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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食肆-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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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蝗尽�
  这么想着,何昌就到了一楼大堂,老规矩,还是点了一份状元腐。
  四郎在厨间听到又有一个书生点这道状元腐,不由皱了皱眉,问槐二:“你说昨晚我不在,也有许多书生去外边买了状元腐回来吃?”
  槐二点了点头:“也不知是谁家最先传出来的做法,我看这道菜除了讨个好口彩之外,并没什么独特之处,实在不知道这些书生为何都如此沉迷。”
  四郎听了叹道:“状元自然人人想当。”也许这群书生沉迷的不是这道菜本身,而是这道菜带来的那些光明辉煌的幻觉吧?
  两个人说归说,因为住在店里的书生今天早上几乎都点了这道菜,脑花就有些不够用了。
  四郎便叫槐二先去给点菜的客人上些今天新煮的毛豆,都是连皮煮熟的嫩黄豆角。金黄色的毛豆盛在粗瓷碟子里,别有一种质朴的可爱。
  因为状元腐的主料是猪脑,四郎就吩咐槐大把下午候潮门外南猪行送过来的猪料理了,把脑花取出来备用。他们家历来用南猪行送货,因为这家的猪都是用杂谷子、米糠喂养的。
  不像北猪行那家,用的是城里各处收来的馊水喂养,虽然白胖,四郎却不喜欢,总觉得肉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腥臊气。
  当下槐大就持了一把杀猪刀,庖丁解牛般的把半扇猪的皮肉剥开,手法老到,并没有弄得四处鲜血淋漓。不一时就取出了一个脑花送到案头。
  四郎接过来,去掉脑花外面的膜,打成腐,加花椒、酱油、酒一起上笼蒸。
  待脑腐出笼时又撒少许青蒜末。
  做好后就端出去给要这道菜的书生们。
  何昌待槐二把状元腐端了上来,忙不迭拿起筷子就吃,行动中有种奇怪的急切。他大口大口的吃完后还点评:“恩,虽然风味独特,但是不如清河坊的鲜美。”
  旁边的书生就有赞同的,说些:“有味斋别的都好,就是这道状元腐不如清河坊的味道好。”一类的话。
  四郎在汴京开店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质疑他的手艺。
  当下就问常在外面采购食材的槐大:“清河坊是城里新开的酒楼?”
  槐大躬身答道:“并非酒楼,是上瓦那边的一家倌馆。”
  四郎听了就好奇那清河坊究竟在状元腐的做法上有什么独到之处,引得吃过的书生都这般念念不忘?
  如果有机会,他倒是想去尝尝看。须知无论哪一行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真的是自家做法上有不足之处,也好取长补短。
  唔,还要带上饕餮殿下一起。这位殿下虽然不会做菜,但是身为天下老饕们的祖宗,一条舌头挑剔的很,连食材中间轻微的变化也能品鉴得出,实在是厨师们偷师学艺的最佳作弊器。
  因早上的生意忙完,四郎此刻也得了闲,就取了糯米粉,黏米粉,澄粉调上鲜牛乳和糖,放在蒸笼里头隔水蒸,这是用来做冰皮月饼的外皮。
  他昨夜受到那张精巧的浣花笺的刺激,琢磨了一晚上,打定主意要做些符合饕餮殿下以及众位神仙审美的吃食。
  一来,也是要哄这位殿下开开心心的,不要动不动就黑化,特别是不要一边冒黑气,一边又弯出个温柔的微笑,常常把四郎笑的胆战心惊;
  二来,四郎想着今日要与饕餮殿下一同去参加宴会,估计十有八/九都是那张请柬上提到的什么紫皇。既然要去参加宴会,怎么也该带些小礼物吧,别人看不看的上另说,自己礼仪上却不能疏忽。毕竟礼多人不怪。
  所以他想来想去,打算做一盒冰皮月饼。这种月饼不同于传统用糖浆做皮的月饼,成品的外观呈半透明的白色,里头的馅料只用清水玫瑰和梅子桂花两种,都印上了对应的精巧花纹。
  冰皮月饼做起来其实很快,四郎这边刚做好,华阳就按他的吩咐叫人抬过来一个铜冰鉴。
  这铜冰鉴是汉代的古物,也不知道饕餮哪年哪月得来的。鉴身为方形,其四面、四角一共有八个龙耳,作拱曲攀伏状。这些龙的尾部都有小龙缠绕,还有两朵五瓣的小花点缀其上。
  铜方鉴内又套了一个小方盒。这就是古代的冰箱了。四郎自己才看到的时候也大为惊异,被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狠狠震惊了一把。
  此时华阳已经在铜鉴里头装满了冰,四郎就把做好的月饼放在方盒里。冰皮月饼本来就用的是熟粉,包上馅料就能吃,只是冻上了口感更好,卖相更佳而已。
  过了两个时辰,四郎把铜鉴打开,果然冻过的月饼外皮就像冰一样亮滑。看着冰清玉洁,莹彻可爱。他用一个暗红的粗陶盘子盛了,高高兴兴的拿去了后院。
  后院里,饕餮殿下挺直脊梁坐在槐树下,一边写着什么,一边听青溪的汇报。
  四郎见他正忙,就不急着打扰,把那盘月饼放在桌上后,就跑去里屋取出个穿心罐,在旁边装模作样的煮茶。
  吃甜食当然要配上一壶煮的浓苦的武夷茶咯。
  然而茶道博大精深,四郎一个现代人哪里懂什么煮茶?不过是前世看了随园食单,纸上谈兵的读了些“烹时用武火,一滚便泡,一泡便饮”的规矩。此时不过糊里糊涂的乱煮一气。
  饕餮一面听着青溪讲话,一面分神去看他在旁边捣鼓。见他糟蹋茶叶也不生气,反而挥手止住青溪说话,在一旁噙着笑意看四郎“煮茶”。仿佛自家小狐狸手忙脚乱的笨拙样子很能取悦他。
  而四郎还自以为风雅的在那里感觉良好呢。
  只有一旁刚从罗府回来的胡恪表哥看着自家的表弟毫无自觉、一脸无辜的卖蠢,恨不得用袖子遮住脸,免得跟着这个俗不可耐的表弟一起丢丑。
  说起来妖怪们的一生是很漫长的,就是再怎么热爱吃人、和道士打架、勾引书生小姐,也总有厌倦的一天不是?在漫长的岁月里,那些大妖怪们都不得不开始发掘各种特长爱好,什么插花,煮茶,书法,绘画,抚琴,有的是大把大把光阴可以消磨。所以呢,大妖怪们可不像人类臆想的那样茹毛饮血,反而个个都堪称风雅。
  待四郎烹好了茶,就端过去,还被饕餮殿下抱在怀里狠狠的夸了几句。一时简直得意的尾巴都要露出来了。
  ╭(╯^╰)╮浣花笺有什么了不起,小爷煮的茶做的月饼比你风雅一万倍!
  唯有曾经在茶道上认真钻研过得胡恪,暗暗下决定日后一定要悄悄给自己的小表弟搞个文化课程特训。实在是……实在是……对不起那些千金难买的好茶啊!
  ————————————————————————————————————————…
  这边有味斋里茶香袅袅,那边清河坊里也有人正在煮茶。
  何昌颇为沉迷的看着明玉公子起手换水间从容不迫的优雅身姿。
  可是附在他后脑勺上的张鲁看到的却根本不是什么明玉公子,而是一个人脸猴身的怪物!
  见到这个怪物,张鲁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死的。
  是了,那天他从刘大人府上回来,因天色已晚,就打算抄近路回家。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个声音叫自己的名字:“张鲁,张鲁。”
  他以为是遇见了同乡,可是转过头去却发现身后并没有人。
  走了一阵快到客栈,就听见后头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他:“张鲁。“
  那语气和音调都像是同住的郭生,张鲁就下意识的应了一声。谁知转过头却看到一个人脸猴身的怪物!
  之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的张鲁却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自己被那怪物变成了一头猪!
  想到这里,张鲁那双空洞的眼睛留下了两行血泪,那血水顺着何昌的后脑勺一滴滴的落到何昌跪坐的地毯上,被那张鲜红绣花的毯子悄没生息的吸干了,何昌丝毫没有察觉。
  张鲁想起来了,却恨不得自己根本记不得自己的死法。
  他被人当成一头猪卖给了北猪行,起初他坚决不吃馊水,谁知道那屠夫见他不肯吃饭,就抄起木棍把他打了一顿。他一介书生,本来身体就很虚弱,如今哪里受得了这种折磨?吃这一顿棍棒就晕了过去。
  这还不算,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倒吊了起来。那屠夫在他身上比比划划,尽管他拼命哀求,发出来的却是猪叫。
  于是,张鲁就这么生生的被那屠夫当成一头猪给大卸八块。也不知道那妖物用的什么法子,他被庖丁解牛般剥皮剖肚的时候还保持着清醒!
  那屠夫也是奇怪,杀了猪也不卖肉,只取出来一道脑花,送去清河坊做成状元腐,恰好被何昌吃了下去。
  究竟是谁这么歹毒?要用这样的法子折辱虐杀他?
  一定要……一定要报仇!
  拼着魂飞魄散,也一定要报仇!


☆、状元腐4

  赵宣火烧火燎的赶到了元清观,要找昨日遇见的道人除魔驱邪。
  那道人游方到此地,年岁并不大,但是长相颇为老成,似乎是习惯了皱着眉头,眉间就形成了几道浅浅的折痕。
  道士的主业自然是收妖。但是收妖的工作也不是天天都有,有时候几年才能够遇见一桩真正的妖怪作乱,其余的不过是天灾人祸。
  道士也是人不是神仙,四方云游说起来浪漫,也是实打实的需要些路费盘缠,所以这几日他就在元清观里摆个摊,卖些各式各样的符篆,顺便等待生意上门。
  赵宣跑的气喘吁吁的,见这道士还在昨日的地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忙过去把昨夜的怪事说给他听。
  道士仔细的听他说完,问道:“你那个朋友现在何处?”
  赵宣就带着他去有味斋找人。
  谁知却扑了个空,一问店小二才知道何昌吃完早饭就急匆匆地去清河坊了。两个人又急忙赶往清河坊。
  槐二在店里看着他们走了,忙去后头禀告饕餮:“我照着殿下吩咐,已经引他们去了清河坊。”
  饕餮就点点头。
  四郎听他们说完有些奇怪,也不摆弄茶具了,扭头问:“这道士要去收张鲁?”想了想又说:“难道是清河坊里有古怪?”
  “我昨晚派人去查过,那清河坊里有只食脑山魈。张鲁的事多半和他脱不了干系。”饕餮漫不经心的答。
  山魈就是山林里成了精的老猴子,这种鬼怪常常跟在进山的行人后面,唤其名字,一旦行人答应了,就会被山魈害死。
  食脑山魈是山魈中最为凶残的一种,是山林中被虐杀的动物怨气所化,以人脑为食。
  因为四郎小时候在山里长大,普通的山魈见过不少,都是极低等的小怪,但是食脑山魈这种怨气凝结的鬼怪还是第一次听说。
  当下颇感兴趣的问:“那种东西不是都躲在山里吗?怎么汴京城里也有?还在清河坊那种地方?”
  想到食脑山魈的凶残,又替道士和张鲁担心:“也不知道他们几个能不能打得过?”
  一旁最喜欢读书人的胡恪听了这件事,就起了兴头,表示很想去杀怪救书生。
  其实四郎也想去看,他早就好奇清河坊的状元腐究竟怎么做出来的,难道是食脑山魈跑去清河坊兼职厨师,专挖了书生的脑花做菜?想到这里,四郎自己不由得打个寒战,倒不是害怕,纯粹是被恶心的。
  饕餮抱着他,感到自家的小狐狸冷不丁打个寒颤,又拿毛茸茸的脑袋蹭自己的下巴,心下就软成了一团,温言道:“既然四郎想看,那么就一起去清河坊吧?”
  喂,这是妖怪挖脑事件,不要用这种好戏即将上演,买好零食速去围观的口气说出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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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河坊里,张鲁见到了虐杀自己仇人,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因为张鲁的情绪太过激动,被他附在后脑勺的何生也觉得一阵阵心烦气躁。
  接过明玉公子递过来的茶杯后就问他:“厨下还有状元腐吗?有味斋实在浪得虚名,他家的菜还不如你做的好吃。”
  明玉公子笑了笑:“何君哪里的话。胡四郎的手艺的确出众,我家也就这道状元腐约莫比他做的好些。说来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是食材用的好。”
  何生听了奇道:“不都是猪脑花吗?难道还有什么说法?”
  明玉听了就对房里的小童挥挥手:“我正准备了一道新奇的菜色给何君,用的就是做状元腐的食材。大人您一看便知。”
  他的话音刚落,何生就看到两个小童推着一张桌子出来,里头锁着个大马猴。猴子的脑袋被剃的光溜溜的,见了何生,就不停的吱吱乱叫,声音凄厉,似有哀求之意。
  何生颇为不解的问:“明玉,这是怎么回事?”
  明玉正在准备杯盘,有个小童搬来个炉子,上间煮了一口小火锅。锅底应该是用鱼汤和红羊汤熬得,显然煮了有一阵子,此时锅子里面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一阵阵鲜美的味道扑鼻而来。
  见何生不解,明玉道:“前几日何君不是总说想要吃些新鲜的花样吗?我早年看书,知道南边有一种极好的吃脑花的方法。”
  何生见了那啼声哀戚的猴子,不知怎么就觉得这幅情景似曾相识。
  因为想起那桩极力忘记的旧事,他就有些不忍心:“这么一只活猴子,是要现杀了吃?”
  明玉公子就调皮的笑了笑,还朝他眨眨眼睛道:“不是啊。现杀了有什么趣味。咱们把这猴头顶明盖揭开,趁着这猴子还鲜活,挖出脑花儿,慢慢烫火锅。这样才得这道菜的精髓呢。”
  那猴子听了这话,叫的更凄厉了,还从眼睛里落出两行泪水。手足也不断的挣动,可是那铁链看着不粗,却把它紧紧的锁在桌子里。
  何生见了明玉这幅调皮的模样,本来是平日自己最爱的,可是此刻却不由得觉得有些心底发凉。
  不不……一定是巧合而已。明玉怎么会知道那件事?
  而早晨就开始隐痛的头此时也发作的更加厉害。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头疼的影响,何昌觉得眼前明玉的脸似乎有些不对劲。他不由得盯着明玉看。
  明玉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就对他笑了笑,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他作出这个动作,何昌才忽然发觉明玉的确长得很像自己的前情人——沉舟。
  怪不得自己会对他一见钟情。即使自己极力不去想起两年前的事情,可是那种深埋在心底的歉疚还是让自己再一次爱上了和沉舟极为相似的明玉!
  因为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何昌也没兴趣吃什么脑花了。
  于是他站起来整理好衣襟,就对正在摆盘子的明玉道:“我忽然记起来今天与张鲁他们约好要去拜访一位大人。这猴头火锅就下次再来吃吧?”
  说完他就往门边走,可是当他想要拉开门栓的时候,却发现那门仿佛被钉死了一般,怎么都拉不开。
  何昌此时再大意,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头。
  明玉好整以暇的看着满头大汗的何生。他理理衣襟,闲庭信步的向着何生走过来:“何公子果然贵人多忘事。才分别不到两年,就记不得当年和沉舟的海誓山盟了吗?”
  何昌也不是个傻瓜,此时他也发现了不对劲。听明玉提到两年前的事,心下一沉,勉强露出个笑容:“不……不会,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他眼见着明玉从自己脸上撕下来一层皮,后面果然是沉舟的脸。脸小小的,下巴很尖,眼睛灵活有神。这张脸与明玉有几分相似,但是不如明玉俊俏。
  “我还以为你忘了沉舟呢?特地给你准备了一只猴子让你想起来。来,别辜负我的心意,把他吃了吧。”说着递给何生一个小榔头。
  何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虽然告诉自己不能去拿那个榔头,此时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接过那榔头一点点机械的敲着那只秃头猴子的头盖骨。
  那猴子不知道被沉舟使了个什么法子,已经叫不出声,只是看着他不断地流泪。
  何生的头疼的更厉害了。
  似乎那榔头不是敲在猴子脑袋上,而是敲在自己头上。整个头都轰轰直响。
  而此时附在他头上的张鲁看的分明,何生敲得根本不是什么猴子,而是和自己同住的郭成!果然……果然这个妖孽不会放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每一个和那件事有关的人都会被他折磨死!
  眼见着何生着了魔似的一锤子一锤子的敲开了郭成的头盖骨。
  旁边的明玉公子就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如果伺候心爱的夫君一般,用把小刀切下来一小块脑花,在锅子里烫好要喂到何生的嘴里。
  这场景,就是变成鬼的张鲁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可是他自知敌不过这只妖怪,也对吃了它脑花的何昌没什么好感,此时就在旁边袖手旁观。等待机会复仇。
  也不知是不是这妖怪要故意折磨何昌,何昌此时也发现了自己敲的不是什么猴头,而是同窗张鲁。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何昌知道,这是来自沉舟的复仇,他们三个恐怕都难以幸免了。也罢,自己的确对不住沉舟,只是大错已成,无辜者的鲜血早已风干,而今说什么都像狡辩。
  何昌不再费劲挣扎,认命一般地看着那勺烫好的脑花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撞门声。
  那砰砰砰的声音越来越大,笑吟吟的沉舟就拉下了脸,嘟着嘴对何昌嗔到:“这些人真是讨厌,活该都挖了脑子给何郎吃!”
  说着就把勺子放下。
  撞门的正是赶过来的道士和赵宣。
  他二人偷偷溜进清河坊,恰好遇见一个小童,两个人在小童的指引下找到了明玉公子住的小楼,此时整栋楼都笼罩在一片黑气之中。
  见赵宣撞不开门,道士就取下了背后的竹剑。
  也是奇怪,虽然是一把极普通的竹剑,可是一道青光闪过后,刚才怎么也打不开的门就被斩开了。


☆、状元腐5

  此时房门一开,一股甜腻的香气就从里面传了出来,是肉桂一类浓香掺杂着丝丝缕缕血腥气的味道。
  那扇黑气弥漫的大门刚被斩开,从里面出来一个翩翩佳公子,对着门外的人拱手笑道:“贵客上门,明玉有失远迎。”他仿佛站在宴会外面等待久候不至的客人一样,热情又不失矜持,然而配上后面黑气弥漫,鲜血遍地的背景就显得十足的诡异。
  赵宣本来是打算找道士来收冤魂张鲁的。此时见了这么一个温柔有礼的小公子,担心他也被冤魂所害,还问他:“你没有遇到什么怪事吧?对了,何昌呢?”
  那道士可不是赵宣这样的蠢货,一见此人出来,心里就明白:恐怕这个才是闹鬼的元凶。
  明玉公子见那道士瞪着他,知道被看出了原型。他也不惊慌,反而笑道:“看来大家都到了。道长和这位公子都请进来说话吧。”说着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他一让开,那道士就见到了房里血腥凄惨的情景,还有被挖了头盖骨,一时半死不活的郭成,心下十分厌恶这只害人的妖怪,就冷冷道:“不必装模作样了。在汴京城中也敢如此胡来,真是欺我道门无人。”
  他不领情,明玉公子也不生气,反而好脾气的问:“道长宅心仁厚,出身玄门正宗,没见过这种做菜的法子,一时吃惊也是有的。”
  道士皱了皱眉,显得整个人更加老相:“你生挖人脑,算什么做菜的法子。”胡乱杀人莫非还有道理不成?
  明玉就笑了:“怎么猴脑猪脑挖得,人脑就挖不得?人自称是天地灵长,将其他动物都当做盘中餐。弱肉强食,原本也没什么可说的。可是,既然现在我是强者,人类做我的食物,又有什么不可以?”
  那道士是个言辞上笨拙的,虽然知道他这是歪理,也反驳不得。只是双眉拢在一起,于是眉间那道刻痕更深了些。
  这时候,一直没搞清楚状况的赵宣才反应过来面前的小公子也是妖怪,听了他的话就斥道:“胡扯,猪没有知觉,人有灵窍有知觉,怎么能一样?”
  明玉道:“那么依这位公子而言,只要开了灵智的动物都不能吃了?”
  赵宣是个认死理的,就道:“当然,只要开了灵智的,就不能去吃。我不是佛祖,做不到众生平等,但起码对所有有灵智的东西,都应该一视同仁。”
  隐身在一旁的胡恪听了这话,心下大赞这个读书人见识不凡。恨不得立刻跳将出去与他结交结交。
  四郎真不知道这位表兄哪里来的勾搭书生偏执症,赶忙死活把他拽住了。
  他认得这个道士,不久前在古道村婴灵作怪案中遇见过么,是个厉害而且有分寸的人。胡恪此时跳出去,说不定就被道士当成山魈的同党一道给灭了。
  明玉听了赵宣的话就笑:“公子宅心仁厚。我虽然只是妖怪,也愿意守规矩。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乃是天经地义。这几个人喜欢吃脑花,吃了别人的脑花,人家肯定是要来找他要回来的。道长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不等那道士答话,明玉就自顾自的笑道:“我的确杀过许多人,其中肯定有人觉得自己是无辜冤死的,把我当成个胡乱挖人脑子的妖怪。于是就自觉很有道理的要除魔卫道,是不是?”
  “可是道士有道士的正义,妖魔有妖魔的正义。人类觉得我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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