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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暴-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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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便瞧见前面羊肠小径上仍斗着嘴的两人,她快跑上前。
    还未待她靠近,两人已警觉地回身防备,小一喝道:“谁!”
    “嗨!”白青亭和蔼地打了个招呼。
    小一小三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也听不懂那个“还”是什么意思,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后直愣愣地盯着她瞧。
    “青云住在哪个院子?离这远么?你们可以带我过去吧?”白青亭说了一堆问题,然后等着他们回答。
    “她唤公子青云……”小三对小一道。
    “她怎么会在这里?”小一对小三道。
    三息后,两人同时面向她,惊讶地喊着白青亭:“白代诏(姑娘)!”
    小三喊白代诏,小一喊姑娘,这是他们称呼她的习惯。
    白青亭是知道的,可他们这是头一回喊她喊这么齐声合力。
    “嘘!”她将食指举在两片薄唇中间,放下后轻声道:“别喊那么大声!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你们这样喊是想将所有人喊出来,把我抓回去定罪么!”
    小三赶紧双手捂住自已的嘴,小一更加抿紧唇畔。
    “乖!带我去见你们公子吧。”说完,白青亭抬步便走,却见他们仍旧站在原地丝毫未动:“走啊,愣着做什么?”
    小三用肩撞了下小一,小一看他一眼便站着不动。
    两人互相推搡着,谁也没有踏出一步。
    白青亭看着有趣,走回几步重新到他们跟前,滑出的手术刀举至小三脸前,笑吟吟:“不走么?那我可先走了,要是你们家公子再见到这把刀,不知道还会不会记得?”
    小一刚想动手,她已然闲情凉嗖嗖说道:“你动手试试看!”
    小三也阻着小一,低声道:“公子不会同意我们对白代诏动手的,你先去禀报公子,我给白代诏引路。”
    小一走后,白青亭才收起了手术刀,随着小三慢慢踱步到君子恒的庆院。
    一路上,小三很是客气,笑嘻嘻地为她引路,还拐着弯地为小一的直接说下情,让她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小一的不知好歹。
    白青亭都被他说笑了。
    见她是真的不计较,小三才放下心来。
    此时两人也进了庆院,白青亭问着:“这是几重院的后院?”
    小三回道:“二重院后院,公子便住在主院庆院里。”
    本来她就被这些庭庭院院绕得头晕,这会又听得这个院那个院的,不禁愈发晕了。
    她只记得最重要的两个字:庆院。
    庆院正堂里,提前听到通报的君子恒已坐在堂里高几一边的圈椅里,手里拿着一本医书看着,小一就候在一旁。
    见她来了,便开口道:“公子,姑娘来了。”
    白青亭一入门槛,便朝小一笑了笑,还能喊她一声姑娘,真是不容易。
    小一低首,全然当没看到。
    哦,还不平着呢。
    “怎么每回见你都是拿着本医书?你真不考虑改下行?”白青亭自来熟地入门便自个在君子恒的对座坐下,往他颈脖处瞄了一眼,看不清:“你伤好了?”
    总得慰问一下,不然小一对她的怨念怕是不会断。
    进来便问了他三个问题,君子恒不答自顾问着:“你要个人,怎么就知道我一定有?”
    看着连抬头看她一眼都不的君子恒,白青亭笑嘻嘻道:“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君子恒不觉嘴角弯起,很细微很淡。
    “你这样私自出宫,不怕被抓到?”他道。
    “你就不问问我是怎么出的宫?”她反问。
    君子恒斜睨于她,从善如流:“你是怎么出的宫?”
    “你这样听话,我怎么会不告诉你呢?”白青亭恶趣味一起,清秀的面容多了几分俏皮,脸向他那边倾近几寸,神神秘秘小声道:“等到你把人交给我,你自然便知道了。”
    小一扭头,小三偷笑。
    公子被耍了。
    君子恒毫不在意地移回眸光,重新落于医书上,看了一会却发现没有一个字真正看进他眼底的。
    他放下医书,端起放置于高几上的茶盅道:“你出宫做什么,我便不问了。说说看,你特意来找我是为了何事?”
    “啊,对了。”白青亭放下只抿了一口的香茗,认真道:“帮我传个口信吧。”
    她将今夜遇到小年子及安排小年子之事跟他大略说了。
    君子恒听后神情有几分不可置信,又或者觉得她小题大做,看她的眼神就像看怪物。
    “怎么?不行?”
    “小一,送客。”
    小一立刻上前,到白青亭跟前道:“姑娘,请吧。”
    “你……”
    “我会传口信。”
    白青亭得到答案也没有理由再作停留,于是从容地站起身。
    走了几步后,她站定顿了顿,斟酌着字句道:“听说我会成为君家的主母,不知青云对此有何看法?”
    小一与小三相对眼,便深深埋头不语。
    闯祸了,居然被白代诏(姑娘)听到了!
    君子恒扫过明显异常的小一小三,最后落在站得挺直连身都不回好歹有点害臊的姑娘。
    其实白青亭完全没有这个意思,纯粹她就是不想转个身而已。
    他道:“你是怎么进君府的?”
    听小一所言,她让帮忙处理的两具尸体是先被绣花针插入百会死穴,又一刀割喉而亡。
    她不仅身手不错,还熟知人体穴位。
    “爬墙进来的。”
    本来以为会听到很厉害的答案,诸如一跃而起飞身而入。
    可她却淡然地说着……爬墙?

☆、第五十七章放火

君子恒对小三道:“今夜巡夜的都杖打二十,再听到嘴碎的赶出君府,永不录用。”
    小三头也不敢抬:“是,公子。”
    白青亭狐疑地转过身,看向又埋入医书的君子恒,“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
    因她一句话便害了这么多人,她觉得愧疚,虽然只是一点点。
    “你要的人三日内我便给你送到。”
    这是在赶人。
    听着君子恒难得有了略带不耐的声音,眉头又微微皱起的表情,白青亭决定适可而止。
    现在还不能惹恼他。
    白青亭不想走后门,于是对小一道:“小一,送送我吧。你会轻功,咻的一下就把我送到隔壁了。”
    小一不动如山。
    君子恒轻轻吞出一个字:“去。”
    小一动了,不情不愿。
    复想到小三的话,这会他不得不承认自家公子的确被姑娘吃得死死的!
    飞身跃过一墙之隔,小三便立刻放开白青亭的腰,规规矩矩地行个告退礼,便又迅速跃过墙去。
    白青亭走向故园,该回宫了。
    庆院里,小三问着君子恒:“公子,你不问问白代诏是怎么回宫去的么?”
    君子恒又以多管闲事的神情看小三两眼,就在小三心虚地埋下头之际,他难得开了口:“既然她有办法出来,自然有办法回去。何况她不说,何必强求。”
    三日后的黄昏,刚从乾心殿回来的白青亭一入正堂,便觉得屋里有人。
    那是身为武者的警觉。
    下一刻有一名陌生的女子走了出来,她躬身向白青亭行礼:“姑娘,属下小二是公子派来的,往后任听姑娘差遣。”
    接着,小二点亮了正堂的油灯。
    室内一亮,白青亭也看清了小二的模样。
    圆脸细眉,眼睛不大不小,鼻梁微榻,唇有点厚,双耳服贴,她梳着最简单的鬓,身着样式简朴暗沉的黑灰色衫裙,较之平常长到脚裸的衫裙要短些,裙裾只到膝盖下三寸处,脚上着一双黑色的厚底鞭,很普通很常见的模样与装扮。
    并不出色,足够隐匿。
    “小一小二小三,你们是兄弟姐妹么?”白青亭问着,想想又不对,小三不曾唤过小一哥哥。
    果然听小二回道:“不是。只是入府后,公子赏的名。”
    “你家公子真省心。”
    小二无二话,道:“姑娘,平日属下隐于暗处,若有何事,姑娘唤一声便成。”
    “那小一是不是也是这般?平日都是隐于青云周遭暗处?”白青亭越想越觉得是。
    “是。”听到青云二字,本低首敛目的小二不禁瞧了新主子一眼,看来小三说得对,这姑娘与公子的关系果真不同凡响。
    “今晚你便替我办件事。”
    “姑娘请说。”
    “近来翰林院在修国史,已近尾声。你寻个机会,让翰林院修撰莫浩失手打翻油台烧了这些日子以来众位大人辛苦所得的成果,倘若能让史阁里的其他历代史书也烧一些那便更好。”白青亭吩咐着小二借莫浩之手放火,想到什么又问道:“莫浩知道是谁吧?”
    小二点头:“齐均候府世子,莫候爷嫡长子,原是工部郎中正五品,后因着月台之事陛下震怒,被连降三级为从六品翰林院修撰。”
    知道得还挺多的。
    白青亭很满意,“朝中之事皆是你家公子告知你的?”
    “不是,属下原来便是为公子收集消息的。”小二不曾犹豫,便如实说道。
    丝毫未想隐瞒,这点白青亭更满意了,“那将你给了我,青云不是少了个收集消息的能手?”
    “小四一样能力不凡,足以顶上属下的位置。”
    “小四?”白青亭觉得半点也不意外还有个小四,“那小四原来的差事呢?对了,小四是男是女?”
    “小四今日一早刚从师门回来,公子便令我将手上所有事情交接与他,原来不曾有何差事。”又想到白青亭最后的问题,小二答道:“小四是男的。”
    白青亭听明白了,小二管情报,小四刚从师门回来还闲着,于是君子恒将小二给了她,小四顶上小二的位置。
    “既然如此,那何不将小四给我,也免了你们之间还要交接许多事这样麻烦。”又想起她要人的条件,白青亭又揣测道:“莫非小四轻功不如你?”
    “小四轻功与属下不相上下。”
    那奇怪了,君子恒何必舍简取繁费功夫?
    白青亭问:“青云让你入宫之前,可曾吩咐过你什么?”
    “公子说,往后姑娘便是属下的新主子,一切以姑娘为重。”小二回道,“还有,姑娘宅子搬入许多大木柜,此事惊动了钟淡,他当夜便派人私入姑娘宅子查探了一番。”
    “没事,都是空的,他爱查查吧。不过,长此以往也不行,总不能我的宅子谁想进便进,何时想闯便闯吧。”白青亭对这点尤其反感会飞檐走壁的高手。
    “姑娘宅子人少,尤其少了护院。”小二指出其中致命点。
    白青亭点头,“你说得对,这事我得好好想想。”
    “姑娘若无其他事情,属下这就去办姑娘所吩咐之事。”小二看着陷入沉思的新主子。
    “去吧,务必干净俐索。”
    “是,属下告退。”
    隔日刚侍候皇帝上了早朝,白青亭左右瞧着没旁人,便拉了小琪子在殿廊下咬耳朵。
    白青亭问:“那画像里的圆脸宫婢你给我查过没有?”
    她一回宫,便画了重阳引她至观水榭的宫婢画像让小琪子帮忙给找找,着重在栖鸾宫找。
    “查过了……”小琪子怯怯地瞄了一眼白青亭,“那日过去清华阁本来就想向姐姐说此事的,结果……忘了……”
    结果被她一吓给忘了是吧。
    “你怎么这么胆小!”白青亭对他翻了个白眼,看得小琪子再次目瞪口呆。
    “姐姐!你你你……”怎么做这么不雅的动作!
    “少你你你的!”白青亭拍掉小琪子不觉指着她的爪子,低喝道:“快说!”
    “那宫婢确实是在栖鸾宫里当差的,不过重阳过后,所有人都说未曾再见过她。”小琪子迅速地说出所查结果,然后退后两步,离白青亭至少三步远。
    灭口了。
    皇贵妃动作倒是快,重阳当日便将那名宫婢灭口了。
    就算她当日有时间有力气去查这名宫婢,怕也是快不过皇贵妃。
    既然宫婢死了,那便是死无对证。

☆、第五十八章过场

“你闪那么远做什么?”白青亭双手抱胸看着异常怕她的小琪子,“我又不会吃人怕什么!就算我真会吃人,我也不会吃自已人。”
    末了她又加上一句:“我们是自已人吧?”
    “是!”这个字小琪子喊得尤其响亮。
    “那不就得了。”白青亭笑咪咪的。
    小琪子看着今日亲切正常不少的白代诏,试着问:“姐姐,你真没事?”
    “没事,好得很!”白青亭答道,“就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人算计,突然想开了而已。放心吧,姐姐就是再凶,也不会凶自已人的。那日就是与你开开玩笑,你忘了就是。”
    小琪子松了口气,“姐姐往后还是莫再开这样的玩笑了,现今想起姐姐那时凶煞的眼神,小的还浑身发寒呢!”
    白青亭靠近拍了拍小琪子肩膀,以示安慰。
    “小的也不是个胆小的,在这深宫也好歹几年了,看过的听过的都不少,好的坏的都有。”小琪子看着近在咫尺的白代诏,委屈道:“就是向来小的视姐姐为亲姐姐,突然姐姐变成那个样子,小的害怕之余,也担心姐姐是不是落水后被什么魔魇住了。”
    这回换白青亭惊了,小琪子这小子居然想到那么远,还曲解她的本性是被鬼怪附身了!
    小琪子又道:“小的还与刘总管微微提过,刘总管说是我想多了。”
    “确实想多了。”白青亭真心道,“既然我们改变不了环境,改变不了事实,那只有改变我们自已。”
    “姐姐没事便好。”小琪子真诚道。
    与小琪子分道扬镳之后,白青亭没回清华阁,反正小二也不在。
    昨晚小二去翰林院之时莫浩早已下差,今儿一早小二便出宫候到翰林院里头去找机会,估计没那么早回来。
    她打算去趟广纳局,绣花针少了两根,她得补回来。
    内务司处于三宫六院之外,在皇宫北边边沿一处,占地颇广。
    刚入广纳局,新上任不久的柳局造便迎向她,客气道:“白代诏,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白青亭随口道:“东北风。”
    还吹得够快,她不过刚刚进门槛,他便收到风了。
    柳局造一愣,随即又像花儿笑开,呵呵道:“白代诏就是风趣!”
    “我来也没什么正经事,就是想要两根绣花针。”
    “小事小事!白代诏想要多少都没问题!”
    柳局造着人上上好的龙井,又着人上了各色点心,从头到脚笑得捡到金子一般。
    谁都知道陛下跟前除了刘总管,便数白代诏最得陛下的心了。
    只要讨好了白代诏,他说上数百句也抵不过她在陛下跟前的半句话。
    在广纳局就着龙井吃了块桂酥,可白青亭就是觉得没在君子恒马车上那桂酥吃得香。
    不想再看着柳局造刻意奉承的嘴脸,她起身告辞。
    经过营作局,却见向局造正送着左副都统出营作局。
    两人客气寒喧着,未曾发现不远处的白青亭。
    向局造,营作局局主,掌宫廷修缮工程。
    左田,黄骑卫副都统,正二品,礼部左侍郎庶子,相貌中上,性情严谨古板,武艺却是超群,是条铁铮铮的汉子,凭着只是庶子的身份能爬到今日地位,靠着司景名的赏识提携外,主要是他自身的实力。
    他年岁正好双十,不知为何竟也未曾娶妻,听闻早年是有个未婚妻的,后来因着瞧不上他庶子身份,与高门嫡子有了首尾,尔后无意外地与他退了亲抬着入了高门为妾。
    俗话说,宁为寒门妻不为高门妾。
    如今看来,这俗话也不是个个都能真真切切地听进心里去的。
    司景名受皇命前往海宁府,于是皇帝下令严查荷花湖一事便落在了左田的身上。
    他虽有勇有谋,可荷花湖里的尸体早被小一处理干净,而湖边及一路可能有的线索又早被皇贵妃令人尽数清净。
    这几日来严查之下的结果,毫无意外是一个一无所获的过场。
    他即便有所疑,可寻不到证据,什么猜想都是白搭。
    或许是皇帝说过什么,他竟从未寻过她这个当事人问过话。
    在皇帝心中,果真还是以大局为重,终究不舍得打破这牵制了十数年之久的平衡。
    她想,皇帝兴许只是在做一个天意。
    若左田真能不经过她查到什么确实的证据,那便是天意,他或许真会严加查办。
    毕竟,九皇子无事,她也无事,有惊无险,谁也没有损失不是。
    何况九皇子与她对于皇帝来说,都轻微渺小得很。
    不,九皇子要比她这个奴婢重多了,她那么多的赏赐之物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左田终于看到了白青亭,虎步生风地朝她走过来。
    白青亭含笑向他行了个礼,“左副都统这是去哪呢?”
    “荷花湖一事皆因湖边年久失修,土松岩裂,杂草又丛生,这九月的天还偶有小雨,有时不小心难免一个滑脚……所幸九皇子殿下安然无恙,否则营作局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不过此番也难逃一番责罚。”左田似是特意地向她说明。
    “那左副都统是来提醒向局造自动去请罪的么?好让陛下罚轻些?”白青亭猜着左田此行的好意。
    “主要是荷花湖修缮一事不得拖延,要即日动工方好。”左田道,“这一动工,要做的事情便有许多,总要……先安排好。”
    也是,这动工首先就得挑个宜动土的日子,牵扯的人与事一多,确实费功夫。
    他略顿中的话应该是,总要向局造先行请罪掌握主动权方能先安排好所有事。
    “左副都统难得是个真性情的男子。”白青亭赞道。
    左田听她如此说,心中亦明她话中含着的太多意思。
    有些人明明不是错在他们,可他们偏偏就得担着扛着,半点都逃不过。
    这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溺水风波便如此,往后那一场声势浩大的腥风血雨真的来临,不知又要祸及多少人令多少家族糟殃。
    他现在所做的不过是尽量帮向局造等无辜的人减轻一些责罚。
    “白代诏这是从哪来?”左田自见到她,终于露了个笑脸。
    看得白青亭挺稀奇,本来司景名也不是很古板之人,随在他身侧的左田却是个人人公认古板不爱笑的副都统。
    她也笑着:“到广纳局取了要用的绣花针,这才刚出来,正想回乾龙宫。”
    “那不耽误白代诏了。”他道。
    点头而过,两人不再寒喧,各走各的。

☆、第五十九章忌日

九月的最后一日,老天爷像柔情的姑娘家伤情般从早上便下着绵绵的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直到夜幕垂下,仍不见半分收势。
    回到清华阁时,小二还未回来,白青亭便入了暗室。
    今日,是明楼的忌日。
    到见血的日子了。
    李氏父子仍紧紧被捆着,两两倒在冰凉的地面昏睡着,丝毫不知死神正在靠近。
    她脱下宫装,换了一身黑的束袍。
    将一切必用之物准备妥当后,她拿着用来专门唤醒昏迷者的醒露药瓶蹲下,将其放置于李氏父子鼻息下来来晃了两晃。
    不消片刻,二人慢慢转醒。
    白青亭起身静候着。
    先是一阵茫然,想必是在想他们不是应该前往午门刑场么?
    再是一片庆幸,还好这里明显不是断头台!
    最后往跟前仔细一瞧,他们终于发现了这阴沉昏暗的室内还有一个人,其身形娇媚玲珑,凹凸有致,明显是一名女子。
    她挺身而立高高在上,双手抱胸自是一派盛气凌人,因背着光令他们皆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知道那一团黑里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姑娘。
    心中虽有疑惑,这室内也骇人得紧。
    转念一想,眼前人不过是女流之辈,他们同时松了一口气。
    “贞隆十三年,科举秋闱,上京赴考的平民白居山,还有任贡院考官吏部左侍郎明楼……”白青亭眼帘微垂,似是在容他们好好回忆一下,再掀起时一双眸凉丝丝地教人发寒:“二位还记得么?”
    李森李林听到她终于开了口,两两向上望去,却见入目的是黑暗中一双如鬼魅的眼眸,一股自脚底而起的寒意惊得相互缩了缩,捆着的两具身体越发依偎得不留一丝缝隙。
    他们面面相觑,这都九年前的事了!
    “你是谁?胆敢将我们捆挷在此!”李林做了九年的官终究不是在绣花,即使害怕也在不知不觉中端起了官架子,他鼓着勇气想厉声斥问眼前女子,却因着许久昏睡半点力气都使不上,声音沙哑暗沉,已与低声呢喃无异。
    若非暗室寂静得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闻见,她还真听不到他说的话。
    在这十日里,她也就每天进来给他们往嘴里滴些水进去,他们能活着就不错了,还能说话那就更该感谢她喂水的技术不错。
    “我是谁?”白青亭复而一道,接着展颜一笑。
    正当李森李林听着她低声悦耳的发笑而不得解之时,她已转身向左侧后方走去。
    然后是一盏油灯亮起,他们又松了一口气,亮些好亮些好。
    那是一个长长的高几,几上只摆着一个牌位……牌位?!
    他们定晴一看,那牌位上只写着两个字:忠义。
    白青亭丝毫不在意他们的注视与他们看后的反应,她取了三柱香点上,然后双膝跪下:“明家满门九十八条人命,白家三条人命,皆因李森李林父子贪念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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