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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技-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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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非草木,岂能彻底抛下旧情。一个是你的先夫,一个是你的先母,你要金刀和鬼面留个纪念也是常情,这不难办。只是带走郑有涯的尸体,我怕孟师傅……”百里长风再不可一世,也对孟惊鸿心存忌惮。
  “你怕他?!这个老头怪得紧,万一将来白雅柔倒没话说,他却突然跳出来反对,你是不是也不敢再跟我在一起?”章无技气得扭过头去。
  “他倒是很赞成我们在一起的。”百里长风见她生气,不免放低了声音,徐徐劝道,“他是我师傅,也是你的亲爹,又是个凡事喜欢做主的,最不喜欢别人违拗他。到时候我俩大婚,他若愿意出席,我们便要当众向他磕头,即使他不愿意现身,我们也要回这里来补礼,可不要闹得太僵。我不是说不敢,只是觉得应该想个法子让他开开心心交出郑有涯的尸体。”
  “就说你要带回教里做药人吧。老头子不喜欢我,却十分疼爱你,你要总比我要来得好通融。”章无技乘势道。
  百里长风叹了口气,重重点头。
  不知是疼女儿还是疼徒儿,孟惊鸿最终答应了二人所有的要求,并答应开通机关放他俩出去。
  孟惊鸿备了块厚实的黑布,将郑有涯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还箍上几匝碎布条,方便将其背上身。
  郑有涯很重,百里长风自告奋勇来背,章无技却不肯,她说念着往日夫妻情分,背亡夫行一段路能求个心安。只见她左腰挂着金刀,右腰别着鬼面,背后还驮着一只巨大的黑包裹,走起路来都是踉踉跄跄。
  “她像兵器谱送货的小二。”百里长风不禁笑道。
  “我看像卖假货的江湖小贩。”孟惊鸿没好气道。
  章无技也不搭理孟惊鸿,只急燎燎催促百里长风道:“还不走,道别的时辰都可以走十里路了,是不是不想走了?”
  “孟师傅,要不你跟我们回缁衣教……”百里长风倒并非完全出于客套,与师傅相别多年,确实有万般不舍。
  “早生贵子,到时候带小娃儿回来看师祖……看外公。”孟惊鸿和声细语,仿佛变了个人,作为送儿女远行的长辈,他对百里长风的期待已不再是问鼎江湖。
  “一定。”百里长风看向一旁的章无技,柔情款款。
  章无技心无旁骛,只等孟惊鸿开关放人,这温情脉脉的离愁里,最无情的竟是她。
  “无技,你真的会跟长风缁衣教?”孟惊鸿冷不丁问道。
  “什么?”章无技心虚,自是一惊,欲盖弥彰道:“莫说我是自愿的,就算我不愿意,百里师兄武功高我百倍,绑也能将我绑去。反正你做鬼做惯了,不放心的话,一路暗暗跟着便是!”她自然不愿意孟惊鸿跟来,话一出口,自己反有些后悔。
  “还恨我呢,也罢,反正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这丫头,你再怎么恨,我也不会难过。”孟惊鸿笑道:“别恨喜欢你的人便是了。”
  章无技忍不住朝百里长风看去,目光怯怯的,只速速扫了一眼便收回。
  “长风,我让你未来妻子发个誓可以吗?”孟惊鸿唤着“长风”,目光片刻不离章无技。
  “师傅请说。”百里长风对孟惊鸿甚是恭顺。
  “无技,既然是真心真意对待长风,便不怕发任何毒誓,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吧。”孟惊鸿笑道。
  百里长风亦在期待章无技的反应,扪心自问,他何尝不需要一个承诺?
  章无技狠狠瞪着孟惊鸿,朗声道:“我发了誓你便要马上开门,不许再拉着百里师兄啰嗦!”
  “那是一定。”孟惊鸿颔首。
  章无技清了清嗓子,单膝跪地,举起右手,坦坦荡荡道:“黄天在上,信女章无技在此发誓,此番若能出去,定当跟随百里长风回缁衣教,从此一心一意对他好,如违此誓,当场被雷劈死!”
  霎时间一片沉寂。章无技转着眼珠望了一遭,渐渐放下心来。
  江深水暗,天高云渺,也不知雷神是否听见了这段誓言。
  半响,孟惊鸿问道:“长风,你满意吗?”
  百里长风心里颠糖倒蜜,光顾着偷笑也不说话。堂堂教主,本有不怒自威的风仪,此刻憨傻得叫人心疼。
  “开门放人!”章无技霍然起身,动作出奇迅捷。
  “跟我来……不好!”孟惊鸿忽而一脸警觉。
  “轰——轰——”忽闻闷响滚滚来袭,犹如春雷在云团里炸响。
  四周石壁皆在微微颤动,震感一波波从脚下漾开,章无技负重在身,险些站不住。

  第五十一回 老公别死(下)

  “轰——轰——”忽闻闷响滚滚来袭,犹如春雷在云团里炸响。
  四周石壁皆在微微颤动,震感一波波从脚下漾开,章无技负重在身,险些站不住。
  “地震?”百里长风扶住章无技,迅速朝一旁拖拽,刚好躲过一簇坠下的碎石。
  不知何种力量撼动了沉寂如死的江底秘境,每个人都感到不祥。孟惊鸿快步走在最前面,一路开启机关放行,章无技和百里长风紧跟其后。
  “莫不是无技发了个假誓,老天爷收她来了,还要连累我们!”孟惊鸿忍不住嘟哝道,他的脚步出奇地快,快得几乎飘起来,全没有先前的悠然得意,完全是一种逃亡的迫切。
  “这路好长,到底哪里是个头?”章无技更加心急,好不容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她不想它葬送在一片天崩地裂中。
  “孟师傅,这不是进来的路,难道说除了进来的口子,还有别的出口?”比起章无技,百里长风的方向感要好很多,他察觉出脚下所走的并非折返之路,故有疑问。
  “不是,地动是从你们进来的方位传来的,我也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走那边。”孟惊鸿脚底生风,哪里像他平时表现的那般看淡生死。
  “快些走吧!”章无技在百里长风的搀扶下快步跟着。
  “哎!”百里长风忽而停下脚步,似是忽然想起什么。
  “发什么呆,快走啊!”章无技不由催促。
  “说到进来的方位,我想到傅坛主他们还困在那里,他们不懂机关玄妙,可要遭殃了。”百里长风话音刚落,又听“轰隆”一声。
  再次地动山摇,震得人摇摇欲坠。碎石如雨般砸落,直叫人猝不及防,狼狈不堪。
  “长风,现在我们自顾不暇,就不要做无谓的惦念了。”孟惊鸿摇摇晃晃迈不开步子,却依旧头也不回。
  “就是,快走!”章无技甩开停滞不前的百里长风,踉跄着走到孟惊鸿身边。傅岫烟不值得她以死去救助,她这条命要好好留着,为自己,也为郑有涯。
  两个黑衣背影并肩而行,竟是那般默契。恍然间,百里长风不觉得这二人之间有任何矛盾,俨然就是一对志同道合的父女。他们的步伐皆是那样的干脆,仿佛绝然不为任何人等待,若不想看着他们走远,便只有快步跟上。
  “百里师兄快来!”章无技不知他在后面磨蹭什么,遂回头招呼了一声。
  “来了!”百里长风猛然回神,心里做了决断:跟上去,和心中所爱的人一起活下去。
  这一路,震荡间或发生,三人惟有悬着心疾行,不知拐过几条宽宽窄窄的甬道,终于来到一条石梯前。
  石梯陡直狭窄,且甚为湿寒,表面爬满滑腻腻的青苔。他们三人只得前后排着走,空间狭小,纵有再好的轻功的使不上劲儿,如此憋屈的一步一滑,恨不能手脚并用。
  孟惊鸿走在最上面,终于到了顶,便伸左手去推堵在出口的石块。
  “外面是哪里?”百里长风跟在后面,往孟惊鸿背后轻推一掌,以助其发力。
  “是碧落江边的丛林。当初造了两个入口,一个以灵龟渚的灵龟石为掩护,另一个就是此处。”孟惊鸿单臂将石块渐渐移出,不仅有石块移动的重响,还有树叶刮擦的簌簌声。
  时日久长,堵住口子的石块上竟爬满了藤蔓,缠缠绕绕捆了几股,将石块牢牢锁在此处。此番亏得有百里长风相助,孟惊鸿还费了好大的劲力才将其挪开。
  章无技身处最后,听到石块移位的声音,不免一阵悸动,脱口喊道:“现在是夜里吗?”没有刺眼的阳光照下来,只有树叶沙沙之声不绝于耳,想来现在应是夜晚。
  “是夜里啊,有些人不睡觉跑到林子里来,不知道要做什么呢?”只听孟惊鸿调侃道。原来他一推开石块就感觉到了火光的温热,想是有人早就在此处候着。
  “动了动了,石块动了!果然没错,我记得另一个出口就在这里!王爷请看!”忽闻一个无比激动的声音,接着传来脚底踩着枝叶走近的动静。
  “什么王爷?我们先下去!”孟惊鸿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权衡再三,决定先行退避,抓起牵住石块的藤蔓奋力往回拉。
  “殿下留步,让他们去察看即可。”一个熟悉的女声。
  先前那个声音发自童自贤,后来的女声是葛妃的,他们唤着“王爷”、“殿下”,那个对自己无限崇拜的宋王李玉成一定在这里。章无技喜不自禁,哪里肯乖乖退回去,高声喊道:“宋王,我是章无技,我在这里!”
  “章女侠?!快!”这欣喜满溢的声音正是出自宋王李玉成。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火光愈发靠近,暖暖地透进洞里来。剑光落下几道,干脆利落地斩断藤蔓。
  复位中的石块瞬间停住,总算留下一道新月般的缝隙。孟惊鸿瞬间失了重心,差一点仰面跌下,幸亏百里长风在背后托住。
  “长风,下去!他们若敢下来,我一个一个废了!”孟惊鸿吼道,不停推搡百里长风,恨不能用脚来踹。
  “孟惊鸿,我们必须出去!你若在作怪,我叫宋王奏请皇上诛你九族!”章无技她出逃心切,口不择言地威胁道,双手死死顶住百里长风。
  孟惊鸿一愣,瞬间疲软,不再坚持要下去,只冷笑道:“诛我九族……你是孝顺到要陪我,还是根本就忘了自己是我女儿?”
  “你……就算我忘了你是我爹,你又有什么资格生气?若非我的出现,你根本想不到你在世上还有个女儿!我只想出去,你女儿我现在只想出去,你这个当爹就行行好依我一次行不行?”章无技气咻咻道。
  顿时一片安静,只听到上面传来发力的号子声,大概有十来个人的样子,他们齐心协力将石块缓缓移开。
  孟惊鸿不再反对,三人接踵爬出了缺口。
  密林幽闭,不见月光,却被火光映得通红,陌生人黑压压站了几层,有宋王的“布衣卫”,也有童自贤的门下“小老虎”,还有一些穿着黄铜甲胄,却不知是哪一派的。
  “章女侠,百里教主,还有这位前辈!”宋王李玉成立马迎了上来,见章无技背后驮着一个比人还高的黑包裹,腰间零零落落挂着刀和鬼面,不免笑问,“我还担心章女侠在下面吃亏,没想到带了这么多东西上来。对了,郑有涯呢?”
  “我背后那黑布裹着的就是!”章无技懒得多讲,张口就问,“兰姑呢?还在聚玉山庄吗?”
  “宋王殿下,我们快些去找幺将军吧,我家小女儿还等着她娘亲回家呢。”童自贤插嘴道。
  “童帮主,你做得很好,兰姑很快就能回白虎帮去。”一名金甲侍卫道。如此说来,那些金甲侍卫是幺德让的人马。
  “那去白虎帮等她!”章无技挥手就要开路,却被一名金甲侍卫拦在。
  “郑夫人,不忙找兰姑,幺将军有请。”那金甲侍卫言语干脆,掷地有声。
  “又是幺将军!他究竟来做什么?”郑有涯曾说过幺德让与郑家的一段渊源,想到丈夫提到那个幺将军就顾虑重重的样子,章无技怒不可遏。
  “幺将军奉命来此公干,涉及朝廷机密,故而无可奉告!将军有令,等各位出来之后,务必要将各位请去一叙。”自觉捧着朝廷给的饭碗,金甲侍卫倨傲不逊。
  “就是就是,你们莫要啰嗦,快些跟着军爷走!”童自贤催促道。
  “童帮主,别来无恙。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清楚地记得寒舍的门户朝哪边开。你不仅记性太好,还不守信用,谁要你拉这么多人到我家门口来?”孟惊鸿忽而扇过来一阵阴风。
  童自贤怯怯凑到跟前,窃语道:“孟教主,贱内在他们手里,童某真的是没有办法。话说我没有道明你的身份,只说你是幽居在江底的一位世外高人……”
  “呵呵,你那个‘无恙门’的夫人可安好,还在为半脸疤痕烦恼吗?”孟惊鸿打断他,笑得阴晴不定。
  “贱内每时每刻都在感怀孟教主的恩德,早晚都焚香替孟教主祈福,哪有时间顾及半脸的疤痕?”童自贤满脸虚汗,声音都在颤抖不已。
  “你们在此啰啰嗦嗦干什么,我夫君的‘尸体’都要烂了!”章无技急得乱嚷。
  “兰姑和幺将军他们一起,都在灵龟石附近,章女侠不如先跟我们去见幺将军。”葛妃温声软语,上前打了个圆场。
  “好啊,去看看童帮主攀上的新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孟惊鸿盯着童自贤,眼神叫人发怵。
  “也好,先见了兰姑再说。”章无技背了一身重物,脚步丝毫不笨,“嗖嗖”走了出去。
  “反了,回来,灵龟渚在那边!”有人忍不住喊道。
  章无技迅然收脚,身子还止不住地前倾,晃悠了好一阵总算转过身来。
  “原来郑有涯的夫人也不过尔尔,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金甲侍卫甲对金甲侍卫乙道。
  “女人方向感都不好。”金甲侍卫乙摇头。
  “也不是的,我家夫人方向感很好。”白虎帮弟子甲插嘴。
  “我们葛妃娘娘精确堪比司南!”布衣卫甲凑一句。
  这些人声音不大,章无技却听得清楚,霎时间脸红到脖子根,人家私下议论,自己耳朵尖听到罢了,又不好发作,只得憋着气往回走。
  百里长风想上前迎她,却被另一个女人着了先机。
  葛妃快步上前拉住章无技,笑盈盈道:“章女侠,我们一起走罢。我跟他们这些男人待了一整天,好没意思,总算有你来了。”
  葛妃深目高鼻,即便是在朦胧的夜晚,侧颜的轮廓也很显眼。这是故国的女子才有的容颜,她会不会是攀附权贵的月兹舞姬呢?孟惊鸿看在眼里,心里不免一番猜测,忍不住道:“姑娘不像中原人士啊,能否请教贵姓芳名?”
  “大胆,这位是宋王的葛妃娘娘,岂容你这个老头搭讪!”章无技以为老爹又来勾三搭四,不等别人发话便扬声呵斥。
  “只是姓葛?还是……”孟惊鸿还未问完,又被宋王李玉成招呼过去。
  李玉成搭过手来,佯扶着孟惊鸿,甚为谦恭道:“老前辈这边走,小心脚下。小王李玉成,葛氏乃我侧妃,月兹郡人是也。仔细看来,前辈的容貌也很奇异,莫非你也是月兹郡人?能否请教高姓大名呢?”
  宋王反客为主连连发问,反倒弄得孟惊鸿被动之极,只应付了一句“我叫‘鬼谷先生’”便不再说话。
  章无技抱歉地望着葛妃,道:“这人叫做‘鬼谷先生’,他久居江底,行为有些怪异,方才江底发生地动,他吓得屁滚尿流,怕是还没缓过来。”
  葛妃摇摇头,低声道:“你真以为地震了?那是童自贤献的计策,好逼你们出来。幺德让他们在另一头守着呢。”
  “究竟怎么了?我从醒来之后就云里雾里的。”章无技不解道。
  葛妃左看右看,拉着章无技朝旁边走了走,以一副好姐妹的姿态上来咬耳朵。

  第五十二回 黑白魔女(上)

  葛妃左看右看,拉着章无技朝旁边走了走,以一副好姐妹的姿态上来咬耳朵。
  方才为何会“地震”呢?说起来可不短。
  咱就来借着葛妃娘娘的嘴说一下来龙去脉。说到底,宋王李玉成就是个衰人,此次莅临聚玉山庄参加“归海大会”,本来能欢欢喜喜地游山玩水,再拿一笔高额劳务费走人,谁想到主办方出了岔子。
  聚玉山庄如今已是个绣花空壳,要在缺乏大量优秀人才支持的前提下举办如此高规格的武林盛会,只好请一帮三教九流来充数。这些洗白鎏金的杂碎多半有着不光彩的过去,小偷小摸的、□掳掠的、非法结党的、占山为王的……这些个也就拉倒了,司徒少卿偏偏惹了个朝廷通缉多年的异族余孽——拓图琅琊。
  没错,拓图兄就是扮演郑有涯的那位,和他搭戏的是伺候过章无技几日的丫鬟采萍。司徒少卿当初看着他大刀耍得漂亮,身板结实且容貌英挺,故而悉心栽培委以重任。
  拓图琅琊这厢演得帅,却不料那边朝廷已得到密报(不要问密报怎么来,国家机密),安国大将军及一等天禄公幺德让与定远侯之子朱肃祯开着大队人马前来捉拿,顺带着捣毁了聚玉山庄这个聚众斗殴的“贼窝点”。幸亏章无技等人有宋王作保,才免去接受训问之苦。
  郑有涯怕卷入“拓图琅琊”事件,劫了朱肃祯的坐骑带着章无技逃跑,竟意外发现了碧落江下的密道。“金音大仙”岳不通跟下去追踪,李玉成则回聚玉山庄通报情况。
  幺德让与朱肃祯得到消息,立马赶到现场指挥调度,却被孟惊鸿所设的机关挡住追踪的去路,也不知岳不通在底下情况如何,无计可施,只得回山庄再作打算。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头顶“聚众斗殴”罪名的童自贤站了出来,声称他曾与江底的高人有一面之缘,还知道秘境的另一个出口。
  该如何引蛇出洞呢?童自贤认为,蛇之所以不开门,是因为它觉得房子很牢固,在里头待着很有安全感,只有当它有危机感的时候才会想要挪窝。不如效法孙悟空大闹水晶宫,给他们来个江底大地震。
  于是乎,幺德让给那些参与斗殴的江湖人士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将他们集结到灵龟渚,一齐发功轰炸石门,每半个时辰二十次,炸不开石门也要震它个天翻地覆,叫他们在底下待不安生。再派遣童自贤领着宋王等人去另一个出口守候,双管齐下,两头堵截。
  “不得不说,童自贤这老头挺聪明的,是当奸臣的料。”章无技平心而论。
  “是呢,我家殿下这次可丢脸了,昏头昏脑参加了个黑会,挑不到国家栋梁不说,回去还要被圣上责怪。章女侠,我们指着你救命呢,你跟我们回去吧,这样我们好歹也请到了个人才啊。兴许圣上看了你的人品和才华会龙颜大悦呢。”葛妃挽着章无技的手臂,亲昵无间。
  “不行啊,你看这……亡夫等着我葬,新夫等着我嫁,我很忙的。”章无技这么说,只因顾忌孟惊鸿的贼耳朵。
  “郑大侠尸骨未寒,你就嫁人?”葛妃掩着嘴道,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嘛,像娘娘你就不行了,有宋王妃的封号压着,再嫁难呢,除非皇帝看上你。”章无技自觉与之熟稔,自然是无所忌惮。
  “百里教主啊,啧啧啧……”葛妃沉吟。
  “你那么肯定百里长风,还‘啧啧啧’。”章无技忽而感觉很心虚,她自觉和百里长风交往正常,不该让旁人有任何误会。
  “对啊,百里长风,不会是……那个头发都白了的‘鬼谷先生’吧,啧啧啧……”葛妃忍着笑道。
  “当然不是鬼谷,好吧,是百里。你又‘啧啧啧’。”章无技惊悚摇头。
  “啧啧啧,你若嫁了百里教主,倒是可以组成一对‘神行双侠’,你们一起来救我家王爷吧。”葛妃耍着娇腔。
  “啧啧啧,我们俩哪能称‘侠’,也就混个‘神行双煞’吧,你不怕我俩把皇宫屋顶掀了?”章无技一再推辞。
  “什么‘神行双侠’,什么‘神行双煞’,成了亲就该踏踏实实做对夫妻,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儿女,而不是去做诸如掀皇宫屋顶这样的无聊勾当。”孟惊鸿忽而发了话,他一点也不介意人家知道他一直竖着耳朵偷听。
  一听到老头在侃结婚生孩子,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你要死,被江水泡得礼义廉耻都忘了,这么大声!”章无技飞窜过来,一字一句灌进孟惊鸿耳里。
  “男欢女爱,生儿育女,本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你这般藏掖忌讳,只能说明心你自己的想法太过龌龊。”孟惊鸿气定神闲。
  章无技眼冒金星,抽着凉气往后仰去,才倒半截便有了倚靠,回首瞧去,是百里长风迷人的笑颜。
  “有人看着,不要碰我。”章无技使劲眨眨眼。
  “没关系,我碰到的其实是郑有涯。”百里长风托着章无技背后的黑包裹。
  “麻烦你再托他一把。”章无技感觉腰椎要断。
  百里长风依言轻轻一推,将她扶正站好。
  “奸夫□……”童自贤侧目,瓮声瓮气哼道。
  “是未婚夫妇好不好。”孟惊鸿不知何时飘移过来,带过一阵阴风,将童自贤未出口的秽语统统冻结在喉头。
  一行人在暗夜里热热闹闹行了近一个时辰,总算到了灵龟渚一带。只见一名金甲侍卫朝空放了一枚烟弹,这是与幺将军联络的信号。之前在树林的时候,待孟惊鸿他们一爬出缺口,他便已先放了一枚报信。
  远远地看见有小队人马举着火把迎过来,近到跟前,皆是和金甲侍卫一样的打扮。
  “恭迎宋王殿下,随我们来。”官场混的人,照例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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