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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食肆-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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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丢了玄狐一族的气派。
此时听着他们说话,知道华阳姑姑气消了些,赶忙端了新炸好的黄金糕过去:“黑表哥,帮我尝尝这道糖果子炸的酥不酥脆。”
黑胡同给四郎递了一个“好兄弟真上道”的赞许眼神,接过来抬手就打算往嘴里塞,想到自己老娘的教导,赶忙端端正正的放下盘子,用筷子夹起来斯斯文文的送到嘴里。
正在吃,饕餮殿下从外面回来了。
黑胡同放下手中的食盘,匆忙过去行了个大礼。
饕餮殿下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问道:“郑家怎么样了?”
黑胡同颇为气愤的说道:“郑家真是邪了门,自己家养着一群女子,专门用来生饿鬼。他家的郑二公子自从用了替身术后,不知哪个环节不对,有些反噬的征兆。后来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秘方,要用肥嫩的羊肉蒸熟后加入杏酪、五味子,一起服食,名为“含酥脔”。如今请了个鬼厨子到家里做菜,那鬼厨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讨郑二公子的欢心,偷偷把羊肉换成了药效更好的胎儿肉。也不知那郑公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吃完后还夸赞香美异常。”
☆、36·含酥脔3
黑胡同正说得高兴呢;就看到他口里的鬼厨子提着一个血淋淋的布袋走进厨房。唬的他一下跳到华阳背后;结结巴巴的说:“好大胆子!小爷没有找你麻烦……你还敢……还敢上门挑衅!”
那厨子进来把布袋放在灶台上,然后“咚”的一声;结结实实的跪在了饕餮面前。说道:“这段时间承蒙华阳姑姑收留。我家世代都是荥阳郑氏的家奴;为人家奴,最重要的就是忠心。在流民围攻郑家的时候,我一家老小都为主尽了忠……只是后来不知怎的;我又醒了过来,跟着流民南下来到汴京;因为无处存身;徘徊在有味斋门口时被华阳姑姑捡了进来;让我这个孤魂野鬼有了个落脚处。本来我是真心打算此后便留在有味斋的。”
讲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唉,都是前世的冤孽啊。我前头在郑家有一个老相好。她是个寡妇,我是个鳏夫,两人都没有子女,早年间就好上了。主人家对奴仆中的这些事情,只要大礼上无妨,还是很宽厚的。前段时间她给我烧了些纸钱,说是多年前给我生了一个女儿,因为我当时不肯娶她,才赌气说不是我的。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她又告诉我咱们的女儿被送进了绮年阁,还被选定要给饿鬼做姨娘!绮年阁那种地方……那种地方……那是我存留在世上唯一一点血脉啊。所以我私心里就希望能讨好了郑二少爷,把我的小女换出来。我只有这样小的心愿,求大仙们可怜可怜我这点慈父心肠吧。”说着伏趴在地上。
黑胡同听了这话,不依不饶道:“你女儿被选中给饿鬼做妻子,你把女儿换出来,就要再向饿鬼们献一个母体出去。谁不是爹生娘养的?再说,你把羊肉换成婴儿肉讨主子欢心。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亏你做得出来!”
王厨子脸上老泪纵横道:“我的相好找了一个姑娘,都问清楚了,那姑娘自己愿意换我女儿出来。至于婴儿,也并不是真的婴儿,只是打胎打下来未成形的胎儿而已。虽然我是个鬼,却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郑家也不曾去偷盗别家的婴儿,都是绮年阁中姑娘打下来的胎儿。”
四郎听得有些恶心,可是看王厨子的样子,的确发自内心不觉得给郑公子吃胎儿治病有什么不妥。既然奴仆自己温顺的愿意作为羔羊被宰杀,四郎也不知道该不该多管闲事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些绮年阁里的姑娘,都知道他们打下来的胎儿被做成了含酥脔?那些孩子的父亲也不管这件事吗?”
王厨子并不隐瞒,一五一十都说了:“绮年阁里的姑娘都是养着招待客人的,当然,族里有些老爷也偶尔去一两次。生下来的孩子,别人家的一般都是打掉,自己族人的都是送往暗部。现在这样,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少爷病好之后,就不会再吃这些东西了。”
四郎听了默然不语,他听说吃人肉是会上瘾的。不知道这位吃胎儿的郑公子会不会上瘾。四郎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问道:“上次你做的那道羊肉羹,我看别人几乎没有动过筷子,就只有郑公子在吃,也是你做的手脚?”
王厨子点头:“回禀胡老板,那是切了我自己的肉做出来的,我在上面施了个障眼法,只有小主人看到才有食欲。”
旁听的黑胡同哼唧道:“虽然你也算是个忠仆,我还是觉得你很恶心。不行了不行了,凡人太可怕。我必须先出去吐一吐了。”说着他就纵身越过窗户,飞檐走壁火速跑远了。
四郎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宴会后,郑家就过来请王厨子去掌厨,还说什么郑公子多日不思饮食,唯有王厨子做的荤菜还能略微入口。对于这样的忠仆,四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王厨子砰砰砰的又磕了几个响头:“有味斋收留我的恩情,我王某人铭记在心。只是这件事一了结,锁魂使者估计也快到了,大仙们的恩情,我唯有来世再报。”说着恭恭敬敬地递给饕餮一个请柬。
又转过身子对着四郎说道:“过几日三少爷要做冥婚,主家那里烦请您去帮衬一桌冥席。我不在那里,外面的厨子终究不太明白其中的规矩。”
饕餮接过请柬,言简意赅地说道:“知道了,到时一定去。”
为自己的主人做完最后一件事,王厨子仿佛放下了最后一块石头,整个鬼都轻松了起来。
又把自己放在台子上那个血淋淋的布袋打开,四郎伸头一看,里面是一块外观酷似“肉”的东西。
那厨子抬头对四郎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说道:“我时间不多了,现在赶回郑家必定来不及,还借有味斋的厨房一用。”
四郎虽然不太明白王厨子的意思,但是现在灶台是空着的,就点头同意了。
只见王厨子小心翼翼的把肉上的血污冲洗掉,仔细把腺体都挤干净,然后把那块肉用干净的白布重新包了起来,放在案板上用擀面杖敲。四郎知道,这样敲出来的肉比较有弹性,口感更好。因为敲肉泥很考验臂力,所以王厨子敲到最后,脸上横肉都憋出来了,额头青筋暴起。
肉泥做好后,王厨子又往里面加了点盐和香菜。然后就去调精粉做皮。
四郎总算看出他是打算做饺子了。只是不知道这饺子是给谁做的。
饺子刚包好,正要上锅蒸。四郎就听见厨房外边传来锁链哐啷啦的声音。一个低沉的声音传过来:“鬼差无常,特来锁拿地府逃魂王升。”
王厨子听到这个声音后,情不自禁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咯吱咯吱的扭过头往后看,仿佛还在挂念那笼未完成的饺子。用力之大,四郎都担心他把自己脑袋拧掉。
四郎和饕餮也跟着他出了厨房,去到有味斋的店面上。
冬天白昼短,加上槐二安了一个厚厚的门帘子,有味斋里头就显得特别暗。才过申时,店里已经掌上了灯。
此时店里并没有别的食客,只在门帘子处逆光站着一个人。正是昨晚四郎梦中看到的瘦高个,只是今天他穿的是一声黑衣裳。
那黑衣人只在门口站着,并不踏进店里。王厨子笔直的走到他的身边后,他那条拖在地上的锁链自动抬起来把王厨子捆得扎扎实实。
捆好后他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对着饕餮抱拳道:“小人差事在身,恕不能向龙子殿下行礼了。”
这时,王厨子似乎如梦初醒,他也不挣扎,只是跪在地上对着四郎磕头道:“锅上的胎盘饺子是给我那个不争气的闺女做的。她刚生产完,吃这个最补身子,我做的仔细,她也吃不出来是什么。请胡老板两枝香后派人送去郑府,转交给一个叫韦氏的厨娘。她必定都明白的……”他话音未落,黑衣人就不耐烦的将他牵着走了。
四郎跟着跑出去一看,只见外面街道上只有两三个匆匆晚归的路人,黑衣人和王厨子都不见了踪影。
四郎只得奄奄的回来,看着锅上冒着热气的饺子。王厨子在的时候,他也不甚在意,只是这回眼睁睁的看着他被鬼差锁走,虽然不关他的事,而且四郎心下也觉得王厨子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人,甚至还有点自私和愚忠,可他心里依然觉得空落落的不舒服。
这么想着,待饺子蒸腾出一股股肉香的时候。似乎也没有那么叫人作呕了。
四郎把饺子一只只挟到一个竹编的小蒸笼里,又用白毛巾裹好,正要叫外出赶晚市买菜的槐大带去郑府,就听到店里一个妇人问道:“店家,王厨子还在吗?”
四郎提着蒸笼出去看,只见是一个穿青色衣袄的妇人,头上裹着一个包头,看样子刚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煤灰。
见到四郎出来后,她半蹲下身,低着头道了声:“胡老板万福。”
四郎忙道:“大姐请别多礼。”
妇人直起身说道:“我是郑府的厨娘韦氏,与王厨子约好在有味斋见面。只是刚才主家有事耽搁了。”这妇人也是一把年纪了,说起王厨子依然有些腼腆之色。
四郎心里暗叹,只道:“你晚了片刻,刚才他已跟着一个差官走了。他在厨间蒸了一笼饺子,还叫我给你送过去,说你一见就明白的。”说着四郎把竹编的蒸笼递了过去。
那妇人听明白了跟着差官走的意思,木愣愣的接过蒸笼,打开一看,泪水就扑簌簌的掉了下来,只哭道:“冤家啊,你走了倒一了百了。留我们娘俩在那种鬼地方可怎么活啊!”
说完,她也不再搭理四郎,径自提着篮子锤着胸口出门去了。
☆、37·白囍饼1
韦氏抹着泪水一路从有味斋哭回了郑府;当马车在郑府后门停下来时;她才慌忙拭干净眼泪。所以当她猛一揭开帘子,几乎以为迎面而来的干风会刮掉她一层皮。
那车夫殷勤的过来扶她下车;还叮嘱道:“大娘;小心地滑。”
韦氏搓了搓脸,总算有了些笑模样:“今天辛苦马小哥了。”
车夫咧着腮帮子傻笑道:“马上就是一家人,您可千万别和我客气。”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此时韦氏一边满意的打量着年轻的车夫,一边说道:“明日红绡就能出绮年阁了。咱们虽然是小门小户;我总归也只这么一个女儿;到时候选个正日子;好歹给你们办一场热热闹闹的酒席。”
车夫也是郑家的家仆,唤作马保柱。他亲娘是三少爷的奶妈,在豫州之乱中死节。保柱以前就悄悄喜欢红绡,只是红绡进了绮年阁,他自觉没了指望,才熄了这份心思。最近听闻主家有意把红绡放出来,就欢天喜地的过来求娶。大户人家里头,被主人家收用过的贴身丫鬟再赐给奴仆,是常有的事。加上马保柱和红绡青梅竹马,他并不十分在意红绡在绮年阁中的过去。
韦氏正是看中他对红绡有几分真情,加上身边能做主的长辈都已经去世,这样才没有人来挑剔自己女儿的过往。又因为他娘死节的缘故,马保柱在郑家主子们眼里很有几分体面,于是欲拒还迎了几下,韦氏就替女儿答应下来这门亲事。
自家女儿自家最清楚,红绡那样提不起来的性格和拔尖的样貌,是做不得姨娘的,只有嫁给家中知根知底的男仆,加上自己在一旁看护着,以后才能有好日子过。
韦氏又和保柱搭了几句话,就告辞进了绮年阁,准备把这笼胎盘饺子给自家女儿送过去。
此刻接近酉时,天色已经半明半晦。韦氏沿着弯弯曲曲的小径,走过一道拱门后,就来到了红绡和绿萝住的院子。
东边墙角爬着一架子蔷薇,按说此时正是深秋万物衰败之时,这架蔷薇却开得纷繁茂盛。韦氏从花架子下面走过,几乎被那种浓郁的花香熏的头疼。她心里微微有些不对劲的感觉,事出反常则必妖,况且她分明记得,这一架蔷薇早已凋零多时……
这么想着,她就不由得站住了脚,有些迷茫的回忆自己上次来时的情景。正想的出神,忽然从蔷薇架子里窜出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插着韦氏的身子就跑了过去。
认真回忆的韦氏被吓得一哆嗦,转头一看,才发现是一只小花猫。不知道是绮年阁里哪个丫头养来打发时间的。此时“呜呜”叫着被一个女人提在手里。
那女人正是绿萝。乍一眼看去,韦氏又觉得和她平时的样子有些不同。所以一开始还真没有认出来。
绿萝手里提着那只花猫颈后的皮毛,对韦氏甜笑道:“干娘,又来给女儿送东西啊。”说着就过来拉韦氏进她的房间。
韦氏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诶,这是给红绡姑娘的。公子想着她这些年不容易,明日就要被放出去了,也赏她一点体面。”
她话还没说完,手中的饺子就被绿萝劈手夺了过去,她打开包在外面的白布,用一种很奇怪的神色嗅了嗅那块布,叹道:“好香的肉啊。”因为韦氏一直把饺子用外衣裹住,此时一打开白布,里面的蒸笼还冒着一阵阵热气。绿萝把头伸到蒸笼上面,深深的吸了一口腾起的白气,娇嗔道:“干娘好歹也疼疼我,赏我一口吃的吧。”
【这是那冤家死鬼临走前做给我们女儿吃的,你算什么东西啊。】韦氏不乐意的皱起了眉头,有些厌恶她这样不知进退的撒娇。
绿萝觑到她变了脸色,就笑吟吟的把蒸笼还了过来:“干娘可别生我的气,我还指望您让我做鬼妾呢。”也许是天色的缘故,绿萝虽然笑的甜美,那笑在花架的斑驳阴影里也透出些说不上来的阴森之气。
韦氏沉下了脸,有心发作她两句,终究还是忍了下来。毕竟,从绿萝接过那个人偶,并且点头答应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已成定局。
这么一想,韦氏接过食盒后没再多说话,急匆匆穿过蔷薇花架,进了红绡的屋子。
韦氏推门进去就看到红绡正在东翻西找,她过去把饺子放下,问道:“丫头,明天就要出去了,你怎么还没有收拾行李?”
红绡直起身子,微微蹙着眉:“娘,你从外面回来,有没有看到我的绣球啊?”
韦氏微微眯起眼,想到了绿萝手里提着的那只猫,就问她:“什么样的猫?”
红绡答道:“前几日忽然跑过来的小花猫,吃过午饭就不见了。”
韦氏想起绿萝提着猫那副阴森森的样子,不欲女儿和她再起冲突,就说道:“不过一只猫而已,不见就不见了吧,等回了家,你想养几只就养几只。快过来把饺子趁热吃了。养好了身子才最重要。”
绿萝很听她的话,就先过去吃饺子。
韦氏目光温柔的看着她埋头津津有味得吃着饺子。见她挽起的袖子口露出一块青色的瘀痕,赶忙问她:“你的手怎么了?”
红绡慌忙用袖子遮住手说道:“就是找猫的时候不……不小心撞到的。”
韦氏唠叨了两句都要嫁人了还这么没轻没重的。见她吃完了饺子,就接连催促她:“快去,快去,马上收拾行李,今天晚上就跟我搬出去。”
红绡惊讶道:“娘,不是说好明天搬吗?”
韦氏脸上浮起担忧之色:“我总觉得心里不安,你还是今天就跟我出去。我看绿萝那个死丫头不太对劲。”
红绡听了这话,叹了口气道:“娘,绿萝也是个可怜人。那条路本来该是我去走的,她代替了我,我心里很是感激她。”
韦氏心里都要替自家天真的女儿愁死了。她今日见到绿萝后,总觉得心惊肉跳,疑心那件事已经被绿萝发现了。很多事情她都没有告诉自己女儿,所以这时她才这么着急得催促红绡今晚就搬离绮年阁。在这种鬼地方,多待一刻就多一分风险。
虽然时间比较赶,但红绡还是顺从的收拾出一个小包裹,跟着韦氏出了房门。大约红绡自己也希望早点离开吧,只打包了几件细软,几句话的功夫就收拾妥当了。
此时已经是掌灯时分,今晚月光特别明亮,把院中草木的轮廓照的格外清晰。北风呼呼的刮,那些白日里看上去修剪整齐的树木张牙舞爪的在风里乱晃。
到底做了亏心事,所以韦氏特地走了另一边的小门,不愿意再从绿萝门口经过。
郑家的这座大宅院也是祖产,修这座宅子的郑氏先祖胸中颇有丘壑,所以园林的设计十分巧妙。时不时在院墙上凿出一扇漏窗,从墙这边看过去,刚好对着另一边院落里最美的景致。
红绡一边走,一边有些留恋的看着这个设计巧妙,如同人间仙境般的园子。心中有些淡淡的怀念,但更多的是轻松和解脱。
等她走过一个漏窗时,忽然停了下来。韦氏带着她走的这条道可以避过绿萝的房间,可是绕过去的这条回廊上刚好有一扇漏窗,正正对着那树蔷薇花架,把隔壁院落中最美的景色借了过来。如果是春日里看过去,就好像是墙上挂着的一副花瓣纷飞的明媚春光图。
可是如今是冬天啊,红绡疑惑的看过去。她睁大眼睛看了片刻,就发现那个蔷薇架子下面影影绰绰地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是侧对着漏窗的,她缩着脖子,耸起肩膀,蹲坐在石凳上,红绡只能看见她从怀里一掏一掏的在吃着什么东西。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看她,那个侧蹲的人影微微转过头来。
“啊~~~~~~~~”红绡忍不住惊恐的尖叫起来,她发现自己丢失的那只猫已经被开肠破肚,那个人正在从猫肚子里掏肉出来吃,吃的下巴上都是鲜红的血迹。
她的尖叫吸引了那个东西的注意,它“嗖”的向着这面漏窗飞扑了过来。红绡看清楚了,那张狰狞扭曲的脸是绿萝!
韦氏听到女儿的尖叫赶忙回头,就看到满身血迹的绿萝提着一具被吃的空荡荡的猫尸扑了过来。她赶忙拉起不知为什么呆住了的女儿往前跑。两个人跑过回廊,看见前面一道小木门,赶忙冲进去,把门板插上。
刚插上门板就听见外面传来砰砰砰的撞门声。
韦氏搬了几块路边花坛里的怪石堵在门口,松了一口气。
“娘,你看~”旁边穿来红绡颤抖的声音,韦氏一抬头,就发现她们又回到了那个有着蔷薇花架的院落。
绿萝站在落英缤纷的花架下,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模样。正朝着郑氏和红绡一步一步走过来,不看她胸前的喷洒的血迹和地上的猫尸,也算是姿态娴雅,静若处子。
事到如今,韦氏反而镇定了下来,她把女儿护在身后,对绿萝说:“事情都是我做的。红绡什么都不知道。”
她曾经给自己女儿算过命,那签子摇出来却是一根血签,庙里的和尚都不愿意替她解签。
开始韦氏也和其他人一样,认为那不过是和尚们想要多骗点钱的伎俩。直到女儿被送进了绮年阁,后来又被选中要给三少爷做鬼妾,她才真正着了急。给死鬼少爷做妾,听上去好像没什么,就算是做妾,也是正经的主子,头上还没有正室压着,最差不过是守一辈子活寡。可是韦氏一联想到那只血签,就害怕的不行。
正好叫她遇见了一心想当姨娘的绿萝。绿萝自以为掩饰的极好,想利用韦氏在绮年阁里站稳脚跟,其实韦氏何尝不是在算计她呢。后来她得了绿萝的信任,拿着她的八字去找人批过,结果出乎意料是个儿女双全,晚年顺遂的命格。于是就起了换命的心思……
不过啊,这种下咒,换命一类的邪术,只要一沾手,就是在与虎谋皮。自决定要做的那一刻开始,就该做好承受结果的准备。
绿萝听了她的话,噗嗤一声笑了:“什么都不知道?真是自私而拙劣的借口啊。”然后她随意的挥了挥手。
韦氏惊讶的发现身后的女儿推开她走了出去,如同一个傀儡般跪在绿萝脚下。
韦氏顾不得害怕,厉声质问道:“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绿萝笑着指了指藤萝花架道:“多亏了红绡妹妹的一片惜花之意,这蔷薇才能在寒冬里开的这么绚烂。”
韦氏忽然明白了过来。一天之内失去了恋人和女儿,此时她也有些不管不顾了,扑上去就要和绿萝撕扯。可是她一扑过去,就被一股力量掀翻在地上。
绿萝狂笑起来,她爱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温柔的说道:“宝宝,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说着,她就过去踏住韦氏的脸,用十分真诚的声音说道:“说起来还是要感谢干娘的算计,才让我拥有了如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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