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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的烟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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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子俞,你是后悔了遇到朕是么?”
  苏子俞唯有苦笑,他该怎样回答?
  有些人一旦遇到便再也逃脱不掉,阿莫属他命劫,可他不曾想过摆脱。
  也许遇到阿莫的那一刻便注定他会有今日的结果,可是如果此生未有遇到过阿莫呢。
  这本是无解之问。
  错过阿莫的苏子俞,就不再是子俞了。。。。。。
  “慧妃娘娘小心!这里暗,切莫擦伤了身子。”
  隐约听到了什么动静,子俞用手撑起身子,睁眼看向门外。
  一袭华装,湘妃色裙;一支压鬓簪,流苏微晃。
  曲素姿态更胜从前。
  曲素身边有一容颜清秀的男子,恭敬的搀着曲素,模样倒是乖巧。
  只是,他刚才说慧妃娘娘。。。
  曲素命人开了牢门,便打发走了狱卒。
  黑暗的牢房中,只有他和曲素,还有那个男子。
  “子俞,我来看看你。”曲素淡语,脚步停在子俞身前。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曲素缓缓蹲下身子,也不怕脏了一身明艳。“皇上已封我为慧妃。从此以后,华国再无三宫六院永远空无一人之说。”
  苏子俞只是静静看着曲素,像是在很认真的倾听,一言不发。
  “皇上原来是冷面心热的人,他对我很好。”曲素笑颜甜蜜,像是回忆起什么美好的事一样,“皇上赐我绸缎千匹,首饰无数,羡煞旁人。”
  “我从未想过,有一日能与那样一个男人鱼水之欢,他说他爱我,他说不需再等很久,就要立我为后。”曲素攥紧了手指,掌心被指甲划痛。
  她牢牢盯着子俞的脸,说出的话越来越尖酸,她的内心越来越激动。
  她要他痛,要他难过!
  可是没有,她很努力的想要激怒他,可是看了很久,他的表情却没有出现什么波动。
  苏子俞,你的心是铁打的么?
  “恭喜你。”等到曲素终于说不动了的时候,子俞微笑着吐出三个字。
  曲素讶异,他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阿莫是好君王,你在他身边会很好。”
  “我。。。我们自然会很好。”
  苏子俞笑了笑,像是倦极了一样,侧过头又阖上了眼。
  “苏子俞?”曲素被子俞的平静变得手足无措。
  这和她想象的不一样,他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子俞?”曲素伸手摇了摇子俞,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些什么,真的,只是为了让他难过而已么。
  “唔。。。”苏子俞忽然拂开曲素的手,上身微挺,竟然呕出一口深红来。
  吐过血后胃里的疼痛愈加明显,只是疼的真的只有胃而已么。
  可是他也曾希望阿莫能够立后纳妃的,如今也算心意已了,他有什么不快活的。
  血腥味很快在牢室里扩散开来,曲素只觉得忽然有些呼吸困难。
  “你还好么?”曲素不敢再碰子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如此小心翼翼,但她还是控制不住紧张的情绪。
  苏子俞眨了眨眼,语气温柔,“我酿过一坛梅花酒,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本来打算在等久一些让酒味更浓郁的时候再开封尝鲜,不过如今我身陷囚牢无法为你和阿莫的喜事做些什么,那就奉上那坛梅花酒吧。你告诉阿莫,等来年开春去梅庄梅林,不过能否找到那坛酒就要靠他自己了。”
  苏子俞轻松的说着,可是一颗胃连带着心脏扭曲翻搅容不得他一派安然,额头起初的细汗如今已汇成大颗的汗滴如雨洒下。
  再也没有办法继续漠不关心。
  “你快把带来的药喂给他!”曲素慌忙向同来的男人喊出声,男人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囊,将里面的药粉小心的侍奉苏子俞服下。
  苏子俞吃过药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可从微蹙的眉头上能看出他并不轻松。
  曲素柔柔用指尖勾过子俞的轮廓,再起身时脸上忽然换了表情。
  “现在动手吧。”话是说给一旁的男人听的,男人看了一眼曲素,应了一声好。
  “曲素对不起你,此恩,曲素终将永世铭记。”
  话音落,俯地重重扣头。
  男人只是笑笑,此礼太大,他要如何受用。
作者有话要说:  

  ☆、血赠无情人

  永午年严月四日晨,这是一个一如往常的早上,可它又是这样的不同。
  繁华街处人群拥挤,市民宁愿放下手头的事务苦苦守在此处,只是为了看一场热闹。
  有史以来惹了最多争议的太师,开国以来最受皇帝恩宠的男人,今日,他要走向断头台,这样的场景从未见识过,百姓们怎么会放过一开眼界的机会。
  只是守在这里的不仅有这些寻常百姓,还有一些人,正在等待时机,蓄势待发。
  “公子会有事么?”少风仰着一张小脸,面庞上是遮挡不了的忧心。“这件事,会是月蝶的错么?”
  常肃眺向远方,子俞的事不怨别人,就算有人从中作梗他不信凭君谨莫的权利还保全不了子俞!
  不过事已至此,如今该想的应是如何救出子俞,而不是追根溯源缠恨不休。
  “教中武艺高强的人都被我领来了,只要等到公子经过,我们就行动。”黑翼低语,也是早已绷紧了神经。
  只要今天能成功救出子俞。。。
  常肃无意识的笑了笑,只要能成功,今日一劫便不算劫。
  他本清门人,无意惹尘纷。
  可与皇帝为敌又何如?
  他早就需要这样一个借口,一个带子俞远走的借口。。。。。。
  ***
  “苏子俞,你该上路了!”
  牢门被打开,走出这间房,即将得到的是重见天日,也是永世长眠。
  “走快点,迟了可是要牵累我的!”
  牢头拉扯着苏子俞总算固定了枷锁这才舒了一口气,“你今天看着状态很不错啊,前几天不是还一脸病怏怏要死了的样子么。”
  苏子俞不作答,只是一步一步前行着。
  “传皇上口谕,将苏子俞押至西巷口处斩。”来人是君朔的贴身太监德仁,方才皇上说有谕要他去宣,他本以为皇帝也许是心回意转想要放太师一马,谁知皇上交代他的只是临时改了行刑的地方,如此一来,方保万无一失。
  这皇上的心思啊。。。真是越来越猜不透了。
  德仁叹了口气,话已带到,他该回去禀报皇上了。
  ***
  金口之言,城门告示。
  都是假的。
  他记得当初子俞入狱时常肃就来劫过牢,他深刻的体会到了,子俞身边有一些本事不凡的人,谁知旧事是否会重演,当初未想过要子俞性命的时候常肃已紧张到不顾自身安危擅闯囚牢,此次可是处斩,那些人不会坐视不理的。
  香茗无味,君朔蹙了眉,一腔杂乱心事无处安放。
  “德仁,几时了。”
  “皇上,巳时已过。”
  行刑的时辰不远了。。。。。。
  君朔走向殿外,苍天闷沉,一丝风也没有。
  又要下雪了。
  昨日天气还是很好的。。。。。。
  莫非苍天见怜,责他错杀忠臣。
  “皇上。”德仁为君朔添了狐裘,语气温蔼,“皇上还记得那次戊山一战么,那时您以为太师遇害心中大恸整日郁郁寡欢,所幸最后得知太师无碍,皇上重振精神。”德仁替君朔整平衣角,“皇上,失而复得的机会不常有。”
  多是天命难违。
  哪管他是一国之主,失而不得也难怨天。
  他大概是忘了当初以为子俞不在了的时候自己那份心绪了。
  “朕再想想。”
  ***
  因为临时改了行刑的地方,而所设刑场又是偏僻之地,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
  囚车终于抵达,刑场除了监斩官和几个侍从就是刽子手了。
  这场刑戏,上演的简单而凄凉。
  大理寺卿仰观天色,心中默想该是又要下雪了。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捋着胡须,自言自语到。
  “今日天色不好啊。”大理寺卿摇摇头,“差不多了,东西送过去。”
  一旁的侍从端着盛了馒头的碗跑上前递到已被押跪在地的苏子俞面前,神色多有不忍,威风一时的前太师沦落至此,很难不叹息。
  “苏子俞,临行前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苏子俞无言,摇了摇头,轻瞟一眼眼前的白面馒头,挥袖打翻。
  “古怪!”呵斥了一声,大理寺卿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执刑吧!”
  ***
  “时辰该到了怎么公子还没有出现?”少风已经按耐不住的焦急起来,他只想早点见到公子,早点助公子脱离险境,时候拖的越久他的心里越不安。
  “还要在这里等么?”少风拉了拉常肃手臂,他觉得似乎出了一些问题,如果继续等下去,他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
  常肃默不作声,他虽也觉得蹊跷,可如果离开这里又要去哪儿才能找到子俞呢,何况。。。告示上写的分明,子俞又能去哪呢。
  正想着,教中一人忽急促的走来贴近,从说话的语气中可以体会到事态的严重性。
  常肃越往下听心中越寒,而眼中却燃起了熊熊烈火。
  传话的人话音未落,常肃已提起内力,脚下踏凌波,飞身乘鸿雁,只一眨眼,常肃已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怎么回事?”少风不解。
  “才探来的消息,皇上临时下旨变了刑场,公子已被押去了西巷口!”
  几人面面相觑心下大惊,也不多言,如常肃一般立刻动身。
  ***
  “失而复得的机会不常有。”
  “失而复得的机会不常有。”
  君朔一遍一遍咀嚼德仁的这句话,他大概有些明白了,哪怕他用再残忍的手段惩罚那个人,但也许是不该想到死这样的方式的。
  行动比思想要快,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君朔已是在赴往刑场的路上了。
  轻功运用到了极致,他不清楚自己是否想要放过子俞,可是已经不容他多想了,因为,刑场不远了。
  雪飘洒的纷扬,踏出宫门的那一刻起,满世界的霰雪飘荡。
  雪霜落满了身,一丝丝的冰凉似乎将心中无名生起的焦灼灭下去不少。
  可君朔已经无法思考了。
  他说过此生只要子俞一人,可他娶了曲素。
  他说过他会保护子俞一世,可他定他死罪。
  说到底,他对苏子俞抱有的情感究竟有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深厚,他不知道。。。。。。
  ***
  他的速度应是极快的,可似乎又不算太快。
  他记得雪是在他出发不久时才下起的,可此时已落了不薄的一层晶莹。
  刑场盖满了白霜,放眼只有零星几人。
  他不是容易满足的人,可对于他的轻功他自认不差。
  但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还不够好。
  如果再快一点,是不是就能够阻止了?
  可事实呢?
  他连一声住手都来不及喊出口。
  有什么东西悄然坍塌了……
  君朔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有一团东西堵在了胸口。
  刑台处的鲜红竟然连大雪都盖不住,君朔的右掌不自觉的拧住胸前的衣裳,暗暗施力。
  他……来晚了?
  有一个侍从拖着一个不知装了什么东西的麻袋向南走去,君朔呼吸一滞,立刻跃身拦住了侍从的去路。
  “这的人呢?”君朔的嗓音抖的不像话,但小侍从不及注意这些,抬头见是皇上双腿一曲就要行礼。
  “朕问你这的人都去哪了!”君朔烦躁的一把提起了侍从,侍从脸色一变连忙讨饶,“回……回皇上,斩刑一结束监斩大人和其余人就回去了,留下的……负责打扫刑场和清理尸体。”
  真的……太晚了?
  这一刻他没有了理智矜持,这一瞬他抛却了帝王尊贵。
  君朔看到了那个麻袋,瞳孔一缩,整个人几乎是扑上去一样以一种难看极了的姿势强过了袋子。
  这里面……
  是他身首异处的子俞么……
  他最耀眼的,也高傲着的子俞,难道就在这里面?
  君朔想要打开袋子,可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下手,他要怎样面对,他要怎样接受?
  君朔就像一个无措的孩子一样,护着这个脏烂破旧的麻袋无从下手。
  曾经会对他嘘寒问暖言笑晏晏的子俞,如今让他甚至没有了看一眼的勇气,他在害怕什么?
  害怕见证了心里的恶梦就永远无法逃过自我的谴责么?
  害怕真如德仁所说不是每次失去都能复得么?
  可是……
  他似乎真的已经失去了。
  君朔抱着那个冰冷的麻袋就像护着人间珍宝一样,脸上的表情让一旁的侍从都不忍再看。
  他错了,可是不会有人因为他的自责而感到难过了……
  雪下的更大了,小侍从冻的发抖也不敢出声,他只能站在一旁,看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和一个装了冰冷尸体的麻袋被雪花拥裹。
  “给朕滚。”君朔轻轻的开口,却让小侍从寒到了骨子里,不敢怠慢,行了礼就立刻消失了。
  君朔笑了笑,手指抚摸过麻袋。
  一寸一寸,就像抚摸爱人的肌肤一样细心。
  为什么失去了才知道自己本来有无数次机会爱抚他的,为什么现在才真正的感到了后悔。
  “阿莫再也不会怀疑你了,真的,子俞。”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深信。”
  君朔哽咽的声音没有人听见。
  雪花夹杂了风声,盖尽了世间所有的喜悲。
作者有话要说:  

  ☆、最苦是离别

  似乎已经过了很久,那不算大的一亩刑场被雪盖上了白衣,君朔跪倒在地,像是已经被熔铸在了原地没有了声息。
  他真想打开手中这个并没有封口的麻袋,可他不敢。
  一代帝王,身上不会出现怕这样的字眼。
  可他现在是怕了,他不敢看,非但不敢,他的手更是将袋口紧紧的攥住。
  只是隔着这层障碍感觉到那人已经身首分离已让他心伤心痛,倘若亲眼目睹,他又该如何?
  曾经那样肆无忌惮的对待子俞是因为从来没有考虑过如若将来没有了他的日子会是怎样,现在真的失去,他却好像已经除了害怕没有了别的感触。
  现在的他彻彻底底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无力。
  子俞就在这里,但他已经无力回天。
  他不能找遍世间神药,他不能寻遍世间神医,他找不到任何一种办法来做到起死回生!
  没人告诉过他,一个人如果没了脑袋又该怎样回到他的身边。
  苏子俞,你是故意的。。。。。。
  迷茫中有人将他一把拉起,他没有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一记不留情面的拳头已将他重重打回雪地。
  “君谨莫!子俞呢?”常肃瞠着一双几近喷火的眼睛冲着君朔怒吼。
  “朕也在找他,子俞呢。。。”君朔的眼神里透了一丝迷离,这样的君朔,不是平时的他。
  话虽这样说着,君朔却将方才脱手的麻袋抱回了身边,那种不容他人触碰的强烈保护姿态就像是竭力在呵护自己的生命一样庄重。
  常肃屏住呼吸看向那个被君朔护在怀中的袋子,一个可怕的想法乍现,几步并一步跨上前一言不发就要去抢那个袋子。
  谁知君朔见了常肃这一举动立刻整个人都充满了攻击性,长腿横扫,雪面裂开,露出了光洁的的土地。
  平日来讲常肃功力不敌君朔,但此时却是招招不掩杀意,凌厉的攻击竟也与君朔争个平手。
  未有携剑,索性赤手空拳相拼,君朔也红了眸子,心里有许多话无法去诉说,他亦需要发泄。
  冰冷的空气被强劲的招式撕裂,雪片被震为颗粒,吸进了身体,凉了心。
  “君谨莫,当初是你执意要子俞和你进宫的!如果在梅庄,你以为他会出这样的事么!”
  君朔一面抵挡常肃的进击一面将麻袋牢牢护在怀里,冷峻的面庞此刻更如冰霜,可谁会知道那根紧绷的弦何时会断裂。
  少风等人赶到刑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雪花漫天,场中的两人犹入魔一般狠命撕打,也算为高手的两个人此刻的攻击在外人眼中看去就好比小孩打架一样毫无章法,可是没人会觉得这样的场面好笑。
  事会至此,只有一种可能——晚了。
  一切都都晚了。
  “你凭什么装作还很难过的样子!苏子俞死无全尸,你称心如意了!”
  随着常肃一声暴呵,一切忽的都静了下来。
  争夺之间,那个被君朔视如珍宝的麻袋碎裂了。
  没有人说话,所有的眼睛都紧紧盯着一处,不敢移动。
  “公子!”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少风,他失声大喊,没命的跑向中央。
  他最爱最爱的公子,怎么能被旁人看去这样狼狈的样子呢。
  如果没有看到真相他还能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可现在他的子俞就在眼前,被他亲手推向死亡的子俞就这样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这一刻,君朔希望自己不是帝王,倘若不是,他也真的挺想哭一场。
  可他没资格,所有的事,是他一手促成。
  “我要带子俞走。”常肃说到,伸手就要抱起那残破的却也怜爱的师弟。
  清风教的人见了,也要上前助常肃一臂之力。
  恶战一触即发,可君朔却已经冷静了下来。
  “你轻点抱,让子俞和你回梅庄去吧,他一直挂念那里。”君朔转过身子,背影看着有些落寞。
  他就这样放弃了?
  虽然有些难以理解,可常肃等人还是带着子俞离开了。
  毕竟,君朔是子俞一心要保护的人,他们连为子俞报仇都显得没有立场。
  等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君朔才慢慢转身走到了行刑的地方,慢慢蹲下身子,动作迟缓的就像黄发老者。
  手掌一下一下擦着雪地,擦了很久,露出了极淡的血色。
  那些,是子俞的血。
  “子俞啊。。。。。。”
  哀叹一样,发出了这一声后,君朔将脸埋在雪堆中,后背起起伏伏,没人知道这骄傲的帝王此刻是怎么了。
  他还是失去了他。
  他该早一些放开子俞的。
  皇宫怎会留的住他,帝王梦,只是他的梦。
  而子俞,不属于这里。
  ***
  时隔三年,永午五年。
  此时天下更是一片盛景,昌隆大国,百姓安生。
  改朝换代另立新象是他自幼便埋在心底的宏愿,如今大志已成,他却没有体会到预想中该有的成就感。
  他研了近三十年的岁月墨挥笔勾出的宏图里本该还有一个人的,可那个人已经不存在了,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处角落都无法再见。
  “皇上。。。。。。曜国使臣求见呐。”德仁低声提醒着,虽说方才已禀报过了,可皇上似乎没有听到一样。
  “啊。”君朔短促的叹了一声,“朕是老了,话也听不清了。”
  “皇上而立未至威风堂堂,这样说岂不是取笑老奴么。”
  君朔笑笑,不置可否。
  “请进来吧。”
  曜国算是后起之国,前几年并不显眼的一个小国如今日益强大其中缘由很令君朔深思,但最重要的,曜国国势壮大日后势必会对华国形成威胁,究竟要如何达到制衡要仔细思量才是。
  “子俞啊。”君朔忽然开口,忘了时间场合,本来习惯性的想要征求那人的意见,却猛然想到了什么,颓然抿紧了唇瓣。
  德仁摇了摇头,自太师离去后皇上面上安之若素,处理政事更是投入了比从前多几倍的精神。
  臣子都道那太师死的好,若非如此哪有如今的欣欣向荣。
  可作为皇上的贴身人他看的最清楚。
  这三年皇上的精神差极了,他变得恍恍惚惚。
  太师早已不在了,可皇上似是总会忘了这件事。
  总在不知不觉中,习惯性的叫出那个人的名字。
  习惯的去找那个人的身影,习惯的想要和他一醉方休。
  德仁为皇上又添了一件衣裳。
  他宁愿相信皇上只是因为病了所以才会做出这么多在旁人看来是很离奇的事,毕竟,身伤可医,情伤无治。
  ***
  “皇上,宁付仅此一愿,望请恩准。”
  君朔静静的看着宁付,忽的就觉得十分疲惫,捏了捏眉心,那股子倦意仍是没有消散的意思。
  “宁付,朕早说过你与朕当以兄弟相称,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行礼。”
  “臣不敢。”宁付言语铿锵,“这话皇上当初还同一人讲过,可那人如今是怎样的下场。。。。。。臣不敢效仿。”
  痛处又被狠狠的刺戳,可君朔却无力辩驳,摇摇头,眼神里带着挽留的韵味,“江湖不比皇宫,你当真执意要走?”
  “臣以为江湖郎中也自在逍遥。”宁付笑了笑,抬起头,眼中的嘲讽直逼君朔,“皇上,江湖虽不比宫里保臣衣食无忧,但至少性命无碍,您知道,臣很怕死的。”
  宁付一言已出,君朔却迟迟没有反应,过了许久,大殿里忽然响起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咳咳。。。。。。滚!立刻滚!都给朕滚!”君朔猛然站起身红了双眼。
  三年了,他伪装的一直很好。
  可有一种痛是烙在心尖上的,不容他人触碰。
  为什么宁付就一定要逼他!逼他想起他最不愿回想的事!
  “臣得罪了。”看到君朔的神态宁付心知言语过重,可他已无心留在宫中,君朔已愿意放他离去,他自是多一刻也不愿停留,起身就要走向殿外。
  “朕一直来不及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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