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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花湖边的迷雾-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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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突然?”吴所长见他神色凝重,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你这一走,学校这边怎么办?过几天就要期末考试了,你若是回不来——”
  韩宣揉了揉脸,“顾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那张照片——”他吁了口气,接着道:“那照片我生怕放在寝室里惹人注意,便又把它放回当初那个档案室柜里。我这一走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回来,万一。。。。。。”
  “要不先放到我这里来?”
  韩宣摇头。“那姓孙的这段日子一直不露面,保不准他是不是在暗中盯着咱们。你这里人多眼杂,每天还要处理不少所里的事情,我走以后,你一个人形单影只,这事又不能跟别人说,难保不出岔子。这照片现在是咱们唯一的线索,想要弄清一切就全指着它,倘若有了什么闪失,那可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吴所长问道。
  韩宣略一沉吟,说道:“我带着它回去。”
  “带回哈尔滨?”
  “嗯,明天一早我就取出来带回去,回到家里亲戚朋友众多,信得过的人也多,到时候随便找个地方藏起来,万无一失。
  他说完,见吴所长面有忧色,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妥么?”
  吴所长摇摇头,“到是没什么不妥,你带回去也好,我只是心里不大稳便。你把这东西藏在那里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出没出什么岔子——”
  “这你不用担心,我刚才还去看过,它还好好的在那呢,左右也就再待一个晚上,不会出什么事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刚才是自己去的么?有没有人跟踪你?”
  “没有,我和张静姝一起去的。放心吧,只一个晚上,不会出事的。”
  “——那好,”吴所长沉吟片刻,说道:“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去取,然后送你去车站。”
  “也好,”韩宣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我得早些回去收拾东西,还要请假。”
  “嗯,晚上早点睡吧,你父亲的事我看也不必太上火,心脏病只要抢救过来就没什么大问题。”
  “借你吉言吧。”韩宣苦笑。吴所长送他到门口,见他环顾四周,意有不舍。问道:
  “怎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我?”
  “没有——”韩宣轻轻摇头,打量了眼屋里,叹道:“我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些天一直跟你一起,虽然危险,却也挺有意思的。现在说走就走,还真有点舍不得。”
  “又不是不回来了。”吴所长微微一笑,“等你回来,我请你去市里川王府好好搓一顿。”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韩宣笑了笑,冲他一摆手,转身带上了房门。

☆、第三十章

  凌晨两点,教学楼终于睡着了。
  这是难得的闲暇时光,它可算摆脱了那些白天在身体里叽叽喳喳的人们。这些人无论学生还是老师,有一个算一个在它看来都是混蛋。他们在它身体里随意的说笑喊叫,拉屎撒尿,全然不顾及它的感受。光这还不算完,他们最爱干的事就是当面赞扬别人,背后又将同一个人贬的一文不值,每天如一,乐此不疲。而它对这一切早已厌烦。在很久很久以前,它曾暗暗发誓,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够自由活动的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自爆的方式与那些讨厌的家伙同归于尽。它要挑选一个重要的日子,人越多越好,最好是领导来检查工作,那样便能一网打尽,寸草不留。为此它曾联系过那个叫寝室楼的家伙,这家伙比它年老得多,一脸衰相,志气已丧,闻听它的大计吓得话也说不出。这让它愤懑中又带着困惑——明明那些学生在这家伙身体里干的事情,比在自己这里还要脏的多,它怎么能够忍受这么久?
  彼时它还年轻,是座新楼,火气尚壮。如今它早已青春不在,也渐渐看清了事实——终有一天自己也会步那个老家伙的后尘,静静等待着完蛋的那天。豪情壮志已随岁月消磨殆尽,它早已不再奢求什么了,唯一的期盼就是希望在睡觉的时候,不要有人来打扰它的休息,让自己能够度个安静的晚年。
  可笑的是,上天竟连这个小小的愿望也无法满足它。楼道里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心底的愤怒也越来越清晰。就在不久之前,刚刚有个傻瓜前来偷卷子,折腾得不得安生。这才过了几天,又来了。会是谁呢?是哪个王八蛋?它睁开眼睛,四处寻觅仇人。黑暗中,只见一个身影窜进三楼的屋子,轻轻带上了门。
  屋子里摆着整齐的柜子。那人来到第二排柜子前,伸手拉拉柜门,锁上了。他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早有准备,从衣袋里掏出铁钳,夹住锁头微一用力,锁应声而断。那人伸手入柜,从里面掏出个本子和一个信封,用手捏捏信封,合上柜门,转身离去。
  “这人是谁?他到底在干什么?又是个贼么?”它默默的注视着。却见此人快步来到楼梯的平台处,将本子放在窗台上,撕开信封,从里面掏出巴掌大的一张照片。借着微弱的月光,照片上一个年轻人正向前竖起中指,做着“FUCK”的手势,笑得十分开心。
  “我帅么?”
  韩宣从楼梯拐角闪出,笑道:“想不到你的表比别人快这么多,说好明天早上一起来,夜里两点多就在这恭候我的大驾了,倒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啪”的一声。照片轻轻落到地上,那人转过身来,月光照在他脸上,更显苍白。
  “你——你在这里干什么?你父亲不是住院了么?”
  韩宣狡黠地一笑:“是住院了,不过好像又出来了,可能是误诊了吧。”
  吴所长冷冷地盯着他,脸上神色阴晴不定,沉默了一会,终于忍不住道: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没搞什么鬼,”韩宣淡淡地道:“我只是不想再让你骗了而已。”
  “骗你?我骗你什么了?”
  “你倒也没骗我什么,不过就是杀了红姨没有告诉我罢了。”
  “哼,胡说八道,”吴所长皱眉道:“我看你父亲没病,你自己倒是病得不轻。”
  韩宣微微一笑,点上根烟,又抽出一根扔给吴所长。
  “来一根?”
  吴所长接过,慢慢从兜里掏出火机点上,他的手自始至终都那么稳,没有丝毫颤抖。
  “一切都要从红姨身上说起,”韩宣缓缓吐了口烟。“自从那天听□□宇讲述他遇见孙大爷的事,我就开始怀疑,杀红姨的凶手或许另有其人。记得你我去找红姨的那晚,之前在收发室碰面,你曾经问我有没有见到红姨,我说去水房打水的时候见到过,大约是10点钟,当时她还活着。后来咱俩从她屋子里出来时,我曾看了下表,那时是夜里11点。几分钟后,咱们就在那楼的后面发现了她的尸体,她当时已经死的透了。那就是说,她应该是在10点到11点之间这一个小时内死亡的。可若按照□□宇的说法,孙大爷10点钟的时候就已经去教学楼抓贼了,两人一直纠缠到11点半才出来,那他如何能够在这期间去杀害红姨呢?时间根本对不上。于是我就猜想,很可能红姨并不是他杀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说实话,一开始我并没有怀疑到你身上,还以为那姓孙的说不定有什么□□法。亦或是其他别的什么人干的。毕竟你曾经舍命救过我,人们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总会发自内心的感激,我当然也不例外。直到后来我发现一个重要的线索,这感激才终于离我而去了。”
  “哦?什么线索,说来听听。”吴所长不动声色。
  “红姨的尸体最开始是咱俩一起发现的。当时事出突然,我又对孙大爷心怀余悸,很多事情来不及细思。现在想想,有一个细节我当时忽略了。”
  “什么细节?”
  “脚印,记得那天晚上,你我来到那栋楼前,先是发现了通往楼后的脚印。后来顺着脚印才找到了尸体,而那脚印正是红姨留下的。”
  “没错,是她的脚印,那又怎样?”
  “——问题是那里只有一排脚印。”
  吴所长冷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宣缓缓道:“因为只有一排脚印,所以红姨身边少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照明工具。只有一排脚印,说明红姨是自己走到那楼后,而不是被人挟持的,她是与人相约在那里。而那天和往常大不一样,没有月亮,天阴的厉害,又赶上学校路灯坏了,周围一片漆黑。记得我当时心里还琢么,要不是你的手电光足,咱俩不知道要摔多少个跟头。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想没有人会不带照明工具独自摸黑走路的,哪怕她对周围环境熟悉至极。”
  “可是红姨死的时候,身边竟然毫无一物。那她的照明工具哪去了呢?不消说,定是被杀她的凶手拿走了。而凶手为什么非要拿走她的照明工具?那是因为这东西对凶手十分重要,上面留下了能够识别凶手身份的线索。所以杀她的人为了掩饰自己身份,才不得不将其取走。”
  “问题是那件照明工具到底是什么,上面又留下了怎样的线索?最初的构想那当然是一个手电筒。凶手行凶之时,红姨自然而然便用它来反击,上面因此留下了凶手的痕迹,或是血迹或是其他什么,凶手杀了她后害怕暴露,便将手电取了去,一切顺理成章。可我仔细一琢磨,觉得这个猜想十分不靠谱。红姨死的时候是后背中刀,一刀毙命,尸体是面朝下倒地的,那周围并没有挣扎搏斗过的痕迹,她连头都无力转过来就断了气,可见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人从后面突袭致死的。在这样紧迫的情况下,她甚至连转过身子都无法做到,又如何能够用手电进行反击呢?退一步讲,就算她真的反击了,以她中刀之后将死的力量,想要用手电击中凶手并且留下线索的概率恐怕也十分渺茫。那凶手为什么还要如此小心谨慎呢?岂不是多此一举?当然,凡事不能全靠瞎猜,备不住真的就是如此也说不准。带着这样的疑问,我又去了红姨的屋子,果不其然,她的手电好端端在抽屉里放着,并没有拿出来。”
  “那她当时又是用什么照明的呢?学生会石哥的话提醒了我。石哥说他那天晚上10点多的时候曾看见了红姨,照这推算,那正是红姨准备出门的时候,他也是除了凶手之外,最后一个看见红姨的人。他说当时看见红姨站在门口,正往寝室楼里走,可刚走两步却又转身出去了。这让他觉得十分奇怪,不明白她犹犹豫豫的到底在干什么。”
  “那好,咱们现在就来猜猜红姨当时是在干什么?她这个异常举动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往回走两步之后又转身出去?这些本来极难揣测,不过桌上的手机充电器到是给了我灵感,我们不妨重现一下当晚的情形。当日晚间,红姨像往常一样坐在椅子上,一边看着手机,一边给手机充着电。这本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和平日没什么两样。而正当她优哉游哉的时候,有人打电话通知她,要她马上去那楼后见面。她对此人向来十分信任,当然不疑有他,来不及细想,起身快步来到楼外。由于走得匆忙,连充电器都忘了拔掉。哪知到了楼外才发现,外面路灯坏了,漆黑一片,没有照明工具的话根本寸步难行,便要回去取手电。可刚走两步,便发现手里还拿着手机,于是打消了回去的念头,又转身出了楼。而这一切正好被当时的石哥看到眼里。红姨出了楼后,调出手机里自带的手电,开始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深渊。”
  吴所长冷笑道:“你这是在写小说么?”
  韩宣一笑:“恐怕不是,我这人实在没那么高深的想象力,编不出这样的情节。更何况前面说的这些都只是冰山一角,后面的故事才真的精彩。不过我先多问一句,当时你跟我一起装模作样找红姨的时候,她的手机是不是就放在你口袋里?你一定关机了吧?否则的话,这时候倘若有人给她打电话,那岂不是露了馅?”
  吴所长哼一声,并不答话。韩宣接着道:
  “我既想通了这一点,剩下的便迎刃而解。凶手为什么要拿走红姨的电话?是因为那电话揭示了凶手的身份。上面有着他和红姨的通话记录,正是他给红姨打的电话约红姨去那楼后见面,然后又杀了她,取走了她的手机。那么红姨手机里最后一个通话的号码便是凶手的号码。学校里自然登记了红姨的手机号,于是我便去了市里的通信公司。本来嘛,这通话记录的底案虽然没法删掉,可除非机主本人持身份证,外人是无法查询的。不过我运气好,认识一个美丽的女孩子,靠着她家里的关系,我终究还是查到了那个号码。”
  他说着,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吴所长衣服里忽然传出一阵急促的铃声,在僻静的走廊里显得如此突兀。那铃声一直不断,直响了10多下,韩宣轻轻按了下结束键,铃声戛然而止,走廊重归寂静。
  “这是当晚10点14分时打给红姨手机的号码,通话时长27秒。”
  韩宣盯着吴所长。“还记得当时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么?你说给红姨打了很多遍电话,她一直不接。那这个时长27秒的通话记录你该怎样解释呢?”
  吴所长脸色平静,摘下眼镜轻轻拿在手里擦拭。
  “或许是我记错了罢。”他微微一笑。
  “事已至此,你再不承认又有何用?”
  “胡说八道!我为什么要杀虹燕?我们认识30多年,我待她就像亲妹子一样。我为什么非要杀了她?”
  “你当然非杀她不可!你不杀她,下一个死的就是你!”韩宣斩钉截铁地道。
  “——我?谁会杀我?为什么有人要杀我?”吴所长莫名其妙。韩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道:
  “是啊,为什么有人非要杀你呢?这世上本就没有毫无缘由的事情。所谓有因必有果,有果就必有因。自从我知道你杀了红姨之后,我就开始猜想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非要至红姨于死地呢?这世界上虽然每天都有人被杀,可杀人的原因无外乎就那么几种,说到底,不过是为情为财为仇罢了。可仔细一想,你和红姨之间却哪一条都不沾边。先说这为财,红姨一个看门打更的,一个月能有多少收入?自是远远比不上你这堂堂所长。你又何必谋财害命?而要说为情呢,红姨貌非西施,看那样子就算年轻时候也好不到哪去,而你却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你俩之间若是有什么因爱生恨的事,那也应该是红姨杀你,而不是反过来。至于那为仇,这到有些可能,我一开始还猜想莫非红姨和当年林映卿的死有什么关系不成?可马上便知道不对,如果她当年真的参与了害死林映卿,凭你所描述的对林映卿的感情程度,焉能容她活到现在?要报仇你早就报了,无论如何也不至于等到三十年后才动手。”
  “既然这些都不是,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红姨?我开始回忆之前发生的点点滴滴,生怕自己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在这过程中,自然而然想起那姓孙的杀了徐老板的事。我这时心里忽然升起个奇特的想法,那就是,莫非这两件事情有什么联系不成?它们一前一后,发生的时间差不了几天,有没有可能是徐老板的死导致了红姨的被杀呢?而正是借着这个想法,我才终于想起,原来除了刚才那三个理由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杀人理由。”
  “什么理由?”吴所长一双眼睛像鹰隼一样盯着韩宣。
  “灭口!你杀红姨是为了灭口。”韩宣见吴所长嘴角轻微动了动,没有说话,接着道:
  “一想到两件事或许有联系,徐老板惨死时的情形立马让我心中灵光一现。就像之前和你在办公室里分析去年那个叫白鹭的女孩一样,姓孙的为什么要这样残暴的对待徐老板?捅他那么多刀?当然可能是为了报仇,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不过有没有可能,也是像去年那个凶手一样,为了逼问他什么事情?假设他真的是在逼问什么的话,那么红姨的死会不会也是为了这件被逼问的事呢?”
  “两件事如果合二为一,事情就变得有意思起来。倘若真的像我猜的一样,徐老板和红姨都是为了同一件事情而死,那这件被逼问的事到底是什么呢?对此我们可以来稍作分析,第一,这是一件徐老板和红姨都知道而别人并不知道的事。第二,这是一件虽然与当年那件事情有关,却又在这些年中起了很大变化的事。因为看姓孙的所作所为,他明显是冲着当年林映卿被杀的事来的。可无论是别人告诉他,还是他自己经历过,当年事情的经过又不复杂,他必然心中早就清楚,他想问的事,若不是这些年中起了什么变化,那又何必再去问别人?”
  吴所长冷哼一声,不置可否。韩宣轻轻一笑,道:
  “你也不必如此,我早已猜到了,他问的是你的真实身份。”
  

☆、第三十一章

  吴所长轻蔑笑道:“真实身份?哼,你自己都说了,这些都是假设,假设能有什么用?这些话怕是你自己心里都没底吧?”
  韩宣点头道:“本来是没底的,可当我想明白一件事后,便有了底,而且这底还牢不可破。”
  “哦?你又想明白了什么事?”
  “这事说来也简单——当年是你杀了那个叫林映卿的女孩。”
  “你放屁!”
  韩宣这句话终于触了吴所长的逆鳞。他之前的镇定一扫而光,狠狠地盯着韩宣,脸上肌肉颤动,眼里如欲喷出火来。本来文质彬彬的面貌,竟也变得狰狞起来。韩宣丝毫不为所动,背靠着墙看着他。两人对视许久,见吴所长终于平静下来,他接着道:
  “本来么,我也想不到这一点,毕竟那照片给我了第一印象,心里已经先入为主,万不会怀疑到你头上。直到我和张静姝一起去了她那个梁哥的家里,看到她和梁哥相处的情形,我才猛然意识到,原来有时候一男一女两个人之间的某些亲密举动,并不代表这两个人一定就是情侣。”
  吴所长眉角一跳,没有说话。韩宣道:
  “咱们还是先从头说起。打开始到现在,所有发生的这些事情里面,有两件事始终最让我觉得困惑。一个是孙大爷的身份。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牵扯到这件事当中,甚至不惜杀人?第二个就是那个去年死了的叫白鹭的女孩,她又是怎样跟这件事扯上关系的,是谁告诉她当年那些事的?”
  吴所长道:“姓孙的当然是刘逸凡派来帮他杀人灭口的,这还用问?至于那个女孩,她既是刘逸凡派来的替死鬼,当年那些事情自然也是他告诉她的,这些都是你跟我分析过的,莫非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当然没有忘,我只不过忽然发现,这里面有些事情不大对劲——”韩宣顿了顿,道:
  “我最先想到的是,记得那天曾和你分析过,那女孩或许是刘逸凡派来帮他找证据的,证据找到后,她并没有交出来,于是刘逸凡便下手杀了她。其实这个推断本身很不靠谱,如果那刘逸凡真想找当年留下的证据的话,他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动手,而要派一个少不更事的小姑娘?这样重大的事情他岂能如此儿戏?那也太说不过去了。况且,一个凶手,隐藏多年后,最希望的当然是昔日罪行不被人发现,最好大家都忘的干干净净才对,哪有自己回来重翻旧账的?”
  “我越想越是疑心,觉得当年发生的那件事,或许并不像你说的那样简单,这里面说不定另有隐情。于是便又回到这里,重新看了一遍那张照片和那女孩留下的日记。我忽然发现许多有意思的细节,这是之前没有察觉到的。”
  “什么细节?”
  “先说那日记。”他指着窗台上的日记道:“那日记很短,只有四页。里面草草记述了那女孩是如何从来到这个学校开始,找到照片,直到她被人杀死在那楼里之前的全部过程。当初我看到这里的时候,觉得她的行为与我十分相像,心中惴惴不安,生怕步了她的后尘,其他的便没有多想。可当我今天再次翻看的时候,突然从上面发现一句很值得玩味的话。这话就在第三页,也就是她找到照片后,当天写下的那些话。她是怎样说的呢?嗯,她说“找遍了教室,竟然在讲台下边!果然没白来一趟,真的是304!”这是她的原话吧?”
  “是么?你到记得挺清楚。”吴所长翻开日记瞟了几眼,“没错,是这么写的,那又怎样?”
  “如果只看她记述的事情经过的话,那也没什么特殊。可若是仔细一琢么,这里面却大有文章。她这话其实是不对的,她用错了两个词。”
  韩宣盯着吴所长道:“这上面她先说找遍了教室,那说明为了找照片,她之前已经翻找过其他地方。而后又说竟然在讲台下边,“竟然”这个词用得十分妙,她为什么要用这个词?那代表了什么?代表她根本就没有想到那照片会是在讲台下边。”
  “这一点很关键,因为这女孩是受了别人的影响,才会来到这间教室,参与到这件事当中。那么相对的,她的某些行为也正好是影响她参与那件事的人的映射。也就是说,从她的身上我们可以看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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