,想起多年前的少年少女,也不由失落起来。
    林宝铮吃了晚饭,捡了碗筷往出走,喜童就跟在她的身后,帮她拿着东西。
    他偷眼看着宝儿,见她神色如常这才跟了她的左右:“宝儿,我问你一件事啊!”
    宝儿回头瞥着他,奇怪地看着他:“什么事?”
    喜童又靠近了她些:“就是上次啊,我不是去西院找你,说让你来东院一次吗?我们公子那时候肋骨折了不能下床,你都答应了怎么没去啊?”
    宝儿想了想,对,她离开燕京的那天,就是因为去东院找顾莲池,才看见她娘一起说着话的。
    可其中细节怎能对喜童说,她也不过嗯了一声,很不以为然:“没去就没去,怎么了?”
    喜童被她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一脸苦色。
    他眼见着到处都是人,赶紧压低了声音:“其实吧,我们小主子喜欢你呢,真的!”
    宝儿无语地看着他:“胡说八道。”
    她送了碗筷,回了自己的营房,她自己住一个小间,因为是林十三的女儿,年纪也不大,起初大家都当着宝一样,不敢下手,可在一起训练的时候,一旦缠斗在一起,你不下手,她是真的下手啊!每次一起怜惜的心,受伤的总是他们。
    后来再没有人把宝儿当成一般的小姑娘了,这几个月也习惯了她的存在。
    营房里摆设简单,宝儿来的时候也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收拾收拾都放在了包袱当中。每日天黑之前,她都会独自在营房当中静坐一会儿,然后写字,今日看见顾莲池,想起了些往事,坐也坐不住了。
    她轻抚自己的胸口,开始提前写字。
    营地到了晚上,天气很凉。
    宝儿只觉烦躁,用凉水洗了洗,换好衣物才开始拿着课业抄写。她到常州以后,受了陆离影响,天天练写大字,时间长了,字迹竟然也大气起来。陆离的字从来都是秀美的,林宝铮自成一体,笔锋有力,张狂得很。
    朝宁和顾修在燕京一点成婚的意思没有,倒是选秀的日子到了,她心里不踏实,写字也写不消停。才写了两页,肚子又疼了起来,这变短了的天就要黑了,宝儿起身点了亮,挑亮了火。影子在旁边的的帐篷上跳跃着,将她整个人影都晃得不像是姑娘了。
    想了想,还是从包袱当中,将凤栖送给她的匕首拿了出来。
    陆离送她的手链在手腕上面叮当三响,她看了看这个,看了看那个,端着烛火这就放在了地台上。
    门口人影一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少年,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林宝铮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认出顾莲池来。
    她在地台上找到了一把银1枪1头,对着匕首的鞘就开凿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从前的那些事情就仿佛都没发生过一样,她并没有什么愤恨或者别的微妙的感觉,只不过像是看见了一个比较熟悉的人一样,两句话都是问他怎么来了,语气风淡云轻的,不远不近。
    他扬着脸,缓步走近:“你赢了,到底是我捱不过你。”
    宝儿很认真的翘着一块宝石,奇怪地瞥着他:“我赢什么了?你在说什么呢”
    顾莲池走了她的面前,垂眸看着她:“你定亲的那天,我叫你过去,你为什么不来?你还在记恨我?我不明白,我都那样叫你过去了,你为什么还恼着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觉少年语气当中除了恼意,还有委屈。少女抬眸,看着他的脸,是一如既往的冷若冰霜,手一抖,宝石没有弄下来,一下扎了自己的手上。银1枪1头再钝,也把她的手弄破了皮,出了血丝。
    她甩了甩手,继续研究如何挖下宝石来:“我才不明白,你到底在跟我说什么东西?我去怎样,不去又怎样,你以前是挺坏的,但是我从来没放在心上,并没有记恨你。我娘总说了,别记恨别人的坏处,多记着人好的地方,虽然你好的时候不多,但是看在小青和小二呆的份上,我早不怪你了。”
    顾莲池当即怔住,两三个月以来,他躺在床上养伤,又是恨又是恼。
    好容易能下地了,见了她了,他从漠视她开始,到最后不由自主地还是恼。
    但是现在站在她的面前,就仿佛一重拳打在棉花上,他的那些所有的情绪,都似乎是在自作自受,然而,牵动着他心绪的这个小姑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就似乎冥冥之中,有人嘲弄着他一样。
    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什么叫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少年撩袍坐了地毯上,伸手按住了匕首:“林宝铮,你是木头吗?你小的时候虽然呆,但是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你分得一清二楚,现在反倒是分不清了吗?”
    宝儿奇怪地看着他:“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现在也分得很清楚,”她小腹越来越疼,看着他扬起了眉来,“有个人跟我说,遇见你我就受伤,每次遇见我都受伤,这样的话,你差不多就是我的灾星了。”
    他闻言更怒,紧紧盯着她的双眼:“谁说的?”
    眸光当中,映着少年的脸,是何等的恼怒狼狈。
    然而,此时的林宝铮只觉得小腹一抽一抽地疼,根本无暇去顾及他的感受了,她脑海当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喜童的话来,突然推开了顾莲池的手臂去:“谁说的有什么要紧,今天喜童还跟我说你喜欢我,有这回事吗?嗯?”
    她脸色略白,声音不高也不低,既不是质问,也不是好奇,就只是像问旁不相干的人一样。
    不相干的人就是他,少年顿时梗住了:“……”
    林宝铮继续挖宝石,低下了头去:“顾莲池,你说你专门就爱欺负我戏弄我根本就不是喜欢我,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才不上你的当,你爹和我娘的事情,我虽然也不喜欢,但那是她的事情。你要是想故意和我好气你爹,我劝你啊省省吧,我是不会和你嗯……狼狈为奸的。”
    原来是想挖下来两颗宝石,好变换些东西送给表姐的,可是怎么也挖不下来,她一手揉着小腹,彻底放弃了。
    她无奈地看着他,开始苦口婆心地劝他:“所以,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好么?最近我想了一件事,你看我爹和你爹就知道,等你有一天你特别喜欢一个人,特别想要一个东西,到那个时候,如果也有别人虎视眈眈,那么得到的,往往都是强者。你也是,你有和你爹怄气的空,不如想想你以后能干什么,想好了就去干,天天自卑自怜的没有任何的意思,想让你爹高看你一眼,想让你爹能看重你,那么你就得先变得重要起来。”
    这就是她三个月以来,想通的第一件事。
    顾莲池蓦然抬眸,腾地站了起来。
    烛火的跳跃下,她的眼睛里,似乎跳着火,烧得他周身别无一物遮羞,她的话仿佛是一记闷锤捶在他的胸口上面。少年抿着唇,看着她,更觉不敢置信,她竟然懂他,知道他内地里的自卑自怜……甚至,她竟然和他想到一起去了。
    这世上,总是有一个人,能懂得他的。
    分别在即,他看着少女的侧脸,更觉从未有过的悸动。
    林宝铮脸上的伤口已经一点看不出来了,显然易见的是,李朝宁预见了,不到三个月,她的脸伤口会痊愈,一点痕迹未留。她急着给宝儿和陆离定的亲事,恐怕也是为了逃避这次选秀。
    宝儿不傻的,他的宝儿竟是不傻的。
    少年勾起唇来,很是想笑,他倾身拍了拍她的肩头也是豪气万丈:“好,不狼狈为奸!”
    不用说,他也知道她来营地的目的,也知道她回京以后会干什么,连一个小姑娘都奔着自己的路奔去了,他又有何惧?顾莲池也不辞别,转身就走。
    只不过,走到营房的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
    岁月静好,少女也回头看着他。
    没有华丽的衣饰,晒黑了的脸,也没有倾国倾城的容颜,这就是宝儿,天下独一无二的宝儿。
    顾莲池扬起脸来,再无颓色,语气笃定:“你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见着我了,就像你说的那样,多记着我的好,知道吗?”
    少年微微地笑,眉眼如画。
    从来不知道,他笑起来竟然这么好看,以至于他说的什么话都没注意到。
    烛火啪地跳了一个火花,宝儿眨着眼,忽然觉得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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