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贵闲愁-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放了上去。他说:“李世远,我就那点破爱好,改都改不了,我知道我混,但是,我是真喜欢你的。虽然跟别人玩,但是心是你的。真的,不骗你。”然后他将李世远的手拉过来,放在他的左边胸膛上,说:“不信的话,你听,它都跳成这样了,只有跟你在一起它才会这样跳,跳得我难受,都想把它挖出来……”
李世远盯着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很久。他将手伸向章九脖颈上黑色毛衣的宽松边缘,将手掌贴着皮肤,滑了进去。章九被他摸着胸前的乳首,脸色潮红,嘴唇微启,眼神开始游离不定。李世远觉着他这样挺骚挺欠干的,不知道在女人面前是不是也这么骚。他说:“其实想也知道,要你这样的人守贞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我不过是怕你得些脏病罢了。”
章九听了这话顿时就有些清醒了,他抓住李世远不停往下挪移的手,眉头皱了起来:“你几个意思啊?你嫌我不干净?你在那三年里难道就没找过洋妞儿,不对,没找过洋小伙?这位同志,你知道男同艾滋病率比异性恋要高吗?”
李世远将手抽了出来,撩起他毛衣的下摆,向上卷去,直堆到他的脖颈,然后舔上他挺立的乳尖,章九在他面前挣扎着后退,他直接将人一把推倒在厚重的地毯上,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我才没你这么欲求不满。”
章九被他气笑了,“是吗,真他妈不知道哪个禽兽每次把我`操得快昏过去了,拼命求饶也不停下。”
李世远抬着下巴看他,低垂的眼睫下投射出颇有些阴暗的情绪。章九想,又是这样的眼神,他受不了李世远拿这样的眼神瞧他。这种眼神令他从尾椎骨开始泛起一阵令人震颤不已的惊惧。他想起赵修跟他说过一番神叨叨的话,大意是对恋人的恐惧,以及爱意与杀意的两相交融,当初觉得是无稽之谈,但他在李世远身上找到了这样一种形态的情感,在李世远身上看到了这样一种扭曲的内在。他想,李世远对着别人虽然也是不怎么笑逐颜开,但好歹也算可以亲近的,怎么就偏偏喜欢对着他耍狠呢?但又因为他骨子的这一种冰凉的狠戾,章九越发瘫软,越发迷醉,要在他的目光下,穿透,分裂,灵魂成了透明的冰晶,一击即碎。
李世远不带任何表情地将他的衣服和裤子扒了下来,还剩了条三角内裤,挑起边缘,就将手指插了进去。章九痛叫一声,咬着嘴唇,要将入侵的异物排出去,却被捅得更深。李世远草草地扩张了一番,就要提枪上阵,章九惊得面色煞白,急忙要逃,却被压得动弹不得。他们身下的这块毛毯还是章九特地挑了,送到李世远这里来的,绒毛很厚实柔软,刺着脸颊,一阵阵地发痒。章九跪在这块地毯上,李世远掐住他的腰,从后面操`他,毫无怜惜地。章九不知道自己哭没哭,总之事情结束的时候,灰色地毯上出现了一小块湿润的痕迹,是并不显眼的深灰色。章九想,那也许是汗水也说不定。
最终还是选在了李世远这里过夜。章九被他抱在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胸膛,那颗与他自己所有并无不同的心脏,在静夜里,在章九耳边,跳动着。章九想,也不知道他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心脏会不会跳得跟自己一样快,如果会,他感到难过吗?是否与自己的是一般感受?
章九觉得自己病入膏肓,像个矫情的娘们儿。他想一枪毙了自己。
正待入眠的时候,章君国给他来了个电话。章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床上滚起来,跑到外边儿去听电话。章君国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压抑,他说儿子,你没事儿别老往外跑,也是时候该收收心了。章九有些奇怪,但还是含糊地应承着。章君国叹口气,收了线。
回屋的时候,李世远已经睡着了。章九借着走廊的光线,看了他许久,看得眼底都发涩。最终还是穿上衣服,悄无声息地走了。
9。
章君国在某个春雨绵绵的阴沉下午将章九叫到房内,他的脸色像外头的天那般既灰且暗,一部分被烟遮盖,一部分没入阴影之中。他跟章九说,有人想把他搞下来,但是还没抓到具体的把柄。章九“啊”了一声,然后说:“谁呀?”章君国喷了一口烟,说:“不知道,但是反正有人给我漏了这个风声。现在上边换届,一上任就要来几把火,烧一烧某些不长眼的,以儆效尤。儿子,你爹这条老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打下来喽。”
章九闻言,直皱眉头。他突然问一句:“爸,你……贪了多少?”
章君国没想到自己儿子的问话如此直接,脸色僵硬了两秒,便答:“……反正是够吃几十颗枪子儿的。”
“那,那快把财产都给转移出去啊,”章九急了,就挑自己懂的随便乱建议,“还有,还有那些资金往来的痕迹哪,赶紧都给抹了啊。”
“你懂的,我还不能不懂?小兔崽子,你爹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章君国拿雪茄在他面前点了几下,“不过,他们也没什么把柄,我就先按兵不动。黑吃黑,哼,我倒要看看谁先撂倒谁!”
“爸,你要不拿那些钱就好了!你看现在……”
章君国忽然火了,“你个白眼狼儿还敢教训你老子?你去看看车库里边儿那些跑车都他妈谁在开,没你老子铤而走险,能有你吃香喝辣的份儿?!我告你,最近给我安分点,别往外招摇,知道吗?!”
章九懵了,第一次被他爸这么兜头兜脸地喷了一通,是十足受挫、脸红脑热的。又交谈了几句,就蔫头耷脑地出了章君国的书房。回屋的路上遇见了程乃谨,他正端着水果盘上楼,碰见了章九就问一句:“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章九撇撇嘴:“没什么,你别管。”程乃谨笑了笑,自行上楼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章九就成天呆屋里玩游戏看电影,闷得头顶快冒出蘑菇来了。他不想去找李世远,毕竟上一次见面的事情实在是不愉快,他脾气本就不好,对着李世远已是十分收敛百般妥协,唯独上次实在被噎着了,回来之后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索性就连信息也不回一条,存心晾着对方。李世远给他打电话,他就“嗯嗯啊啊”了一通,望着头顶,心不在焉地。李世远在那头有些烦闷,兀自说了几句,就不愉快地挂了。章九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想把它给摔碎了解气。
那日李世远亲自找上门来了。事先并未知会过章九,故而当其长驱直入之时,章九正在房里挂着耳机打游戏,完全没有注意到李世远进了屋。他头发乱成一团,嘴里骂骂咧咧,粗口对着送人头的队友是一串接一串。李世远在他身边的小沙发坐下,他转身一看,“嗬”地一声,大惊之下竟直接从椅子上掉了下去,耳机线给扯出,缠在脖子上,腿上盖着的小毛毯也掉了下来,露出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的下半身,大腿白得晃眼。李世远过去把他搀了起来,嘴里就数落他:“毛里毛躁的,见到我就这么吃惊?”
章九此时倒有些忸怩了,在床上拣了条宽松的裤子套上,再来与李世远对话。他抓了抓头发,说:“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有事儿找你呗。”
“不是,你有什么事儿不能在电话里头说啊。”
“这么不乐意见到我?”
“没有啊……你想什么呢。”章九低着头,揪着休闲裤上的松紧带,一下一下地拉扯。突然想起自己的游戏还在进行中呢,“啊”地大叫一声,扑到电脑前,发现自己已经被队友们刷屏怒骂了一通,顿时羞赧不已,手忙脚乱地道歉,然后退出了游戏。
李世远走到他身边,拿双臂圈住他的腰,在他耳边问:“我才要问你,你想什么呢?”
章九想说,我想什么你看不出来?搁我面前装孙子呢?于是就故作轻松地回他:“我在想你丫个洁癖色`情狂还是得晾着几天,不然不知道你爷爷我的珍贵。”
李世远低低地笑了一声,捏他的面颊:“还记仇呢?就那一句,怎么记到现在?心眼这么小,如何成大事。”
章九侧过脸去,咬他作祟的手指,待到李世远抽出的时候,上边儿已有了个浅浅的牙印,泛着水色的光芒。章九见到口水淋漓,怪不好意思的,就伸舌头舔了舔,意在把它们给舔干净。李世远给他舔得心里直发痒,伸手抱了人就要上床。章九推他:“诶诶,停下,现在大白天呢,而且还是在我家,你就这么耍流氓?”
李世远说:“我关门了。”
“那也不行!”
“那就让我摸摸,我不进去,行了吧。”
章九平躺在床上,咬他的脖子:“你他妈当我是女孩子啊,拿这话哄我?!”
李世远拧着他的下巴跟他接吻,亲得对方喘气连连,脸都红成了一片。他的睡衣扣子被解开,露出细白的一片皮肉,在下午的日光下微微显出一些绿来,那是窗外的树影投进了屋里,婆娑摇曳着,将床上的人影都拢了进去。天空在墙面之外亮得刺目,杨柳枝在小池边轻晃,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一扫初春以来的阴郁潮湿。章九被他亲吻着胸膛,轻声叫着,细如猫语,他想今天是个大晴天,不适合做这种事情,他们应该去踏青了。俨然忘了除却小学的时候,他是从来也不做这般浪费时间诗情画意之事的。
李世远亲吻他的腰侧和小腹,用上了牙齿,咬着一块肉,轻轻磨着。章九拍他:“你怎么跟狗似的。”李世远用力一咬,他惨叫出声。然后双手往床上一摊,作无力回天状:“得,我就当佛祖割肉喂鹰了,你吃吧吃吧,吃撑死拉倒。”
李世远笑得厉害:“你还知道佛祖割肉喂鹰的典故啊,看来也不是那么不学无术嘛。”
章九倒吸一口气,正要与他辩,裤子便被对方拽了下来,软软的阴`茎被含进了对方的口中。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嗯”,就要像个虾米似的蜷缩起来。李世远将他双腿扳直了,岔成一个放`荡的姿态,技术娴熟地吞吐着他的阴`茎。章九被快感所侵染,脑子里全是白光闪烁,间或光彩琉璃,迷糊之间,惊喘不已,胸膛起伏个不停。然后他被拍了拍脸颊,示意转个体位,他还疑惑不已,就被翻到了上面,调转了个头对着李世远的裆部了。李世远在后面说:“我们是不是没玩儿过六九啊?”章九回头,红着脸瞪他:“妈的,你真是比我想的下流一百倍。”
两人就这般没羞没臊恬不知耻地在日光之下树影之中做此苟且之事,章九先射了,李世远却还持久着,整得对方是腮帮子都酸疼了。章九弹了弹对方翘起的小兄弟,怨气冲天:“还不射,尽想些什么呢!”李世远摸了摸他的屁股,手指往那处探去,说:“想这里呢。”章九臊得浑身通红,拍开他的手,埋下头再接再厉了。最终被李世远射了一脸的时候,门被叩响了。他抽了张纸巾,猛擦脸颊和嘴唇,急忙套上衣服,又等李世远整理好了裤子,才起身开门。
又是程乃谨。章九在心里翻了个朝天的白眼,说道:“什么事?”
程乃谨见他从头到脚都泛着一种柔软的、潮湿的红,嘴唇肿着,像两片沾水的花瓣。心下了然,不由得有些作呕,便道:“伯母喊你们下去喝茶,她新买的茶叶,正要叫人尝一尝呢。”
章九说:“你叫她等会儿,我们这就下去。”
程乃谨应了,又越过他看向室内的李世远,打了声招呼。李世远望向他,笑了笑,权当做回应了。关上门后,章九重新挑了套齐整的衣服换上,整理了一下仪容,叫李世远一同下去。李世远又叫他过来,坐他大腿上,章九毫不客气地坐了,就叫李世远捧着后脑勺重重地亲了一口。李世远说:“几天不见,还怪想你的。以后不准跟我耍这种脾气,知道不?”
章九心中是得意不已,若是身后有条狗尾巴,怕是要摇出一套广播体操了。但面上还是波澜不惊(起码是他所以为的波澜不惊),哼了一声,也不搭他话,一蹦一跳地拽着人下楼喝茶去了。
他知道李世远其实也挺忙碌的,往日去他那里消遣时光的时候,李世远总要盯着电脑看各种卷宗,电话打个没完。他就光在旁边看着,抱着枕头做自由翻滚,然后李世远一脚抵住他:“还不快睡!”他嘻嘻一笑,“等你一起嘛!”然而时常是等不到一起的,他便自己沉入了黑甜梦乡。李世远这么忙还要来找他,哄他,不得不说还是令他十分受用,几乎要将以往恩怨与不快都一扫而空了。
一个又开始下着阴雨的夜晚,章家夫妇出了门,说是要与人商讨事情,急急地出了门去。章九百无聊赖,不能出门,李世远在处理案子,也没空搭理他,他就索性将章之晏叫到楼下来,给她讲百科全书。
章千金细手细脚,小巧的一团,就像只猫儿似的缩进了自家哥哥的怀里。她与章九面貌有七分相似,一对大眼睛沉得如同黑夜,只可惜从那之中射出的光芒是痴愚的、散乱的,毫无精致灵魂可言。章九给她讲到萤火虫,说那是一种夜里飞行的小灯笼,天上掉下的小星星,仙女棒上遗落的小魔法。章之晏听着听着就瞪大了眼睛,说:“哥哥,我们去看萤火虫,小晏要看萤火虫!”章九笑:“现在看不到,外面下雨呢。”章之晏就缩了回去:“好吧……但是,下次哥哥要带我看!”章九说:“好好好,但是你不乖的话,哥哥就不带你看喽。”章之晏抽了抽鼻子:“我会很乖很乖的……”
两兄妹正说着浅薄幼稚的童语,章九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是李世远,他很快地就接了。李世远在那头说,他已经处理完事情了,问章九是否要过去。章九咬着下唇,想了半天,说道:“嗯,那你等我一会儿。”他已是许久未去李世远那边,想着也是该过去一下了。挂了电话,将章之晏哄了上楼,收拾了一下就要出门。
到了李世远那处之时,已是晚间九点半。李世远坐在床头,用IPAD上着网,见章九来了,就叫其在身边坐下。章九和他接吻,呼吸急促。亲了半天,李世远忽然叫停,然后在床头柜上拿过来一个盒子,递给章九,示意他打开。
那是一块玉坠。
章九不懂玉,但打小他爸就收过不少此类礼品,看也能看出个好歹来了。此玉青翠柔和,品相上佳,雕成一个慈悲善目的观音相。李世远说:“送你的,戴上看看。”
章九一边往脖子上戴,一边说:“你居然送我玉?你觉得我适合玉吗?”
李世远伸手帮他系上,说:“不适合,你适合金银器物多一点。不过,就是想看你戴着。”
做‘爱的时候,那块玉在章九白‘皙光滑的胸膛上滑动,两者一同散出柔和温热的光芒。李世远俯下‘身,亲吻他的胸膛,眼角倏忽间流过一抹碧色。
当晚是个阴雨天气,此话已在前篇稍提。程乃谨站在章君国书房内的时候,外边雨势稍大,淅沥沥地拍在窗台上。他低下‘身,拿出钥匙打开了章君国书桌最下面的那个抽屉。翻找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正要带走的时候,便见到了章之晏站在门口。
她小巧的身子如同幼童,齐腰的黑发束作两条马尾,淌在身后,随着窗外吹来的带着湿气的风,轻轻拂动着。她的眼神全然是幼稚的、浅薄的。她说:“谨哥哥,你是小狐狸吗?”
她从未见过程乃谨在自己爸爸的房内出现,而且他面前的那个东西,哥哥告诉过自己,那是锁,那是为了谨防别人来偷东西而设的。偷,对了,就是偷,哥哥有个高个子的好朋友,那个大哥哥说,没有问过别人自己来拿,就是偷,偷是不对的!所以,小狐狸才会被卡在栅栏里出不去。谨哥哥也会这样吗?
她皱着眉头说:“谨哥哥,你不可以做小狐狸!小狐狸偷东西,被卡在栅栏里了,很痛的!这是不对的,我、我要去告诉哥哥!”
程乃谨看着她,雷声在他身后低低轰鸣着。他将东西装进袋子里放好,以待扫描备份。然后朝着章之晏走去,弯下腰去,按着膝盖,面上是一个慈柔的笑容。他说:“一定要告诉哥哥吗?”
章之晏说:“嗯,谨哥哥,没事的,哥哥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小狐狸知错了,所以后来它又钻出来了,不痛不痛哦。”
程乃谨牵着她柔弱的手,往外走着,说:“小晏啊,谨哥哥挺喜欢你的,你知道吗?”
“我、我也喜欢谨哥哥!”
“谨哥哥很喜欢小晏,所以想带小晏去看萤火虫,小晏想去吗?”
“啊!真的吗,想去想去!可是、可是哥哥说现在看不到……”
程乃谨低着头,朝她笑:“谨哥哥知道有个地方看得到,我们走吧?”
10。
后来的许多年里,章九总要做一个漫长的梦。
在梦里,他只有十一岁,手里抱着一个啼哭不停的女婴。他烦,他怒,他脾气是这么地差劲,但又不能扔下她。冥冥之中他知道这个女婴与他休戚相关,血脉相连。他只好低声哄着摇着,叫她别哭别哭,用上了这辈子最多的耐性。他们在一片白光里行走,脚下是黑色的土。渐渐地,那黑得不见一丝杂质的土越来越软,越来越湿,他们不停向下陷入,泥土像粘稠的半固体,将他们裹了起来。土中渗出水,那水的气味又腥又涩,好像几十天没换过的金鱼缸里的水那般。水越来越多,要从小溪汇成河流,从小池积成大海。怀里的女婴渐渐地停下了哭声,她开口说:“哥哥,你看这里。”章九低头,看她用一根指头点向自己的胸口,“哥哥,这里痛痛,是不是裂开了?”章九抓住她的手指头,仔细瞧那皮肤,白白软软的,哪里像有伤口了?他坚决地否定了,说:“没有,好端端的呢!”女婴拉长了声调:“不对,肯定有,你再看看!”章九就盯着那块皮肤看,直到那皮肤发黑变青,逐渐爬上紫色的斑点,从内部像充气一般肿了起来。他向上移动目光,看见了一张死去多日的面庞。
四月十五日的清晨,程乃谨给他打电话。彼时他正在李世远身边,光裸着身躯睡觉,温度与湿度都相当适宜。铃声将他吵醒,他眼睛也不睁开,就将手机抓到耳边,说:“……喂?谁啊?”耳边传来程乃谨惊慌失措的声音,他说:“九哥,你、你快回来,小晏她……出事了!”章九犹如被惊雷劈中,从睡梦中彻底恢复神智,急忙忙地下床穿衣服。李世远被他惊醒,在一旁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章九回头说:“小晏出事了,我得赶紧回去!”李世远也坐了起来,眉头拧在一起,然后说:“走,我送你回去。”
不知为何,章九在电话里没有问清具体出事的原因,便迅速地挂了。也许是因为他潜意识里不敢、不想也不愿。他缺乏勇气去得知一个很坏的消息,他还存着一丝侥幸。但这丝微小的侥幸,在他踏入章宅后,彻底粉碎。
此时天光大亮,雨霁后的空气是带着土腥气味的冷。一群人在草地上围了一个圈,有穿白大褂的,有穿蓝警服的,还有他爸和程乃谨,在圈的外围互相搀扶,面色凝重,如临末日。他突然就慌了,有种力量牵绊住他的腿,不让他往前。李世远见他呆愣的神情,皱了皱眉,拉住他的手臂,走了过去。章九穿越过一层层的人往里挤,不知不觉间就脱离了李世远的手臂,来到了最前面。他的妈妈李若朴正跪倒在圈子的中心,额头抵着湿润的草地,脊背剧烈地颤抖着,章九听见她发出了刺耳的、撕裂的嚎哭,像某种食肉动物的吼叫。章九心想:妈妈,你怎么能这么没有仪态呢?你那帮朋友见到了怕是要背地里笑话你。还有,妈妈,你身前那个女孩儿是谁?为什么要对着她哭?章九迷茫地看着草地上躺着的那个小小身躯,孱弱的、细致的、未发育完全的,四肢像折断的花茎一样软塌塌地横在绿色草地上,惨白的手臂下可以看见一条条的紫色血管像河流一样蜿蜒,她的躯体微微肿着,被水泡得发白,鹅黄色的睡裙牢牢地贴在上面,这让章九想起了自己妹妹小时候很喜欢玩的换装贴纸,他给她买一大沓,可以玩一个月,后来小姑娘的群体中又不时兴玩这个了,都用电脑和手机玩换装游戏,于是章九给她买了设备,安了好多个这样的游戏。是了,章之晏呢?章九像是突然才想起自己妹妹,转身在人群中找到李世远,拉住他的手臂,说:“我妹妹不见了,你见到她了没?得赶紧去找,待会儿她又让人骗走啦。”
章九看着李世远的表情,很是奇怪:“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走啊。”
李世远深深地呼吸,拉住他往回走,他说:“之恒,你冷静点。你、你妹妹在……”他的手指还未举起,就被章九狠狠打了下来,章九咬着牙说:“你他妈说什么呢!我都说了她不见了,听不懂人话?!你想说那里面那个是她?!别开玩笑了!她、她才不是那样的!那是别人家的小孩!不对,谁家的狗啊猫啊的死在我们家院子里了?!还不快来拣走?!”
章君国喘着粗气,过来就给了他一个巴掌。
章九瞪大了双眸,血丝缓慢地爬上眼球。他忽然就像一株被风吹折的劲草,脊背抖了几下,喉咙里发出被扼住一般的叫声,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跪倒在了地上。而后他四肢着地,爬向了圈子中心的那一具躯体。李若朴已经昏倒在地,旁人把她抬了下去,章九可以好好地看一看那张小女孩的面庞,好好地看,谁再敢说那是他妹妹,他就要给他�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