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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谷主,仙君有个约-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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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觅觅,凄清清

    “江先生在吗?”幕帘外突然传来一声低唤,芦影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真是太好了,若是有人来了,自己就可以免于责罚了。想到这里起身就要去掀开幕帘。
    “站住!”坐在一边摆弄草药的江先生瞟到她的动作,冷喝一声,止住了芦影迈出去的步子,“回来坐下!”
    芦影低着头,嘟着嘴巴,手指纠缠在一起。磨磨蹭蹭地走回到桌案边,伸手捻起落在桌上的毛笔,翻开那厚厚的古书籍,在纸笺上照样写下。
    他站起身,掸了掸自己身上的草药沫子,掀开幕帘走了出去,看到不远处背手而站的将士,那个,是参事周泽。听到身后的声音,周泽也回过头开,看着他微微拧了拧眉头,眼前这个人隐约有些不同。
    “找老夫何事?”看到周泽蹙起的眉头,江先生在原地站定,单手背在身后,手捋着下巴的胡子,轻飘飘地看了周泽一眼。
    听到他的话,周泽倒是愣了一下,想自己真是多疑了,除了眼前的这个自视甚高的神医江先生,谁还敢这般说话。一步步走到他身边,张口问出自己的疑问,“听说,江先生捡到一名女子?”
    “不错。”听他是说芦影的事,江先生扭头看了他一眼,往外围走了几步,随即又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冷然模样。
    “那先生可知这女子的底细?”听到确定的答案,周泽也不再藏着噎着,走上前,急切地问道,他实在是担心,这女子是蛮军派来的奸细,若真是如此,对整个军营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你怀疑她?”江先生转过身,声音里像是淬满了毒药,阴冷可怖。他紧盯着周泽,看得他头皮有些发麻了,才冷哼一声转身往回走。
    “江先生留步!”周泽看着那人愤然而走的步子,知道自己摸到了毒龙的逆鳞,可是他仍旧不死心,必须要查证清楚,否则他不会罢休,即便站在他面前的是救过他多次的江先生。“实在是职责所在,还请先生见谅。”
    他回过头,看着周泽躬身行礼的模样,思索片刻,终于是点了头,“既然如此,你随我来。”说着掀开了幕帘走了进去。
    周泽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让他忍不住停驻脚步,不敢打扰。
    那女子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布衣,一头长发随意绾了一个髻,上面插着一支银簪,她伏在桌案上修长的手指划过书页,右手提笔在素纸上落下一笔,听到有人进来的时候,她轻抬起头来,柳眉如烟,双瞳剪水,流转如秋波,撩人心怀,朱唇一点,嫣然巧笑,娇美可爱中带着一丝灵动之气。
    察觉到来人的目光,芦影微微有些恼意,可在看到周泽身上的盔甲时,微愣一下,这样看,他身上的衣甲就跟那次去找自己的相似了,若是不错,他应是知道那人的吧,可自己,又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否则,找到他便可以找到辛朗。
    眼前的男子有着小麦色的肤色,棱角分明的脸上缀着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浓密的眉若剑直窜发鬓,鼻子高挺,嘴唇冷凝。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长剑,更为他添了一丝的冷傲气质。
    四目相对,各有所思。
    江先生看到两人的互动,胸中突然涌出一丝燥意,气息也因为这一丝莫名的怒气变得不稳,“小鹿儿,这小子怀疑你是奸细,非要查证一番。”
    “嗯?奸细?”芦影微微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看着江先生,眸中满是疑问和不解,“什么是奸细?”
    “你不知道?”听到芦影的话,周泽挑眉看着她,眼神中满是狐疑,实在想不到,眼前的女子会连奸细是什么也不知道。或者,她的戏做得太真。
    芦影双眸澄澈纯净,不染纤尘,就这么微蹙着双眉,嘴唇微微嘟起,像是一朵桃花红润诱人,她轻轻摇了摇头,垂在在耳鬓的一丝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拍动,像是一只调皮的小手抚摸她凝脂般的脸颊。
    世俗的女子不会有这样的一副纯澈,其实即便不问,单单是看着她那双眼睛,就能明白,她不会是奸细,周泽回头看着江先生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开。
    芦影看他转身,慌忙站起身来,急急忙忙唤住他,“你等一等。”
    周泽没有想到,身后的女子会开口叫自己,转身看着她,挑起眉毛。看着他脸上的冰冷,芦影微微愣了一下,不禁后退了一步。
    “姑娘唤在下何事?”察觉到自己脸上的冰冷,周泽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芦影抿了抿嘴唇,让他的脸柔和了不少。
    缓过神来,芦影手指着周泽身上的盔甲,微微歪着头,张口问道,“为什么你的衣服跟别人的不一样呢?”
    周泽没想到芦影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盔甲,“军营堪比官场,也有着一套军衔,普通士兵自然与高位者不能相提并论。”
    “哦,”芦影眨了眨眼睛,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己看外面站着的兵士与眼前这人身上的不一样了,微微点了点头,走回到桌案前坐下。
    就在周泽掀开幕帘要离开的那一瞬间,芦影仰起头,看着他,“这里有一个姓辛的人吗?”
    “嗯?”周泽微微愣了一下,扭过头看着她,看到她眼眸中的深切和期望。他扭头看着站在一边的江先生,在他脸上同样看到了疑惑的神色。辛字在脑中盘旋了一会儿,他拧着眉,“我的记忆里,并没有一个姓辛的人,这辛姓少见,若是有,我想我应该会记得。”
    “这样啊……谢谢你。”芦影眼中的流光一瞬间暗下去,她低下头,手指拂过书页,落笔成书。
    

千里缘,一线牵

    “你要找的人姓辛?”在周泽离开之后,江先生就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手下的书合上收起来。
    “嗯”,芦影放下笔,摩挲着自己的手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芦影的样子,胸口有些起伏,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在军营?”
    “应该是吧,我也不太清楚。”芦影伏在桌案上,头枕着胳膊,手指敲打着桌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是敲打在心口。
    她突然抬起头,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之大让他一个男人也觉得有些刺痛。“江大叔,你们将军姓什么?”还记得他们都叫他将军的,就连自己也是一样用将军来称呼他。
    听到芦影的话,他心头一凛,看着对面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垂眸思索了片刻,“将军……他姓颜,红颜的颜。”
    芦影一瞬间跌坐回去,眼神恍惚,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小鹿儿怎么了?”看着芦影苍白的脸色,他有些慌张,伸手按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感觉到心脉的自然跳动后,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拍着她的脊背,“只要有心,总会找到的,别担心了。”
    芦影没有说话,只是木然地坐着,她是害怕,自己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马革裹尸,已经身首异处。若是那样,她宁愿找不到他。
    有句话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就这样一直找下去,找一辈子,虽然她的一辈子,很短。
    陆彦急匆匆赶到主帐,却没有寻见颜辛朗的影子。刚走出来,就看到了路过的周泽,伸手揽住他,“欸?你怎么在这里啊?不是让你带兵训练么?”
    “嗯,这就去。”周泽扭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他这个人习惯了冷冰的模样,对谁都温柔不起来,只是在江先生那里见到的那名女子,让他心中有一丝悸动。
    “欸,对了”,陆彦伸手拉住周泽的胳膊,阻止了他的脚步,他挠了挠后脑勺,“你……见将军了么?营帐里没人。”
    周泽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轻轻挣脱,拧着眉,看了一眼陆彦身后的主帐,“应该是又去了那里了,你去看看。”
    陆彦看着他,朝着自己远处的青山挑了挑眉,朝着周泽点了点头,“谢了。”说完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还未走近,就嗅到了浓郁的酒香,飘散在空气中,让周围的一切都沉醉在酒精里。
    看着颜辛朗背靠着古树而坐,手里拎着一坛酒,仰头灌下,醇香的酒酿划过他有些不修边幅的下巴,打湿了身上的红衣,那酒酿就沿着他肌肉分明的胸口滑进红色衣襟。为他平添了一丝的媚意。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那雪白的芦花,似乎要传递给它温暖,只是谁都是到那只是一个死物。
    听到陆彦脚踩枯枝发出的声响,颜辛朗微微偏过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遂不再理他,自顾自喝起酒来。
    看到陆彦他死气沉沉的脸就知道交代他的任务没有完成,那还说什么呢?难不成真的是有缘无分。
    “将军!”陆彦走到他身边,撩起身下的袍子单膝跪在地上,他抱拳朝着颜辛朗行了一礼。
    颜辛朗没有说话,只是一味饮酒,只是注意看就会发现他拎着酒坛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陆彦看他没有动作,咬了咬嘴唇,“卑职没能找到夫人,请将军责罚。”
    等了许久,就在陆彦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颜辛朗开口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你下去吧。”
    “卑职已经吩咐下去,严查陌上到这里一带,有什么情况,一定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看着颜辛朗冰冷没有情绪的脸,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解释。
    颜辛朗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芦花小心收回到怀里,将手里的酒泼沿着树干泼洒在地上,随即将那粗制的酒坛摔在地上。从树上跳下来,冰冷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他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陆彦,“最近蛮军有什么动作?”
    “嗯?”陆彦微微愣了一下,有些难以承受颜辛朗的突然转变,但随即站起身,跟上了他的步子,“说也奇怪,从那日之后,似乎没动作。陈副将守着呢,您放心,不会出什么事。”
    “嗯”,颜辛朗双唇未启,从喉间吐出这么个字。走到营帐边的时候,他突然回过头看着陆彦的眼睛,“把人都叫回来吧。”
    “那夫人呢?”好一会儿,陆彦才反应过来颜辛朗话中的意思,不免挑眉满是疑问。
    颜辛朗回过身,朝着营帐走去,手指拂过胸口,声音喃喃地,他说,“若是有缘,总会相见的。”
    虽然说,千里姻缘一线牵。可那根线是不是已经断了呢?
    

姓“辛”的,有人知

    凌晨时分,天还未亮的时候,蛮军突然发动攻击,土著村落里驻扎的士兵也惨遭毒手。
    芦影在睡梦中听见军队集结的声音,翻身坐起来,透过夜色看到帐外整齐有序的脚步声,外面燃着灯火,人影映在帐篷上,投下一个高大的影子。芦影微微愣了一下,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下,了然是战役打响。
    伸手掀开身上的被子,芦影披了衣衫穿上鞋子,撩开垂下的布帘,却没有看到原本睡在外面的江先生,,微愣了一下,挑眉看着外面。难不成有人受伤了,他出门救人去了?
    犹豫了片刻,她将身上的衣衫穿好,将头发随意扎起来,掀开幕帘走了出去。
    守在帐外的还是那个熟悉的小兵,看到芦影走出来,忙走上前,“姑娘怎么起来了?是不是吵到你了?”
    “嗯,”芦影点了点头,看着寂静一片的军营,歪头看着站在身边的小兵,“方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哦,就是蛮军来犯,杀了我们的弟兄,将军已经去处理了!”看着芦影有些苍白的脸色,他憨憨地笑了笑,“你别怕,这都是常事儿。不过,我们这里可是铜墙铁壁,没人能从我们眼皮子低下犯事的!”
    “谢谢,”芦影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营帐走去,突然又转过身来,叫住了他,“对了,你见到江先生了吗?”
    “嗯?先生不在营帐里么?”听到芦影的话,他也是一怔,自己一直守在这里,不记得江先生有出去啊?
    “不在!”芦影看到他眼中的差异,微微歪头,原来他也不知道江先生离开了。可这么晚了,他又会去哪里呢?不要出了什么意外才好,不过他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他身手应该是不错的!而且不是一般的不错!
    刚要走进去,回头看着站在门边的小兵,停下脚步,转身走到他身边坐下,仰头看着他,“嗯……我也睡不着了,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对于美人的邀约,他略微愣了一下,一双八字眉抬得老高,看着芦影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在看到芦影闪亮的双眸时,粗黑的脸颊一瞬间红了。他伸手挠挠后脑勺,木讷地点了点头,在她边上坐下。
    芦影透过一边竖起的火把,看到眼前的人也不过十几岁的模样,这样的孩子也是可以上战场的么?“你叫什么名字?”
    鹂莺般悦耳的嗓音落入小兵的耳朵,让他整颗心不禁一颤,他低着头,拿着一根小木棍儿在地上不知道划拉些什么,声音低低地像是蚊蝇之音,“小武。”
    “嗯?”他的声音那样低,芦影不禁凑到他身边低着头看着他的脸,微蹙着眉头,满是疑问之色,“你叫什么?”
    看着近在眼前的美颜,小武慌忙后撤,但鼻尖还是嗅到了来她身上的淡淡香气,就像是安魂香,让整个人放松下来,他脸上的红晕更甚,甚至爬到了脖颈之上,深吸了一口气,才喃喃开口,“我叫小武,武状元的武。”
    “武状元?”芦影歪着脑袋,手托着自己的侧脸,瞪着一双水灵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满是疑惑之色,“武状元是什么?”
    “武状元是最厉害的人,就是天下第一。”他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就像是染上了绚丽的星子光彩,他有些激动,又有些害羞,“我的梦想就是参加武举,考个武状元,然后,娶我们村里最漂亮的姑娘为妻。”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那武状元是什么意思,但看着眼前小武脸上的光彩,她就觉得有一个梦想真是很好,“那样真好!”那自己的梦想是什么呢?是找到辛朗,嫁给他,用自己为时不多生命去陪伴他。
    “对了,我问你个问题好么?”芦影双手托着下巴,脸上带着一抹绚烂的朝霞,江先生说不晓得有一个姓辛的人,可能是因为他不常接触下面的士兵啊!也许他们能知道些什么呢。
    “你说。”他扭过头,芦影娇美的脸颊让他不禁又红了脸,慌忙低下头去,划拉着地面,试图要画出一朵花儿来。
    “嗯……你知道一个姓辛的人么?”芦影犹豫了片刻,提出了自己的问题,睁着大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他,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些什么。
    “姓辛的,姓辛的人……”他拧着眉,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么一个姓氏。若是他不曾记错,这军营里确实有一个姓辛的,可……许久,看着芦影拧起眉来,“我们这里确实有一个姓辛的!”
    “是吗?”听到这句话,芦影简直要跳起来,脸上是难以掩藏的兴奋,修长白皙的手指紧紧抓着眼前的人,好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现在终于有些眉目了,真好!她有些急切地盯着眼前这个带给自己消息的人,声音里满是颤抖,“那他在哪里?”
    “他……”小武看着眼前人难以掩饰的喜悦,心里渐渐暗下来,“他是你什么人?”
    “喜欢的人,我这次就是来找他的!”小武能感觉到她全身的颤抖,看到她眼中噙着的泪水,让人心酸。
    

往生人,未亡人

    小武忍不住伸手拂过她的脸颊,将那滑落的泪珠抹去。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睛,心中有些心疼,很难想象,当一个人在看到希望的时候突然坠落在无边我绝望的深渊。
    粗糙的手指让芦影微微一颤,她拉着小武的手紧了紧,眼神中满是恳求,“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现在她迫切地想要见到他,多一秒都是煎熬。
    “这……”眼前的人让他难以抗拒,小武看着他有些心疼,他真的后悔自己会在没有问清楚的情况下,就将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消息告诉她。可如今已是没有挽救的办法,他慢慢站起身来,将她扶起,深吸了一口气,“我带你去。”
    跟随着小武的步子,两人穿过军营,走上偏僻的小道。芦影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夜色,看着前方不紧不慢行进的人,突然有些慌张,这里很偏僻,鲜少有人造访,况且,现在军营里的人并不多,方才他也说了,将军带人去处理边界问题了。而且现在,江先生不再,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在骗她呢?她站在原地,不愿再往前走,拧着眉,双手紧紧握起,来掩饰心中的慌张和不信任,“他不再军营里住吗?”
    看到芦影的怀疑,小武叹了口气,看着周围略显茂密的树木,点了点头,“他在后面住,和其他的兄弟在一起。”让这样一个小姑娘就这么摸黑跟着自己走,而且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人家当然会担心,会不安。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芦影低着头满是犹豫。他明白,她在担心自己骗他,也是,毕竟是在这样的夜色里,孤男寡女确实多有不便,那……还是明天再去好了,“回去吧,等天亮了,我再带你去见他。”
    “他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住?”芦影抬头,蹙眉看着他那张略圆的脸颊,她确定眼前的人憨直老实,是不会对她有任何不轨之心的,可她心中还是有疑问,明明大家都住在军营里,为什么他会住在别处呢?
    “他……”
    小武吞吞吐吐的话,还有那难言的表情,让她的心中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听老人们讲,一旦战乱起,大量的死亡就容易引发瘟疫。在陌上水边的时候,她也不记得是在那一世见过,鲜血染红整条河道,河面上漂浮着腐烂的尸体,面目全非。
    那他是不是也染病了,所以才会被留在外面,以防传染给别人?想到这里芦影的心猛地一紧,她上前两步抓住了小武的胳膊,“他是不是生病了?病得严重吗?”
    看着小武依旧凝重的脸,她有些慌,猛地甩开他的胳膊,掠过他就往前走,“今天我一定要见到他!”她现在就要见他,即便他并入膏肓,她也要陪在他身边,说好的,不离不弃。
    看着眼前平坦的地面,芦影微微有些愣,这一片平地上满是荒草,及腰的荒草,只是在那正中央的地方有一棵巨大的树,树枝上系着一些布条,随着风儿飘舞翻飞。
    小武站在她身后,望着远远的神树,声音轻轻地像是担心会惊动那些英灵,“他就在这里。”
    “这里吗?可……这里什么都没有。”芦影有些呆愣,她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刺痛,像是一把剑刺进又拔出,脑中有一个念头疯狂地占据着她的神经,压制着她难以呼吸。
    “这里是……墓地。那棵树上的每一根红绫,都曾经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你来之前,我们与蛮军大战了一场,在那场战役中,他没有通过瘴气林……”小武看着身边的芦影,看着不远处的神树,声音中满是惋惜。
    芦影没有任何的情绪,甚至没有哭,只是她的身边凝聚着悲,让人不禁落泪。
    芦影紧紧攥着手,长长的指甲深深陷入到手心的软肉里。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小武摆了摆手,“你回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说完不等小武回答,芦影就走进了那高高的荒草之中。这就是那场梦吗?不是说好的,让我等你,我们完成那未完成的婚礼的吗?现在我来找你了,为什么你会抛下我自己离开?
    漫天的萤火突然间从不知名的方向飞来,聚集在芦影身边,薄薄的翅膀扇动着,像是在召唤这个同为萤火的生灵。它们是感知到了同伴的悲伤,才会匆忙忙赶过来。芦影站在树下,双眼通红满是泪水,她的手指颤抖着抚上那棵古树,原来,你已经离开了吗?那……我所有的等待还有什么意义?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芦影眯着眼睛醒来,抬起头看着天空,似乎一切都不曾改变,还是昨日的模样,可是,对自己而言,一切都变了,什么都没了。
    她扶着身边的古树站起身来,长久的跪坐,让她的腿有些酸软挣扎着站了好一会儿,才算是站稳了脚步,朝着来时的路一步步离开。
    

擦肩过,擦肩过

    那层层叠叠的树枝上穿了一声嘎吱嘎吱啃咬果子的声音,透过那密匝匝的枝叶,就看到一个一袭蓝衫的孩子骑在树杈上,发髻上系着的银色铃铛一摇一晃,发出清脆悠远的声响,他双脚吊着一晃一晃地摇摆,手里捧着一个红透了的水果,水嫩的脸颊上也是沾染的果渍,湿哒哒地像是一个小猫,“婆婆,这个果子真好吃!”
    在树叶遮挡的另一处,一名红衣白发的女子斜靠在树干上,一头白发半绾在胸前,白皙的脸上有浅浅的红晕,她修长的手指捻着银色酒杯将那醇香澄透的酒酿灌进自己的喉咙,另一只手垂在一边,指尖挂着一个银质的酒壶,听到男孩儿的话,瞟了一眼吃得正酣的小不点儿,眼中满是宠溺,“你就是一个小馋猫儿,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
    突然间一阵清风吹起,将女子那红透的衣衫撩起,发丝微扬,衬着她白皙的脸颊更是娇媚。小孩子扶着粗糙的树干,轻轻一跳,落在女子身边,趴在了女子身上,手指搂着女子瓷白的脖颈,头靠在她的胸口,听着她有力的心跳。女子手里的酒杯酒壶一瞬间消失不见,他轻轻揽住身上柔软的身子,修长的手指抚摸着他乌黑的发丝,“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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