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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花湖边的迷雾-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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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校园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传来莎莎的声音。虽未到深秋,但和市里相比,山上还是有些凉,韩宣忍不住紧紧夹克的拉锁,顺路疾行,不一会便来到了那座楼前。打开手电四下照了照,周围一团漆黑,鸦雀无声。踏着枯叶来到大门前,只见那楼在午夜里越发显得阴沉,白天透过阳光,至少还能隐约瞧见窗户里的情形,如今却只剩黑洞洞的一片,了无生气,仿佛它也睡着了,正等人叫醒。一阵冷风吹过,呼啸声夹杂着大门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听着慎得慌。韩宣心里打了个突,这些天他处心积虑想要到此一探究竟,哪知当真到了眼前,深夜里孤身一人面对着这古怪的楼房,心里竟是忐忑不安,总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诱惑着他进去,再慢慢将他吞噬。一种从没有过的畏惧感从心底油然而生。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几次想要伸手去拉门,却都犹豫着缩了回来。

☆、第十章

  韩宣在楼前站了许久,迟疑不决,最后终于把心一横,寻思道:
  “事已至此,怕又何用?大丈夫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哪怕真有危险,大不了撒腿就跑便是。”
  想到这,他一咬牙,拉住了门把手,从背包里掏出之前买的撬棍,将翘起的一头塞进门锁的空隙,两手把住撬棍的另一头,使劲一用力,只听嘎巴一声,门锁应声而开。他快速捡起掉在地上的螺丝放进包里,又回头瞅了瞅周围,确定没有被人发现,这才一闪身进到楼里,随手带上了门。
  楼里黑的吓人,伸手不见五指。一股发霉的气味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周围立马传来了回音。他急忙打开手电,只见自己正身处一个四方的大厅里,大厅空荡荡的,看格局,倒和学校上课用的教学楼没什么分别,只是墙壁的样式和屋顶吊棚还保留着那种六七十年代的风格。正前方的墙上挂着一面硕大的长方形镜子,上面布满了灰尘,用手电一照,灰蒙蒙的。他忽然想起之前白天在门外偷看时,记得镜子上面有几个大字,当时看不清写的是什么,现在进来了,可得好好瞧上一瞧。于是走到近前,用手电往上照了照,抬头一看,只见镜子上面的墙上果然用红笔刷着四个大字,虽然由于年代久远,字体已经渐渐剥落变色,但还是能看得清楚,那写的是:
  “上善若水”
  他不由得一愣,本以为会是哪位伟大领袖的语录题词呢,想不到竟是这句。他知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这是老子《道德经》里的话,意思是最崇高的善行;就像水一样。水善于滋养万物;却不与万物争夺空间;静静地处在大家所厌恶的地方;所以最接近于道。只是奇怪,这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它和这里的环境一点也不搭调啊,这明明是个理工科的系,怎么突然会冒出这么有哲理的话?难道说——这楼以前不是教理工的?
  他心里想不出所以然,摇摇头,又向别的地方瞧去。环顾四周,果然如石哥所说,大厅的左右各有一条走廊。走廊很深,加上楼里长时间没有人进来,满是灰尘,用手电一照,竟照不到尽头。他沉吟片刻,打定主意,顺着右边的走廊向前摸索。这正是石哥所说当天发现血迹的路线。
  午夜的走廊静的吓人,侧耳听去,只有皮鞋发出的一下下咯噔声。韩宣边走边想:
  “那个叫白鹭的女孩应该就是在这条走廊被人袭击的。如此说来,袭击她的人定是在她背后攻击的她,也就是大厅一进门这个方向,否则的话,她遭袭后干嘛不往大门口跑,非要往里面去?那岂不是死路一条?她之所以往里跑,那是因为出门的路被凶手堵死了,想要逃生,便只能跑向楼里——但是——她为什么非要跑上楼去呢?”
  想到这里他停下脚步,往两旁看了看,走廊两侧是一排排对着的教室,教室的门是那种老式的门,上面还有玻璃。试着用手推了推,一阵桄榔声传来,吓了他一大跳,原来门上挂着锁,之前并没有看到。又拿手电照了照别的门,都是一样,每一扇门都被锁头从外面锁住。
  “看来这楼里的门都是锁住的,所以她没有地方躲,这才往楼上跑——不过照石哥所说,他们当时是顺着血迹往前查看,那血迹直接上了三楼,那她为什么不先去二楼,而是直奔三楼?那是什么缘故?”
  正寻思间,眼前已然出现了石哥所说的楼梯。这是那种学校里常见的折叠式楼梯,一去一回,每半层有个缓台。楼梯的扶手是木制的,腐烂得不成样子,上面盖了一层灰。他随手扶着楼梯,刚要上楼,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身子一颤,心道:
  “难道说,她之前就来过这里——对,一定是这样!”他恍然大悟。“她一定是之前到过这里!知道哪间屋子能进去!这才越过二楼直奔三楼,想去那间屋子躲起来,只可惜————”
  想到那个叫白鹭的女生最后还是难逃一死,心下有些难过。又接着寻思:
  “若照这样说,那很有可能是她第一次来这楼里便被人盯上了,这才引起的杀身之祸。。。。。。只是——她为什么非要来这楼里?又是谁盯上她的呢?—— 算了——先上去看看再说!”
  他加快脚步,三步两步到了三楼。看情形这里和楼下也没什么区别,同样黑漆漆一片,两边也都是教室。拿手电照了照,只见教室上的门牌早就没了,估计是当年废弃的时候便被人拿走了。
  “石哥说她是死在304房间,上三楼对着楼梯口第四间教室。。。。。。一、二、三、四、嗯,应该就是这个。”
  韩宣在第四间教室前站定,仔细看了看,更加确认这便是那女孩死的房间。因为之前走过那三间教室都从外面锁住的,只有这间教室的门只是被推紧,却没有拿锁头锁住。想来当时警察处理完现场就走了,并没有多管闲事,这到省了自己一番功夫。他心头暗喜,伸手便要去推那扇门,哪知手还没碰到门,走廊深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那响声摩擦着地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急速朝他奔来!韩宣心下大骇,身子猛地往后退了几步,一手抓住背包轮在胸前,一手拿着手电,向前照去。只听那声音由远及近,正飞速向他靠近!终于到了眼前,借着手电的光亮,一个小黑影从地上一闪而过!脚爪蹬在地上传来擦擦的声音——原来是只耗子。韩宣如释重负,长长吁了口气,用手一摸,额头上已经冒了汗。他暗骂自己没用,竟被一只耗子吓成这幅德行。喘息了几口,呼吸才又平稳。经过这一番折腾,之前心里的恐惧倒是去了大半,不再战战兢兢。反正都到这步田地了,左右都得上,自己还有什么可怕的?想到这里,抄起手电,一推门,进了这间曾经有人惨死的教室。
  教室里看起来要比走廊亮堂些,那当然是因为有月光照进的缘故。里面从头到尾共有四排桌椅,桌椅前面摆着个一米多高的硕大的讲台,讲台之后便是黑板。韩宣四下瞅瞅,觉得这里格局和自己平常上课的教室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桌椅摆设要老旧得多,面积也要更小一些。
  “石哥说那女孩是死在第二排第五张桌子上,就是205桌,那是哪张桌子?”
  他附身查看书桌,果然,每张书桌的左上角都有号码,虽然时间久远,却还是清晰可见。一路摸索着进去,绕过讲台,终于找到了那张刻有205桌号的书桌,那正是整个教室最中间的位置。韩宣轻步来到桌前,放下背包,慢慢在椅子上坐下,头脑转的飞快:
  “看来便是这张桌子了,她就是死在这里的。先前她在一楼遭人袭击,也不知被刺了几刀,坚持着跑到三楼,进了这间教室,又坐在这张桌子上喘息。她这一路狂奔,血淌了一地,攻击她的人寻着血迹追踪而来,她再也无力抵抗,终于被捅死在这里了。嗯——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他皱了皱眉,又寻思道:
  “只是——她为什么不跳窗呢?虽说这里是三楼,又是深夜,离寝室很远,跳下去呼救估计大家也听不见。倘若腿摔折了,一样被人追下去捅死,受二遍罪。可这总也算是一线生机啊!她怎么就轻易放弃了呢?难道说窗户都锁死了?”
  想到这,起身来到窗边,拧了拧窗锁的把手,根本拧不动。仔细一看,原来上边一层厚厚的铜锈,把手都被锈死了,自己一个大小伙子都拧不动,就更别提弱不禁风得小姑娘了。他摇了摇头,又回到那张桌子坐下。
  “也可能她试了,出不去,这才坐下来等死。。。。。。不过。。。。。。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这种奇怪的感觉从韩宣一开始坐在这椅子上便有了。他也说不上是什么原因,只是觉得坐在这椅子上十分别扭,仿佛整个教室显得特别的空旷。他低头沉思了一会,想不出个所以然。又看了看周围,也都是平平无奇,无甚特意之处。疑惑之下,正准备四处查看。哪知刚一站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凉意从后脊梁直往上冒,手竟不由自主颤抖了起来。
  “难道说。。。。。。她。。。。。。她是。。。。。。。她是故意死在这里的!”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越看心里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额头上不自觉冒出冷汗。
  “没错!是这样!她是故意死在这里的!这张桌子就在整个教室的中间,既不靠墙,也不挨窗。前后左右什么都没有,可以说是无险可守。周围没有任何可依托的东西。试问人在逃命的时候会选择这样一个位置么?按常理来说,她被人追杀,慌不择路跑到这里,在无法跳窗的情况下,肯定是往紧里面墙角里躲。她都能绕过前面的讲台,来到第五排,难道就不能再往里面去么?况且,就算她真的体力不支,不能往里面去,那也应该以那讲台为屏障,跟攻击她的人尽量周旋,虽然最后仍不免毒手,可能活一时是一时,这是人的本能。也总不能就这么大咧咧的坐在教室中间啊,那岂不是告诉那人快来杀我吗?谁能这么傻?这也太不近人情了。。。。。。除非。。。。。。这张桌子——”
  想到这,他急忙拿起手电仔细查看面前的桌子。只见桌子上面乱起八糟的划痕不少。但挨个瞧去,都是正常磨损造成的痕迹。看上去怎么也和线索搭不上边。又照了照课桌里面,里面空荡荡的,纸片也没一个。他仍不死心,拿着手电上上下下把桌子和椅子照了个遍,结果仍是一无所获,别说什么数字符号人名这些明显的印记了,就连像样的图案都没一个。
  “难道是我想错了?一切都是巧合?不能吧。。。。。。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不对,肯定有什么东西留下了,只是一时之间找不到罢了。。。。。。会是什么呢”韩宣心里默默思索,左手轻轻敲着桌面,无意间又触碰到了桌角上的桌号。他心中一动,寻思道:
  “莫非就是这个桌号?这就是线索?”他把手电移过去照了照,见那桌号是用红色的油漆刷成的,虽然隔了这么多年,却依然如此的清晰。只是颜色已成了暗红,咋一看,倒像是凝固了的血。韩宣心里忽然想道:
  “如果说她死前当真想要留什么线索的话,那就要保证;这线索既被人看见,又不能被凶手破坏。倘若是留纸条或是在桌上刻字什么的,首先,她当时不见得能有工具,时间也不一定来得及。再一个就算真刻了,也很难保证线索不被凶手抹去。只有这个桌号,每张桌子都有,一点也不显得特殊,就算凶手有充裕的时间来处理尸体,只要自己的血迹或者指纹留在上面,就一定会有人注意到自己曾经在这坐过,这样既瞒过了凶手,又留下了痕迹。。。。。。难道真是这个?”
  他轻轻抚摸那个桌号,越看越觉得像,心里琢么道:
  “若果真如此,那这数字又代表了什么意思?205。。。。。。难道是房间号?寝室的还是这楼里的?学校里还是学校外?多半是学校里,因为————谁!!!”
  门口传来轻微的一声响,像是有人挪动了一下脚步。这声音及其细微,若非他正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思考问题,放在平常跟本就听不到。他惊觉之下,大喝一声,猛地转过身去,借着月光,只见门后一双灰暗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眼睛里没有一丝的生气,像是死人一样。那人只露出半张脸,黑暗中看不清轮廓。一瞬间,韩宣只感觉呼吸都要停止,心里砰砰乱跳,想喊却喊不出声来。双手不听使唤的将桌子往前一推,桌脚摩擦地面,传来了刺耳得刺啦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第十一章

  那双眼睛转瞬间便无影无踪。紧接着,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韩宣这才反映过味儿来,大喊一声,回手抄起包里的撬棍,也顾不得绕过讲台,飞身越过中间的桌椅,死命追去。等到了楼梯口,早已看不见那人的身影,只听见脚步声不停从楼下传来。他也顾不上许多,连蹦带跳的追了下去。仗着自己常年运动,腿脚灵活,追到快到一楼缓台的时候,终于看见那人的背影在楼梯口处一闪而过,竟然向着大厅的相反方向窜去。韩宣心下一愣,一个没注意,脚下拌蒜,摔倒在地。他忍着疼,一瘸一拐的循着那人逃跑的路线来到楼梯口。原来楼梯口的旁边,和大厅相对的方向,正是走廊尽头的窗户,之前光顾着楼梯,并没有注意到这里。只见那窗户大敞四开,窗外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一眼望不到边,那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韩宣蹒跚着来到窗前,手扶着窗棂,大口的喘着粗气。窗外月明星稀,凉风习习。他伸手抹抹头上的汗,一时间,只觉得脚踝处钻心的疼。
  江边阳光明媚,正是钓鱼的好时节。韩宣坐在车里,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那人正在起钩。这人来得早,占了个好地,一上午钓将下来,所得颇丰,鱼篓里着实有几条大的。只见他这一竿上来,未到近前,水面已是一阵翻腾,水花四溅,想来又有收获。韩宣正看得津津有味,身边却传来斥责声。
  “你也老大不小了!二十来岁的人,什么时候能懂点事?”
  韩宣偷偷冲窗外吐了吐舌头,这才转过头来,笑了笑道:
  “行了,行了,我都知道了,怎么样找人了么?”
  韩父瞪了他一眼:“怎么没找!昨天你刚打完电话,我就跟主校的方院长联系了。多亏人家够意思,说今天去跟教导处沟通下,看看能不能把这事压下来。方才刚给我回了电话,今天一大早人家就去了,结果——”说到这,韩父有点犹豫。韩宣一愣,问道:
  “怎么?办不成么?”
  “那倒不是,”韩父摇摇头道:“他去了一问才知道,这事情教导处已经处理完了。就给你记了个过,也没开除学籍什么的,到时候从档案里销了就行了——”
  “这不挺好么?”韩宣拍手笑道。
  “问题就在这,”韩父皱眉道。“这事跟本就没用上方院长,教导处说是他们大主任亲自这么定的,他今天上午早早就来了,特意处理完这事才走的。可这个大主任咱们也不认识啊,他怎么会这么帮你遮掩?”
  韩宣也是一愣,想不到事情竟然如此轻松,本以为要大费周章。难道自己天生运气就好?真是奇怪。只听韩父又道:
  “你有没有什么本市的同学和你关系不错的?可能人家家里是主校的,帮你疏通了,要是真有,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韩宣心中一动,问道:
  “这个大主任姓什么?男的女的?”
  “男的,方院长说了一嘴,”韩父沉吟道:“好像是姓——姓张吧,对——张主任。”
  韩宣一呆,半晌没有说话,过了良久,这才缓过神来,靠在座上轻轻叹了口气。
  由于上面发了话,韩宣这事处理的很快。老周太太为此特意将他叫道教导处。自从看到总校的处理意见,她便深知这学生背景不那么简单,自己开罪不得,赶紧换了一副面孔,着实安慰了一番。韩宣也见怪不怪,跟她随便对付了些套话,打发的她乐呵呵的。倒是班主任姜导员又将他叫到办公室,劝诫一番,说的口干舌燥,可惜效果欠佳。这学生虽说认错态度不错,看样子却丝毫没有往心里去的意思,只不过是表面敷衍罢了。姜导员长叹一声,挥手让他退出,摇头叹息道:
  “你们这帮年轻人啊,做事情没轻没重的,什么都不在乎。等你真到了我这个岁数就明白了,人老了就全靠回忆活着了。到时候你若再想去在乎,那也来不及了。”
  “你这话说的太对了,老师。”韩宣笑道:“所以么,我得趁着年轻,给自己留点难忘的回忆。”说完,推门出了办公室。
  这日午饭过后,天气晴朗,韩宣和张静姝漫步在校园里。
  “你的事都处理完了?”张静姝问道。
  “是啊,都处理完了,就记了个过,慢慢销了就没事了。”韩宣伸了伸懒腰;侧头瞧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张静姝脸一红,道:
  “怎么了?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诶——那上面是什么东西?”他指着教学楼门口立着的一块大黑板。那黑板上面画着个香烟的模样,栩栩如生,仔细一看,烟嘴部分竟是用无数烟头粘在一起拼成,做的像模像样。旁边还写着一行行标语,都是“禁止吸烟!”“还校园清洁环境”“远离恶习,争做优秀大学生”之类的。韩宣大奇,问道:
  “这什么东西?”
  “还不是因为你,”张静姝撇撇嘴:“就因为你这事,学生会连夜出的板报,为了画的真,满学校捡烟头,那些烟头都是捡来的。”
  “我靠!闲的蛋疼啊,”韩宣愕然道:“不就是拍学校马屁么。至于这么拼命?怎么,你也跟着捡了?”
  “我才没有呢!”张静姝皱眉道:“脏死了,看着都恶心。”
  韩宣笑道:“这帮家伙既然这么热心,那等我以后再抽完烟,专往脏的地方扔,找不到我就自己往上吐痰,看他们再怎么捡。”
  “行了,快别提了,你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么?到底什么事?”张静姝问道。
  韩宣指了指远处角落里的大树。两人来到树下,他四下看看,周围没有人,这才道:               〃我问你话,你别骗我,这事是你帮我找的人吧?”
  见她没吱声,韩宣又道:“听说主校教导处大主任姓张,我马上就想到了,这人莫非跟你——”
  “是我爸爸。”张静姝目光移向别处。
  “我就说么,肯定是你,”韩宣拍手道:“旁人也没这么大能力,怎么样,什么时候领我拜见一下他老人家,帮我这么大一个忙,可得好好感谢他一番。”
  “做梦吧你,”张静姝白了他一眼,“你这人这么不着调,我爸爸才懒得见你呢。”
  “那没准啊,备不住就喜欢我这样的呢,性格洒脱不做作,长得也不算难看,家里条件也还过得去,这样的人整个学校也不见得能有啊。”
  “不害臊!”张静姝一笑,随即又扳起了脸,说道:“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事啊?没别的了?”
  “没了。我就是想知道到底谁帮我搞定的这件事,看看和我心里想的是不是一样。”
  “那好,我也有一件事要问你。”
  “哦?什么事啊?”韩宣一愣。
  “其实也没什么事,”张静姝抬头看了看天。“就是昨天下午,学生会为了你这件事,特意开了个会。”
  韩宣一笑:“不用说,他们定是将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这种既便宜嘴,又能跟上面表决心的好事,想来大家都是积极参与的。”
  “嗯,看来你这人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大家当然不会说什么好话,而且不光是说,还把罪证——你那自制的宝贝烟缸拿了来,纷纷传阅了一遍。”
  “真是笑话!”韩宣忍不住道:“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挺佩服这帮学生会的,他们来这学校真是屈了才,市里那公安学校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他又接着问:“那后来呢,我那烟缸被供起来了?”
  “当然是被扔进了垃圾桶。”
  “靠,一群精神病。”韩宣松了口气。又对张静姝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是骂他们,不是骂你啊。”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骂我,你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会当面骂别人?”张静姝笑了笑,转过身去。“只不过,在传阅的过程中,我忽然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一个破塑料瓶子罢了,又能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他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只听张静姝道:“那瓶子传到我这,我特意看了看,瓶子中间烧了个洞,里面装有不少烟头,想来你已经用了它好一阵子。那些烟头有长有短,又都是脏兮兮的,让人看了就恶心,我本来不想多看。哪知刚扫了两眼,却发现这里面有一个奇怪之处。”
  “就是。。。。。。就是烟头而已,又能有什么奇怪的?”
  张静姝摇头道:“当然有了,我发现那些烟头全都是湿漉漉的,又黑又脏,显然是长时间泡水的缘故。可令人奇怪的是,这里面却有一个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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