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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只老狐狸-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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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命运对他的垂怜,给予他一次重生的机会!
  张岳猛地瞪圆了眼睛,扯起嘶哑的喉咙,放声吼道——
  “大义!正气!信念!”


第173章 生的意义
  “大义!正气!信念!”张岳放声大吼。
  他身后那四个人受到感染,也一齐振臂高呼:“大义!正气!信念!”
  林少歌轻轻一笑:“错。”
  他跃下牛背,慢慢走向那几个人。
  不知他有意无意,他的脚步仿佛蕴含了某种奇异的韵律,一步一步,明明极近的距离,他却走了很久。
  那几个人不由自主把心悬得老高,他提脚,他们吸气,他落脚,他们呼气。
  等到他走到他们面前时,张岳已经如同牵线木偶一般,怔怔地望着他。
  林少歌抬起手来摆了摆,斜着眼望他们。
  “人活着,吃和睡,最重要。”
  挽月生生被涌到嘴边又强行憋回去的一声大笑噎得翻起白眼。她伏下身,把脸埋在小牛脖颈后边。
  太丢人了。这样的大义凛然的气氛……他、他、他……
  她一个外人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林少歌面前,以张岳为首的那五人。
  正在他们被胸中的豪情淹没,觉得自己仿佛已经顶天立地,不惧生死,化身为正义之刃,要将这混浊的世道捅出一个大窟窿眼时,这个叫林少歌的男人竟然走到他们面前,轻描淡写地说——
  “人活着,吃和睡,最重要。”
  张岳急得满面赤红,想要反驳,却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
  林少歌蹲下身子,目光和他平齐。
  “有多久,食不知味、寝不安枕?有多久了?”
  挽月一怔,从牛颈间抬起头来,顺手给小牛捋了捋颈后的毛。
  那几个人的目光变了。
  慢慢地,有两三个人垂下头,将脸埋在指缝间。
  林少歌轻轻一叹:“连吃和睡,这两件头等大事都做不舒坦,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几个呆了很久。
  “是啊……”其中一人喃喃道:“自从跟了龙爷,吃香的喝辣的,但这个心就是踏实不下来,眼睛跟前总是晃着几张血淋淋的脸……”
  另一个说道:“我已经半个月没敢碰肉了,再这么下去,还不如出家当和尚去。夜里一闭眼,唉……”
  又有一个说道:“每一觉睡下去,都不晓得还能不能再睁眼看见明天的日头了。怕官兵来剿,怕银虎,怕老爷子,还怕那些来报仇的……”
  张岳说:“是啊。从前再苦,嚼菜根也还要挑香甜的,地里刨到个落下的土豆,烧一烧,当真也是人间美味。夜里枕着风、抱着月,天作被来地作床,睡得踏实!哪怕是落在银虎手里那几年,也还会盼着今天他们烧了什么菜,会不会多两个肉……夜里无人来折腾,抓紧时间闭了眼,舒舒服服,总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的。如今……果然是吃啥也没味道了。”
  他嗓音嘶哑,一字一句慢慢说出这些话。
  五个人慢慢转动着目光,像是要从彼此的脸上,找回那个曾经的自己。
  就在昨天,他们还笑嘻嘻地用拳头打、用脚踢那些村民,还翻箱倒柜,把红三娘还来不及搜刮的那些窑里藏的好酒拎出来,宰了村里的猪牛,痛痛快快大喝大嚼。就在昨天。
  但,只过了一天,他们竟然完全记不起,村中的酒究竟是用什么酿的?昨天吃的是鸡肉、猪肉还是牛肉?吃了白米还是黑米?
  曾经,只有逢年过节或是红白喜事的时候,才能这样大口地吃肉。那肉多香啊!宰一头猪,还要留下半头来,将那肉切成一条一条,钩在屋檐下,做成腊肉,可以慢慢吃一整年。馋了,切下一小块来,炒在米饭里头,那叫一个香!
  如今,如今……
  五个人的目光慢慢凝成一股,落到林少歌脸上。
  “我帮你救人!”张岳喉结颤动。
  林少歌粲然一笑:“多谢了。”
  张岳阖上眼睛,慢慢平复着心绪。
  许久之后,他又说:“但是,你得听我的,不可以瞎搞。龙爷……是我的大恩人,我不可以恩将仇报。这件事……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和弟兄们回去,帮你把人救出来,就这样。”
  “大哥,太冒险了!”一个圆头短眉的青年劝道:“龙爷已经不信任我们了,这个时候……”
  “山子。”张岳重重叹气,“这件事,我非做不可,连累你们了。其实你们也不必跟着我回去冒险,你们……就去投奔老爷子。我晓得,你们早有这个心思了,这一次,也算是个机会。”
  “大哥!你一个人,怎么应付得来?我不走,你们三个,跟不跟着大哥?”叫山子的圆头青年望向其余三人。
  “跟!咋不跟!我程一飞生是张岳大哥的人,死是张岳大哥的……死人!”
  “好!好兄弟!”
  五个人手掌叠手掌,生死情谊激荡于怀。
  待他们平静下来,林少歌点了点眉心,道:“你们不要瞎搞,这件事,听我的。”
  “你不懂。”张岳道,“你可能比我们多读了点书,多听过几个英雄侠义故事,但你这样没见过真刀真枪,没见过血的,万一出个什么意外,你应付不来。你们两夫妇就老实在这里等着,我们弟兄一定能帮你们救出人来,相信我,没错的!”
  他想了想,又说道:“我倒不是看不起你们读书人。就在刚才,你几句话,就让我感觉什么……什么灌顶,总之就是开了窍了。这一点上,我承认你比我厉害,把人生看得比我透彻。但要动真刀明枪,你就不行了。你看,朝廷里头,文官和武官,官是一样大的,我们不能因为文官不会打仗,就瞧不起文官。所以,我并没有半点瞧不起你的意思,只是,你们文人有你们的事情,我们武夫,有我们的事情。”
  “我像……文人?”林少歌嘴角轻轻一抽。
  张岳伸出蒲团大的巴掌,拍了拍他肩膀。
  “少歌兄弟!你也不要难过!文人也是可以顶天立地的!真的!我们弟兄几个,半点不会瞧不起兄弟你,谁瞧不起你,我第一个和他急!”张岳安慰道。
  “好吧。”林少歌揉了揉眉心,“嗯…张岳大哥你可想好计策了?”
  张岳摆了摆手:“什么计策不计策,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
  继嘴角抽了抽之后,林少歌眼角再次抽了抽。


第174章 牛头对马嘴
  挽月在后边听着,乐得合不拢嘴。
  张岳想了想,又补充道:“君子坦荡荡,待会儿见到龙爷,我就向他坦陈胸中之大义!龙爷要是能被我打动,愿意放了乡亲们,那最是极好。若是龙爷不听,要打要杀,也是冲着我一个,断不会连累了旁的人。”
  林少歌头大如斗:“万一龙爷打杀了你之后,又迁怒一众乡亲,那该如何是好?”
  张岳脖子一梗:“龙爷不是那种人!”
  圆脸短眉的山子忍不住开口:“大哥,龙爷就是那种人,没错!你忘记上回吴二雄的事了?叛一个,杀全家。张岳大哥,龙爷这样看重你,你要是忤逆了他……嘿!”
  张岳道:“龙爷是我张岳的再生父母,他要打要杀,我一定是不能还手的。”
  挽月忍无可忍,跳下了牛背,蹭到林少歌身边,也蹲下身子。
  “我说这个张大哥啊,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干嘛非得打生打死的?听说龙爷手下有几千号弟兄,是不?”
  张岳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急急低下头去:“是……是又怎么样?”
  挽月见他耳尖有些发红,知道这张岳极少和女子打交道。
  “这么多弟兄,肯定得有个老巢啊。你只要随便想个理由,比如说修墙啊挖沟啊,让龙爷把那些乡亲交给你,带回去做劳力,问题不就解决了?”她笑道。
  张岳仔仔细细地思考起来。
  终于他点了点头,对林少歌说:“少歌兄弟,弟妹这个计策可行。就这么着,我把你的乡亲们带出来交到你手上,然后我再回去请罪。”
  说罢,张岳招呼他的四个弟兄,上了马拱手告辞,然后扬尘而去。
  挽月挑了挑眉。原本以为像张岳这种一根筋的武夫,多多少少会有点大男子主义,骨子里瞧不起女人。不想听了她的建议,他倒是认真考虑采纳了。对这个人,挽月又平添了几分好感。
  二人也骑上牛,慢悠悠跟在张岳等人后头,也向着枣花庄的方向去了。
  “人倒是不错,就是脑筋有点死。”挽月摇着头,轻轻用足根踢着小牛的侧腹,说道:“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顺顺当当把人带出来?要是真带了出来,你又要把那些村民安置到什么地方去?”
  少歌笑道:“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这一路,挽月觉得林少歌有心事。
  她找他说话,他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转头看他,见他微微眯着眼,神情十分专注,也不知在想什么。
  “少歌,你是在担心那些村民吗?”
  “不。”他停了一会,“我想要的,只有张岳。”
  挽月苦恼地皱眉道:“这个人啊……有点麻烦。认死理。只怕他非得去负荆请罪,这头牛都拉不回他来。”
  她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身下的坐骑。
  “嗯。”
  他答完这一句,又沉默了一路。
  挽月察觉到气氛不对——他不想和她说话。她仔细一回忆,发现不止今日,似乎从两人在树上破了一年之戒后……他就总是这样神游天外的模样了。
  她故意用后背蹭他,以为他会顺势伸出手臂来搂住她的腰,没想到他竟然悄无声息向后缩了一缩。挽月眼皮一跳,心神大乱。
  该不会……他这么快,就厌倦了?她的心向下沉了沉,又想起在树上时他走神的那一幕。
  难道爱情真的没有多少保鲜期?
  她略带些矫情地捂了捂胸口,发现那处箭伤竟然一点都不痛了。
  整个身体状态好得……根本找不到半点伤春悲秋的感觉……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道,果然世间男子都一样,太容易得到,就不珍惜。只是事到如今,悔之晚矣,当初应该多吊一吊他胃口,甚至一定要等到新婚之夜再……
  这般乱想着,转头去看他,见他阖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她幽幽一叹,心道,既然如此,下一次,一定要狠狠拒绝他。叫他知道,就算是煮熟的鸭子,也不是他想吃就吃,想不吃就不吃的。
  恋爱中的女人总是容易胡思乱想。
  其实林少歌只是在专注修炼内功。他迫不及待想要再次帮她练出那股“气”,然后……
  ……
  挽月心中藏了事,这一路也不再找他说话,林少歌正好落了个清静自在,等到张岳等人远远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他已略有小得。
  他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个奸诈的笑,幽深闪烁的目光粘在了挽月白皙的后颈上。
  张岳五人骑马走在前头,身后跟着数百个枣花庄村民。
  挽月和少歌迎上前时,听到那个圆头短眉的,被张岳唤作“山子”的青年正在安抚那一众人。
  “各位乡亲莫慌莫怕,你们面前这一位,就是咱们江东的英雄——张岳大哥。什么什么?张岳你们没听过?就是逼得银虎抢了官家一个铁矿,造了个大笼子来关押的那一位大英雄啊……哎哎哎,别瞪我嘛小兄弟,你们要晓得,我们之前做那些事情,打你们凶你们什么的……只是为了骗取龙爷的信任,这才有机会救你们出来嘛……”
  他拍了拍手,又道:“莫急莫急,再走远些,就会给你们松绑的,到了前头见着人,你们就放心了。至于是谁来接应你们……嘿嘿,我先卖个关子,你们自己猜一猜。是你们村的人哟~”
  见那一众人根本没有反应,山子也觉得无趣,催马走到前头,和张岳等人并行。
  刚巧,少歌和挽月骑着牛,和张岳牛头对马嘴,遇上了。
  张岳抱了抱拳,正要说话时,突然发现身后有了极大的动静。
  五人一回头,见那几百个村民已经齐刷刷伏倒在地上叩头不止,口中此起彼伏低呼着什么,因为参差不齐,所以一时听不清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只听着一片嗡嗡声。
  再看他们的面色,从老翁到稚童,个个面色激动,眼中含泪。
  此时他们终于听清了,人群喊的是——英雄。
  另一个叫程一飞的把脸转过去朝着山子,笑道:“瞅瞅,这反应慢成啥了,你都说了这半天,他们才反应过来咱张岳大哥是英雄!”


第175章 清宵
  这五人并没有留意到村民们炽热的目光其实是落在他们身后那二人一牛身上。
  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被人膜拜,张岳已经害羞得抬不起头来了,而另外四个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瞅瞅张大哥,这么点小场面,就跟个小媳妇似的,这脸,啧啧,红得好像猴屁︱股!”程一飞握了拳,去捅张岳腰眼。
  “别笑话张岳大哥了,你瞧瞧你自己这个兴奋劲儿,跟你自己当了英雄似的。”
  “我怎么不是了,我怎么不是了?刚才在龙爷面前,要不是我机灵,就你们这几条木舌头,铁定被瞧出端倪来!”
  “得了得了,程一飞,你就嘴上功夫厉害,赶明儿让我试试你这功夫?”另一个不知名的调笑道。
  “滚!”
  “都闭嘴!”张岳笑骂,然后低垂着眉眼,冲着地上一众村民道:“乡亲们莫要这样莫要这样,折煞了张岳了!快快请起!”
  林少歌在后头朝着村民们使了眼色,然后轻轻抬起右手摆了摆。
  村民们会意,不再看他二人,听从张岳的吩咐起了身,老老实实让那五人帮他们松绑。
  林少歌站到人群前,认认真真朝着张岳抱了拳:“还请张岳大哥带着乡亲们避到平原城去。”
  张岳怔住:“不不,我得回去向龙爷解释……”
  林少歌指了指他们来的路:“追兵来了。”
  张岳抬头一望,果见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道黄线,估摸着至少也有百人。
  “这……”
  “我屮!”程一飞骂道,“难怪我听着龙爷那句话怪模怪样,啥叫做——回头到了那边,好好跟你们那几个弟兄叙叙。敢情他说的,是被他送到官府刀口下边那几个寨里弟兄!张岳大哥!看来龙爷对咱们几个果然是早就起了杀心了!”
  张岳道:“此事怪不得龙爷。也是因为我们骗他被他识破了,这才会派人来追。是我连累你们四个了。”
  山子皱了皱短粗的眉毛,道:“大哥!你想岔了!其实从你第一次拦着龙爷不让他杀人,龙爷就恨上你了。今日龙爷显然晓得你在撒谎,他故意让你把人带出来,然后借这个机会除掉你,旁人也无话可说。你想啊,要是因为你拦着不让他滥杀无辜,他就对付你的话,大伙儿看着多寒心。但是他要是留着你,你三天两头拦着不让他杀人,慢慢的,大伙儿就习惯了,心就软了,就变成他最痛恨的‘妇人之仁’。你要是不信,你就这么一想——龙爷要不是故意的,怎么会派人往平原城方向追来了?不是应该往寨子那边追嘛?咱们不是已经故意做了些痕迹,往寨子那边去的?这说明啥?说明从一开始,龙爷就晓得你是要救人的!他连你要往哪里逃,都给你想好了!”
  林少歌轻轻挑眉,仔细地看了看这个山子。
  张岳神情略动,皱眉道:“可是……”
  山子抱拳道:“大哥,你带着这些人先走,我们四个兄弟断后!事已至此,咱们跟龙爷也算是撕破脸皮,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不行!我来断后!”张岳瞪圆了眼。
  话才出口,他身子一僵,突然就动弹不得了。
  片刻,那粒点了张岳穴的金豆子缓缓滚落到地上。敢情上次林少歌就是用这金豆子点了谢倾宁睡穴就对了?挽月看得心痛不已,这么一粒,能值二十两银子!但此时正在和林少歌“冷战”,也不好开口说捡回那金豆子。
  “我去把人引开。你们带他走。”林少歌不看张岳,对着其余那四人抱了抱拳,然后一扯缰绳,小牛撒蹄子迎向远处那一排马蹄掀起的黄尘。
  挽月偏了头,伸长了脖颈从林少歌肩膀上向后望去,见张岳被那四个抱腰的抱腰,抬脚的抬脚,向着东北方向跑去,后面跟着那几百村民。
  挽月胸中憋着闷气,不大想理会林少歌。偏生此时他兴致极好,一条长臂紧紧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到她的肩膀上,神采奕奕望着远处的敌人,一副气势如虹的流︱氓模样。
  “别碰我。”她气鼓鼓说道。
  “嗯?伤口又痛了?”林少歌不解其意,脑袋一探,顺着她衣领就望进去。
  挽月气结,抬手紧紧按住领口,想呛他两句,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而林少歌见她这副模样,心下暗忖,她定是伤口痛了,但大敌当前不想让他分心,故而强忍着不说。这样一想,心头更是涌上许多爱怜。忽而又有些自责,总是害她受伤、带她涉险,实在算不上一个好丈夫。短短一瞬间,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立下许多模糊的誓言。想要对她说些什么,却觉得千言万语也说不尽,终于,只化作一句——
  “我速战速决。”他温柔在她耳旁说。
  挽月心头一软,险些融化在他低沉温柔的语声中。
  她还想硬声呛他,偏偏话一出口,却是柔柔糯糯的:“小心点。”
  “嗯。”
  他解下剑鞘。
  这一次,他事先在里头系了一根普通的腰带。
  握着绡剑,他低声在挽月耳旁说:“此剑名为清宵。醉饮千里赤练血,清宵一梦魂不归。”
  挽月察觉到他的声音又有些许沙哑阴冷,知道他在调整状态,于是收敛心神,微微伏下身子,抱住小牛的脖颈。
  林少歌……他并不是一个杀人狂魔,他不习惯,也不麻木,更不觉得兴奋刺激。所以杀人之前,他需要轻微调整心绪,才能看起来平淡而无所谓,好心无挂碍,发挥出最大的实力。这可以算是他的一处破绽,但实在是一处让人心中发软的破绽。挽月这般想着,嘴角轻轻扬了起来。
  他真的很可爱。
  那……这样可爱的他,要是对她失去了激情……算了,没激情就没激情,反正早晚也会变成老夫老妻的。
  幸而林少歌听不见她的心声,否则定是临阵一口老血喷敌人一脸。
  他哪里就没激情了?!哪只眼睛看他没激情了?!!……
  ……
  他忧心她的“伤势”,一心只想速战速决。
  所以当他发现对方领头的是个结巴,而且颇多废话时,他是真的……成功被激怒了……


第176章 云老二
  云老二是个结巴。
  十来年前,他和张岳一起拜在龙爷门下学武艺,他是最勤奋的那个,但每一次弟子间的比试,他总是排名第二。
  最初的时候,他安慰自己,不是每一个都像张岳那样是武学天才,像他这样天资略次的,只能靠后天发奋来弥补。而张岳是个既有天赋,又很勤奋的,所以输给张岳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后来张岳出师了。云老二留了下来,闷了头发了恶誓,一定要将龙爷的功夫学到十成十,否则绝不出师。
  那时候其实他还不叫云老二,但他现在已经忘记原先的名字了。
  不幸的是,张岳出师之后,原以为一年一度的比试稳稳夺魁的云老二,依旧排名第二。他输给了原先排第三的那个猴脸师弟。
  再下一年,猴脸病了,他又败在另一个麻脸手上。
  从此他有了外号——云老二。
  刚开始,大伙还藏着掖着,只在背地里叫叫,到后来,一年一年的,他们发现,只要是在决胜局对上他,他谁都打不过,从此云老二这个名号开始被摆上了台面。就连龙爷……偶尔一不留神,顺溜了也会叫出口……
  云老二欲哭无泪。慢慢地,也就认命了。
  如今,他也算是龙爷身旁资格最老的人之一,稳坐龙爷手下头把交椅,只是老二这顶大帽子是结结实实钉在了他头上,一辈子取不下来了。
  上个月,龙爷收了个小子,扔给他调教。
  这个小子叫滚四。
  滚四是个惯会溜须拍马的,他敏锐地察觉到顶头上司云老二对自己的名号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连龙爷也是这么叫唤的。
  滚四十分懂得见风使舵,跟在云老二身边之后,但凡有人当着他的面喊出云老二这三个字,他都会默默估算此人在帮派中的地位如何。
  如果此人地位远在云老二之下,他就会恶狠狠地怼回去:“你老二,你特么老二,你全家都老二!”
  如果此人和云老二半斤八两,他就会默默地嘀咕这个人的短处,音量不大不小——此人听不见,而云老二听得见。
  但终究是不完美。云老二对他,算是满意,也不算是十分满意。
  滚四知道,要想真正走进云老二内心深处,只有想个办法,帮他彻彻底底除去这个大心结。
  这一次追杀张岳,滚四知道是一个机会。他也看出来,云老二对这件事是势在必得的,他很兴奋、很激动。
  毕竟云老二的人生悲剧,就是从第一次输给张岳开始的。
  如果亲手杀掉张岳……
  啊……世界多么美好!
  虽然还是无法解决掉“云老二”这个烦恼,但这是走向伟大目标的一大步,不是么?
  但是张岳跑了。
  张岳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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