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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只老狐狸-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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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抓下毛巾,往桌面上擦了几圈儿,边擦边唤小二过来点菜。
  说话间,一个小小的人儿抱住他的大腿:“爷爷!孙儿饿!”
  挽月有些惊奇,常听京中的张掌柜念叨他平原城这个弟弟不肯娶亲,只爱流连花楼,何时竟有了这么大个孙子?!
  当着公子正的面又不好多问。
  张掌柜见二人看他,拨开那小儿的手,道:“一个小乞丐,给他两顿饭,赖我这儿不走了!”
  公子正笑道:“你张大掌柜又不缺这两斤米,捡个便宜孙子多划算。”
  张掌柜见他气度不凡,赔着笑:“是,是。这小乞丐无名无姓,不然贵人给他赐个名儿,也沾沾福气!”
  公子正道:“他既然唤你爷爷,便姓孙罢。名儿……”
  他望向挽月。
  挽月见小子一双眼儿猴精,笑:“就叫大圣吧。”
  “孙大圣。”
  “嗳!”小儿答应得爽利。
  公子正点了几个菜,邀那孙大圣坐下。
  “贵人公子,”他用竹筷点了点清炖乳鸽,“小乳鸽的娘找不到它,会难过吗?”
  公子正笑笑地指着一旁的红烧鸽子,“别担心,它全家都在这里了。”
  挽月呼吸一滞,目光闪了几闪,低下头不理会这二人。
  饭毕,他牵着她的衣袖离开凌云小楼。
  “你怎么生气了?”他停下脚步,躬下身目光和她平齐,弯起食指要刮她的鼻梁。
  挽月后仰躲开,道:“我不敢乱说话,怕性命不保。”
  他笑了:“你看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眼珠里面的黑色,看见没有?它变得很大或者很小的时候,不要惹我,其他时候没事的。”
  “你控制不了自己情绪?”挽月面带讥讽。
  “我为什么要控制它?”公子正笑道,“那样多无趣。那么——你为什么生气?”
  挽月看了看他的眼睛,见那里平静如水,答道:“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早先便说凌云小楼孙掌柜是个妙人,说了什么小鱼的全家的故事,然后故意给我安排这样一出戏看。是想让我畏惧你的先知?还是把自己当成主宰命运的神祗?这是一种病你知道吗?叫做中二症。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公子正愣了一会,眸中泛起些奇怪的笑意:“你不懂。”
  他想了想,嘴角噙一抹残忍的笑,“或许我是有些毛病。我很喜欢戏弄自己的猎物,在一切还未开始之前,便明明白白告诉对方,啊,我要如何如何对付你。”
  他摊了摊手,“可惜世人愚笨,非等灾祸临身时,才会恍然,啊,公子正他一开始就说过要这样的呀!”
  他收起笑意:“但是,今日,并没有任何安排。我心中的疑惑不比你少。”
  “你说是便是了。我现在并没有和你同等说话的权利。”挽月甩着手向前走去。
  他再次捉住她的袖口:“这里不安全。我保护你。”
  挽月默默任他牵着袖子。


第87章 赴宴
  公子正牵着挽月袖子,在平原城中逛了足足一个下午。
  挽月咽喉受了伤,口中干得冒烟。但她不想向他示弱,只硬撑着,一语不发跟着他走。
  到了申末酉初,大约也该上城主府赴宴了,他终于带着她回到忘尘客栈。
  “你不舒服,歇着吧。”
  挽月默了默,“我想去。”
  他叹了口气道:“想好了,不要后悔。”
  挽月一怔,怎么和高书远一个调调?
  见她不答,他没有再劝,让众女换了衣裳,梳洗齐整,一行人向着城主府去了。
  远远地,众人就被那建筑震慑了心神。
  从来没有见过哪家府邸把围墙漆满金粉的,看起来金碧辉煌,富贵逼人,俗不可耐。
  两三年前,这里还是正儿八经的城主府。
  其实“城主”并不是官职。管辖平原城的是太守,但当地居民更习惯称呼太守为“副城主大人”。
  众人进了雕花大金门,管家引着他们,穿过大堂,再过了一处花道,来到设宴处。
  进了宴会厅堂,见徐城主正站在主位,笑咪咪招呼宾客们落座。
  公子正风度翩翩,对城主和满堂陌生人颔首示礼,然后在靠后方的长桌边坐下。
  徐城主的欢迎辞冗长又无趣,众客商都是人精,心知此刻表现得越是郑重,待会儿践行之礼便越是贵重,于是又鼓掌又叫好,倒是闹得徐城主有些尴尬。
  “啊…就这样吧。那个,大伙自便,自便!”他揽过一名美姬,两人撅着嘴,将亲未亲。
  美酒佳肴陆续端上桌,酒过三巡,气氛愈来愈热烈,舞娘们渐渐放开了胆子,一个接一个灌公子正酒喝。
  挽月清晨时见到徐超凡其人,再结合他历年所作所为,心中对他有了些判断。
  他应当是这样一个人——
  无聊。无聊得要命。
  他爹镇东将军徐威,在这江东就是土皇帝,加上经营着打劫海盗这门好生意,可谓富可敌国!
  他自小顺风顺水,见惯了他爹的军人作派,年少时一定幻想着戎马疆场,热血激荡。可惜他爹娘太溺爱,从不让他涉足军政,只扔给他一座城,再给他数不尽的财富。
  他想要什么,不等他发话就有惯会看眼色的人巴巴送到跟前,吃腻了世间百味,看烦了花容月貌。
  入目都是繁华盛景,入耳都是蜜语奉承。
  这样一个人,一定是极度自我膨胀的。
  他一定嫌生活太平淡,太无聊,他想做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是并没有这样的事情在等着他去做。
  那么——
  有机会做一次英雄,他为什么要拒绝?
  挽月静静等待时机。只要找到一个机会,向徐超凡发出求救讯号,他一定会觉得非常好玩。只要他有了兴趣,愿意逞这个英雄,那一切都好说。
  这样滔天的财富,自然需要足够的实力才能守得住!徐威不是蠢人,怎么可能让宝贝儿子这块肥肉空门大开暴露在狼群之中?徐超凡身边的护卫力量恐怕不会输给朝中亲王吧。
  她正想着,不觉徐城主已来到他们桌前。
  “啊哈哈……”徐超凡大笑,勾住公子正肩膀。
  “正兄弟,我和你一见如故,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日,干脆你我二人义结金兰,可好?”
  “好。”公子正戴着面具时,一向是极好说话的。
  徐超凡拍了拍双手,“上乌牛白马!上香!我与正兄弟拜把子!”
  两列仆从捧着香火烛台,三牲烈酒,放置到后园中。
  众女和徐超凡的家眷待在一处,看着那两个人拜起天地。
  “城主真真是好眼光,知道我们家公子不凡。”一名舞娘掩口笑道,“日后公子成就大业,城主可少不了好处呢。”
  舞娘们年纪尚小,经公子正一撩拨,哪还分得清东南西北?恨不能见人就吹嘘一番她们有幸参与的“载入史册的大事”。偏生这大业还不可告人,于是更添了些神神叨叨,就如锦衣夜行一般,心中痒得慌!
  不料徐城主的一名姬妾兜头就是一桶凉水:“哪里呀,我们城主,只要见到带着女子的远客,都要义结金兰的。”
  说罢,几个人挤成一团,笑得花枝乱颤。舞娘们面上便有些不大好看。
  一个时辰之后,平原城中成百上千只乌鹰从各处宅院中扑扇着翅膀起飞,向着京城方向去了。
  第一批乌鹰早已到达歧王府上空。
  有几只被禁卫军用弓箭射下来。他们发现乌鹰的腿上绑着一纸文书,以为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送至长官处,一一查阅,里面写的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譬如隔壁李二怀疑媳妇偷人,把她胖揍一顿,或是馄饨涨了一文钱,听说郊外死了一头牛,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事有蹊跷,军官上报之后,却如石沉大海。
  辅政的端亲王眼下哪有功夫管这个歧王世子?千载难逢的机会近在眼前,没想到,天意竟然要推着他,走向那个他早已放弃的位置!
  他的生母只是嫔位,母子二人都不得先帝看重,小心翼翼游走在这宫廷的夹缝之间。
  他从不得罪人,无论是废太子,还是当时的宁王。废太子当初几乎铲除了所有的兄弟,能得以保全,要么是极聪明,要么是极蠢。
  端亲王是聪明人。而且不贪心。
  宁王登位之后,对他也十分放心。他成了辅政的端亲王,是万众景仰的贤王。
  他从不逾矩,就连柳阁老在仕时也挑不出他的半点毛病。
  可是,一日之间,似乎京中的天变了啊……
  他得到了一个秘密,让人毛骨悚然的秘密。牵动着轩辕氏、镇南王府,可以将这牢不可破的天揭下一块来的秘密!
  当今皇帝…只有两个儿子啊。大皇子轩辕去邪偏偏得了时疫…
  只要将那个惊天秘密捅出来,天下万民,文武百官,都会发现世上只剩一个人有资格登那至尊之位!这个人便是他端亲王轩辕奕!
  今日,只欠最后一步了……
  原本这件事会更简单的,如果歧王世子那个蛮子没有杀死昭国…可惜死了就是死了,连尸体都被他带走了。不过…尸体也是无用的。
  他长吸一口气,象征地整理下摆,然后踏入永安宫——
  “太后。”


第88章 眼
  聚集在歧王府上的乌鹰越来越多。
  禁卫军们射下一些,见它们携带的文书里始终只是京中和郊外的琐事,便不大理会了。
  少歌坐在黑木桌前,李青等人将乌鹰腿上的文书取下,摊平,然后奉到他眼前。
  每一张他只扫一眼,便继续去看下一张。
  以王府为中心,信息织网,他的意念开始一圈一圈逐渐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方圆十丈、百丈、千丈……
  这便是“眼”。
  目之所及,纤毫毕现!
  因为心神过度劳损,他的双目渐渐赤红。
  终于,在眼角渗出一滴血泪时,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四辆马车离开城门,断足的舞娘爬到茶摊求救,林中死状可怖的尸首,一堆掰出“二”字缺口的松果,俊俏公子和他的十二名美姬,牵着衣袖行走街头的男女,颈上奇怪地系着丝帕的绝代佳人,徐超凡结拜兄弟的大业……
  小二,我来了。
  挽月正熟睡,突然心中一震,睁开眼睛。一种奇怪的直觉笼罩着她,少歌!是少歌!他找到自己了!冥冥之中像是有一条线在牵引着两个人,她轻轻爬起来,推开窗,将手向夜空中伸去。
  少歌……
  呼吸蓦然一滞,挽月慢慢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人笑:“公子正,你看这夜色多好。”
  他神色不明,定定站在房间正中。
  “我看不见你的眼睛,你能告诉我,你现在有没有在生气吗?”挽月柔声问道。
  “没有。”他笑了笑,“我原以为你会向徐超凡求救。”
  他大步走近:“为什么不求救呢?那种自以为是的家伙…他一定会帮你的呀!”
  “也许是因为我觉得你比他安全吧。”挽月语气带了些寂寥,“我一直认为,林少歌是能够托付终生的人,如今看来,你们男人啊,天生就是骗子。你,还算是一个诚实的骗子。我为什么要离开一个诚实的骗子,去向徐城主这个我完全不了解的骗子求救?”
  “想开了?“
  “或许吧。再有些时日,说不得我就喜欢上另一个骗子了。反正都是骗子,又有什么不一样呢?”她扯着嘴角笑了笑,转头继续望着窗外。
  “真叫我失望啊。原以为你会更忠贞些。”
  听到这话,挽月肩膀僵了僵,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不过我说话算话,我说过要等你求我,便会等你求我。”他沉声道。
  她轻轻舒下一口气:“那你慢慢等吧。”
  她站了一会,慢慢蹲下身,继续靠坐在窗边。阖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了。
  公子正,他也摸透了徐超凡这个人的性子,幸好今日没有轻举妄动。
  恐怕他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躺在床上的公子正突然自言自语:“你也只能告诉他我是京兆府牢里的逃犯吧。幸好你没这么做,否则…会稍微麻烦一点。有一样,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若是把祥记的令牌交到别人手上,可不要怪我利用它做些私事…我果然是一个诚实的骗子啊……”
  挽月一震。她的确是想找机会告诉徐超凡,公子正是一个逃犯,还杀了许多官差,也想过托人将令牌带到祥记钱庄。但她没有找到好的机会,也没有发现值得托付的人。
  公子正,他早已算死了一切,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究竟是什么人?!”须发皆白的老者怒吼。
  “青竹长老…继七十二地煞阵之后,三十六天罡阵已破,那个人已至七星阵。开阳、瑶光缺席,恐怕七星阵也阻挡不了他!”
  老者从身后石墙上取下一根竹竿:“老夫亲自主持天枢。若不是祖地不得见血,小子早已身首异处,又岂容他如此猖狂!”
  老者转动石壁上的青铜油灯,墙壁上打开一道门。
  他穿过墓道,来到一处宽阔的墓室。墓室正中放置了一缸清水。
  清水中映出一道身影,他始终低着头,样貌看不分明。
  一个小小的人影,穿着白色短衫,在那些布满机关的甬道里玩耍。
  不错,正是玩耍。
  “长老,他似乎想去取符?”
  青竹一震,他的手放在那口石缸边缘,心神震动时,那水面皱起了涟漪。
  “是啊……”青竹目光微沉。
  “可是,祖符不是在两年前就被主上取走了吗?”
  “嗯……”青竹沉吟片刻,“我掌天枢,你代李师宴掌开阳,将这狂妄小儿驱逐出祖地,就地革杀。”
  “是!”中年男子走向另一间墓室。
  青竹一手转动水缸上方的铜镜,另一手拨弄铜镜下的铜线。
  随着他手中调整铜线的角度变化,水中由一面面镶嵌在墙壁上的铜镜反射而来的景象也开始发生变化。
  甬道的石壁上,一块块巨大的石板开始旋转。原是死路的地方,开辟出新的甬道;好端端的一条过道,突然被顶上落下的石壁分隔成两段。
  这些变化发生在甬道中白衣人的视野盲区。
  在他看来,路,一直就是这样,转一个弯,再转一个弯,一直是那样一条平淡乏味的路。
  这条路他走过,在记忆的最深处,年轻英俊的无眉男人牵着他肉乎乎的小手,嘻笑着说,“小荒荒,猜猜左边是死路,还是活路?”
  他气得嘟起嘴,反正不管怎么猜,都是错的。
  就像现在,这条路在悄无声息地将他往外面带。
  他知道有一个人,或者好几个人,正坐在后面的墓室里,通过壁上镶嵌的一面面铜镜看着他。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叫“娘”的女人一样看着他。
  “那…我就不吃你们好了。”他扬起脸,对着最近的铜镜露出两颗虎牙。
  “少主!是少主!”
  除了缺席的“瑶光”,其余几间墓室中的掌镜人齐齐惊呼。
  五人离位,一齐跪到青竹面前,“长老!是少主啊!少主活着!少主回来了!”
  青竹眼中含泪:“回去!谁手中有祖符,谁就是隐门之主!闯祖地者,杀、无、赦!”
  “长老——”五人齐齐扣首。
  “回去!”
  那名代李师宴掌“开阳”机括的中年男子重重扣了三个头,立起身,“老门主待扶灵恩重如山,但门令不可违,扶灵难以抉择,只有一死。”
  说罢,举掌击碎了自己的天灵盖。
  见他如此,地上四人齐齐一叹,也自绝当场。
  青竹取下石壁上的竹竿,步履蹒跚走向甬道。


第89章 道士
  公子荒发现越往前走,离目的地越远,便干脆往地上一坐,气鼓鼓发起呆来。
  发了一会呆,又觉得无趣,打个呵欠,正想睡一会,听到甬道尽头传来“笃、笃、笃”的声响。
  “青老头!”
  见到来人,他皱起一张漂亮的小脸。
  “小荒荒。”
  “不要叫我小荒荒!我讨厌!”
  青竹叹了口气,“你走吧。符已经被人取走了,如今他是隐门门主,我们只能听他一人号令。扶灵、卫至、黑仪、白寻、知立,他们五个,不愿意对你出手,已经被我处决了。你若再不走,我会出手杀了你。”
  “哦。”公子荒面无表情,“青老头,你就不想问问我,出了什么事?”
  青竹手中的竹竿和地面接触的地方发出一些难听的声音,叫人牙齿发酸。
  “青老头,你怎么手抖得这么厉害?看来你真的老了。”
  “快、走。”青竹咬牙。
  “好吧,既然符在别人手里,那我杀了他就好了。敢拿我符的人,他叫什么名字?”
  “公子正。”
  公子荒脸上绽开一个笑,“我杀了他,再回来找你玩。”
  他走出几步,停下身,背对着青竹,语气不明:“李师宴引来雪崩,把我们埋在了冰川下面。第三天,所有的人都自尽了,因为再饿下去,人就瘦了。四百多个人,我吃了十年,终于顺着那道气缝凿了一条路。”
  青竹吸了一口凉气,“少主!”
  “啊!”他语气突然欢快起来,“差一点点我就饿死啦!幸好有个人从冰川上掉下来,抓住我凿的那条缝。后来呀,他把血给我喝,我才有了力气,我们两个就用剑一路砍着冰,滑到了地上。他的血是我喝过最美味的。我必须做门主,要不然他可能会死掉,他如果死了,我就再也喝不到那么好喝的血了。”
  “青竹,”他歪着脑袋,“你真的不帮我吗?”
  “少主…李师宴和鸢儿已经成了亲…我会亲手处置了这个逆徒!青竹能为少主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他是我的!”公子荒飞快地回转过身,“是我的!不许你碰他!”
  青竹垂下眼,背过身,浑身重量压得手中的竹竿有些发弯,他慢慢地,一步一步,逐渐消失在甬道尽头。
  公子荒面前的石壁开始旋转,很快,阳光洒下来,在他面前铺了一条温暖明亮的通道。
  “原来你们就是这样欺负我…”
  “阿爹…”
  “阿娘…”
  公子荒离开之后,李师宴浑身浴血,背着青鸢的尸首回到祖地。
  “徒儿没有能力保护好师妹。请师傅责罚。”
  青竹定定望着他,许久许久。
  “你,究竟跟了公子正多久了?”
  李师宴浑身一震,“师傅如何这样问?!门主不是两年前亲临祖地取了祖符吗?”
  “好,我知道了,你走吧。”
  李师宴原想再解释,还未开口,觉察到青竹的目光冷冷扫过他的天灵盖,不由头皮发麻,强撑着说完了该说的话——“青鸢是被一个白面红唇的小儿杀死的,此人喜好吃人,是一个祸害。徒儿定会替青鸢报仇!师傅若是见了此人,千万不要放过!”
  他不敢再看青竹,放下青鸢尸首向外飞掠而去。
  老东西起疑心了?!为什么?
  李师宴皱起眉头,隐隐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最近一直心神不宁,公子正…似乎要脱离掌控了。不,不可能,他就算变得再强,也必须靠着自己,才能活下去。
  他感到不安。
  离开公子正太久了,他支走自己,是不是又想做些什么事?
  杀青鸢时,她的眼神太平静,平静得好像她已经知道了一切。
  李师宴闭了闭眼,将那些不好的感觉驱逐出去。
  一步错,步步错。在错误的路上走了太远,已经,回不去了……【注1】
  ……
  到了徐超凡与公子正义结金兰的第二日。
  二人相约,带上妻妾们到虚清观进香。
  虚清观是大昭最著名的道观。传说中,千年前曾有一位道士在此处得道,羽化飞升。自此之后,俗世间王朝几经更迭,这虚清观的香火却从未断过。
  不论是安乐的太平盛世,还是战火支配下破碎的王朝,从清晨第一缕光线探出远山,直至群星爬满苍穹,这道观门口,始终排着长龙。
  当然,总有些人是永远不知排队滋味的。
  比如徐城主。
  不料这一日,他竟给拦住了。
  当然不是拦在道观外头。而是道观内,出尘子道长专门接待外客的堂房门口。
  他偶尔来找老道出尘子喝茶。
  道观执事苦着脸:“城主大人,今日来了一位云游道士,能言善辩,我们道长正和他在堂房中论道,吩咐小的看好门,不准放任何人进去。”
  说罢,他偷偷抬眼望向徐超凡和公子正二人身后的一众美姬,看一眼,悄悄惊叹一声。
  “能言善辩?”公子正脸上挂上一个极灿烂的笑。
  “正贤弟莫非也精通道法?”徐超凡惊奇道。
  “正不通道法,但,利用道法骗人却是和道士们一样擅长。”
  执事黑了脸,敢怒不敢言。
  徐超凡奇道:“啊!稀奇,真稀奇!正贤弟,你莫要以为这出尘子老道是寻常人。他这虚清观可是咱们大昭道家第一圣地,圣上亲临,也要客气唤他一声‘仙长’,寻常贵族想见他,还要排个号,看缘法。他道法精深,各地名士前来说法,三句之内,定是惭愧而归。不知道哪来的云游道人能与他说上这许久。蹊跷,啊!蹊跷!”
  执事回道:“那一位道号‘除邪’,未提师从何处。”
  公子正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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