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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只老狐狸-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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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挽月特意仔细看了看,想找一找神棍七的踪迹——不知他们会背着他,还是做一副简易的担架抬着他走。
  她没有找到那副孱弱的身躯,心头竟然有一丝失落。虽然明知十里寨的人不可能丢弃他,却还是忍不住有一些担心。像那样一个人,在乱世中又怎么生存呢?尽管他对自己作的“预言”和“忠告”根本起不到任何帮助,挽月还是记住了他,感受到了一些温暖。
  这一次……就算能够成功摆脱困局,十里寨的人却再也过不上太平安稳的世外桃源生活了。未来的路很难走,无论是死战还是接受招安。罢了,若是能活着,就凭着他的神棍功能以及同门情谊,陆川他们也是会善待他的——就像过去的二十年一样,自己又瞎操什么心呢?
  心中一定,她看向身旁的林少歌。
  他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五面小旗握在手中,双目微微眯起,嘴唇轻轻抿着,看起来肃穆、坚毅。


第269章 攻城(一)
  一场夜雨,场面上是泥泞而干净的。
  泥泞和干净并不矛盾。如果地面不是泥泞的话,这样多的人马踏过,一定是飞尘弥漫,难以视物。
  因着这场雨,视野显得特别清爽。
  此时雨已停了,空气中密布着泥土的气味。西边一整面树林被伐得干干净净,西风起时,木屑的清香混和金属的锈味,冲撞在挽月鼻尖。
  对方已摆出了阵仗。两个三千人的黑色圆阵,塞满了城墙外那一大片荒芜的冬田,另外三个圆阵松松在坠在后头,占据了那一片被龙爷的火油烧出的焦土。就像几个钢铁齿轮,转动时,那些巨型的攻城器械由后往前运送上来,远远地看去,挽月产生了错觉——那并不是军队,而是一台精密的钢铁机器。
  血肉之躯如何能挡!?
  最前方的敌军已经站在了城墙下,从挽月站立的地方看去,视野被城墙挡住一部分,只能依据那圆阵的“缺口”来判断,被城墙挡住的约有两百来人。云梯和攻城车稳定快速地穿过敌方的军阵,来到了城墙下方。
  挽月发现自己藏在袖中的双手在颤抖。
  她忍不住看了看林少歌。
  见他左手握着四色旗,右手擎起一面红色旗,斜斜伸出哨塔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手极稳,一丝丝隐约的颤动也没有。
  ……
  时项站在城墙旁边的高塔上,看着距离自己不足二十丈的敌军,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他戴着一面造型古怪的面具,身上套着全副铁甲,以防被弓箭射倒。
  眼见着敌人搭起云梯,准备冲撞城门……他手中的红色小旗微微颤抖。
  他第一次发现令旗竟然那么的沉。
  原本此刻他不应该关注城墙外头,因为他的职责是忠实地反馈主帅的命令。但他忍不住分出半只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外头敌人的动向。
  “世子……该下令了……该下令了啊……”时项藏在铁面具下的嘴唇有些哆嗦。
  时项知道这样的军队拥有怎样的实力。绝对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一支训练有素、真正上过战场的军队是可怕的,只要它一开动,里面的人就不再是人,而是这头巨兽的一个组成部分,张口便可吞天噬地。
  若是时项身在自己的队伍中,那一定是不会生出此刻这些让人羞惭的恐惧感的。偏偏他今日的任务是——在最前线做旗手。
  虽千万人吾往矣……想过去倒是豪情万丈,当真面对这样的境况,能站得住脚,还抬得住手中的旗,已是极为不易了。
  他又分出半只眼睛,看了看哨塔底下。那匹黑毛白蹄的骏马也感觉到了危机,眼下正不安地刨着湿泥。他略略松了一口气,心中默默演练一遍——挥过令旗,便飞快地沿着塔柱滑到地面,骑上马退回军中。
  然而等到攻城云梯都架好了、装载着巨木的攻城车已开始冲锋、第一批攀登城墙的敌军已隐隐冒头杀声震天时,远处的林少歌依然一动不动,那一面红色旗子依旧稳稳当当地立着。
  “世子啊……老大……”时项额头直冒冷汗,“该动手了啊……还要等什么时机啊……”
  念叨归念叨,虽然手抖得厉害,他倒是没有半点想要弃旗而逃的意思。
  地面隐隐开始颤抖,时项知道那是攻城车重重碾过地面,他听到了轱辘和地面的刺耳摩擦声。那根包裹了厚重铁头的巨木很快就会轰然撞上城门——对方也太抬举那两扇木门了,其实根本不会出现他们预料之中的阻力。他们一定会惊异地发现撞开门之后,根本停不下脚步,将会被那冲击力带着,踉踉跄跄冲进城中,然后一脸懵懂。
  时项脑海中的画面在下一个瞬间成真。只听一声并不怎么壮烈响亮的“轰~啪”声,两扇木门被冲击力撕成了大小不一的木块,向后倒飞而去,那根攻城的圆柱以极为不雅的姿态凸进了城门内。这一瞬间,时项脑中竟然生成了一幅相当难以启齿的画面。
  幸而,他那只一瞬不瞬盯住远处的眼睛,终于等到了期盼已久的那一挥。
  林少歌落旗了!
  几乎同一时刻,时项手中的红色旗子也重重向下一挥——
  完美同步!
  他用心中演练了百八十遍的姿势滑下了高塔,骑上骏马向后方飞驰而去,在他身后,一列骑兵点燃了地上长长的引线、上马,紧随时项奔向后头。
  一张大网渐渐从地上升起。一头牢牢绑在每一匹骏马身上,另一头隐隐延伸向城墙的下方。
  此时,敌军先登小队已经爬上了城墙,奔驰中的时项忍不住伏在马上回头去望。
  这一望,就望见敌军摆着视死如归的壮烈表情,高举着刀剑登上墙头之后,见到城墙上空无一人,瞬间变得茫然无措的可爱模样。
  对方显然没有考虑过,登上城墙之后,如果城墙上并没有伏兵,而且占领了城墙之后根本没有向下的通道能通往城中,此时该做些什么?在他们茫然迟疑的时候,后头的人已经继续往上面挤了——登上城墙,奖励是丰厚的。
  靠南面那个圆阵的将领显然有些按捺不住,无视主帅的沉默,让自己的军阵向前再压了压,甚至默许了前沿的盾兵攀爬云梯。
  喊杀声震天,在南面军阵的带动下,北面的阵型也开始松散了,陆续有士兵向城墙上面爬——其实这里的每一个人,对那位藏头藏尾的所谓主帅都是不待见的。他们只听从自己军主的命令。
  虽然后头大营中挥起了黄色旗帜令他们退守,但自己阵中的军主既然视而不见,将士们自然也视而不见。
  其他都是虚的,登上城墙的二十两白银才实在!这钱,自己不拿也有别人拿。
  每个人都在往云梯上挤,就像密密麻麻的黑蚂蚁,堵得厉害。后头的人看不见前方的景象,只能一面大声喊杀,一面奋力推动前头的人。
  虽然对城墙上可能面临的近身肉搏有些许畏惧,但人挤人的,前方都是自己人,这一点点畏惧便烟消云散了,越是挤不上去,越是以为前头有什么好事在等待着自己。


第270章 攻城(二)
  眼见登上城墙的敌军越来越多,城墙上开始站不住脚了。
  早在数日之前,通往城墙上的木梯已被拆除得一干二净。
  后面的人不断往上涌的结果就是,最先登上城墙的士兵被挤得像下饺子一般,啪嗒啪嗒往城里掉。后面的人只知道前头有所松动,更加卖力地往上面挤,惨叫声和制止后面人登上城墙的呼喊声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此时地上的引线已烧到了墙根,而敌军连摔带冲,攻进寨中的人数已近千。当然从十丈城墙上摔下来的那一大半已彻底丧失了战斗力,还能动上一动的,是运气好整个摔在了先驱者身上。
  跟随在攻城车之后冲进城门的士兵们还未来得及看清楚为什么友军悍不畏死纷纷从城墙上往下跳,耳畔就响起了一阵奇异的怪声,仿佛是什么酝酿了很久的、来自地底下的魔鬼的召唤声。
  在战场上,人的五感可谓极迟缓又极敏锐。在这样的非常时刻,正常人的行为只会交给直觉来支配,而军队的训练目的,正是用最合理的、每个人相互配合的攻守阵型来取代个人的下意识行为。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伤亡,以及防止军队一触即溃。
  所以,即使冲进城中的士兵已经察觉了不对劲,依旧保持着冲锋的阵型向前方突进。
  那一排长长的引线自从烧到墙根之下,似乎就没有了动静,而点燃引线的骑兵们也停在了百丈外——那些连接在马身和城墙之间的麻绳大网已绷得笔直,牵住他们动弹不得。
  这样奇异的状态只持续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一声声轰响,仿佛来自地底。
  沉闷的滚雷不知何处起、何时终。
  地面震颤、泥石横飞。
  林少歌落下绿色旗。
  骑兵跟随着时项,骤然催动马匹。一阵刺耳的嘎吱声响起,只见那一面灰色的城墙缓缓倾倒,带着城墙上拥挤的数百人,朝着城墙外的敌阵轰然砸落!这样的情景,好像一个巨人被绊了腿往后拉——身躯自然要向前扑倒。
  骑兵见得了手,挥刀斩断连接城墙下方木基的绳索,催马回到营中。
  林少歌挥落黑色旗。
  他终于不再紧紧盯住战场,腾出手来轻轻拧了拧挽月的脸,冲着她得意地笑。
  她正瞪大了眼睛望着城墙,见那大半壁城墙向着敌军轰然砸下,惊得半张了口,连吸几口凉气。
  因着夜雨的缘故,场面上的烟尘瞬间就散了。
  时项手中的黑旗落下时,歧人军阵齐齐一震,霎那间,懒散的气质不翼而飞,各种不规则的武器装备在他们身上,竟然呈现一种粗犷原始的力量感。
  盾手在前,枪兵在后,方阵向着城墙的大缺口发起冲击。
  “用黑火药炸了自己的城墙……林少歌你真是个奇葩。”
  “过奖。”他目光灼灼,盯住她的侧脸。
  “你看着我做什么?下面……”她羞得跺脚。
  “一时半刻没事了。”他闲散地抄起手,“打掉两个军阵,足够他们乱——若是运气够好,说不定后面也不用打了。”
  挽月怔怔地转头向下看。
  两军还未相接,他怎么就断言能打掉对方两个军阵了?
  断裂的城墙下,不知压了多少敌军。从远处看倒是不觉得有多惨烈——就好像是一个火柴盒倒在了大群的觅食蚂蚁中间,显然压了一些,惊得剩余的蚁群乱哄哄的。
  “这就是你让张岳在南面城墙上动的手脚?”
  “嗯。”
  说话间,歧军已踏过倒塌的城墙,冲杀进了纷乱的敌阵中。
  打头的敌军原本是两个圆阵,阵前的盾兵一部分登上城墙摔成了肉盾,另一部分在城墙倒塌之时被压成了肉饼,此时暴露在最前方的,要么是刀枪兵,要么是弓箭手。
  歧军以盾兵打头,长枪兵在后,冲入敌阵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长枪之上,挑起了大串失去了盾兵保护的敌人,而敌方的反击尽数打在了歧人的盾牌上。
  两个色彩斑驳的方阵直直冲杀到敌人后方的盾兵前,势如破竹。
  敌军主帅反应很快,歧人发起冲锋之时,他已令前方两个圆阵的后排盾兵调转了方向,准备迎接歧人的攻势,同时令两个完好的军阵一左一右包抄而去,自己率一个军阵顶在了那两个溃败的圆阵后方。只要歧军被拖住片刻,三个军阵就能完成合围。
  挽月察觉形势不对,正要开口时,见林少歌闲闲地取出黄色旗子,头也不回,信手挥下。
  正保持着冲锋之势的歧军极突兀地停下,阵型丝毫不乱,如退潮一般不声不响缩回了倒塌的城墙内。而敌军合围之势落了空,三个军阵合到一处,蓄势待发。
  首轮交锋,彻底击溃敌军两个军阵,目测敌军伤亡人数三千。剩下约三千人在另外三个军阵掩护下撤到后方休整。
  显然,没有发生林少歌口中“运气够好”的情况,三个敌阵合拢之后,毫不迟疑便向着十里寨推来。
  挽月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之所以能够轻易击溃敌方两个军阵,完全是因为“出其不意”四个字,且己方也付出了一整面城墙作为代价。不得不说,其实头功应该给那两个军阵的统帅——若不是他们无视主帅的命令,默许士兵们乱了阵型贸然冲上城墙,也不会掉进陷阱被轻易杀得溃不成军。
  挽月心想,统帅这两个军阵的,一定是这两个军团原本的军主。只有他们,才敢无视后方主帅的命令。这样看来,那个所谓的主帅,其实只是挂了虚名,这两个军主平日也只是维持着表面的遵从罢了。
  那么……对方又送粮,又安排这两个鲁莽的军主上来送死,是在做什么?
  总不能是这小子在故意放水吧?
  谁会故意放水?
  谢倾宁?
  挽月迟疑地望向林少歌:“那主帅……不会是谢倾宁吧?”
  少歌微微一愣,“如何会觉得是谢倾宁?”
  挽月笑道:“就感觉有些……你们公子哥的玩乐作派。”
  少歌眯起了眼睛,片刻后,笑了。
  “不是谢倾宁。但我可能知道是谁了。”


第271章 攻城(三)
  挽月不解地望向林少歌:“是谁?”
  少歌正欲回答,突然面色一沉,飞快地舞起几面旗子。
  挽月顺着他的视线一望,见到东面城墙上,近百人像蜘蛛一样顺着绳索垂下,最快的已经冲进城墙下那群不会武功的十里寨住民中,举起刀剑大肆砍杀。
  远远望去,只能看出这一行人身着黑衣,姿态轻盈。
  城墙下聚集有千人,除却几个随行护送壮年男子,其余都是老弱妇孺。那百来人如恶狼入羊群,横冲直撞无人能挡,远远地,只见刀光剑影翻飞,人群四散奔逃,被轻易追上收割去性命。
  林少歌冷笑,“冲我来的。”
  挽月定睛去看,发现那一行人果然直直朝着他们奔来,十里寨人若是向两旁逃散,就不会被追击。挽月心急如焚,只恨没有办法告诉惊恐如无头苍蝇乱窜的人群不要向着他们的方向跑,却没有意识到自身已离危险不远了。
  所幸这些人并没有和十里寨诸人过多纠︱缠,只杀开一条血路,就不再理会。
  这一行人功夫了得,遇到房屋拦路直接一跃而过,几十个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距他二人的哨塔不足百丈处。
  最后的屏障,是西五里横贯南北的一列房屋。
  挽月再将视线投向西边,见那三个黑色的钢铁齿轮已滚入火铳的射击范围,火铳击中铁盾,但见火花四溅,盾兵被重重往后推,有的站立不稳被掀倒在地。如她之前预料一般,圆阵稍微滚一滚,就有新的士兵顶上,整个大阵继续向前推进。
  幸好这些石质的堡垒无视对方的弓箭攻击,也算是废掉了敌军很大一部分战力。
  在前排堡垒的掩护下,稍后方的高塔上,士兵们用弓箭和火铳密集地攻击对方的阵心,越过前排盾兵,直接消耗掉对方的刀枪兵和弓箭手。
  但敌军只要继续推进,一刻钟之后,就能越过这些堡垒!一旦被近身,火铳将毫无优势!
  此时,从东面杀过来的矫健的身影已出现在西五里的屋顶,距离他二人已不到十丈!
  两面形势一样的危急!
  此时,变故陡生!
  西五里一整列房屋,竟然齐齐倒下!
  就好像那一行人的身躯有万千斤重,屋顶不堪重负,整个直直往下掉,与此同时,东西两面墙各自向外倾倒。
  方才外围城墙那一幕再度重演。
  正好跃上屋顶的人垂直掉落下去,而那两面倒塌的墙也砸倒了数名敌人。
  烟尘散尽时,挽月吃惊地看到,原本是房屋的地方,埋伏了数百歧军,无声地结成了阵,盾牌挡住了坠落的屋顶,盾牌之下,无数长枪探出雪亮的枪尖。屋顶上的敌人随着坠落的屋顶直直摔下,无法在空中变换身形,全数被串在了长枪之上,无一幸免。
  对方的头领显然是极果断的人,见此情景,定定望了高塔上的林少歌一眼,即刻下令撤退。
  少歌冷笑,挥动手中令旗,只见盾兵齐齐蹲下,后排立起火铳手和弓箭手,箭矢和弹药向远遁的敌人倾泻而去。
  这一行人虽然个个武功高强,但在军队铁血无情的攻击手段下,血肉之躯终究无法抗衡,眨眼间就倒下大半。
  当他们退到东一里时,显然心有戚戚,没敢跃上屋顶,而是往南北两侧绕去。
  两张大网已等候多时,“嗡”一声闷响,一网打尽!
  士兵们蜂拥而上,举起长矛……
  “原来人埋伏在这里,难怪我总觉得数目不对。”挽月收回了视线。
  少歌微笑道:“如今可对了?”
  “对了!”她严肃地点头。
  少歌摇着头,轻轻笑了笑。
  挽月奇道:“这便是你说的轩辕玉的黑羽卫?不见得多么厉害。”
  他缓缓摇了摇头:“不是黑羽卫……”
  ……
  敌军以崩溃一个圆阵为代价,冲到了堡垒面前。
  堡垒中的火铳兵已在后方高塔的掩护下撤回了营中。
  “接下来是硬仗了。”
  此时,敌方还有两个完整的圆阵,以及后方所有被击溃的散兵结成的一个更大的方阵。
  双方你来我往,先对射了几波箭雨。
  在正规的军阵面前,弓箭起到的作用实在是不大。有盾牌的掩护,弓箭只能造成极小的伤亡。
  越过石塔之后,敌军变换了阵型,不再是同心圆的阵式,而是最常见的盾、枪、弓方阵。
  挽月目光一滞:“不对呀……”
  林少歌微微笑:“发现了?”
  挽月点头:“那个圆阵,似乎就是用来针对我们的堡垒!问题是,城墙没倒之前,他们是怎样知道我们里面有这样的堡垒?”
  说话间,两军已碰撞在一处!
  挽月高悬着一颗心,紧紧抓住少歌的衣角。
  余光看到有一队歧人穿着不知什么时候扒来的大昭军服,骑了马悄悄从战场旁边绕向敌后,而对方也不知是真没发现还是假没发现,竟然毫无动作。
  ……
  运送完攻城器械的士兵们很闲。
  据可靠情报,里头的土匪数目不过一两千,主帅带了近两万精兵铺排开阵型,杂役辅兵们自然不可能留在战场上添乱。
  上头并没有对他们下达任何指令,这样的状况令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算那个不管事的主帅不吱声,两位军主大人怎么也不管不问了?就算有一个“原地休整”之类的命令下来,好歹也叫人心中有个数啊。
  一时间,流言四起。
  前几日叛了万余人的消息再度悄悄在人群中蔓延。
  正在人心惶惶之时,只见前头陆陆续续有人丢盔卸甲而来,个个惊慌失措,只顾着往后方跑,见到人或绕或躲,不肯说半句话。
  军中的执法队早已上了前线,没有人处理这些疑似溃逃的士兵,人群中交头接耳的嗡嗡声越来越响。
  过了许久,很远很远的大后方,隐约传来喊声:“前面战败啦……主帅和军主都死啦……后头人都跑光了……你们还等什么……张岳一个人能杀一万个……”
  很显然,效果比这些“逃兵”直接告诉他们要好得多,人群轰一声,扔下手中的兵器锅碗,掉转了头向着未知的方向开始了大逃亡。
  偶有几个正义的小兵挡在路中挥舞着双手大喊:“不要中计!逃兵要被军法处治的!”
  但很快,他们自己不由自主也转过身,加入了逃亡的洪流。


第272章 破阵(上)
  “杀神”张岳此刻正摸着后颈,茫然地从床上坐起来。
  “岳哥,别动别动,你病着呢!”一个面目憨厚的小兵见他醒来,将一碗炖在炉子上的汤药端过来叫他喝下。
  张岳摸不着头脑:“我这是咋了?”
  趁他喝药时,小兵解释道:“敌人打过来了,弟兄们按着岳哥你的吩咐,已摆了好阵,你病着,莫要担心外头的事,依我看哪,还是咱们赢面大!”
  “我啥时候病了……啥病……”张岳茫然地将碗递给小兵。
  “突然昏迷嘛,没大碍。”小兵将碗放在一旁。
  “突然……昏迷?”
  张岳两眼一黑,又倒回了枕头里。
  小兵吹吹手刀,瞟了瞟张岳发红的后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岳哥莫怪!”
  小兵起身出了屋,爬上屋顶搭个手篷远远地眺望战圈,一面看一面碎碎念:“要是我在,早就结束战斗了!沈茂那种弱鸡有什么用嘛,有什么用嘛,连他都派到前头去了,干嘛让我在这里守着张岳嘛!论武艺比力气我陈飞……”
  正是那日替挽月出头揍得沈茂满地找牙的矮个子士兵。
  距离太远,陈飞瞧不见战况,叹口气,蔫蔫坐在屋脊。
  都说自己要被世子重用了,可是第一仗,就没派自己上去打。陈飞又叹了口气。
  上回揍沈茂,虽说那小子的确该揍,自己问心无愧,但的确是犯了纪。正有些惴惴时,听闻世子也做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事情……
  自那之后,大伙就老开玩笑,说自己从此就是世子的心腹,要委以重任了。
  这样一想,陈飞情绪更低落了些。揍沈茂的时候,哪里是想要拍世子马屁了?真的只是为了挽月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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