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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衣星辰-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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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俩打算就这样冷着个脸陪我老太太喝喜酒?”叶老太太看看叶辰,又看看薛冷,这两个人竟都是一样的冰块脸!“再这样冷着脸,都离我远远的!”
  叶辰和薛冷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站起身,离开座位。
  “真是不像话!”叶老太太气道。“来,威廉,你和初灵一起到外婆这儿坐。”还是这两孩子瞧着喜庆热闹!
  “我说过,我没有放弃她。”薛冷的眼里带着坚定,而叶辰,则一脸的怒意。
  就在刚才,当寒衣急着为潘雯寻找结婚戒指时——她的戒指不知丢哪去了,却遇到了薛冷。
  “不是很讨厌活在众人目光下吗?怎么当起伴娘了?”
  寒衣立在原地,看着剪短头发拿掉眼镜的重生了的薛冷,心里像是涌起了百味的潮水,脚步往前踏了一步又折回,又往前,又折回,如此来来回回好多次,才慢慢走向他。她好想告诉薛冷,告诉他,谢谢你终于走出来,谢谢你终于好了,可她不敢说,生怕说了便会夺走这片刻的复苏迹象——因为就连她自己,也始终无法忘记菲儿的死亡,心里只要念及,便是窒息的难过。寒衣尚且如此,又何况是薛冷?
  但是,即使不说什么,寒衣还是慢慢红了眼,她反而先薛冷一步想起了菲儿,她最热闹最亲爱的朋友。
  “真好……”寒衣抱住薛冷,就像之前薛冷抱她一样。可她说不出其他的话来,只是喃喃地说着,真好、真好、真好……
  薛冷抚摸着寒衣的头发,在发间轻嗅了下,嘴角扬起微笑。“原来你也是在乎我的。”
  叶辰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脸色铁青地看着相拥在一起的寒衣和薛冷。“还没抱够?”
  他作势抬腕看了下表,“真是漫长的拥抱。”
  “我和寒衣,情人相逢,难免有些喜不自胜。”薛冷揽着寒衣的腰,迎上叶辰冰冷的目光,不惧不畏不躲不闪。
  “情人?”叶辰冷冷地挑了下眉,望向寒衣,却见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冰冷疏离。“跟我走!”叶辰不耐地上前,一把拉住寒衣的手腕,打算把她拉离薛冷的怀抱。
  “不用了!”寒衣挣开叶辰的手,“您还是去找您的卫小姐吧!”
  卫小姐?卫凝?
  而当叶辰想要解释时,寒衣已趁着叶辰思索的间隙随薛冷离开。
  薛冷见叶辰不说话,便悠然地环顾了下婚礼现场,优雅温馨。“子陵表弟倒是比我们这做哥哥的还要早结婚。”说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冷冷笑了下,“我说错了,叶总是结过婚的。”
  就在这时,叶辰的电话响了起来,刚看了眼来电显示的名字,叶辰便快速地接起了电话。“你在哪?”声音焦急。薛冷不由得皱眉,以他对叶辰的了解,目前可以让叶辰如此焦急的人只寒衣一人,可她正在陪着新娘。那电话里的人会是谁?
  叶辰拿着电话,眉头越皱越紧,到最后简直要拧到一起。“我马上就到。”
  挂掉电话,叶辰看了眼薛冷,欲言又止,一个人独自离开了婚礼现场。
  叶辰走后,薛冷的心却开始下沉。电话里,隐约是个哭泣的女声。是她?正思索时,新郎新娘已站到了舞台中央,接受着众人祝福的目光。
  寒衣站在新娘身后,帮她整理婚纱裙摆。新郎子陵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寒衣同样回应一个笑。——叶辰说她和子陵笑起来很像,寒衣没看过自己的笑,但她知道子陵的笑容是好看的。她又悄眼看了下四周,台下,牧仁清、叶蓉,潘雯的父母,叶老太太、初灵、少爷都安静地坐着,静等着这场完美的婚姻尘埃落定。她又多看了眼初灵,发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比刚才寒衣找到她要戒指时还要苍白。
  “还给我吧。”除了她还有谁会拿走戒指。
  初灵苍白着脸,慢慢伸出手,掌心里果然有一只璀璨的戒指,钻石闪耀。“这戒指,我曾幻想过无数次。”
  寒衣接过戒指。“你已选择了少爷。不要伤害他。”
  初灵无力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宁浩凭着与叶辰和子陵的双重交情,理所当然地得到了婚礼司仪的‘工作’。就在他准备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做一场最完美的主持时,子陵却微笑着拿走了他的话筒。
  “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婚礼。”子陵的声音随着麦克风在会场传播开来,温柔如水。宁浩毕竟是跟随叶辰多年的人,虽学不会他那一派不动如山的气质,但最起码的临‘危’不乱的本领还是有的——新郎的声音比他这个司仪的声音还好听,这能不是危吗?所以,在子陵说出谢谢的话时,他带头鼓起了掌,场下便也跟着鼓掌。
  不过子陵却示意大家安静,脸色也变得凝重。
  “我要跟大家说声对不起,害大家白跑一场了。这个婚,我不会结的。”
  话音落,台下一阵喧哗,宁浩也是一阵错愕,但他素来反应快,知道事情不对,立即往外退开拨通了叶辰的电话。而台下子陵的亲人,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子陵!”牧仁清上前呵止,向来慈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怒意。可惜子陵却只是摇了摇头。
  “潘雯是我最痛苦时陪我度过的人,我感激她,但我不能娶她,因为我有爱的人,很爱很爱。”
  寒衣的直觉终于应验了!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向来温雅稳重的子陵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悔婚的事来!她看到,不远处的少爷已紧紧抓住了初灵的手,生怕她跑了一样。
  “你!”牧仁清怒不可遏,伸手打了子陵一巴掌。“男儿有信!你既然已经决定要娶人家,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人!”
  “父亲!”子陵跪了下来,“对不起!”
  “爸妈,我们走吧。”潘雯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红着眼睛,颤抖着对她的父母说道。
  “老牧,你是想折辱我老潘啊!”
  “老潘!”牧仁清还打算去挽留,可此刻还有什么理由挽留?
  随着潘家的离开,潘家的亲朋好友便都渐渐离去,会场只剩下叶家和牧家的人。
  “父亲,我也想放手,但是不行……”子陵仍然跪在地上。
  叶蓉早已泪流满面,抱住子陵,满脸痛苦。“孩子,是我的错……”
  “父亲,初灵她不是牧家的孩子,她不是我妹妹,她是我心爱的人!”
  这早已不是秘密的秘密,却又最不可触碰的秘密就这样公之于众了!
  他终于还是毁了他曾费尽心血维持的家,有预谋地、不留余地地!寒衣站在不远处,看着跪在地上的子陵,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心疼。是的,第一次!他因为和少爷闹误会被打伤,她没有心疼;他因为少爷和初灵订婚而远走,她没有心疼;包括他一直以来的隐忍、痛苦,都没能让寒衣心疼过,即使他才是她真正的哥哥。她总是一味向着少爷,从没站在他的立场考虑过。而归根结底,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潜意识里,对他为了成全初灵而牺牲自己始终有所怨怪。
  但此时此刻,寒衣为自己的小气而内疚,她呆呆地望着子陵,不期然与他目光相接。
  目光交接的刹那,寒衣心里忽然一阵惊怕,他还要做什么?
  “您的女儿是她,冷寒衣,冷心柔生的孩子!”
  “你说什么?!”这对牧仁清来说,无异于一记晴天霹雳!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重复了一句,“你说她是我的女儿?”他看了看站在角落里纤瘦的寒衣,一时间无法给出合适的情绪,目光复杂。
  “是。当年冷心柔离开之前来找过你,你不在。她求我告诉你她怀孕了。但我没有……”
  “你……”牧仁清的脸色因愤怒、震惊、懊恼、遗憾等情绪交织而变成了土灰色。他伸起手,就在巴掌就要落到子陵脸上时转化为拳,狠狠砸在了心口。
  叶蓉瘫坐在地上,泪痕干透,一脸僵硬木然。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怕的?而初灵,脸色已由最初的苍白变为决然,她慢慢挣脱少爷的手,离开,在子陵身边一起跪下。
  寒衣知道,她还是放弃了少爷,少爷也知道,所以他坐在那,一动也不动。
  牧仁清僵在原地,许久,才颤抖着向寒衣招了招手。“你过来。”
  寒衣依言走到牧仁清面前。她设想过无数次父女相认的场景,却没有一个是这样的。不应该是如影视作品中所写的大家相拥、喜极而泣吗?怎么会是如今这般决绝?
  “你…母亲…是谁?”
  寒衣咬着嘴唇答道:“……冷心柔。”
  “你知道我是你…父亲?”
  寒衣不敢看牧仁清的眼睛,但还是点了点头。
  “从你蹭我的课时就知道?”牧仁清询问的声音是颤抖的、哀戚的。
  “是。”
  “……好…好……”这一声‘好‘却似乎已经没有力气说完,一个字的音节却拖得断断续续。他回身看了眼平静苍白的叶蓉,她曾经是何等骄傲……
  忽然,牧仁清猛地捶了下胸口。“枉我牧仁清自诩君子,到头来却是个不仁不义的卑鄙小人!背叛妻儿,不识骨肉……”
  话音未落,人便重重地向后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原来如此

  牧仁清倒下去的那一刹那,冷寒衣感觉自己也要倒了下去——心中瞬间涌起的无数黑色海浪,以巨大的摧毁之势将她吞噬,她知道,那种感觉是害怕、是恐惧。她几乎无法站稳,口中喃喃自语:你快来,快扶住他,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倒下去,倒下去的话他就起不来了。他才刚知道我是他的女儿,他不能倒下去……
  就在寒衣即将跌倒时,一个人从后面接住了她。
  寒衣像是得救一般,立马抓住来人的胳膊支撑自己。“你来了。”声音里都是颤抖。
  “别慌。”声音是熟悉的声音,但却不是时时刻刻敲击心房拨乱心弦的那一个。
  寒衣怔了下,咬住嘴唇,点了点头,“……嗯。你…你是医生,你快看看我…看看他。”本想说快看看我父亲,但看了眼薛冷,最终还是改了口。“你看看他。”
  如果是另外那个人,她或许就不改了。——没人比他更了解她是如何地渴盼一个父亲。
  可惜,他却不在身边。
  宁浩打电话的时候她听到了,他正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薛冷看着寒衣的眼睛,那一闪而过、转瞬即逝的‘失望’又怎能逃得过他的眼睛。但他却又是更厉害的伪装者,不动声色地低头拍了下寒衣的肩,便巧妙地错开寒衣的目光,然后立即转身给牧仁清做急救措施。
  做了简单的急救,救护车便已经赶到——宁浩大概是唯一脑子还没乱的人,在第一时间拨打了急救电话。叶蓉的表情木然凝重,跟着牧仁清上了救护车,她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敢急不敢怒不敢放松不敢哭。她看了子陵、初灵和寒衣三人一眼,“你们……”话没有说完,又低头看了眼丈夫,便示意救护车离开——除了薛冷,她谁也没让跟。
  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老太太在陈简的搀扶下,看着绝尘而去的救护车,脊背颤抖。
  “母亲,我不恨您了,是您给了我这一辈子最爱的人。无论之前经历过什么,但这辈子能和仁清相依相伴,也算无悔。母亲,如果仁清不能从医院里安然出来,我也不会再活着。”
  老人被女儿的话吓到了,可还来不及愤怒悲伤,她便已随着仁清离开,留下自己一个老人和三个被吓坏了的孩子。
  还好,一切可怕的事都没有发生,在救护车去医院的路上牧仁清便幽幽醒转过来。只是,当他看清一路上紧握自己双手的人正是叶蓉时,已渐衰老的眼中慢慢流下了眼泪。 
  “蓉儿,是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孩子,对不起这个家……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没事,没事,只要你…好好活着……”叶蓉终于敢放松,敢笑,敢哭了。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一滴一滴,跌落在牧仁清身上。“只要你还活着,就没有过不去坎的。”她再次抓紧牧仁清的手,“老潘那,我去解释。还有孩子的事,”趁眼泪再次汹涌前,她很有力量地擦了下面上的泪水,弯起一个微笑说道:“孩子的事,我可以处理好的,你相信我。还有…寒衣…只要你愿意,她愿意…我可以……接受的,你别想太多……”
  牧仁清痛苦万分,反握住叶蓉的手,一下又一下在胸口捶打着,眼泪一次又一次地打湿脸庞。
  “是我造的孽!”
  ……
  薛冷在旁,听着两人的对话,表情凝重。原以为,只有自己和父亲过得最不幸福,却从未想过,温馨和睦如姑父这样的家庭都会有如此不堪重负无法言说的痛苦。看样子,世界上总是痛苦多于幸福,各家各户,都有各自的痛苦和灾难。
  既已如此,也该释然了。可父亲为何那么执着放不下?自始至终,薛冷都不明白父亲心中放不下的仇怨到底是什么?薛冷独自做过许多猜测,却始终猜不透。曾经,他以为母亲会是父亲放不下的结。可薛冷至今还记得,母亲在世时,父亲都从未对母亲微笑过,总是冰冷冷的,形同陌路,反而总是在钱夹里放着一张很美丽的女人的照片。第一次看到照片的时候,薛冷就知道自己猜错了,父亲这辈子都没爱过母亲,更别提为她而放不下仇怨了。
  那会不会是菲儿父母和菲儿?就像薛冷一样?可是,菲儿病重时,他甚至因为要拉拢海外的几个股东而一直没有露面,直至菲儿去世,才匆匆从海外回来。
  或许只是因为父亲从奶奶那承接了太多仇怨吧,薛冷这样给自己的问题找答案,毕竟,早已去世的奶奶,即使在死的时候,都是带着绵绵不绝的恨意的。
  就这点而言,叶老太太只怕就要高出她太多。
  可,即使始终不明白父亲他心里的怨恨是因为什么,薛冷总是要帮着他的,不仅因为他是他唯一的孩子,更是因为他不忍心看着父亲一个人孤单地被仇恨包裹着,寝食难安,不知喜怒。——他太了解那种滋味了。而他的‘帮助’,就是叶辰最近做的几个投资项目宣告失败的罪魁祸首。
  想起叶辰,薛冷不由得又想到了寒衣,趁着检查身体情况的时候,薛冷又仔细看了眼牧仁清,他有着和寒衣一样的眼睛,干净清亮,即使现在他满眼泪水。
  在牧仁清再次昏迷前,救护车已经赶到了医院。正如薛冷所判断的,牧仁清的情况不算坏,做了仔细的检查,确认是心脏负荷过重情绪波动太大导致,需住院治疗一段时间。
  薛冷第一时间把检查结果告诉了寒衣。“所以,你不用害怕了。”可电话那端,却传来寒衣的低泣声。
  “谢谢你。”
  薛冷握着电话的手一僵,“不用谢。”
  如果换成叶辰,她还会说‘谢谢’吗?
  应该不会。
  不多时,所有人便都陆续赶到了,但除了老太太进去看过以外,其他人却都只是守在牧仁清的门外,迟迟不进去。——谁也不知道自己对病人而言会不会就是一个炸弹。但最终,子陵还是拉着初灵走向病房。
  这是他用‘大逆不道’换来的机会,甚至还因此差点害死了自己最敬爱的父亲,因而,他更不能在此时退缩。
  可是,初灵却迟疑了,她是眼看着父亲在她面前倒下的,叫她还怎么有勇气在此时和他一起出现?
  恰在这时,叶蓉走了出来。“子陵、初灵,爸爸喊你们。”说完,她又特意看了眼站在远处的寒衣,但什么话都没说便转身回了病房。
  “你们过来。”牧仁清的声音疲惫,目光既疼惜又哀伤。
  “爸!”子陵、初灵分别握住牧仁清的两只手,内疚地喊道。
  “初灵,爸爸的好女儿,”牧仁清看着初灵,神色悲伤。“是爸爸没有及早弄清你的心思……”
  “不,不是的……”初灵摇头,眼泪溢满眼眶。“是我没做好爸爸的好女儿。”
  牧仁清抬起手,抚摸了下初灵的头发,叹息道:“我女儿真漂亮……”
  “爸爸……”
  “子陵,”牧仁清转向子陵,眼中都是哀伤痛惜。“你不应该的,不应该,初灵是我牧家的女儿,你怎么能偷走我的女儿?!”
  子陵跪在床边,眉头紧锁。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该毁掉这个家,可又有谁知道他内心曾经历的煎熬,每当蚀骨缠绵却又痛彻心扉的感觉纠缠他到窒息时,他都想跑到父亲面前,说破自己这‘千不该万不该’的秘密,可却又都硬生生地吞回去了。再试试,或许就可以忘了。可一忍再忍,最终决定不忍了。
  “父亲,我努力过。”子陵紧握着牧仁清的手,坚定,哀求,又无奈。“可我失败了。”
  “你们的事,”牧仁清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若是不瞒我,若是早点告诉我,或许不会是如今的情况。无论如何,你们都伤害了无辜的潘雯和威廉,尤其威廉,初灵,你该知道他对你的感情啊。”
  “爸爸…我…我不是故意伤害他的。”初灵痛苦地捧住心口,“我……”
  “哎……”牧仁清叹息了一声,摆摆手,疲惫地向后仰去。“都出去吧。”
  待初灵子陵退出病房,叶蓉轻声道:“要我叫寒衣吗?她一直在外等着。”
  “我累了……”
  牧仁清慢慢闭上眼,一滴泪自眼梢慢慢滑下。
  就在叶蓉喊子陵初灵进病房的时候,寒衣也立马跟着站了起来,可是,叶蓉虽然看了她,却没有说出她的名字,他要见的只是他们,没有自己。
  病房门合上的时候,寒衣一下子跌在了地上,凉意瞬间从掌心传至心间,寒衣一个哆嗦,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双肩。
  没事的,或许他只是要先和子陵初灵谈谈,毕竟他们的事才是大事,等到和他们谈完了,就会找她的,一定是这样的。
  我在外等着就行。23年都等过来,不差这一点时间。寒衣这样想的时候,心里就轻松了一些,甚至开始想着待会见他时要说什么。他可能会说对不起,说些没有做一个好父亲之类的话。如果他这样说,寒衣一定会坚定地摇头,并告诉他,自己从没恨过他、怪过他,他已经是她所有对父亲这一角色的幻想中最美好的形象,她甚至为拥有一个他这样的父亲而感到自豪!她的父亲不是流氓地痞无赖,也不是奸邪之人,而是温文尔雅的大学问家,还有比这更让人值得骄傲的事吗?
  嗯,到时候就这样说。冷寒衣打定主意,浑身因兴奋而微微紧张。
  只等他见她了。
  子陵和初灵终于出来了,寒衣第一时间走向前,却见叶蓉向她摇了摇头,他不见她!
  刹那间,寒衣的脚就像被人钉在了地上一般,再也无法移动半步。不仅如此,她整个人似乎也都麻木了,血液也在一瞬间全部凝固——这就是她等来的结果,他原来不要她这个女儿!
  是子陵扶着她走回长廊的座椅上的,寒衣冷冷地甩开他的手,独自坐在座位上,谁也不让靠近,一个人傻傻地盯着病房门,只期望那扇门能再打开。
  可是,直到天色将晚,那扇门始终紧闭。
  寒衣感觉自己马上要喘不过气来了,她抓着胸口的衣服疾步往外走,快步走,不留任何喘歇地往外走,直到她懵懵懂懂地出现在叶辰的房子外。
  汗水早已湿了衣服,寒衣站在院子的阴影里,看着房中发出的光亮,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还好,他在。
  可是,就在寒衣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却见叶辰抱着一个女人慢慢走进了房间。冷寒衣立即捂住了嘴,让哭泣声夭折在掌心。
  “…你在哪?”冷寒衣握着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在医院,有点害怕。”
  “…姑父怎么样了?”
  “他…他很好。”泪水无声地从指缝间溢出、流下。
  “那就好。我…”叶辰似乎是犹豫了下,“我在外面有事,暂时无法赶过去。”
  “…好。”寒衣握着电话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她死死望着叶辰房间的窗户,咬着嘴唇让自己发出这声‘好’字,然后便急忙挂了电话。
  那一夜,她守在叶辰的庭院里,看着他房间的灯由明变暗,任自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感受着心里犹如刀割的痛感。
  天边呈现青灰色的时候,寒衣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离开。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距离叶辰房子不远处,一个男人得意地说道,他的怀里是个昏迷不醒的姑娘。“果然是个美人,难怪难怪!”
  接着便是几声阴阳怪气的干笑,粗鄙的双手就要摸上去。
  “快点回去交差了!”另一个人猛地一把推开第一个人,表情嫌恶。                    
作者有话要说:  

  ☆、失踪

  叶辰是听到白馒头在门外异常的叫声醒来的,窗外还是一片青灰,异常地安静。他看了眼床上的女人,将她露在外的左手臂重新盖好在被子里——女子手腕上裹着的纱布透出殷殷红色,然后悄声离开房间。
  白馒头看起来有些不安,在客厅和院子间来回地跑动着。叶辰随着它到院子里,却不见任何异象。刚准备折回时,白馒头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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