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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暴-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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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皇帝与百官皆不必早朝,而是由皇帝与中秋那日一般亲率妃嫔百官往京都外月台山庄,在月台祭天以贺吉日,祈求上天护佑厚泽苍生。
    许是因着上回中秋她摔下月台之事,皇帝此行并未令她随行,而是由吕司记替代,她则留下准备冬至这日在乾龙殿的盛宴。
    皇帝一行人回宫时,已是午后申时初。
    与重阳那日一般,皇帝高坐龙椅为首,她与刘德海候于皇帝两侧,再下便是皇后、皇贵妃、六宫妃嫔、文武百官等坐满整个乾龙殿。
    君子恒亦在列,明净轩昂依旧,只是似乎又削瘦了一些。
    他仍旧没有再看她一眼。
    见他如此,白青亭不知怎地心渐渐烦乱起来。
    满桌的佳肴,满殿的喜气,满耳的欢笑,皆无法入她耳。
    她的眸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一起一落,他吃着美味喝着美酒,淡如清风,雅若朗月,如刀刻画的精致五官与周遭的一切自成一画,冷然优美的姿态越发迷惑人心。
    他足够优秀,足够进入她的世界。
    可一旦进入她的世界,他即便后悔也无法再出来,因为她不会容许。
    这样的冒险,他愿意么?
    如若不愿,那他只能是她的朋友。
    盛宴至酉时末便结束,百官相继出宫回家与家人共渡冬至吉日。
    六宫妃嫔也各自回宫,这时各宫各殿均早已挂出九九消寒图,此后便由各宫殿的女官或内侍总管按日用丹朱填廓一笔,每填完一个字便过一九。
    九个字填完,即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宫外无论百官还是百姓皆与家人欢乐地围在一起共享晚膳欢渡吉日,宫里皇后也在椒凤宫设了个类似家宴的小小宫宴,邀皇帝与众妃嫔公主皇子们前往。
    皇帝居椒凤殿首座,皇后、太子居左侧次座,右侧次座则是皇贵妃、三皇子,再下便都是七位公主们与其余两位皇子的座位。
    戌时二刻,除了受了惊魇的九皇子龙瑕与要照顾龙瑕的林贤妃,与不知何缘因迟迟未来的唯安遂公主之外,皆已尽数入座。
    再次见到坐于轮椅出现的五皇子龙琮,白青亭对他笑得特别温婉可亲。
    不知情的龙琮被她这么一笑,不禁遐想联翩,心里猜着莫非白代诏看上他了?还是父皇有意要将她赐与他为正妃?
    龙琮心里虽胡乱猜想着白青亭对他笑得异常的原缘,面上倒是与以往一般沉稳有度,看得白青亭不禁又对他投以真挚热情的注视礼。
    她想啊,这五皇子还真会演。
    要不是她那夜偶然得知他活泼外向的真性情,还真让他这面上的一套给骗了。
    皇帝有九个儿子七个女儿,共十六名儿女。
    七位公主至今皆尚未出阁,九名皇子却是有的胎死腹中,有的幼年夭折,到如今只余太子、三皇子、五皇子及九皇子四名皇子,其中五皇子双腿残疾、九皇子病魇,明显这两个儿子已与皇位无缘,余太子与三皇子有力竞逐皇位。
    太子、五皇子皆是表里不一的人,恐怕三皇子也是个会装的,至于九皇子却是在年岁尚小之时便让他的亲三哥扼杀了其装的权利。
    白青亭想到这不禁感叹,生于皇家不见得便是一件好事。

☆、第七十九章祸至

“安遂公主架子可真大呀,这时候了还不来,可是有何重要之事耽搁了?”皇贵妃莫问心端坐了一会,便先出言挑迟迟未来龙玫的刺。
    四妃之一的蔡德妃连忙起身回道,“玫儿本一早便与臣妾出居德宫的,只是半道上被一只野猫吓到弄脏了衣裳,故回宫去重新换衣裳整理仪容。”
    她躬身向首座的皇帝、皇后、皇贵妃礼道:“还望陛下、皇后、皇贵妃恕玫儿不敬之罪!”
    其实,蔡德妃现在心中也焦急得很。
    本来她是算好时辰确定不会误了宫宴,方让龙玫半道回居德宫换衣的,然此刻都过去这么久了,龙玫还未来椒凤宫,她很是担心,却又无法离开去寻。
    “这猫儿倒是巧得很,竟谁都不惊,就惊了安遂公主!”莫问心酸酸道。
    皇后杨研娇浅笑不语,端着贤后的姿态,她知道莫问心这会酸成这般,还不是因着三皇子势力被削得厉害的缘故。
    反正只要莫问心这贱人烦心,她便高兴得很。
    何况陛下都还未说话,哪有她们说话的道理,这莫问心真是让愤怒冲昏了头,竟在陛下面前数落起陛下最宠爱的安遂公主来了,也不怕陛下因此对她起了厌心。
    果然,下一刻皇帝便狠狠横了一眼左侧座上的皇贵妃一眼,这一眼满含镇慑之威。
    莫问心低首垂目,心中冷笑连连,杨研娇你给本宫等着,别以为太子真能安安稳稳坐上皇位!天朝未来的九五之尊只能是她的三皇子!
    “德妃坐吧。”龙宣待蔡德妃回坐后,他转向对白青亭:“白代诏,你亲去居德宫瞧瞧,玫儿是因何迟迟未来?”
    “奴婢遵命。”白青亭躬身领命。
    到了居德宫,宫婢领着她前往安遂公主所住的寝殿。
    龙玫居于蔡德妃寝殿旁的左侧殿含淑殿中,本来俱有安遂公主封号的龙玫是能独立拥有一座公主府的,可龙玫年岁尚小,蔡德妃不放心,皇帝自已也想留龙玫在宫中能时时见到,于是宫外另建公主府之事暂且作罢。
    于是授与封号之后,龙玫仍居于含淑殿。
    一入含淑殿,白青亭便看到坐于梳妆台前的龙玫,她已盛重着装端坐圈椅中,一双尚且稚嫩的手正挑着首饰,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正在为挑哪根珠钗好而烦恼。
    白青亭无声地叹了口气,面上还是恭敬地躬身:“公主殿下,陛下让青亭来带您前往椒凤宫。”
    龙玫头也未回,“父皇就是爱操心!本公主都这么大了,哪里还用得着特意派人来领着去?”
    白青亭浅笑着未回话,往后一看,带她来含淑殿的宫婢已然退下,想来是清楚龙玫没那么快选好珠钗。
    待龙玫选好一根灵莲拈星宝钗后,她喜滋滋地将其插上发鬓,起身对白青亭道:“白代诏姐姐,我们走吧!”
    白青亭笑着:“是,公主殿下。”
    “白代诏姐姐,椒凤宫现在人都到齐了吧?”
    “是,只差公主殿下了。”
    龙玫在前,白青亭在侧,她们边聊着边一同走向含淑殿殿门。
    “本公主迟到了,父皇是不会生本公主的气,可母妃定然会的,白代诏姐姐你说……”龙玫滔滔不绝软锦的声音兀然而止,整个人突而往后一倒。
    “碰——”
    正快走几步想着先去开殿门的白青亭只闻身后传来一声呯然巨响,她连忙止步回首,只见龙玫双目紧闭平躺于殿中大理石上。
    她慌忙回走在龙玫蹲下唤道:“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听到响声的宫婢推开殿门,看到倒在地上的龙玫及龙玫脑袋后慢慢流出触目惊心的血红,她大声尖叫:“啊——”
    白青亭的唤声无疑被宫婢的尖叫掩过,她抬首望去,尖叫的正是领她入含光殿的那名宫婢,她蹙眉斥道:“闭嘴!还不快去传太医!”
    那名宫婢还未恍过神来,她的尖叫声已引来其他的宫婢内侍,不过半会含淑殿便涌入许多人,她还指着白青亭一直恶狠狠指认道:“凶手!杀害公主殿下的凶手!快把她抓起来!她是杀害公主殿下的凶手!”
    所有人一时间面面相覤,一会后又齐齐看向白青亭,迟疑、疑惑、愤怒、骇然、指责……各种目光交汇于她的身上。
    一个惊刹过去,所有人回了神,有人速速前往太医院,也已有人狂奔前往椒凤宫。
    白青亭不理会在场的宫婢内侍们各有所思的目光,她托着龙玫的脑袋紧紧按住因大力往后倒而磕碰出的伤口。
    血染红了她的手,也染红了宫婢精心为龙玫梳起的流仙发鬓。
    前一刻她还在听着龙玫娇滴滴地说着父皇的护短母妃的严厉,这一刻她竟看着龙玫的性命如流出的鲜血般慢慢在流逝。
    不!她应该做些什么!
    “玫儿——”蔡德妃冲入殿门扑到龙玫身前,一把推开按着伤口还来不及做些什么的白青亭,她将龙玫纳入怀中,“玫儿!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快醒醒啊,母妃不会怪你迟到的!不会怪你的!你快醒醒啊!”
    白青亭怔愣着被摊坐于一旁,耳里皆是蔡德妃嘶心裂肺的纳喊与痛哭。
    “凶手!白代诏是杀害公主殿下的凶手!德妃娘娘快把她抓起来!她是杀害公主殿下的凶手啊!”宫婢跪倒在蔡德妃身旁,哭着埋首大喊大叫。
    片刻间,皇帝与太医也随之而来,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皆是宫宴之上的妃嫔公主皇子们。
    他们林立于后,再次听到宫婢指着已站起身来立于一旁的白青亭厉声道:“陛下!白代诏是杀害公主殿下的凶手!求您一定要为公主殿下作主啊!”
    目光灼灼,数十道目光刹那间全聚集在白青亭的身上。
    事发之时,含光殿内只有她与龙玫二人,如今龙玫不知何因而倒地磕破脑袋,她百口莫辨。
    “陛下,不是奴婢!”白青亭跪于皇帝面前,埋首说道。
    不是她,此时此刻她只能说不是她!
    其他的话,她竟一字也无法自辨!
    皇后诧异,皇贵妃嘴角微挑,太子面色如常,三皇子冰冷依旧,五皇子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公主们皆不忍看到这般血腥的场面,看向白青亭时的目光也充满了各种猜疑,其余妃嫔们更是各怀鬼胎。

☆、第八十章争论

龙玫浑身是血地被抬入寝殿床榻后,太医们迅速为龙玫止血诊治。
    而结果却让他们惊心胆颤,脸色发白,冷汗夹背。
    天朝谁都知道安遂公主是皇帝的心肝,心肝一旦受伤,那是会要人命的!
    他们都明白,谁都可以没命,唯独这安遂公主绝对不能有事!
    君通亦在其中,太医们以他为首,诊治后自由他来报:“陛下,安遂公主已止住血,只是未有苏醒迹象,臣等无能,竟未能诊出何缘由。”
    君通羞愧埋首,待皇帝发落。
    皇帝眸光深邃,入含淑殿后他便抿紧了唇,神色莫测。
    谁都不敢妄加揣测,或妄加言论,个个噤若寒蝉,敛眉垂目,不发一言。
    皇帝听到宫婢指认白青亭为凶手时,他未出一言。
    此时听到君通禀着龙玫生死未卜,他紧盯着白青亭埋于地的脑袋,终是说了自入殿后的第一句话:“去请君院首!务必要救醒安遂公主!”
    沉静的气氛令在场众妃及公主皇子们几欲窒息,直到君院首被内侍一左一右搀扶着半是走半是拖地入了含光殿。
    龙玫额际至脑后被圈了厚厚的白纱布,血已止住,乌发铺满枕面床榻,趁得她面容越发白得透明,她双眸闭着,长而卷的浓密睫毛安静地贴在眼帘下,樱桃般的小嘴紧紧抿着,娥眉微微蹙着,她睡得不安稳。
    君院首把脉细诊过后轻轻摇首,躬身向皇帝道:“陛下,安遂公主现今已无性命之忧,只是陷于昏睡当中,除了后脑勺为头倒地瞬间被摔破之外,既无中毒现象也无利器所伤之处,老臣无能,公主殿下昏睡的缘因未能诊出。”
    皇帝沉吟着,片刻后方挥手让君院首起身,利眸落于已跪了许久的白青亭,沉声问道:“白代诏,含光殿内到底发生了何事!”
    发生了何事?她也想知道。
    可凶手就在她跟前行凶,而她一无所觉!
    白青亭听着皇帝声音中的威怒与丝丝信任,心中烦燥懊恼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微微抚平,她轻声回道:“回陛下,奴婢奉陛下之命前来寻公主殿下前往椒凤宫,入含光殿时公主殿下正在梳妆,梳妆后便起身与奴婢一同走出含光殿。奴婢先行两步想着打开殿门,却未料奴婢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回头看时,公主殿下已倒于地上,流血不止,人事不省。”
    “你撒谎!”宫婢大声斥喊,她哭着爬向皇帝:“陛下!奴婢领白代诏前来含光殿之时,公主殿下还好好的,奴婢想着公主殿下定没那么快梳妆好,便先行退出含光殿候于殿门外。奴婢听到异响再入殿时,便看到白代诏满手鲜血地蹲在公主殿下身旁!这含光殿除了白代诏再无他人,随后入内的宫婢内侍皆可作证,岂容白代诏狡辩!”
    宫婢声声厉泣,句句如刀,刀刀指向白青亭。
    有一点她说得没错,这含光殿除了白青亭再无他人。
    白青亭未再出声自辩,此事就算她再笨也闻出不寻常的味道,如今最紧要的便是查出龙玫昏睡的缘因,最好能让龙玫醒过来,那么便能真相大白,她便能洗脱凶手的嫌疑。
    皇帝的目光仍落于她的头顶,紧迫逼人,“白代诏,你可还有话说?”
    “奴婢无话可说,但求陛下给奴婢一个机会。”白青亭微抬首,望向床榻上昏睡着的龙玫,再回眸时眸光坚定。
    “什么机会!”皇帝还未表态,等不及落井下石的皇贵妃莫问心已然开口,“当真可笑!有众宫婢内侍亲眼目睹作证,你竟还敢向陛下讨要机会!”
    莫问心向皇帝躬身,面露悲伤:“陛下,蔡德妃膝下只有安遂公主一女,陛下又素来最是疼爱安遂公主,还请陛下速速拘拿了白代诏,为安遂公主讨个公道!”
    眼见龙玫已未有生命危险,自入殿门便紧绷成一根弦的蔡德妃经皇贵妃这么一说,刹那间松了下来软成一团,她摊坐于榻旁几上,慢慢起身行至皇帝跟前跪下:“陛下!臣妾无能,未能护玫儿安然,还请陛下为玫儿讨个公道,查出真相!”
    蔡德妃恶狠狠地瞪向白青亭,那目光仿佛要将她吞下肚。
    她虽未言明白青亭便是凶手,可此举动已严然说明她已全信了那宫婢的说词,毕竟她入殿门时也是看到白青亭蹲在龙玫身旁双手沾满了鲜血。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或许其他人还在犹疑,蔡德妃心中却是同宫婢一般认定了白青亭便是凶手!
    皇贵妃成功挑起蔡德妃的爱女之心,及对凶手的痛恨绝决。
    皇后杨研娇此时也开了口,道:“陛下,此事尚要详查方可下定论。自始至终,安遂公主虽与白代诏共处一室,其间并无他人入内,不排除确实是白代诏为凶手的可能。”
    杨研娇居高临下,瞥睨着冷然淡默丝毫不惊慌所措的白青亭,“但既白代诏求一个机会,陛下何不给了白代诏这个机会,让大家看看,白代诏到底想做什么?”
    白青亭对上皇后的眼,四目相对,杨研娇含笑与她相视。
    在旁的太子也对皇帝道:“父皇,白代诏素来谨言慎行,宫中侍候多年,其品行端正众人有目共睹,父皇何不给白代诏个机会,让白代诏为自已辩上一番以证她的清白,更莫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以正朝纲!”
    白青亭浅浅的笑容隐于唇角,皇后与太子还真是为害她而费尽心思,若无他们母子这一前一后的两番话,或许皇帝还真能给她一个机会自辩,可如今以皇帝对党派的多疑与谨慎,她还有机会么?
    白青亭扫过皇贵妃,她倒希望皇后与太子能像莫问心这般直接在话中表达要她死的目的,这样一来她方有机会。
    埋首垂目,她再没有去看任何人。
    她深切地能感受到,君院首与君通两位太医就在她身侧看着她,两道热切慈详又满是忧虑的目光她不懂是何意,可她庆幸着,十分庆幸着。
    君子恒没有来。
    她这般狼狈,她心里莫名地庆幸着没让他看到。
    皇后、皇贵妃、太子、三皇子,四个全心全意要她死的人已有三人开了口,只余三皇子,他是怎么想的?又或者会怎么说?
    她竟有些期待,嗜血的因子在她体内开始蹦哒乱窜。
    现代的言论能杀死一个人,古代的言论更能轻易杀死任何一个人,特别是在尊贵不可冒犯的宫延之内。

☆、第八十一章入狱

龙琮令身后的小喜子推他上前,他向皇帝说道:“父皇,此事事关十二皇妹安危,又与白代诏性命攸关,何不交由大理寺处理?这宫婢也得好好审审。”
    众人皆知龙琮此言公正有理,却无人声援。
    大理寺有君子恒坐镇,他又与她私交颇好,这是天朝近来人人皆知之事,五皇子岂会不知?他此言是在为她寻最好的出路么?
    白青亭抿唇而笑,她心中独自笑得欢快,君子恒确实是她最好最保险的出路。
    “五弟此言差矣,事实既然已摆于眼前,理应由父皇决断,何需再由大理寺审判?”三皇子龙纹终于出言露出与他母妃同样的目的,他对皇帝尊道:“父皇,十二皇妹虽无性命之忧,然却是昏睡不醒,何不严刑以待,让白代诏说出令十二皇妹安然苏醒之法!”
    龙纹一开口便要对她严刑以待,白青亭并不意外,可心里想着,怎么她就这么失败呢?
    蔡德妃此时已近魔怔,听到有苏醒之法,她已猛然冲向白青亭,拉扯着白青亭的手臂,怒喊着:“你快说!你到底把本宫的玫儿怎么了?你快让本宫的玫儿醒过来!醒过来啊!”
    白青亭任由蔡德妃摇晃她的肩膀,她的身子如空中飘浮的柳絮轻软无力,发鬓已乱,手臂亦让蔡德妃修长尖锐的指甲掐出道道血丝。
    爱女之心,如同她的爱姐之心。
    她深深凝视着蔡德妃,“德妃娘娘,公主殿下真不是奴婢所伤,为何昏睡奴婢亦确实不知缘由……”
    “你还狡辩!你还不肯放过本宫的玫儿!”蔡德妃疯狂地尖叫着,她已然听不进任何言语。
    “啪——”
    蔡德妃打了白青亭一个巴掌,响亮的声音彻底让在场之人停下心中各自的鬼胎。
    白青亭的脸歪向一边,左颊一个五指山的印记渐渐浮起,清晰可见的五指烙印慢慢肿了起来,火辣辣地烫着。
    “你不肯放过本宫的玫儿,本宫便要你死!”蔡德妃尖锐的言语方落,她的双手已掐向白青亭的颈脖,她咬起牙使力掐着,她是真的想要掐死白青亭。
    这样愤恨她一心要她死的蔡德妃惊得白青亭一时忘了反应,怔愣着被蔡德妃狠狠掐着,她无法相信平日贤静的蔡德妃怎么会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偏激可怕?!难道母爱的力量真的让人疯狂让人舍生忘死么?
    白青亭想起上辈子在现代,她亲耳听到大姐姐真正的死因后,她当场虽无反应,可过后她被想杀光所有人的欲望折磨得不成人样,而她的精神也在那个时候开始慢慢走向病态。
    那些罪恶的人,那些逃脱法律制裁的人,那些为私欲而视他人性命于无物的人,不是一个个都活活死在她的手术刀之下了么!
    无论什么爱,爱的力量总是强大的,强大到令人无法想象。
    “呵呵呵……”白青亭低笑着,殿内的众人却被她突然的笑声皆惊了一跳。
    她的笑低而婉转,清灵悦耳,可莫名地令人生出阴寒之感,冷嗖嗖地从脚板窜起,一直钻入人的灵魂深处。
    皇帝看着这样的白青亭,沉声下令:“来人!将蔡德妃送回寝殿好好歇息!”
    他就如发怒前的狮子威武傲立于众人间,虽无张牙舞爪,可他的每一句话皆能让人在心上思量几番。
    此举是还护着白代诏?
    众人在心里默默猜着。
    跟着皇帝齐齐过来的刘德海与吕秋之看着白青亭狼狈的模样,皆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特别是吕秋之,她原本就急得眸中水光毕现,此时一见白青亭被巴掌呼得整个脸肿个老高,嘴角慢慢渗出血来,她的泪已不受控制。
    吕秋之往白青亭身旁一跪:“陛下,白代诏是不会害安遂公主的!请陛下给白代诏个机会!”
    刘德海见状也终忍不住为白青亭求情:“陛下,吕司记所言极是,白代诏在宫中多年,为人处事大家心中皆是有数的,要说白代诏意图谋害安遂公主,老奴也觉得匪夷所思。”
    刘德海与吕秋之终究不是同一个份量的人,吕秋之说的话皇帝全然未听进去,可刘德海一说皇帝至少移动了视线。
    他看向刘德海,沉吟着。
    刘德海继而又道:“陛下,何不依了五皇子殿下所言,将此事交由大理寺君大人查个水落石出?”
    司景名这时也从外面进入含光殿,向皇帝禀道:“陛下,臣将居德宫周围迅速查了个遍,并无可疑人物。臣想着或有遗漏,便扩大了范围,令黄骑卫守住皇宫的各个出口,严查可疑人物!”
    龙纹冷笑,“可疑人物尚在殿中,殿外哪里查得到?”
    “陛下,虽说白代诏多年宫中侍候,没功劳也有苦劳,可人心最是难测,又怎么能以此来断定一个人有无罪呢?”莫问心字里行间皆是反驳刘德海的话,“还请陛下三思,莫让安遂公主平白伤及性命,更莫伤了蔡德妃拳拳爱女之心!让不法之徒侥幸逃脱!”
    白青亭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言的争论,波澜不惊地听着看着,宛如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戏台子,而她正看着戏。
    这样置身事外的态度让许多人不由投以目光,其中便有司景名、龙琮、龙琅、龙纹等人,她如此狼狈又深陷杀害公主嫌疑,可她面上竟无一丝慌张惊恐。
    气定神闲。
    众人想到了这么一个词。
    原本沉默不语的八公主龙琏突然指着白青亭惊道:“难道是因着重阳节那日十二皇妹邀白代诏放风筝,继而害得白代诏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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