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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闲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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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远老喜欢拿他那广播腔来训章九,时常要把他说得无地自容。章九不是没被人骂过的,他爸就时常骂他不思进取,但结尾了还是要哄着他。李世远就不是了,他可以从头到尾都夹枪带棒,吃人不吐骨头。章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也许是从小没被人这么骂过,反而听得挺酣畅淋漓的。李世远有一次牵着他的手,走过一个又一个纵向排列的路灯,从光明走进黑暗,又从黑暗走进光明,然后转头对章九说:“我怎么觉得你这人挺贱的呢?”

他感受到章九身边那群朋友看他很不爽,因为差不多都是一群终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所以格外地看李世远这种孤高的学霸不顺眼,好像李世远拐跑了他们老大似的。他想对那帮人说,你们真该来看看你们老大在我面前那副德行,然后再反思一下你们认识上的错误。

李世远问章九:“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章九在他面前沉默下去。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还是互相敌对的状态,万事都有个契机,喜欢还是厌恶,只在一念之间,天堂还是地狱,也只在一念之间。他跨进了同性恋这个 饱受传统道德煎熬的地狱,脑子里被李世远这个存在所占据,追根溯源,还是要说到那个天地间都是瓢泼大雨的黑夜。他那时跟女友闹分手,女孩子哭得妆都融化,唇膏在嘴边显得猩红又可怕,更加坚定了他要甩掉对方的心。女孩子估计觉得自己在演韩国泡沫剧,明明手边有伞,也装作没看到,稀里哗啦地就冲进雨里去了,可能是为了切身感受一下大雨是如何洗涤她那被负心汉戳烂的心和迷瞎的眼。那时候天很黑了,夜也深了,章九怎么说也是个男人,不能任由她胡来,于是就带着两把伞冲了出去,在深夜无人的街上和她拉拉扯扯。女孩子抱紧了他,在他耳边狂嚎,章九身体硬得像僵死之虫。而他这时候看见李世远打街道的那一头来,穿过路灯,穿过明明灭灭的光线,看着他和女朋友在雨中丑态毕露,神情冷得像冰底之水。他那时候没来由地就觉得很害怕,他突然发现他对李世远的情绪其实是带有一丝恐惧的。

李世远拽开女孩子抱着章九的手,将伞牢牢地塞进对方手中,女孩子说你他妈干什么啊!多管闲事!李世远冷冷地说做人要保留一点尊严的底线,死缠烂打那是泼妇行径。然后拽着章九就往雨里走。

章九和他撑一把伞,手里还拿着另外的一把。他看着李世远面庞上滑落下的雨水,从坚硬的下巴一直到优美的脖颈。一个惊雷在他们头顶炸开,章九吓得抖了一下,李世远瞥他一眼,笑了。然后说:“你的烂桃花也真是多,以后少招惹女人。”

章九想,我不招惹女人,难道去招惹男人呀?然后他就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着了。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霉菌一样,逐渐地在他心底弥散开来,怎么也无法彻底根除。他对自己说,章之恒你他妈是不是傻‘逼?没事想什么招惹男人,你不就是想招惹李世远吗?你完了。哈。


李世远问完那个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问题,章九支吾了半天,然后闭着眼说:“你帮我解围的那次。”

“哪次啊?”

“王薰缠着我的那一次。”

“王薰是谁?”

章九瞪他一眼,咬着嘴唇,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有关王薰这个人,在这里稍提一下她的人生。她在毕业几年以后如愿以偿嫁给了一个富二代,某日偶然在商场碰见了章九,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王薰瞪着她那覆盖了放大片的瞳孔,嘴唇微微张着,还是那样猩红的唇色。然后她笑了:“章九,你现在还好吗?”
章九那时几乎是死过了一次,哪里能算得上好呢?但他不能在旧日情人面前示弱,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知道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他想王薰大概也是这样想他的吧,毕竟当年的确是他对不起王薰。他对王薰笑,说:“挺好的。你现在也不错吧?”

但他是想错王薰了,那个女人看他消瘦不堪,苍白萎靡,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章九几乎是判若两人,于是她那颗敏感的心脏酸痛起来,她堪堪要在商场里哭起来了。幸亏她比当年要成熟,没有做出这种丢尽脸面的举动。她最终拍了拍章九的肩膀,说:“坏天气都会过去的,章九,世界上没有停不下的雨。”

如果告诉二十四岁的章九,他将来会面临一场狂暴的风雨,差不多要将他的人生撕毁,他这个还沐浴在灿烂骄阳下的纨绔子弟可能会白你一眼,然后说:“珍惜现在,懂吗?关于未来,想那么多干嘛?”

他还忙着帮刚回国的李世远牵线搭桥,疏通人脉,给各个利益相关处都打点好关系。他其实并不擅长做这种事,他爸以前就时常要骂他不谙世事,不懂交际,在官场和商场都吃不开。但他为李世远去做了,比自己家的事业还上心。章君国看着自己儿子忽然间就对他打下的江山有了兴趣,心里一边是狐疑,一边是高兴,他以为章九不会想要继承他的衣钵,现在看来也并非完全是坨扶不上墙的烂泥嘛!总之,章爸爸很高兴!章爸爸一高兴了,就对来他家做客的李世远也是眉开眼笑,和蔼可亲。章九一边吃菜一边想:可不能让他爸知道他现在和李世远是个什么关系,那就要彻底玩完了。

而李世远想上他,他是知道的。他是个男人,又不是什么十岁的小女孩。

十二月的时候,李世远来他家,和章君国谈完了事情,得到他想要的意见时已经是深夜。章妈妈热情好客,请李世远留宿下来,跟章九聊聊天也好。李世远望着章妈妈,笑得有些古怪,然后说:“伯母盛情难却,那我就留下了。”然后章妈妈对程乃谨说:“小谨啊,你去给小李收拾一下三楼那间客房。”李世远说:“麻烦程学弟了。”然后盯着程乃谨上楼的纤细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回想起程乃谨作为一个高中生的时候,穿规矩丑陋的宽大校服,那个形象很深刻地烙印在了他的脑子里,现在程乃谨穿的是整齐高级的修身便装,衬衫袖子挽得很有风范。他看起来气势其实也没有以前的那么弱了,只是对比着章九,还是无可避免地要让人忽略掉。章九在大学的时候告诉李世远,他以前最讨厌穿那丑得要命的校服(为此差点就被他爸哄去了国外上中学),他就从来不穿,校长和老师也都不敢管他。人要是不把自己拾掇得精神些,都不好意思出门,这是不能妥协的事情。

李世远则想,衣服就像商品的包装,优良品和残次品,穿上衣服都一个样。

5。

章九正在章之晏的房里给她讲睡前故事,说是有只小狐狸,非常贪吃,想要去吃那栅栏对面的葡萄,于是呀,就将自己饿瘦了,终于钻过了栅栏的缝隙,狂吃了一通葡萄。谁知道却吃撑了,肚皮鼓得溜圆儿,这让它卡在栅栏里,动弹不得了!这个故事告诉小朋友们,切勿不要贪婪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小晏知道了吗?
章之晏泪眼汪汪,她说小狐狸好可怜呀,它不过是想吃葡萄而已,为什么要这样罚它?

李世远斜靠着门,悠悠地开口:“因为那葡萄是有主人的,不问自取是为偷,偷窃是卑鄙的行为,所以才要受到惩罚。”

章九被他吓了一跳,将儿童绘本放在了桌上,然后给了章之晏一个晚安吻,摁灭了床头灯。章之晏还要问他:“哥哥,那个人是谁呀?”章九冲她笑:“那是哥哥的朋友。小晏快睡,才能梦到小王子来给你送玫瑰花,知道吗?”

章之晏迷糊地眨着眼睛,说:“我不要小王子来给我送玫瑰花……我要去给小狐狸送葡萄吃,这样……它就不会去偷葡萄……被卡在栅栏……里了……”

章九哭笑不得,小心翼翼地关了房门。李世远在他身后说:“你妈让我留下来过夜。”

“哦,那……晚安?”

“我房间在三楼。”

“是吗,那你快上去吧。”

李世远又望了他一眼,迈步上楼了。

墙上挂钟的指针指向凌晨一点三十分的时候,李世远的房门传来了轻微的敲击声。他赤着脚走去开门,章九穿着柔软的白色睡衣站在门外, 一幅忐忑不安的样子。李世远看见他身后无边延伸着的黑暗,伸手将他拽了进来。

屋里没有开灯,他和章九倒在床上深深地接吻。

章九的身体跟他的睡衣一样柔软。平日里倒没觉得,抱在怀里才发现他这人,真正是没有骨头——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李世远很怀疑他那么多年来打了那么多次架,居然也没练出什么铜拳铁骨,怎么有他这样的人呢?但他顾不上想这些,他现在正顺着章九的身体曲线向下亲吻,在他的胯骨处摩挲着嘴唇。章九觉得痒,哼哼直笑,拿腿蹬他,却被拽住了脚踝。李世远在他柔软的大腿内侧留下一个个湿润的吻,逐渐深入,然后亲在了他微微勃‘起的性`器上。章九的身体发着颤抖,然后向前挺了一下。

李世远俯着身,为他口‘交。

世界在章九的面前破碎了,变成一片片璀璨的星光,啪沙啪沙地落在他的身躯上,然后又进行了一番重组,然后再进行一场破碎。循环往复,不知疲倦。李世远将他吞得很深,好像要将他吃下去似的,他还从来没被这么对待过(女孩子们不可能这么对待他),他的双腿被分得很开,中间是李世远埋下去的头颅,他深深地埋下去,用舌尖舔舐着对方勃‘起的阴`茎,是很情`色下流的方式。章九实在是没想到他能做到这样,李世远平日里一丝不苟,沉默寡言,好一幅正人君子的派头,谁能想到他在床上会是这样的呢?谁也想不到。也许只有他章九才知道。

章九在射出来的那一刻,想:李世远大概是很喜欢他了,否则怎么会这样对他呢?

他们粗鲁地接吻,迷乱地互相抚摸,章九低下‘身去,用他那张红润的嘴唇(它平日里从来吐不出什么有内涵的话来,但并不妨碍它滚烫柔软,形状还那么美丽),想要含住李世远硬起来的阴`茎,却被拽住了头发,仰起头来。李世远眯着眼看他意乱情迷的漂亮脸庞,说:“我不要这个。”

章九咬了咬下唇,“那你要哪个?”

李世远笑了,“你在这种时候跟我装疯卖傻?”

章九还是有些不乐意的,他扭着想要下床,却被李世远遒劲有力的手臂拖了回去,摁在了厚重的被褥里。他不敢叫出声来,虽然他爸妈睡在一楼,他妹妹和程乃谨睡在二楼,但谁能保证他们听不到三楼的动静呢?李世远掰开他双腿的时候,他不敢出声,李世远的手指插进来的时候,他还是不敢出声,而当李世远的阴`茎进入到一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抽泣。

李世远额头上的汗水落进他的眼睛,他觉得很疼。李世远的汗水和他的眼泪一起从他的眼眶里流出来,淌入枕头里。他开始哭得像个孩子,浑身发抖。他这时又觉得,李世远大概是很不喜欢他,否则怎么会这样对他呢?但是李世远又温柔地亲着他,在他耳边喃喃低语,喊他的名字,令他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一切都乱糟糟的。李世远架起他的一双长腿,无声地开始撞击,每一下都凿进最深处。章九果然是很热的一个人,从里到外都是,这让他头脑发热,下‘体发硬,想要将这个人操到死去活来。事实上章九也的确是在死去活来,疼得两眼发黑,他不止一次地想抽身,想踹开身上的人,但是阻止他的这一系列行动的是:开始下雪了。

他们所处的这个房间拥有一个巨大的倾斜的天窗,此时是隆冬腊月,雪花不停地飘落,沾着月色的皎洁,软软地躺倒在了透明的天窗上。章九望着这一场雪,望进黑暗的夜空深处,他觉得这些雪花好像都落在了他身上一样。他亲了亲李世远发热的耳垂,说:“你看,下雪了。”

李世远冲他笑:“我不想看雪,我现在只想看你。”

章九抽了抽鼻子,“看看嘛,你怎么一点情调都没有。”

于是李世远将他翻了个身,让章九坐在了他身上,掐着他的腰,重新将阴`茎插了进去。章九向后仰着脖子,短促地叫了一声,像被抽空了最后一丝空气一般,久久地,无法呼吸。李世远一边向上顶弄着,一边看见了漫天大雪在窗外飘落——像飘落在他情人身上一般。章九跟这些雪花一样白,身躯被月色照得朦胧了,在雪花的映衬下,仿佛一道柔和的光。李世远觉得他在这个时候,是最美的,仿佛他灵魂里的腐败气息都被净化了一般,他看起来,竟然有那么几分圣洁。他不由得想叹气,如果章九永远是这样,那该多好。

隔天的时候,章九没下来吃早餐。

章妈妈很不满地说,我可是特地为他煎了个蛋呢——此妇人从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偶尔下厨,那可是稀罕事了。章妈妈将那颗蛋给了李世远,说:“你就替那个赖床的懒虫吃掉吧。”

临走之前,李世远去了他房里看他。章九缩在被窝里,被李世远拽住了手腕,拖了出来。李世远亲他的嘴唇,抚摸着他的头发,问他疼不疼?章九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眼睛只睁开了一半,哼了两声,就要缩回去。李世远看着他,想说很多话,却又无从说起,最终只能叹了口气,给他掖好了被子出门。

章妈妈正在挑选着今天搭配裙子的挎包,看见李世远下来了,问道:“那家伙还不起床呀?真是的。”

李世远皱着眉头,有些忧虑地说:“他好像有些感冒了,躺着不想起来。我已经让他吃了感冒药,伯母你就让他睡吧。”

章妈妈“啊”地叫了一声,蹬蹬地上楼看自己儿子,过了几分钟,就有些丧气地下楼:“我今天还想叫他陪我去店里拿衣服呢……”

程乃谨从方才开始就意味深长地看着李世远,李世远回头看他,视线交错之下,竟是讳莫如深。程乃谨走上来说:“伯母,我陪你吧,正好我有空。”章妈妈于是又兴高采烈起来了,仿佛立刻便忘了自己的儿子还饱受着感冒病毒的煎熬。她对程乃谨说:“小谨,你先等我一下,我去化个妆,”然后又将话头调转向了李世远:“噢,还有小李,伯母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回去吧,啊。”


程乃谨和李世远站在院子里。雪在清晨的时候停了,枝桠上、小道边、阶梯下都是薄薄一层柔弱的白色。程乃谨盯着他面前的灌木丛,有只幼鸟被冻死在雪里,黑色的翅膀被雪盖住一半,细细的爪子朝天支着,似乎是难以甘心,死不瞑目。程乃谨转了头,轻声对李世远说:“远哥,你是不是和他……”

李世远将手插进裤兜里,答非所问:“不叫我李学长了?”

程乃谨笑了一下,“现在又没有外人,不用装。”末了又追问:“到底是不是和他……”

“是。”

程乃谨的讶异只持续了零点几秒,然后就恢复成波澜不惊。他说:“你还真敢,在他爸妈眼皮底下……要是给知道了,你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李世远的脸上浮起一个无所谓的浅笑:“你担心啊?”

程乃谨没回答他的问题,他透过旁边的落地窗看见章妈妈已经挎着包走过了长廊,他加快了语速:“远哥,你答应过和我一起的事,希望你不要忘了。我们时间不剩很多了。”然后停顿了一秒,问:“远哥,你会爱上他吗?”

李世远拍了拍他的头,临走前留给他一句话,散落在冰冷的空气里。他是这么说的:“大学四年的时间,如果要爱,早就爱上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6。
他们第二次性`爱发生的地点在李世远的那栋小别墅里。那天没有下雪,路边的积雪都被扫到两旁,堆成一个个的小缓坡。章九在前面走,李世远在后面跟。他们没有开车,只是走到了附近的一个小超市,买了一袋蔬菜和一袋肉类,外加一盒鸡蛋,两瓶鲜奶。章九要买冰淇淋,被李世远呵斥了,将他手中那两盒冻得硬邦邦的冰淇淋给塞回冰柜里,章九瞪着他,瞪得眼睛都酸了,他怒道:“凭啥不让我吃!”李世远说:“这么冷的天,万一拉肚子了怎么办。”
后来他们做了三道菜,一道汤,材料以鲜虾芦笋香菇还有猪腿肉等为主,呃,还有牡蛎。章九不喜欢吃海产,嫌味儿太腥,在超市的时候他学着李世远对付他的那种派头,将牡蛎放了回去。李世远又给提了回来,皱着眉头对他说:“这玩意儿男的吃了,对那方面比较好,懂吧?”章九对着他无耻的背影呸了几口。他想,老子精气充足得很,不劳你操心。

说是一起做饭,事实上章九这个废物连打个下手都被李世远嫌弃。在将篮子里洗好的芦笋尽数打翻在了地上以后,他被李世远一脚踹出了厨房。想也知道章九是个十分挑食的,李世远也没想惯着他,就凭借自己的经验随便发挥,哪成想章九居然吃的不亦乐乎,勺筷纷飞,倒是大大出乎了李世远本人的意料。

唯有一个例外发生在李世远在汤里捞了一颗牡蛎,用勺子盛了送到章九嘴边时。章九把头一扭:“不吃!”

其实李世远也没想着逼他吃不喜欢吃的东西,只是想逗他发发小脾气。某些时候他身上的那种娇横气质,还挺吸引人的。他用勺子碰了碰章九的嘴唇:“吃了它,待会儿让你吃冰淇淋。”

章九大怒:“你他妈当我是小孩子啊!”然后一口吃掉了勺子里的东西。


李世远进浴室洗澡的时候,章九在沙发上玩手机,眼神却一直往他姘头的方向瞟,李世远被他瞟得那叫一个嫖心顿起,索性过来拎了人,丢进浴室,扒光了就要来个鸳鸯戏水。只是鸯先生心里有鬼,就脚下打滑,扑通一下摔进了浴缸,哎哟哎哟地叫嚷起来。李世远作为那只鸳,怎么也得顾一下伴侣的人身安全,这就把他打捞起来,好好细瞧。章九一身白嫩的皮肉,腰部结实紧致,所以当上边横了一道青紫痕迹的时候是特别醒目的。李世远踏进浴缸,将他圈在怀里,用手揉着他的腰,说:“待会出去擦点药。”章九倒是无甚所谓:“没事,很快就消了。”

章九躺在他怀里泡澡,心里那些诡异的念头,是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于是他拼命盯着旁边置物架上的那瓶洗发液,用他5。0的视力,要把成分表看个仔细清楚,不然他绝对无法忽视自己屁股后边的隐隐有了勃‘起趋势的、别个男人的性`器。他眼睛看着,嘴里就开始念着,李世远发现他不知道在叨叨些什么,仔细一听,却都是些什么“聚二甲基硅”什么“柠檬酸钠”,就非常狐疑——这万年学渣什么时候还开始背化学药品名称了?

他捏了捏章九的腰,开口逗他:“真的不要擦药?我看都肿起来了。”

章九烦他:“你别老捏,疼死啦,它自己能消下去的。”

李世远长长地“哦”了一声,说:“那就是说,你恢复能力还不错的么?”然后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大腿根部,将他抬起,推向前去,章九猝不及防,跪在了浴缸底,连忙伸手抓住浴缸边缘,很是恼怒:“你干嘛啊!”然后发现自己现在是遭受着男儿家不能容忍的奇耻大辱——光屁股对着别个男人的脸!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坐回原位,却被李世远狠狠地在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这下可好,他羞愤难当,快哭出来了。

“别动,我好好看看。”李世远说着就很认真地检查起来,嘴里念念有词:“上次好像搞得有点过火,我看看伤好了没,对了,你有听我的话擦药吗?”

章九压根儿没心听他在讲些什么混账话,他只知道,这感觉太可怕了。上次他和李世远做‘爱的时候,是在没有开灯的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凉凉的月光为他们营造适合进行苟且之事的浪漫氛围。但是现下浴室灯光大亮,两人裸露相对也就罢了,偏偏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姓李的王八蛋,还要把他那地方给掰开,全部看光光,他觉得自己气血都往脸上冲,不用照镜子都知道红得快滴出血液了。是了,他这个时候又想起来齐端以前在他面前怎么骂李世远的,对,就是那一句,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齐端,我的好兄弟,你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李世远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造成的伤处,发现伤势愈合程度比他所预料的要好上许多,心情大快。将章九又收进了怀里,给他擦洗身体(着重擦洗那一处),然后看章九整个人都像颗被蒸熟的胡萝卜,红透了各处。他有些纳闷:这家伙不是号称情场老手么,怎么老这么容易害羞?然后又想起来,他以前的那些个姘头都是下边儿不带把的,估计现在是有些不习惯。但不习惯又有什么问题呢?反正他会让他习惯的。
章九被扔到床上的时候,发现卧室的灯光比浴室的要暗上几分,但又有些泛红,这种红,是一种不好的红,有些邪狞,他觉得,这红,把他光裸着的身躯照得像案板上待宰的猪肉。李世远压上来,与他肢体胡乱交叠,唇舌往来密切。他的腿被抬得很高,这让他屁股都快悬空了,然后李世远沾了点润滑剂往他那里边儿挤弄,他就觉得凉飕飕的,滑溜溜的,好不难受。所幸,很快地,他所承受的入侵者就变成了带有人体温度的,又烫又硬的东西。他咬着牙,想要看清李世远操`他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上次太过昏暗,他看不清,这次他想看清,然后他得偿所愿地看清了,那就是没有什么表情,一如他所有的普通时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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