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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妻-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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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如果不去看她,如果不知道有个人在那儿舞剑,这样一闭上眼睛只凭知觉去感应,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了。
  不不,她是存在的,只是她与海风,海浪,与东洲岛的天地象是融为了一体。她的呼吸,心跳,灵力的激荡。就象海风,象海浪,象这初生朝阳一样,完全融了进去。
  林素受的震撼也不一般。
  他当然知道静秋的天资好,方真人还说她心性特别坦然率真,玉霞真人收的这个徒弟当真是得天独厚。只怕上数几代,再后望百年,也再没有这般一个美质良才。而对静秋来说,她的资质是与离水剑派特别相合。若换一个门派收了她,只怕她也就显得平庸而毫无出奇之处了。
  离水。并不真是离于水。离者丽也,附着之意。离水剑派的心法正如水之浩翰,日之升落。
  随心所欲。顺其自然。
  林素额上的冷汗一滴滴渗出来,沿着脸颊向下流淌,林素想把他拉走,一下都没有把他拉动。
  “走吧,别多看了。”
  两人受的震撼其实算得上不相上下。林素还好,早有些心理准备,就算震撼也是有限的。且不免有些“高山仰止”的感叹。瞧人家那天资,这才多大年纪,入门才几年,竟然有这样的体悟。跟她一比。自已当年刚入门的时候是个什么德行?心法才一重就屁颠屁颠的得意起来,什么都不懂,还觉得可以放眼天下俯瞰众生了。这姑娘将来的成就真是不可限量——这一比。自已的年纪好象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而管卫的感触更深。
  单以心性悟性来说,人家真是超了他十万八千里。剑法是可以练好了,功力也是可以一天天增加的,可是人家触摸到的那种境界…那种天人合一,道法天然…他说不定一辈子都走不到那个地步。
  一早上他都浑浑噩噩的。倒让林素替他担心起来。
  “你没事儿吧?”林素拍拍他的肩膀:“嗳,问你话呢?”
  管卫根本就沉浸在自已的思绪中拔不出来了。他的话压根儿就没听入耳。
  不会真出事儿吧?林素一下子想起从前听到了传闻来。说的也是有几个心高气傲的人对一位前辈真人很不服气,上门去挑战。结果人家就出了一剑,这些人全给震住了,有一个下山后连自已的剑法都不会使了,道心全然崩坏,最终成了废人。剩下的几个也完全失去了早先的锐气——
  要是秋秋来概括,这种情况挺简单的,就是迷失自我。
  从极度的自信、自傲到完全失去了信心和自我,常常都只隔一线。心志不坚的人,更容易被别人的力量所震慑,对自己的一切都全盘否定。
  秋秋梳洗过,想在赶路之前去采购点东西。她昨天可答应了小龙给他买零嘴儿的。岛上的海藻、鱼干,虾仁,还有果子蜜饯这些东西都和中土不一样,过了这村可能就没这儿店了,必须囤货啊!
  “我想出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你要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了,等下可能有客会来。”
  “谁?”秋秋想了想:“东方家的人吗?”
  “可能是吧。”拾儿摸了一下她的头,秋秋的发带系得有点歪了,拾儿顺手帮她调正:“你去吧,让林素他们陪着你。”
  “好。”秋秋跑到隔壁去问,林素这会儿正为管卫这失魂落魄的状态着急呢,秋秋来找他们,林素应着:“好,好。”一面转头看管卫,试探着问:“你是留下来跟着少主,还是陪静秋姑娘出去一趟?”
  管卫突然间两眼精光四射:“我跟着她出去,你留下吧。”
  林素倒让他给吓了一跳。
  这…这一惊一乍的,不要太吓人哦!
  “好,那你可仔细点儿,别让人冲撞了静秋姑娘,快去快回。”
  秋秋意外的很,她本来觉得这种逛街的事情管卫肯定是打死也不去的,林素却很亲和好说话,结果现在是管卫站了出来,一脸的…嗯,英勇就义似的神情,大声说:“静秋姑娘,我陪你去。”
  您这是要去逛街哪还是要去打劫哪?

    72 平庸

  这对极不协调的拼凑组合就这么僵硬的一前一后的走着去逛街了。
  秋秋问了随云阁的人,知道往东走不远就有一个大的商栈,东洲岛上也有许多普通人生活在这里,大多是渔民,也常会有商船经过这里,所以岛上的商栈有好几家。
  秋秋站在门口看了一下,这儿的商栈和中原的不大一样。其实这里更象一个大货仓,仓主并不是货主,别人把货寄在这儿,倘若成交了,他只从中抽成。
  秋秋几乎见样都买,大呼小叫的样子活脱一个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管卫沉默的跟在后头付账。他一时间实在没法儿把这个喳喳呼呼的小丫头跟刚才在晨光中练剑的姑娘联系到一块儿…
  也许早上那只是昙花一现,她本质上就是个浅薄的人。
  也许现在只是她的伪装,但凡与众不同的人总会想要掩饰一二。
  不但如此,明明他们是吃过早点的出来的,而且他们这些人对吃食基本是没有需求的,可是看见路边卖饼的人,她居然又要了两块饼,还分了一块给他。
  严肃而傲娇的管卫拿着这个饼…还有路人那奇异的目光——
  一身黑衣的冰山脸和那块焦黄的热腾腾的面饼,这反差实在太大了好吗?
  他拿着那块饼吃也不是扔也不是,僵硬的象根木头一样继续跟在秋秋身后。
  “管兄。”
  “是。”
  秋秋失笑:“别这么严肃,轻松一点。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管卫吃惊的看着她。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啊?他看着她一路上都欲言又止的,她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见?
  秋秋在路边一个树墩上坐下来,示意管卫也坐下:“有什么想说的你直说就是了。”
  管卫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低头看看手里的饼,狠狠咬了一大口。
  秋秋看他好象和那个饼有仇一样三口两口就全塞嘴里去了,沉默着把水袋递给他——
  他噎着了。
  又喝了半袋水。缓过气来的管卫却问了句:“静秋姑娘你”
  “就叫我静秋好了。”秋秋说:“不用这么客气。”
  以后可能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总这么客套拘谨大家都别扭。
  “你…入门几年了?”
  秋秋说:“不足十年呢。”
  才这么短。
  管卫觉得有些意外,可是回念一想,又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你将来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怎么跟小学生命题作文的题目一样?
  小时候差不多每个人都写过这种作文的,你的理想是什么?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管真实想法是什么,但是大多数人都会写,希望成为一个伟大的人,希望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希望成为…等等。许多。
  秋秋也写过,不过她现在已经想不起来自已当时写的是什么啦,大概就是护士。医生,老师这些吧,要是男孩子可能还会写警察,军人,科学家之类的。
  然而这一世。她还真没有想过自已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被管卫这么一问,秋秋一时间也想不着答案。
  “你呢?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管卫毫不犹豫的回答:“接任师父的位置,成为九峰掌峰之一。要苦修剑法,以剑入道,以剑为生。”
  哇,人生目标好明确。
  可以看得出管卫对自已的人生走向十分清晰。且坚定不移。
  “我想,不管我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只要无愧于心就够了。”
  管卫显然对这个回答十分不满意。眼睛都眯了起来。
  秋秋也觉得这个回答很敷衍,可是她的确是这样想的。没有对不起旁人,也没有对不住自已。
  至于是不是要成为一个大人物,是不是一定要达到什么成就,她真的没那么大野心。
  大概她这个人天生就这样平庸。离胸怀大志差得太远了。
  “我们回去吧,今天还得赶路。”
  秋秋这一趟采购可算是满载而归。只要看着新奇的东西她基本上都买了不少。
  管卫可不晓得她这些东西是为了养灵宠才买的,一古脑把账全算在她的头上。
  海风吹得秋秋头上的发带迎风飘摆,象是长翼的蜻蜓,在发间忽闪忽闪的。
  看起来,他们和去时没什么差别。但仔细看,差别还是有的。秋秋时不时会闪下神。
  她在想刚才管卫的问题,她将来到底要成为,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伟大的人她肯定做不来,她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也没有那么大的胸怀。
  可是每个人的理想都不会是成为一个猥琐平庸的小人物。
  这是一个可以思索很久,即使有了答案也可以推翻重来再思索的问题。
  而管卫呢,也有变化。
  开始秋秋见到的管卫很骄傲,而现在他很困惑。
  这么一个心理变化可不小,最起码,现在走在秋秋身后的管卫已经看不出他一开始独狼似的傲岸,而带着一种心事重重的默然,亦步亦趋跟在秋秋身后。
  他们进随云阁时,刚好有人出来,东方蕴陪着一个有年纪的老者正往外走。那老者须发皓白,眉头紧皱,穿着红蓝二色相间长袍,衣料相当考究。东方蕴比他落后一步,看起这老者应该是东方世家中比较有地位的人了。
  秋秋想起拾儿说今天或许会有客来,说的就是这个人吗?
  在门口正好碰上,秋秋站到了一边请那人先走。
  东方蕴还招呼了管卫一声:“管兄,这是刚回来?”
  管卫点了下头,目光转向那位老者。
  东方蕴不得不替他介绍:“这是家叔祖。”又介绍管卫:“这位是管卫管世兄,同林兄是一道来的。”
  那个老者停下脚步,很客气的招呼了管卫一声,还说:“要是没有急事,就多住几天,这样的贵客平时请还请不来。”
  秋秋想当然的被忽略了,小豆丁一个实在没什么份量,介绍她做什么啊。
  这位老先生看起一颇为苦恼,行色匆匆的样子,没多逗留就走了。
  秋秋他们也没有在东洲岛多逗留,东方蕴再三挽留,看实在是没有指望留住人,又奉送了一份丰厚的程仪,林素推辞了几句,就顺水推舟的收了下来。
  在他看,他们带来的这个消息换这么一份儿程仪,他们还吃亏了呢。
  灵鹤和鹭鹰驮着四个人,离开东洲岛越来越远,秋秋回头看的时候,碧海银沙的东洲岛已经只剩了个模糊的影子,灵鹤一钻进了云雾中,连这点影子都再看不见了。
  秋秋感觉到一丝不舍。
  忘了在哪儿看到这么一句话,人生就是不停的遇到和告别的过程。
  她的终点可不在这儿啊。
  她把头埋在拾儿的背上。
  拾儿的手回过来环住她:“冷吗?”
  他不说不觉得,他一说啊,秋秋还真觉得有点冷了,于是她一点儿不客气的又朝拾儿贴得近了些。

    73 初到

  终于看到地平线出现在视野中,秋秋乐得差点儿跳起来手舞足蹈以表换喜。
  拾儿颇有些意外:“你不是喜欢海?”
  没看见过海的人头一次见海当然觉得新鲜了,可是连着看了三天这谁也受不了啊。无边无际,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间一长让人心里惶惶不安。
  “我又不是鱼,哪能一直的待在海上啊。”
  还是看到陆地心里踏实。
  “嗳,快到了吧?”
  “快了。”
  秋秋扳指头算算,按拾儿说的是五天路程,他们现在走了四天半了,那还有半天就能到九峰了,不错不错。
  终于要着地啦!终于能见着师父啦!
  秋秋乐得哼起小调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哼的是什么,荒腔走板也不要紧,反正听到的人除了拾儿就只有灵鹤。拾儿是肯定不会吐槽她的,灵鹤就是想吐槽,可它不会说人话啊!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秋秋的错觉,从她开始哼歌,灵鹤的速度似乎…又加快了。
  错觉吧。可能是在海上没有参照物,不管飞快飞慢下面都是海。而现在下面成了陆地,有了景物参照,所以觉得这货突然加速了一样。
  耳边的风声似乎也变大了…
  后面的鹭鹰可不知道前头灵鹤正欲哭无泪,忍受着魔音穿耳的精神折磨,还以为是马上到家了它太高兴了呢,于是也扇动翅膀奋力跟上。
  这种长途跋涉的行程对人来说都很累,更不要说这两只飞禽了,出这一趟长差,简直歇一年都歇不过来。
  “就快到了,已经进了九峰山的地界了。”
  秋秋嗯了一声,探头往下看。
  九峰山肯定至少有九座峰吧?
  风景毫无疑问是极美的。灵气也特别的充郁,浓浓的微凉的风吹在脸上,云雾氤氲,感觉伸出手去就能握着一大把云霭。
  灵鹤清唳一声,忽然变了姿势,象滑翔翼一样朝前头盘旋俯冲下去。
  秋秋吓了一跳,连忙紧紧搂住拾儿的腰,感觉耳畔风声呼啸,劲风吹得人眼睛都刺痛起来。
  “好了,已经进了护山大阵了。”
  随着他的话音。果然风声顿缓,灵鹤舒缓的拍打着翅膀,缓缓落在一处平整的石台上。
  “这就到了?”
  拾儿向她伸手过来。秋秋扶着他的手爬下了灵鹤的背。还不等她转过头向灵鹤表达一下这几天的谢意,灵鹤已经嗖的一声又拔地而起,那架式可不象鸟儿起飞,简直象火箭发射一样,迅捷无比的消失在秋秋的眼前。仓促的象火烧了屁股一样。
  “它不是怎么了?”
  拾儿不语。
  秋秋自己给它找了理由:“可能是离开时间长了,归心似箭哪。”
  转过头,已经有人沿着石阶走了上来,看起来是迎接他们的。
  秋秋用手抚抚被风吹乱的头发,悄声问:“我还行吗?”
  拾儿看看她毛燥的头发,发红的鼻尖和有点儿干燥的嘴唇。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这会儿就是想找面镜子收拾收拾也来不及了,秋秋只能抿了下嘴,然后摆出一个尽量大方的笑容。
  最前头那人是个胡子很长的老头儿。都快长到腰了,雪白雪白又特别整齐的一把胡子。秋秋一瞬间忽然想起了…邓不利多老爷爷。
  与胡子相应的是他的眉毛也很长,弯弯的一直垂到下巴那里。
  长胡子老爷爷向拾儿一个长揖:“恭迎少主。”
  秋秋觉得自己站在拾儿身旁有点不妥,这不等于她也受了这位白胡子爷爷一个大礼?
  但是拾儿拉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只向面前的人微微一点头:“不用多礼。这些日子欧长老辛苦了。”
  欧长老笑呵呵的摸着胡子:“份内之事,原是应该的。少主这声辛苦可不敢当。”他转向秋秋,十分和气地问:“这位就是静秋姑娘了吧?”
  秋秋也朝他行个礼:“欧长老好。”
  “快别快别,姑娘太客气了。”欧长老受宠若惊,连忙还礼。
  “少主和静秋姑娘这一路辛苦了,奉仙阁已经收拾打点妥当,少主可以先回去休息。只是静秋姑娘安排住在哪一处,还请少主示下。”
  这位欧长老是干后勤工作的吗?
  不过秋秋现在关心的不是自己的住处,她扯扯拾儿的袖子:“我师父在哪里?我随便住哪儿都行,离师父近一些就好。”
  拾儿却象没听见一样,直接对欧长老说:“她也住奉仙阁,替她收拾一间静室。”
  欧长老脸上一无异状,应了声:“是。”
  秋秋瞪了他一眼,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现在和他争执。
  九峰山称得上是奇峻秀美,山风轻柔的吹在脸上,让长途跋涉疲惫不堪的人不由自主就放松下来。
  这儿的树看来都生长了许多年,高耸参天,浓郁的苍绿色显得沉稳而古老,两旁的浓荫遮住了头顶的天光,走在石阶上,仿佛置身在一座绿色的穹顶的长廊里,山风吹得林涛起伏,道旁花香幽静。山间的云雾缓缓移动,仿佛在从高处向低处流淌。
  这里真是个静谧而安详的地方,果然象拾儿说的那样,地灵人杰。
  这儿和修缘山相比,人的精神气质都不一样,显得更加淡泊率性。
  秋秋跟着拾儿一路朝下走,她能感觉到跟在身后的那些人好奇的打量她。
  大概九峰山不常来客人,另外,拾儿这个面瘫对她表示出了明显的回护和亲近,这些都让九峰山的人觉得好奇吧。
  秋秋对此并不觉得反感,还不兴人家好奇一下?
  但是,她总觉得…好象有一道带着恶意的视线紧紧跟着她。
  秋秋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所有人全都是面色如常目不斜视,根本找不着是哪一个。
  刚一见面,她又没做什么,怎么会有人那么强烈的排斥和厌恶她呢?
  秋秋也没指望自己人见人爱,可是师父既然在这里养伤,她大概也会在这儿待很长一段时间,也许拾儿的旧伤也能因此得以彻底痊愈。既然是这样,那当然尽量以和为贵,和这里的人相处融洽是最好,不然的话人,天天要总有点事,总有几个人硌应着,那日子肯定过不好。
 
    74 细雨

  “歇一会儿,我带你去见玉霞真人。”
  秋秋忙摇头,积极的表示:“我不累,你走了那么长时间,欧长老肯定有事儿和你说吧?你的正事儿要紧,找个人陪我去看师父就行了。”
  拾儿看了她一眼,把林素叫了进来。
  林素就挺好,一路来也算熟识了,比指个陌生人陪她好,怪别扭的。
  林素应了下来,陪着秋秋出来,笑着说:“静秋姑娘,咱们得先去找袁长老领块腰牌,不然可进不去。”
  秋秋点头应:“那自然得按规矩来。”
  走下台阶的时候秋秋回头看了一眼,奉仙阁建在一片河滩上,并不象修缘山掌门玉青真人的主峰正殿那样气势恢宏。正相反,奉仙阁从远看,只是三间亭轩,长窗落地,上面糊着薄薄的窗纱,看起来观赏性能远远大于实用性。
  这屋子挺好…就是,一个人住正好,两个人住的话,挤了。
  现在秋秋知道拾儿说就让她住奉仙阁的时候,欧长老身后跟的人脸色为什么会变得奇怪了。
  这根本住不下啊。
  回来还是换个地方住,离师父近一点儿的,方便她去探望和照料才行。
  袁长老不象欧长老那样留着一把长胡子,但也是三绺长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林素过去行个礼,然后说了情形,要一块腰牌。
  袁长老往秋秋这方向看了一眼,从桌子底下拿了块牌子给林素。
  “成了,咱们走吧。”
  结果半道里杀出个程咬金来,管卫端着一张全天下人都欠他钱的晚娘脸从旁边一扇门里出来了:“师兄你去忙正事,我带她去。”
  林素愣了下,看了一眼他,又看看秋秋。
  秋秋心说这个管卫实在太不会说话了。什么叫忙正事去?合着她就这么无足轻重啊?
  这话秋秋刚刚才对拾儿说过,可是这种话自己说叫客气识相,让管卫一说就变成了赤果果的拉仇恨了。
  “行了,你快走吧。”管卫一把抓过他手里的腰牌,几乎象撵人一样催着林素走。
  “那…你们快去快回。”林素是有些不放心的。从在随云阁的那天早上之后,管卫就一直不太对劲,话比平时更少了,总是出神,脾气倒显得更坏了。
  秋秋就这么又被转了一次手。
  好吧,谁带路是次要的。关键是她急着想见师父啊。
  石栏外的河滩上几只水鸟悠闲的踱步,瞧瞧,人家这气派。修缘山这么大也没见养灵禽代步。在九峰山这却是常态,随处可见。
  管卫拍了两下手,有两只鸟儿张开翅膀飞到石栏上来。
  “走吧。”
  秋秋不认得这是什么水鸟,先笑着点个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坐到了鸟背上。
  管卫骑了另一只。水鸟拍打着翅膀飞了起来,轻盈的掠过河滩。
  山巅云层缓缓堆积,吹在脸上的风也显得更潮湿,多半是要下雨了。
  心里刚这么琢磨,细雨已经落了下来,凉丝丝的落在脸上。
  天地茫茫。细雨无边,水鸟轻盈无声从树巅掠过,翅翼带起的疾风卷得林间叶浪翻腾起伏不定。
  秋秋翻了罚从乾坤袋里拿出顶青青的草笠扣在头上,犹豫了下,又拿出了一顶大些的,远远喊了管卫一声:“接着。”把草笠朝他掷了过去。
  管卫伸手夹住草笠,并没往头上戴。就这么拿在手里。
  爱戴不戴,由他去。
  秋秋看着脚下的河川、险峰。总觉得这一幕情景在哪里见过。
  可是九峰山她明明没有来过,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呢?
  她摇摇头,也可能是在梦里见过吧。
  很多人都常有这种感觉,一个从来没去过的地方,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人,却象是旧友重逢一样,莫名的觉得亲切。
  水鸟在溪流边停下来,管卫领着秋秋沉默的往前走。
  山涧间有窄窄弓桥相连,这桥不过三尺宽,连桥栏都没有。脚下就是万丈深渊,虽然说修道的人不可能失足落下桥去,更不可能有生命危险,可是过桥的时候还是难免小心翼翼。
  要是林素陪着来,这会儿少不得会说上一两句,此处叫什么,还有多远。现在换了管卫,那是不用指望的。
  “前面就是了。”管卫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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