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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放-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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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门后,卢氏望着她的背影,回想起当年貌赛潘安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如今任明堂不但俊美不减,经时光锤炼与阅历的增加,反而又添了成熟深沉的魅力,当年她疯狂的爱恋着他,对别人分宠嫉妒得发狂,仗着曾有的恩爱不顾一切的撒痴哭闹,让素性温柔的任明堂也心生厌恶,两人渐行渐远,后来妒火攻心杖毙了他那时心尖上的人儿,两人终于彻底决裂。
    她经历了无数的挫折与冷落,终于冷下了心肠,突然觉天地阔广了许多,何必为一个无心于自已的人伤心煎熬呢,他即无心我便休。
    卢氏没感怀多会儿,就捉摸着上哪家的成衣行首饰铺做些新的衣饰。
    ”我也要去?“
    任桃华微愣,这么快就让她抛头露面了?
    卢氏笑道,“出去透透气也好,我打听好了,这江都城里现今儿最好的成衣铺就是锦华行,莫说官宦家眷,便是宫里的贵人都上那去挑衣服,这两天抽出空儿,我领着你们几个丫头去逛。”
    任桃华兴致缺缺,最后还是卢氏亲自给她挑了件衣服首饰回来。
    到了这日,除了告病的任梨姿,申氏和卢氏领着府里的几个姑娘都往郡王府去了。
    任桃华只在头上插了只翠云钗,穿了卢氏挑的碧色一水的襦裙。
    卢氏不禁有几分自豪,几个姑娘俱是打扮鲜亮别致,各有特色,可她的女儿还是其中最打眼的,只是想到任桃华遇人不淑,心头又有些伤感。
    鄱阳郡王妃听得任明堂的夫人携女前来,难掩意外,要知道卢氏已很久没有出现在江都上流的权贵圈子里了,何况任桃华还刚刚遭难回来,只是她也不能怠慢,便是卢家失了势,那任明堂的地位还在那儿摆着呢,她吩咐世子妃蒋氏去迎接,一边继续应酬着几位身份高贵的妇人。
    等到世子妃引得卢氏申氏一行人入了正堂,堂里一时间静了下来。
    申氏和其它的几位任小姐众人俱是见过的,卢氏虽然这几年未露过面,但是大部分人还是识得她的,未曾见过的,只有一个大约十五六岁年纪的女子,虽然神色恹恹,却生得姿容绝整生平仅见,眉眼绰约波光潋滟,行止间裙飘荡练宛若神踏水,刹那间星月失色冰雪无光,天地间的一切都黯然了。
    屋里沉寂无声,时光仿佛停止。
    郡王妃叹息,心知这就是任明堂那曾遭难的嫡女任桃华了,当年只是个比较好看的小女童,轮廓中隐约还是些影子,竟生成了这等姿色,莫说是江都,便是放眼天下也是罕见的,只可惜红颜命薄命运多蹇,终是明珠蒙尘,要不然……。
    郡王妃堆了笑容打破寂静,亲自起身招呼卢氏一行。
    “任夫人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卢氏笑道,“哪里,拙妇老了,还是王妃风华不减当年。”
    郡王妃引她们入座,在比较靠前的位置,挨着郡王妃的主席。
    陆陆续续的,人来得差不多齐了,众人寒暄中,仆婢们已上了果盘酒水。
    妇人们的宴会,和男人们自然不同,并无歌妓舞女助兴,只在一起闲话吃酒。
    有兴致的便在院中投壶。
    还有到院中赏花游园的,园子里姹紫姻红,花香扑鼻。
    座位也渐渐地乱了套,关系好的妇人凑在一处,交好的女孩子们也聚到了一起。
    卢氏也被旧交好的妇人叫走。
    最后只剩下任榴香和任桃华两人孤零零地坐在自已的席上。
    任桃华知是任榴香体贴她,才没有离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任榴香低低地告诉她这堂中一干人的身份,这些妇人,她有些是有点印象的,只是那时尚在稚龄,根本不知道去记人,现在就是两眼一摸黑。
    那个和郡王妃很亲密的是同平章事平卢节度使朱瑾的夫人陶氏,还有旁边的很是慈祥端庄的是定远侯陈氏老夫人,还有那神色矜持的是左司马王令谋的夫人于氏,满面笑容的是右司马严可求的夫人苏氏。
    “四姐姐真是福大命大。”
    过来说话的少女大约和任桃华年纪相仿,生得鹅蛋脸远山眉,任桃华依稀还能记得她,泰州刺史的嫡女符青梅,从前对她极是巴结,后来她被任明堂所厌弃,符青梅就对她疏远了许多,此时再见,符青梅面上带笑眼神却很复杂。
    任桃华并不太想答理她,只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符青梅有些尴尬,旁边另一个神色倨傲的少女却冷笑道,“任四小姐这般少言,是不是被歹人折磨,受得刺激太大了。”
    此言一出,听到的人都变了颜色,这话分明是影射任桃华已被宵小玷污,对于任桃华的清白有很多流言蜚语,,可是人们再猜度假想添油加醋,也只是在心里转念或在背后嚼舌,象这般当面直截挑明的可是绝无仅有的。
    近在咫尺的几个妇人也听得清楚,都是脸色一变,虽说只是小儿女之间的挑衅,可是这般说话也是过份,她们看了看那个说话的少女,是马军指挥使曹筠的小女儿曹凌珍。时值乱世,帝王皆重武轻文,无论是吴王还是徐相,对于这些手握兵权的悍将骄兵都极为姑息纵容,所以这些武将们皆是不可一世目中无人,不过即便如此,真当那在朝堂上混到一品的任大人是个死人不成?
    任桃华垂目不语似不在意,任榴香瞪大了眼睛。
    “曹小姐这话是何用意?”跑回来的任杏芳大怒。
    她声色俱厉,那曹凌珍也不甘示弱,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眼看都要升级到动手了。
    这般骚动已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申氏和卢氏都赶了过来,喝斥住了任杏芳,那边曹夫人柳氏也过来制止了曹凌珍。
    郡王妃主持大局,问明了情况,孰是孰非,清楚明白,只是她刚要发言,却听得一个容长脸的少女笑道,“不过是女孩子之间的玩笑罢了,哪里能当真,都是无聊弄的,王妃,不如我们来行令吧。”
    那少女被一群人簇拥着,戴着金螭璎珞,裙压玉环绶,气质高华,笑容是漫不经心的,她年纪虽小,郡王妃却不能当作没听着,这位是大丞相齐国公徐温大都督最宠爱独女徐宛雁,便是她是宗室贵妇,也得让其三分,既然她发了话,她也只能从善如流了,想想杨氏渐颓,心中不免压郁,臣大欺主,这种态势不知要持续到哪一天。
    这话说来,众妇小姐都纷纷响应,仆婢们上前挪了桌子,聚了一圈人。
    “一起去吧。”
    那徐宛雁左手扯曹凌珍,右手去挽任桃华,任桃华却摇头推拒,说是不懂作词什么的。
    徐宛雁愣了下,笑道也罢,又拉了任杏芳过去,让两人一左一右的坐在两旁。
    郡王妃看了看独坐的任桃华,心中又叹息了一声,这竟是个草包美人,敢情是不学无术,难怪后来齐国公为三儿子定下了才貌双全的任梨姿。
    她哪里知道,任桃华只是意兴阑珊。
    不过,这一场郡王府的百花宴,却令任桃华再一次声名远播,从此以后,人皆言任氏四女虽国色天姿,却是肚无点墨顽劣不冥。
    郡王府宴会,不用卢氏对任明堂诉说,早有人对他回禀得巨细靡遗。
    任明堂不免冷笑,同殿称臣,同属一党又如何,那些只懂得冲锋陷阵的武将,从来是不懂得权力倾轧,即便天下不太平,收拾一个粗人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
    卢氏再不得他心,任桃华那也是他的女儿,哪容外人随意践踏,打他的脸。
    他正在思量间,门口听得小厮禀报说是大老爷来了。
    片刻之后,任府的大房老爷任明清推门而入。
    任明清的长相和任明堂有六七分的近似,只是常年沉浸酒色,显得脚步虚浮无根,脸色黯淡双目无神,无端的减少了几分清隽疏朗之气。
    任明清也不遮掩,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任明堂听罢,半晌不语,枢密院空出了个户房承旨的缺儿,这是正六品的官,而任明清原来是正六品的国子监司业,虽然这个缺炙手可热,他活动一下,大半是行的,可是这枢密院的户房的缺掌着兵事补已,有油水的同时也担着责任,任明清不是稳妥可靠的人,他不放心。
    任明清见他犹豫,哼了声,“老二,你对三弟四弟那般尽心尽力,三弟也就罢了,我们都是是一母同胞,可你帮衬着四弟也不帮衬我,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任明堂冷冷地横了他一眼,若是把三弟四弟放在这个位置上是对于自已都是一大助力,可是放上任明清就是祸福难料,搞不好都要受其牵累,就算只做个管教育的官,他替他收拾的烂摊子还少吗?
    任明清被这一眼扫得难免心虚,道,“老二,我在国子监怕是一辈子也不会有出头之日,你得帮帮我。”
    任明堂最后点了头,只说去活动,成与不成还是未知之数。
    任明清大喜连声道二弟出马那必是行的。
    任明清出去后,任明堂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寻思着是不是想法把三弟四弟调回来一个,帮他看着,这一大家子,他也可以少操点心。

☆、第26章 声名误

第二十六章
    六月来临,天气炎热,仿佛下了火,让人心焦磨烂。
    任榴香和任杏芳来寻她,在屋子里吃着冰水白梨降火。
    吃完以后,任榴香就非要任桃华陪她下棋,任桃华现在忌讳下棋,却是拗不过她,只好陪她下了一局。
    任榴香看着残局,大片的江山都沦淊了,惨败,真是厉害。
    “你怎么这样厉害了?”
    她分明记得她与任桃华是棋鼓相当势力钧力敌,这才多久,她就完全不是对手了。
    任桃华看着棋盘,她这纯粹是遇上的对手都太残酷,化悲愤为力量练出来的,只是这话却不能说。
    “病时棋谱摆得多。”
    任榴香面色沮丧,如斗败了的公鸡。
    任杏芳笑嘻嘻地道,“她最近苦练棋艺,就怕输给了未来的姐夫太多呢,没想先在你这里跌了大跟头。”
    任榴香面色微红地瞪了她一眼。
    她的亲事早就定下了,再过两个月就是婚典了,她的未婚夫婿楚良虽说出身寒门,可也是青年才俊一名,三年前中进
    士在杏园宴上迷倒了无数的名门闺秀,才学文章出众,听说棋画双绝,她这才苦练棋艺,就算不唱妇随,也不能太落了下风不是,可是任桃华生生给了她个打击。
    “少胡说。”
    任桃华安慰她,“其实下棋除了天分,就是功夫,功到自然成。”
    任榴香深以为然。
    那以后她就天天来缠着任桃华下棋,弄得任桃华叫苦连天,这大热天的,还教不教人活了。
    申氏这些日子有些发愁,常常来寻卢氏说话。
    任榴香是庶出,嫁妆自然不能比照已出嫁的女儿任莲洁,可是也不能太寒碜,毕竟是任府的脸面,何况少了任明清心里也会不痛快,这个量实在是不太好掌握。
    虽说是任府由蔡氏掌家,但管的也只是每月拔入内院那些个有数银钱,包括公中资产的收益和任家兄弟俸禄的一部分。
    这嫁妆还是要从大房名下的私有财产里出,当然公中也会照例补偿一部分,但是也是有限的,任家的大部分家产在任老太爷死时早已给四个儿子,剩下的也只够一大府人的日常开销,就算蔡氏不贪,节余也是不多的。
    卢氏开始时也不多嘴,只说要她找蔡氏商量。
    申氏一脸不屑地道,“她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妾,就算管着家变不成夫人。”
    申氏一贯对这些狐媚子是深恶痛绝,只是她有手段,任明清不是好色吗,她索性教他吃了个饱,有新鲜的美色便往他跟前送,喜新厌旧是男人的通病,得意时动不得,失宠时便可随意收拾,或卖或撵,这十数年来,大房的妾室如走马灯似的,她这个大妇的地位却稳如泰山,从未被动摇过。
    卢氏对她的作风不敢苟同,但这两年有时也在想,若她也像申氏那般做,她的日子会不会好过许多,而任明堂会成为第二个任明清吗
    申氏和卢氏商量了几回,就敲定了嫁妆,二十四抬,陪送一个庄子两间铺子,虽说比长女任莲洁当年少了一半还多,但以一个庶女来说,真的不算少,何况那楚家也并非富贵人家,聘礼出的也就那么点。
    任榴香对此当然是默然受之,可任梨姿却有些着急了。
    “姨娘,大房给榴香姐姐的嫁妆这么少,到我时可如何是好?”
    蔡氏瞟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急什么,你是嫁的齐国公府,和她能一样吗?”
    任梨姿咬了咬唇,才道,“可是我的嫁妆一定会比桃华少。”
    蔡氏道,“你怎么就和她较上劲了,你放心,就算明面上比不上,私下我都替你积攒下了。”
    任梨姿哼道,“就是明面上比不过,才教人生气。”
    蔡氏微微一笑,“那也未必。”
    任梨姿不解,只是蔡氏却不肯再说了。
    任桃华就算未曾失贞,可是名声已然不好了,就算是再米分饰也没有用,有哪个名门望族愿意求娶一个名誉上有污点的女子,就是她的辰哥儿是庶出,她也不会允许他娶一个这样的女子,可想而知任桃华的姻缘不会好了。
    蔡氏笑得意味深长,卢氏和她斗了一辈子,后来处处不如她,男人上,儿女上,都不如她。
    可是一开始,她们才是天地之差,蔡氏本是平民百姓之女,容颜虽好,却及不上当年美若朝阳出身名门的卢氏,可是卢氏和任明堂这对璧人渐行渐远,她凭着曲意温存善解人意最终占据了任明堂的心里一席,任明堂不若任明清那般色,这些年不过出了一个得宠的秦淮名妓楚氏,却又被卢氏粗暴的杖杀,之后卢氏彻底失了夫心,其它两个妾室可有可无,以后任明堂真切不过剩了她一个女人。
    能在任明堂那样出色的男人心里不可替代,这真是一桩十分艰难的事,可是她还是成功了,卢氏,你知不知道你差在哪里?
    卢氏的心思一直是简单纯粹的,她没有那么多的花花心肠,以前是一门心思的扑在任明堂身上,差点落了个鱼死网破,这时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任桃华身上。
    刚回府的任子信被人喊至卢氏的房里。
    “母亲。”
    卢氏看着这些年越来越象任明堂的儿子,心头复杂目光晦涩。
    “子信,有件事要托你办。”
    任子信道了句母亲请讲。
    卢氏道,”子信,你最近留意一下,在同僚中或是至交中,有未婚的、最重要的是人品德行好,家世不拘,寒门子弟,或是世家庶出公子的也可,你挑出几个来。“
    任子信听罢便明白了他母亲的意思,这是卢氏眼看着任榴华出嫁在即,要替任桃华寻个人家,因为任桃华出了那档子事,便降低了标准。
    卢氏顿了一下,犹豫片刻才道,”若是有那家底殷实的商人,品貌出众的,也可。“
    任子信平静的面容上终于有了波动,他嫡亲的妹妹,才貌超群品行端庄,出身高贵,竟沦落到了这种地步了吗,要知,自古有名训,士农工商,这商人的地位是最低的,还不如庄户人家和作工的,可是卢氏却不管不顾了,她终究不想女儿生活拮据,直接越过了农工,选择了生活富足却没有地位的商人。
    任子信半晌应了声是,事已至此,的确是没有哪个高门嫡子会娶任桃华做正室了,可以任桃华的性子也做不了偏房,那就只能如卢氏所说那般,他尽力去寻,起码要寻个象楚良那般的。
    ”母亲请放心。“
    任子信的声音平缓,带着温暖和安慰,让卢氏心安了不少。
    谁说她的儿子指望不上了。
    表面上再疏远,他们终究是母子,血,浓于水。
    任桃华当然不知道卢氏正为她的终身大事操着心,她正听到了一个让她吃了一惊的消息。
    前不久,齐国公徐温去了升州,见升州被治理得城市府舍兴盛,他喜欢那里的繁华富裕,便想把镇海军治所移到升州,于是把徐知诰调任到为润州团练使,徐知诰请求到宣州,却为徐温所拒,只好到润州走马上任。
    润州离江都只有一水之隔。
    又离得这么近了。
    她会再见到他吗?
    她原以为至少崔准会来寻她一次,可是却没有。
    他们之间并没有相约白首,可是她觉得总是有几分情意的,终究是她错了,朝朝暮暮形影不离大概只是她一个人的痴想。
    崔准一下子化身徐知诰,这其中迷雾重重,她一气之下出走,内心深处却是希望他来跟自已坦白内情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流去,希望一天天的落空,她渐渐醒悟,崔准是不会来跟自已低声下气的哀求的,所以他才没有来。
    再见面,也许他们就真的是陌生人了。
    任子信很有效率,不过几日,便把名单递上来了,卢氏看了一遍,想了想,还是把名单送到任桃华眼前,让她自已挑选。
    卢氏在一旁给着意见。
    “四姐儿,这个周宪成不错,虽说出身寒门,可是已有了功名,在盐铁司任职,勤勉精干,这是个有前途的,家里人口又简单,是鳏夫,年纪大了些,已有三十多岁,家里也只有一个庶女。“
    “还有这个,是个赵姓富商,家财万贯,头脑灵活长袖善舞,和你年纪相当又尚未婚配,听你哥讲是财貌双全,性情脾气极好,除了是个商人出身,称得上是完美无缺的如意郎君。”
    卢氏一个个的挑着,任桃华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卢氏叹了口气道,”四姐儿,我知道这委屈你了,可是事易时迁,人总要认命的。“
    任桃华低声道,”我不想离开娘。”
    卢氏无法只好找任榴香来劝任桃华。
    任榴香进屋的时侯,任桃华正伏在桌案上练字,见她来了,便把狼毫笔放在笔洗上,笑道你怎么来了。
    任桃华穿了一件桃花云雾的短袖单襦,露出一段欺霜赛雪的皓腕,阳光透过窗格照进来,眉眼盈波身段有致,仿佛夏日里最灿烂的花蕾,娇艳不可方物。
    她呆了一会儿,想起她此来的目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惋惜情绪。
    “三姐姐这么有空儿?”
    任榴香笑道,“没事儿,来看看你。”
    任桃华戒备地道,“我今天要写字儿,可没空下棋。”
    任榴香失笑,“除了下棋,我就不能来了。”
    任桃华松了口气,过去牵了任榴香的手,道,“你来得巧儿,我刚让厨娘做了几样糕点,忙着写字,还没吃呢。”
    任榴香坐下来,看着小几上的几样点心,□□酥和云片糕她是常吃的,但其中有一样外形粗糙的她却没见过,她试着拿起来咬了一小口,微咸香软,口感居然不错。
    “这是什么?”
    任桃华看了一眼,道,“双麻火烧。”
    任榴香头一回吃,觉得格外好吃,三口两口就吃了一个,吃完后见任桃华呆呆地看她,才有些不好意思。
    “好吃吗?”
    任榴香点点头,“不错,很好吃,回头我也让厨娘做些给我。”
    任桃华却道,“厨娘不会做的,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喜欢吃我多做些给你拿回去,让惠姨娘也尝尝。”
    任榴香很是稀奇,但想起她的经历也不好多问。
    任桃华心中暗叹,她一直想做这个双麻火烧给崔准吃,可是一直都做得不地道,没想到分开以后,反而会做了。
    任榴香也没心思吃糕点,组织了一下语言。
    “四姐儿,我是姨娘生的,母亲对我虽好,可我在这府里,就象没有根的浮萍。”
    她顿了一顿,其实她的娘是申氏的贴身丫头,从来也不争不抢,申氏对她们母女俩算是不错的,但她心里也从来没实过,在申氏跟前小心谨慎如履薄冰,生怕惹得申氏一个不高兴,惠姨娘就被打发出去。
    “以我的身份,便是能嫁入高门大户又如何,没有人给撑腰,受了委屈也没处哭诉。”
    她是任氏的庶女,一品大员的侄女,嫁入公卿世宦家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女人弱势是注定了的,将来受了委屈,氏会不会为了她出头都是两说,便是作主也是限的,她心中一直很知趣,她的归宿她的嫁妆她都不挑剔,她很知足,只有楚家那样的门户她才拿捏得住。
    任桃华如今的处境,也是不能高嫁的,只有低嫁,任家才能保障她一生无虞。
    她絮絮地说着,任桃华一直不受影响地写着字,顿点勾收,平稳自如,写完一张纸后才把毛笔撂下,擦了擦手,才走到任榴香跟前坐下。
    “原来三姐姐是来做说客的。”
    任榴香低声道,“二伯母也是为了你好。”
    任桃华叹了口气,她是真心没有嫁人的意思,可是卢氏却误会了她不想低嫁,只是孤老终身怕是也是不可能的事。
    “一切随母亲做主吧,我其实是没有主意的,只是想晚离开母亲一些时日。”
    她把这番话对卢氏一说,卢氏若有所悟,却也猜不透彻任桃华的心思,罢了,她找任明堂商量一下再说吧。

☆、第27章 不素客

第二十七章
    她找人把任明堂请过来,任明堂听了她所言,却勃然大怒地说了句胡闹,从来不动声色的俊容上难得的出现了恼意。
    卢氏咬唇不语,任明堂压了压火,平息了阵子。
    “这事你就不要再操心了,我自有打算。”
    任明堂临走时丢下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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