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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将息-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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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代替他来找我。我不能再照顾小权先生了,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但我还能照顾我的妻女。我从不后悔帮助小权先生做的一切事情,即使它们并不光鲜,可是能为这样的主人效劳是我此生莫大的荣幸。
管家说完了。此时风声、溪水流动声、低沉的哭声交织为一体回荡在黄昏时江原道乡村的一隅。他告诉李泊远,希望他不要再来找他,让他们一家三口过宁静的日子。李泊远答应了他,让他安心生活。
最后李泊远离开之前,管家问了他一个问题,这时二人便拥有了前所未有并延续至今的默契。
管家问,你知道小权先生为何不让我联系太太吗?如果你知道答案了,拜托你帮忙完成他这个心愿。?
☆、第十六章 领养记 (2)
? 越野车行驶进入了贵州的境内。车窗外是高低起伏的被绿色涂抹的山脉,那种深幽的绿展露出原始森林古老而神秘的韵味;莫名令人怀有敬畏之心。车厢内仍然回旋着没有歌词的音乐。我记不清第几次听着这种音乐入眠、又在它的存在中苏醒。
我忍不住问李泊远,我还是不明白为何你不告诉卢月真相,倘若她知道权衡不会回来了,就不会再陷入等待中煎熬,况且这本来就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等待。
李泊远的侧脸在树影与阳光的交替映现中忽明忽暗,他在舒缓的音乐背景里给出了答案。刚开始我也没明白,为何权衡做出此种安排。当我想明白后,我开始承认他比我更懂卢月。
我的眼神里满是不解和诧异。我追问,为什么,我脑子慢,你快告诉我。
他的神情忽然在清亮的光线中显现,看上去沉着且淡然。他说,这的确是最好的安排。如果你够了解卢月,够了解他们之间非同寻常的感情,或许你就能明白。
我曾经试想了一次,如果我换做是权衡,我会怎么做。我想;我或许也会做出类似他的决定。卢月既然肯在发生如此多风波之后仍然义无反顾地嫁给权衡,证明她非常地爱权衡、甚至将他当作自己的灵魂的另一面。如果她知道权衡再也无法回来,她等于是失去了灵魂、信仰、根基。她未来的人生就会如同行尸走肉。如果她对权衡的归来还抱有一丝希望,哪怕希望甚微,她都会义无反顾地等待下去。她也不会在权衡有可能回来的情况下选择走极端。这就是答案,你懂了吗?
我震惊地追问道;你的意思是权衡宁可被世间唾弃,也不要卢月失去生的希望?
斜照在李泊远脸上的阳光倏地暗沉下来,他回答我,是的。所以这就是我承认他比我懂卢月的关键所在。这对卢月而言是最好的安排。倘若卢月相信了世间的传闻,认为权衡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诈骗犯杀人犯、利用与她的婚礼来金蝉脱壳,那么卢月会选择恨他、很快便将他忘记,也总比跟着他一起死了好。如果卢月选择等他、仍然比跟着他死了好。权衡的用心良苦,我自愧不如。
可是,万一权衡没死呢,为何你如此肯定他死了?我竟然突然对这个诈骗犯泛起了同情心,也不想他死。
李泊远说,没有一个人能瞬间蒸发不留些许痕迹。除非这世界真的有仙术可言,但这是极其荒谬的。我曾经去过权衡和权载雨最后对峙的地方,那座山只有一条路。既然那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结果显示活下来的是权载雨,那么我只能相信,死的是权衡。
我的心突然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莫名的拧巴和难过。我喃喃自语着又或许是说给李泊远听。可是万一他逃出来了呢?不一定非要是死了,或许他只是不敢面对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又或许是不敢面对卢月,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难道只有死才是唯一的结局?
李泊远将车停靠在一个小山庄的门口。他去上了趟卫生间后,回来继续说道。你认为权载雨会放过他吗?我并不认为。据我所知,权衡曾经在权载雨身边安插了线人,后来线人莫名其妙失踪,那个线人似乎和权载雨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权载雨在被监视的期间几乎是一蹶不振,他对权衡的恨也凝聚到了极点。杀父之仇、抢夺财产的仇、阴魂不散的监视,这些行为哪怕落在一个心理健康的人身上,难免也会思想偏颇,更何况是一个精神和情绪都极度不稳的吸毒犯。我还知道一个鲜为人知的事情;在监视权载雨的线人失踪后,权载雨还和另一个女人发生了一段感情,并且他们之间还有了孩子。
我惊讶地问,是谁?
李泊远脸上露出短促且神秘的微笑,使人见了略微不适。他的声音融化在没有歌词的音乐里,他说,你以后会知道的。
我对这个故事开始莫名的惶恐起来。我开始后悔让我自己知道了这个故事;因为听到最后,我实在是分不清究竟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就连身边的李泊远也让我觉得略微胆寒。这个情况,使我开始怀疑自己以往对整个世界的认知。我在恍惚中喃喃自语起来,我下意识地说,幸好管家还过得幸福,不然这个故事真的太凄惨了。
然而接下来李泊远的叙述残忍地撕碎了整个故事中唯一没有损坏的那页纸张。他说,今年我去过韩国一趟,曾经帮我找到管家的朋友告诉我,管家的妻子翻到了他改名前的□□,管家便谎称是路上拾到的。他的妻子忠厚老实;误以为是村里的人掉的;便诚实地将□□上交到公会。后来。。。警方顺藤摸瓜,将管家拘捕了。管家的妻子和女儿现在是靠社会福利养活着。
李泊远见我不说话,或许是看穿了我内心的想法,他继续说,其实你也无须太感慨。无论是管家还是权衡,他们的结局都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他们毕竟是杀了人。权仕和的确是恬不知耻,但亦轮不到他们代替法律惩治他。即便他们能逃脱法律的制裁,终究也躲不过来自良心的鞭笞与拷问。
我很佩服权衡的智能和隐忍,以及他对卢月用心良苦的爱。但我也同情他,他因为悲苦的童年而导致心胸狭隘、思想偏激以及极端的自我化。即便他能得偿所愿风光一时,可被他奴役的人始终服侍不了和解救不了他孤独的灵魂。他以利益建交的关系也会因为利益而和别人建交,他还教会了他的对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最后,他苦心建立的事业也因为他的消亡而随之分崩离析。
是的,良心的鞭笞和拷问。谁也逃不过。李泊远在我持续的沉默中又重复了这句话,这话仿佛是说给我听,又仿佛是他说给自己听的。可我现在已经不想管这么多了,我的思绪已经乱成一锅糊掉的粥,我想我需要大量的时间来消耗以及过滤这锅粥里的糟粕和坏汤。
夜幕降临时,我们已经到达了贵州东南部的凯里市。李泊远带我去了吃了当地的特制红酸鱼,之后我们在他事先预定好的颇具苗族特色的吊脚楼客栈里落脚歇息。或许是因为我太累了,这一晚我没有梦到小黄,当我醒来时,已经是翌晨。
我们的车子又行驶了十几公里,中午时分,车子停靠在一个县级市的孤儿福利院门口。
李泊远说,到了。你在车上等着,我进去看看。说完,他下了车,敲开了福利院的棕色铁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的妇女,体型微胖,头发剪得很短。她将李泊远带进了内室里,之后我就看不见他们了。大约过了20分钟,李泊远和胖女人出来了,我看到胖妇女怀里抱着一个穿紫色开裆裤的小女孩。
李泊远朝车厢内的我招了招了手,示意我过他们那儿去。我沿着细碎石子铺成的小路走到他们身边。看清楚小女孩的模样。她小小的身体上架着一个扎着两只翘辫的圆脑袋,不时将手指比划成“三”的形状,并放进樱桃小嘴里吸允。两只闪烁着天真光芒的眸子中,瞳孔很黑很圆、几乎要撑满了整只眼睛。鼻涕悬挂在她鼻孔下方显得晶莹剔透,快要流到嘴皮时,李泊远伸手将鼻涕抹去。
胖妇女告诉我们,两年半前,他们福利院门口被放置了一个框边系着红绳索的藤编篮子。里面装着一个女婴,还附带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出生年月,以及一排歪斜的文字:雨落山风,风无声,风沉重,风陨落;养女之恩,来世必报。
李泊远接过女孩,跟中年妇女告别。接着我们三人上了车,我一直抱着她,李泊远脸上挂带着温热又慈爱的微笑。车子有空停下来时,都会转过头看她、轻轻抚摸她并不清洁又略微发黄的头发。
我们从凯里市的商场出来并将大量的进口奶粉和小女童的服装、奶瓶以及尿不湿填满了整个后备箱。我看到李泊远幸福又充满希望地忙碌着。他似乎要将余生所有的爱与热情都投注在这个两岁半的生命上。
回到末城,李泊远将孩子交给了唐棠。唐棠的眼神中迸发出慈母般的温柔。她将小女孩放进她事先买好的、或许用不了几年的婴儿床里,接着用玩具和奶嘴逗弄她,两人不时发散出咯咯的笑声。
第二天;李泊远将我送到了郊区的车站,轻拍着我的肩膀与我道别。我想,在这短短十几天的相处中,我已经和他产生了某种无需多言的默契,我们之间成为了朋友。我心中似有浅浅波痕在轻掀,这是友人告别时独有的眷念情愫在挥发作用。
我上车之前,他告诉我,他已经给女孩起好了名字。
车子开动了,我离开了末城,与来时略微抵触的心情相比,我想我此时心情仍然多种因素的交织;有完成任务可以去伯父坟前交代的踏实,有对故事中每个人物的祝福和牵挂,当然也有对小黄的思念。我望着窗外逐渐浓密的油菜花田,我知道离我的家乡越来越近,也离伯父口中无所不能的末城越来越远。我脑海中倏地回想起李泊远说的话,他说,我准备给宝宝取名叫李无忧,无忧无虑的意思,希望她能如同某人一样,永远无忧无虑并伴随着爱与希望活到老。
大巴车停在了加油站,司机给我们半个小时解决吃饭问题和排泄问题。我望向天空,头顶上的蔚蓝如一片风平浪静的海洋,一抹云丝淡淡悠悠地从远处划来。
在这六月的尾声,银杏树的叶子绿得盎然,蝉鸣阵阵嘹亮,梧桐树并不会流泪,海棠也正在温和的风中散发着馨香。一切都美好得令人热泪盈眶。唯有这六月;她不能自已地半掩了帷幕,她要将赋予它色彩的惊艳景致交付给接踵而至的七月、八月。六月已经如同某人一样竭力完成了上天交付予她的使命。六月在无忧无虑又无声无息中准备消失在人们的视野。
是的;我想;六月大概累了吧;六月将息。
…小后记…
一年后。我带着小黄到田坎里捉泥鳅;突然收到了李泊远发来的微信。我打开信息;看到一张经过艺术处理的全家福照片。画面里的一家三口温馨幸福:唐棠挽着李泊远;他们中间站着一个乖巧的小女孩。
我看到照片后立马拨了电话给李泊远。电话那头传过来没有歌词的音乐。李泊远说他正准备带李无忧去小庙附近玩。接着他把电话给了李无忧;在一旁教她叫我舅舅。李无忧稚嫩又甜美的声音呼唤我;卢岐舅舅。
我说;无忧真乖啊;告诉舅舅;你今天都干了什么啊。
无忧说;爸爸带我去魔王的家里看了曹叔叔;无忧还叫他不要碰魔鬼的白色粉末;爸爸说那是魔王制造的□□;会把他们都变成魔王的奴隶。曹叔叔答应我了;还和我勾了小指头。
我笑着问;那无忧今天开心吗
无忧说;开心;爸爸说还要带我去摘银杏叶;去听虫虫唱歌。
李泊远突然在旁边说;无忧;我们去听虫虫唱歌;你记得答应过爸爸什么吗重复一遍给卢岐舅舅听。
李无忧一字一字、清晰响亮地说;不许进怪屋子;不许大声说话;不许吵光头姐姐。
正文完(后接番外)
番外(一):雨落山风
番外(二):手机里的加密文档?
☆、番外篇:雨落山风 (1)
? 我本名叫陈兰。十六岁那年和卢老师相恋,当时这段关系引起了整个村庄的非议。可我们没有害怕。卢老师给我改名,他说我经常来去匆匆,就像一阵山风。于是陈岚这个名字就跟了我很久。
一年后我生下了卢老师的孩子;是个女儿;卢老师为她取单名为月,意为如月般皎洁、如月般透亮。我当时不太喜欢这个名字;因为;月总是在夜晚出现。
卢月5岁那年;我曾经的姐妹杏花回到了农村。杏花是姐妹中第一个拥有城市户口的,她的老公骑着摩托车载着她在村子里四处显摆,她手里拿着我没见过的大哥大、腰间上挂着BP机。那一晚我失眠了;我意识到这个村子的落后和闭塞;在当下暗暗做了一个决定:我要离开这里。
我是山风,我要刮到城市里去。我悄悄抱着卢月离开了这个村子。当时我立下雄心壮志;我要给我女儿最好的生活。
可是生活并不如人意。没有文化的我只能在餐馆里打工;整日洗刷盘子。我的手洗到脱皮、起泡;却只能赚到几块钱。就在我快向生活妥协、打算回到农村时;餐馆的老板在那天拉住我伤痕累累的手;搂住我的腰。我没有躲避;接着我们关上了厨房的门。
完事后,老板给了我50块钱。天知道,我就算洗光全世界盘子也赚不到50块。这个收益太令我吃惊。
我回到肮脏潮湿的宿舍,给我睡在上铺的女儿买来了酸奶和火腿肠。她吃着火腿肠那副满足的模样,令我拥有了淡淡的成就感。我以为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可是男人赠予的金钱总是和他的新鲜感一样多,老板渐渐对我厌倦,我得到的钱越来越少;有时甚至还不如曾经刷盘子的工资。
我想我该离开这里了。我要去寻找没有尝试过山风抚慰的男人那里去,他们会为我疯狂;至少会给我超过50块以上的报酬。几经辗转后,我找到了一个卖板栗的老头,他将我带回了家,还给卢月准备了小房间。他在几年前死了老婆,儿子又去到浙江一带打工,平时里靠炒板栗售卖为生。他炒的板栗很好吃,卢月也喜欢吃,于是,这一吃就是五年。
那年卢月11岁。我偶然发现老头在卢月进入洗澡间后从门缝里往内偷看。那一刻我心如火燎。可是,在我没找到下家之前,我这阵山风还不能擅自刮走。我忍辱负重、连我可怜的女儿也受到委屈。我万分愧疚,每日都在反复的煎熬中度过着。直到某一个冬天,看似和谐的一家三口在街道上卖板栗,那个貌似是父亲的人竟然将手伸向了女儿的胸部。作为母亲的我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我歇斯底里地对着老头辱骂。结果;我被他揍了一顿。
我带着我的宝贝女儿四处寻觅避风所。现实如此残酷,没有男人就意味着没有食物,也意味着女儿的学费没有着落,我没什么本事赚钱,只有找到下一个男人;这些糟糕的“意味”才不会生效。
我带着女儿躲到了大桥底下,寒冷的风将她的小脸儿刮得红红的,她圆睁着眼睛用惶恐的神情注视着我。使我十分心疼。我必须得想到法子让她能盖上温暖的棉被睡一觉。或许上天被我的焦急打动了,一个秃顶的老者将我和卢月带回了他的平房。我让卢月待在客厅;接着跟着老者进了卧室。完事时,我就带着卢月去夜市排档吃了一碗羊肉粉。也许是天气太冷冻坏了她的胃,又或许是羊肉的膻味太浓烈,卢月那天晚上竟然吐了一地。
记得当时我对女儿吹嘘道,妈妈是个很有魅力的人。此话不假,不久后因为我的魅力,一个做建材生意的家伙看上了我。他是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男人,离婚多年,家境殷实。最关键的一点是,他对卢月十分客气,不会毛手毛脚,几乎当作是自己亲生的。很好;我再也不用愁卢月的学费了。
那段时间,我们母女算是过上了太平的生活。我成了我所有姐妹当中第一个用上黑白屏幕手机的人,看到她们羡慕得淌口水的神情,我常常故作淡然、然而内心却得意不已。做建材生意的家伙赚的钱越来越多,他也不愿意让我掺和他的生意;于是我只好拿着钱去找姐妹们打麻将混日子。赢钱的时候,我就会带着卢月去逛街买衣服,可是她从不愿意打扮自己,每次都是我收获颇丰后就带她去肯德基或者麦当劳大吃一顿。输钱的时候情况就不太妙了,我的脾气会变得很糟糕,虽然我意识到这样是不好的,但我的意识总是比脾气来得稍晚一步。我会将卢月当成出气筒,说出一些不受我控制的尖酸刻薄的话。你看看你,不好好学习又不漂亮,以后会有男人看得上你吗?之后;卢月通常是一言不发将自己关进小卧室。我在门口不停地敲门、谩骂,说她是扫把星,跟谁谁倒霉。
我的赌瘾随着卢月成长也在增长。打麻将已经不太能满足我对赢钱时那种飘飘欲仙的渴望,我开始混迹于一些没有窗户的地下赌场。几乎每一种赌博项目我都能迅速上手,并在短时间内精通。在脑子迟钝的人眼中我就是个赌博天才。这种羡慕的目光让我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存在感。这样的日子并没维持几年,在我输掉了身上所有的首饰和手机后就被那家伙赶出了门。他一分钱都不分给我。我就知道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幸好当时卢月已经上了大学,我不用再担忧她的生活费了,懂事的她已经在一间大公司里做起了实习白领,能够自己养活自己。
我继续在末城的各种地下赌场里寻找那种飘飘然的胜利感。可是那段时间赌神并未关照我,我赢的钱已经远抵不上欠下的债。为了躲避债主,我有一年的时间几乎没有去赌场,只是和面生的人打打麻将或玩几把输赢数目不大的扑克。
债主就像炎热夏天里一群嗡嗡叫又随时能嗅到你存在的苍蝇。我的行踪还是被这群苍蝇盯住了,它们要来扒开我的皮、吸我的血。他们威胁我;用言语侮辱我,甚至会动手煽我耳光子。我无路可走的时候,上天又给我打开了一扇门。我知道我的宝贝女儿谈恋爱了,小对象的家境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有稳定的收入。于是我将我的希望倾注在那小子身上。我敲开了他们租住房的门。卢月看到我,并没有因为我的光临而感到开心,这令我很失望。所幸的是李泊远那小子还算有眼力劲,他二话不说就下楼给我取了两万块钱;这足够我忽悠那群苍蝇一阵子了。
我在还了债主五千块又借来三万块钱后,我简直为自己的精明头脑所折服。但是我那糟糕的运气却没让我省心,后来的情况基本属于天天输、天天借。以致我欠债的数目连自己也记不清了;那群讨厌的苍蝇也变得越来越讨厌。他们竟然威胁我说要动我的女儿。呵;我怎么可能相信他们,除非我脑子进水了。为了将这群苍蝇不绝于耳的嗡嗡声彻底隔离在末城那座恶心的城市里;我将自己藏到了外地。
几经辗转我来到了北京。每座城市无论它或大或小、生活节奏或快或慢,也不会改变某些法则。例如蚊子要吸其他生物的血、狗要吃粪等等这种不快人心却又合乎常理的现象,就像一个赌徒在极短的时间内嗅到赌场的秽浊又令她兴奋的气味。我在北京三环租到了不到20平米的房子并且顺利在附近发现了赌场。我害怕连续奔波会给我的赌运造成损害,为了不使我产生离开北京的想法,之后我还算节制地借钱和赌博。这种聪慧的节制使我在北京安然度过了几个月。
那年北京的雪降得特别早,我在出租屋里冻的浑身发抖。要知道这样的天气对于一个南方人而言是极具摧毁力的,影响到的不仅仅是她那并不再年轻的身体;还有她那起伏不定的赌运。我发誓我十分的冷,我的赌运也在跌落崖底后又被这该死的天气冰封起来。体温和赌运都不肯回到我身体内;阴魂不散的仍然是可恶的债主;这帮持着地道北京腔的家伙非常不近人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的生活压力大;他们要债的频率特别勤;利息也很高。我的债款终于滚到比门外的雪球还大。
走投无路之下我再一次想到了我那个没过门的女婿。当然;这一次的求助也可以当作是我是否要将宝贝女儿嫁给他的终极考量。我尽量向他夸大事实的严重性,譬如向他做出丈母娘可能会性命不保、卢月可能会从此无亲无故之类的负面预测。挂掉电话后我抹去热泪、并将未来的命运希望投注在李泊远身上。谢天谢地,我才等了不到三天,小李同志就给我的卡上打来了20万。看来我女儿的魅力不错,当然,这也有她母亲的优良基因。
我十分感激李泊远,出于他对我女儿的爱、使我可以从三环那个条件糟糕的出租屋搬离,可以告别阴暗无光又随时可能会被警察偷袭的地下赌场。我搬到了离市中心稍近的位置;租下了一个不透风也不漏水的房子,我还给床铺装上电热毯。
我找到一个更好的赌场。明亮的灯光、豪华舒适的座椅、免费的餐饮,这一切都如同梦境一般。我发誓,当一个人有了钱就会变得神清气爽,赌运也会随之而来。事实如此。那段时间我逢赌必赢,不但还清了我在三环欠下的债;还让我在这个档次不错的赌场内混得小有名气。我想,我的人生或许已经达到了巅峰。
那个阶段;我发现有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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