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鸩羽钗-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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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可惜我现在帮不了你。”施云岫也只能苦笑了。如果她没有受伤,这会儿怎么也会过去将谢别梦向里拉拉,至少让谢别梦安全点。可惜,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不习惯的又何止谢别梦呢?
两个人一时间竟然没词儿了。施云岫在考虑要不要将仲息的事情告诉谢别梦,看到仲息那个样子,她并不确定多了这么一个爹,对于一直不甚在乎亲情的谢别梦是不是有益的。谢别梦此刻却想问施云岫一些问题,只是她在运功恢复,希望尽快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如果要带施云岫下去,可不是之前那种身手就够的。
“你……不想问问是谁救了我?”思考了一会儿,施云岫还是决定告诉谢别梦。至于要不要认这个爹,那是谢别梦的选择,她没有权利代为去选。
“是谁?”谢别梦当然不会以为施云岫会和她做猜谜游戏。
“仲息。”两个字,绝对是武林中最有分量的两个字。
谢别梦的眸子瞬间放大,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施云岫,从施云岫的眼睛里,她看到的是坦然和严肃。这么说这件事是真的?仲息?这个名字从她记事起就烙印在了她的脑子里。她娘谢舞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对于仲息,谢舞总是会提到,但是每次都只是简单地带过。她可以感受到仲息这个名字在谢舞的心里是有分量的,但是有多少分量呢?谢别梦至今也不知道。
谢家被灭门之后,谢舞一直寄居在施家。她没有去找过仲息,孩子生下来后,她也一直待在施家,不曾踏出无心山庄的大门半步,否则怎么会这么多年过去还没有外人知道此事。在谢别梦的印象中,仲息是她爹,是个武功很高的人,仅此而已。
可是,无论多么不在乎,那毕竟是她的爹。原本她已经仲息早就死了,现在突然出现的名字,让她有些不适应。
沉默了良久,谢别梦道:“他还没死?”
这下施云岫有些想擦汗了。“这是一对多么寡情的父女啊!”施云岫在心里说道。
☆、第八十三章 父女
“你先顾好你自己,我一会儿与你说。”大约是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会干扰的谢别梦,施云岫干脆进了屋子。
谢别梦不过就是内力耗损太过严重,调息了一会儿就可以自由行动了。她进了屋子,看到屋子里简陋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
施云岫注意到她的表情,笑了笑,“这么高的地方,能有个栖身之所已经很难得了。”
“你……”谢别梦挠头,心里有些矛盾。她心里到底还是生气的,只是这气却不习惯对着施云岫发出来。
“我杀了谢眉。”施云岫如何不知她所想。有些事就是这样,明明自己是一番好意,也许对方并不领情。选择,很多时候都不是别人能够代替的。
“让我看看你的伤。”谢别梦终究是担心她的。心里的气也只好暗暗的消解了。
施云岫失血过多,脸色本来苍白。听了这话却面色泛红道:“你确定要看?”见谢别梦奇怪地看着自己,她淡定地开始动手解开自己的衣服。
“云岫……”谢别梦抓住了她解衣服的手。“伤在什么地方?”
“你们谢家的杀招双速杀,你说伤在什么地方?”施云岫好笑地反问。
谢别梦心头一凛,那一招是连她都接不下的。施云岫受着伤,中着毒,如何能够杀了谢眉?“你挨了两剑就是为了杀她?”
“我躲不开,只能挨着了。好在她在施家多年,却没有亲眼见过‘剑底无心’这招,否则我就算豁出这条命也杀不了她。”施云岫笑得苦涩。能够被逼到以命搏命的地步,显然不是一种好的感受。
“你是不是一早就算好了?”谢别梦的心在疼。谢家双剑的威力她是清楚的,挨上两剑没死已经算是她命大了。这种事就算有意避开致命位置,也很难活下来。所以谢家的霓虹双剑才有那么大的威名。
“小梦,”施云岫的表情认真起来。“我答应过谢娘的,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出事。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换,我也要这么做。”
“可是……”
施云岫不等谢别梦说下去,继续道:“何况这件事也不只是为了你,谢眉本就是要杀我的。还有海砂帮的事,我早就说过,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与其时时担心隐藏的威胁,不如放手一搏。也许我的胜算低了些,但是现在活着的是我。”
谢别梦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施云岫是为了她而犯险,她还有立场说上几句。若是为了武林犯险,那么她就没有多话的立场了。
“所以……”施云岫露出讨好的笑容。“不要生我的气了。下次不会了。”
谢别梦无奈地再次确认,自己果真被这个女人吃得死死的。看她那示弱讨好的小眼神,真是想说几句抱怨的话都不忍心。
心下的怒气消了个七七八八。谢别梦突然想到了一个很敏感的问题,“是仲息帮你裹的伤?”
施云岫点头。她也知道谢别梦在介意什么,“你要不要这么介意啊?那是你爹。”
“他是男人。”谢别梦的脸黑了一半。
“可他是长辈,你看,我都不介意的。”
施云岫的话让谢别梦剩下那半边脸也黑了。刚要说什么,突然听到外面有轻微的声音,她还没等回头,一个人影已经栖身到了她的背后。她心里其实知道来的是谁。这么高的绝壁,除了仲息,应该没有其他人上得来了。但是她刚刚就在介意施云岫裹伤的事情,这会儿也不说话,手腕一扭,已经一掌拍向了后面。
后面来的自然是仲息。此刻他端着熬好的药汁,见一掌拍来,立刻后退了三步。谢别梦却不肯罢休,借着这空当回过头来,父女二人一见面俱是一怔。谢别梦的手终于垂了下来。不需要怀疑,也不需要解释,这父女俩有六成相似,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几乎是瞬间,两人都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施云岫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她只是走过来接过仲息手中的药碗,仰头喝了。然后坐在床边看着这父女俩见面的诡异场景。说实话,她是有些恶趣味的。她好奇这对父女之间会有什么样的对话。
“你是我的女儿。”没有疑问,只是简单的陈述。
谢别梦的嘴角动了动,那一声“爹”终究是没有叫出来。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舞儿呢?”仲息说完怕谢别梦听不懂,又加了一句,“你娘呢?”
“死了。”谢别梦终于开口了。
“因何而死?”
“病死的。”
两人的对话极为的冷静,似乎谁都没有要父女相认抱头痛哭的意思。“果然是父女啊!”施云岫在一旁暗自叹道。
仲息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谢别梦。”谢别梦抬眼看着自己的父亲,目光冷淡而疏离。
“谢氏佳人舞,一昔别梦寒。好名字!”仲息喃喃说着。这一刻,他的脸上终于露出追忆的神情,仿佛在追忆那些已经逝去的年华和逝去的人。
谢别梦没有接他的话。名字好与不好都是她的名,与他何干?
“梦儿,你是不是在怨恨我?这些年我没有尽过做爹的责任。”仲息的话终于像一个父亲该说的话了。
一旁的施云岫感到欣慰。
谢别梦却摇头道:“我不怨恨你。你对我来说就是个名字而已。我知道仲息是我爹,这就足够了。”说着她转身对施云岫说:“我带你下去。烟儿等在下面,让她好好看看你的伤。”
仲息对于谢别梦淡漠的话语并不介意。反倒是很高兴,高兴于这个女儿真的很像他。这时候笑眯眯地走过来道:“你能带她下去?”
谢别梦扭头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你能上来是学了我的黄鹤无踪吧?老实说我很吃惊,你这个年纪就有如此武学修为实属难得,可是要带个大活人下去,凭现在的你还是太勉强了。”仲息说到最后也语重心长起来。
如果是谢别梦自己,她当然可以不理会仲息的话。但是事关施云岫的安危,她就不敢冒险了。
这对父女啊!施云岫也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感叹了。
“小梦,前辈会带我下去的。”
谢别梦看着自己的爹,一脸的不信任。
“小梦?这个称呼好。”仲息立刻从善如流地对着谢别梦说:“小梦,好歹我也是你爹,你这么不信任我是怎么回事?”
谢别梦不说话,只是不屑的眼神仿佛在问:“我凭什么信任你?”
仲息装作没看见,转头对施云岫说:“丫头,你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这话由施云岫和谢别梦不约而同地问了出来。
“我给你喝的药叫七日返魂汤。要七天才能起效。你看你现在没事人一样,如果没服完七天的药量,你这条命根本就保不住。”仲息解释道。
“那我就再待两天。”这倒不是什么值得纠结的事情。施云岫对谢别梦道:“你去告诉燕燕她们,我再待上两天,让她们不要担心。”
谢别梦不说话,脸上明显的拒绝神情。她跳上来一次不容易,这次下去估计就上不来了。但是她这会儿哪里离得开施云岫。她只是不爱说话,却不是傻,目前能够帮忙做这件事的人就只有身边的这个爹了。于是她的目光望向了仲息。
仲息挑眉,一副“你找我什么事”的样子。谢别梦比他淡定,表情都不变,就是望着你,一直望着你。仲息也不是省油的灯,于是针锋相对地回望。
施云岫扶额,谁说这不是父女俩?做事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仲息最后熬不住了。摆手道:“这孩子怎么连性子都这么像我?一点不像她娘。罢了,我就下去跑这一趟。”说着出了门,临走时回头叮嘱道:“你们两个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跑哦。”
“前辈等等!”施云岫突然叫住仲息,从床边的包袱里取出一支羽毛形状的银钗交给了谢别梦,谢别梦又转交给了仲息。“有此物在,下面的人就会相信你了。”
仲息低头看着手里小巧精致的银钗,嘴角勾起一丝玩味。“鸩羽钗啊。”说着就出门了。
施云岫重伤未愈,折腾了这么久,有些精神不济。此刻她靠在床头,脸色苍白若雪。
“云岫,你怎么样?”谢别梦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顺势就将她抱在怀里。因为不知道她的伤口在哪里,谢别梦抱得格外的小心。
☆、第八十四章 落寞
“还能怎么样?”施云岫笑道。“我的相思苦还没解呢,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好。”
谢别梦皱眉。她们也算历劫重逢,却不得亲近吗?手被握成了拳,施云岫的安危让她不敢冒险,她只能退开。
施云岫看着她的动作和表情,心里也在叹息。可是叹息过后又能如何?她现在命悬一线,可是玩不起火的。
“你不打算认他吗?”施云岫问。
谢别梦抿紧唇,摇摇头。“我没有不认他。”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施云岫却明白这其中的含义。谢别梦对于仲息的感情只是一个模糊的称呼而已。从来不曾出现的人出现了,对于谢别梦来说和一个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谢别梦没有刻意地疏远他,也不会有意亲近。没有恨,也没有爱,仅此而已。
关于这对父女,施云岫并不打算多劝。他们父女俩都是很清醒的人,知道自己的选择,自然也该对这选择负责任。
“你觉得他爱过谢娘吗?”爱情,永远是一个女人最关心的事情。
“我学的是他的武功。”这一句话,已经足够解释所有的疑虑了。仲息是什么人?那是武林魔尊,统领整个武林黑道势力。是能以一人之力与整个施家平起平坐的第一高手。他的武功怎么可能外传?可是他却将自己的武功秘笈传给了谢舞,这样谢别梦才能练成蝉音剑法和梦音九变。
虽然谢别梦对于仲息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对于父母的这段感情,她是深信无疑的。
得知谢舞一腔痴情终究没有落空,施云岫也松了一口气。似谢舞那样的女子,能够忍受灭门的痛苦生下孩子,并且苦心传授其武功,这是很不容易的。
“你休息一下吧,脸色很差。”谢别梦不愿意让施云岫多想这些事。施家的事情已经让她背负太多,就不要替她谢家的事情烦心了。
施云岫此时真的无力逞强,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谢别梦起身替她掖好被角,抓住她的手腕探了一下内息,发现除了有些虚弱外并没有其他的问题,这才算放心一点。
谢别梦走出房间,坐在悬崖边有些发怔。从下面吹上来的山风有些凉,她却并没有躲避的意思。
“小梦你居然坐在这?不怕掉下去?”仲息声到人到,最后一个字说完,已经落到谢别梦身边。从他往返一趟的时间来算,谢别梦知道自己再练十年也达不到这样的功力。
“下边怎么样?”她问。
“那几个姑娘看了鸩羽钗,都相信了我的话。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找地方藏身了。相思岛的人追得还是比较紧的。”仲息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由于谢别梦就在仲息旁边,所以被呛得直咳嗽。
“你为什么会在相思岛?”谢别梦皱着眉走到一边。
“你的那柄剑……你学的是我的蝉音剑法?”仲息不答反问,目光也落到了谢别梦手中的蝉音剑上。
“是。”谢别梦老实承认。
仲息皱眉,“为什么舞儿没教你霓虹剑法?”他当年确实留了剑谱给谢舞,但是谢舞本身的武功就很高,有个师父在旁指导,总比看着剑谱练剑要简单。
“她已经你死了,怕你的剑法失传,所以熔了霓虹双剑,铸成了蝉音剑。”谢舞是个决绝的女子,做事从来只需要一个理由,并不在乎其他人的说法。
仲息闭上了嘴。他同样了解谢舞,想到曾经的海誓山盟,曾经的缱绻情思,不由有些唏嘘。他,终是负了谢舞。
一声叹息之后,仲息出手如电,谢别梦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扣住了脉门。
“你体内没有魔性,难道你练成了梦音九变?”仲息这下真的是对自己的这个女儿刮目相看了。
谢别梦老实不客气地抽回自己的手腕,一脸戒备地看着他。“是云岫助我打通生死玄关,她还受了内伤。”
“施家那丫头是个人物。不过有些孩子气而已。”仲息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对那丫头是不是起了别的心思?”
“这就不需要你费心了。”谢别梦冷冷地说。“不如回答我方才的问题吧,你为什么来相思岛?”
这次仲息没有回避。他站在悬崖边,看着远处海天一色,“我自幼就被认为是百年难得的武学奇才,少年时就经历过各种挑战,统领黑道武林后更是以一己之力制衡。可是小梦你知道吗?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谢别梦不知道。她还太年轻,她还体会不到这种事情。但是她看得出仲息眼中的寂寞。“你想要什么?”
仲息一笑,伸出自己的双手。他的手包养得很好,但是手上什么都没有。谢别梦不明白他的意思,歪着头看着他。
“我的手里缺了什么?”仲息提醒。
谢别梦还是不明白。所以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想通过对比找到答案。一看之下顿时明白了,“缺了一柄剑。”仲息的武器是名动江湖的蝉翼剑,而谢别梦从见到他开始,始终没有看到他拿剑。
“练剑练到我这种程度的人,毕生都在追求手中无剑的境界。”仲息的话响起,他的神情变得肃穆,如同讲述着亘古不变的真理。这是持剑者对于剑术的尊重。
“你成功了。”谢别梦已经不需要再问。
仲息笑道:“我那柄蝉翼剑已经蒙尘多年,前几天刚刚被我翻出来,向施家丫头证明我是仲息。”
谢别梦脸上的神色很古怪,施云岫让仲息用蝉翼剑证明他是仲息?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去不知道心中得澎湃成什么样子?施云岫,仲息,蝉翼剑,这三个名字随便摆出去哪个都是让人心头一颤的。
“你要追求的是武学的至高境界?”谢别梦对于武学一途,天资虽然不如仲息出色,却也是难得的人才了。毕竟仲息那样逆天的存在百多年来只有这么一位。
“除了这个,我已经不知道还能追求什么。”仲息的落寞不是假的。他是武学奇才,他名动江湖,他已经成为传说。可是这么多年来,他孑然一身,在这山崖绝顶之上苦修,这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寂寞。
谢别梦的心里有个问题想问,这个问题在嘴边来回转了几圈还是下不了决心。仲息却已经看出她的犹豫。“是关于舞儿的?”
“为什么要离开她?”谢别梦并没有因为仲息当年的离开而怨恨他。因为她娘谢舞不曾怨恨,所以她也没有这种感觉。会问这个问题,也许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仲息的嘴张了张,却没有说话。他也开始犹豫,而他犹豫的表情和谢别梦如出一辙。山风吹过,卷起两人的发丝。
“有些事舞儿没和你说,就不是你该知道的。小梦,我对舞儿是有情的。可是我守不住那份情,若我继续留在她的身边,只会给她带来危险。”仲息说得很含糊,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谢别梦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这番话,她无所谓相信不相信。这是她父母之间的事,她娘谢舞既然不怨恨,她也不会计较。
“她没有怨恨过你。到死都没有。”这句话说完,谢别梦转身进了屋子。她和这个父亲之间的交谈,也就仅止于此了。
房间里施云岫还在睡觉。她似乎睡得冷了,身子蜷成了一团,抓紧了身上的被子,却还是睡得很不安稳。谢别梦之前替她掖被角的时候就觉得这被子很薄,此时看到她这个样子,更加不放心。目光扫视了这房间一圈,并没有发现有其他的御寒之物,谢别梦立刻出房间去找仲息了。
仲息就站在悬崖边,山风吹起他的衣衫,让人感觉他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一般。
“你这还有御寒的东西吗?”谢别梦说话不客气,完全没有身为女儿的自觉。
仲息摇头。“怎么了?”
谢别梦的脸色难看。没再说什么,转身又进屋了。仲息好奇,也跟着进了屋子,见谢别梦拉着施云岫的手,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担忧。
“这丫头冷了?可是她没跟我说过。”仲息皱眉。他多年独自一人生活,已经完全不会照顾人了。这么高的绝顶之上,气温已经很低了。施云岫又身受重伤,没有了内力护体,这样的寒冷是很难熬的。
谢别梦白了他一眼,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看仲息那无辜的样子,显然不是故意的。可是把施云岫照顾成这样……她低头看着施云岫蹙眉的样子,真难为云岫了。
想到施云岫每个晚上都这么熬过来,谢别梦突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回头问道:“你晚上睡哪?”
仲息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几颗椰子树。自从这丫头来了之后,我都住在树上。”
谢别梦的脸色终于稍稍好看了一些。
☆、第八十五章 愿意
仲息和谢别梦说着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是惊醒了施云岫。施云岫是习武之人,即使这会儿身子虚弱,必要的警觉性还是有的。
谢别梦拉着施云岫冰冷的手,关切道:“云岫,你这身子……可是冻醒的?”
施云岫看了仲息一眼,笑道:“无妨,忍忍就过去了。”
一旁的仲息突然道:“小梦你这么关心她,抱着她睡不就好了。”他是男人,不能这么做,谢别梦自然是可以的。
一言说出,施云岫和谢别梦都目光古怪地看着他,看得他也有些纳闷。“怎么了?你们两个姑娘家的怕什么?”
一向大气的施云岫低下了头,微微红了脸颊。
谢别梦也低下头,只是住着施云岫的手却更加用力地握紧了。
仲息看着她们两个的样子,阅尽沧桑的眼眸里突然出现了一丝了然。“难道是怕无心决反噬?”
施谢两人同时抬头,眼睛里的惊讶神情是一模一样的。无心决反噬必然是因为动情。而两个女子动情……这种事情仲息居然想到了。
“原来你们……”仲息点头。也不继续说下去,踏前两步来到床前,伸手连点施云岫几次大穴。谢别梦自然不肯,立刻出手阻止。直到这时她才看出自己与仲息武功的差距。饶是她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却还是阻不住仲息的出手。
“你做什么?”谢别梦生怕仲息伤了施云岫,厉声道。
“还能做什么?”仲息这会儿已经收了手,后退了两步,又站回原来的位置。“你是我女儿,我总归是帮你的。”
谢别梦顾不得和他计较,急忙查看施云岫的状况。施云岫用眼神安抚她,示意她不要着急,自己没事。“前辈是封了我行气的穴道,这样……”施云岫原本就红晕的脸色更加红了。如同晚霞漫天,竟然是说不出的娇媚。
谢别梦几时见过这样的施云岫,顿时看得痴了。
仲息叹了口气,转身朝门外走去。“明早我会送药过来。”说着,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他封了你行气的穴道,然后呢?”谢别梦自然不管仲息,眼里满满的都是施云岫。
“应该暂时不会反噬了。”施云岫也说得不是很肯定。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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