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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闲愁-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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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九闻言,一脚踢在了对方柔软的腹部,引得程乃谨剧烈地呕吐了一番,因为疼痛蜷缩地更紧。程乃谨像疯了一般,不停地说着:“如果没有你爸……仗着自己的权势,来破坏别人的家庭……我又何至于家破人亡……章君国是个畜生,生出了你这个小畜生……无法无天任性妄为的小恶魔……他还以为我那时还小,什么都不知道……哈哈,他跟你一样蠢,以为把我养大就是在赎罪了?想得美!他活该进去,你妹妹活该偿命!你就算立刻杀了我……我也不会有丝毫忏悔!”
“章之恒……你我认识这么多年,哪怕只有一秒……你也没有尊重过我……从来都不……”程乃谨眼中涌出了滚滚泪水,“我无时无刻不恨你们……偏要装作无知无觉乖顺安静……章之恒,你从来都把别人当作狗一样看待!你把齐端当狗,把我也当狗,你他妈除了李世远这个命中的克星……到底真正尊重过谁?你难道不觉得这些都是报应?!”
“都是报应啊……哈哈……章君国这个妄图吞象的巨贪,迟早有一天要落网的……我不过是推波助澜了一把……你也是迟早有一天要被辜负的……你不配任何人的真心……你知道吗,李世远一边在床上操`你,一边跟我说你不过是个脑袋空空的废物,哈哈哈……报应啊……你也有今天,开心吗……”
他的血染红了身上那件白色的衬衣,形成了腥气十足的纹路。章九一脚踏在他的胸膛之上,向下睥睨着他:“第一,我没有把齐端当狗,我把他当我最好的兄弟。第二,我确实一直把你当狗,因为你也只配当这个。我看我就是把你养得太好,所以才被反咬一口。你会后悔当初杀掉的不是我,觉得我恶毒是吗?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恶毒,你有仇要报,尽管向着我和我爸来,你对小晏下手,就是卑鄙无耻,你他妈才要看清楚接下来的报应!”他重重地踢在了对方的下颌上,程乃谨感到一股将骨头断裂开来的疼痛,几乎要让他昏迷过去。
但他依旧是挣扎着,翻滚着,嘴里不停地说着话,“哈哈……失去亲人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很痛苦,很绝望,很想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程乃谨缓了过来,低低地喘息着,“我说过了……绝对不后悔让你尝试一遍这种滋味……这是你应得的……”然而他的声音又逐渐弱下去,弱得近乎不可闻,“但也许,天也是不长眼的……否则……凭什么让你这种人得到别人的青睐呢……一个两个都瞎了不成?章之恒……如果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就好了……我确实后悔,没能把你杀掉……是我无能……”
章九像听到了一件极有趣的事,带着一个扭曲的笑容,蹲下‘身去,温柔地看着对方,“程乃谨啊,你喜欢赵钦,对吧。”然后他看见程乃谨眼中那陡然间放大的瞳孔,他放肆地大笑起来。“你是不是觉得赵钦瞎了狗眼看上我?!哈哈,你是不是嫉妒得要发疯了?真是太有趣了啊……”章九感到狂热的兴奋,几乎要将他神智湮灭,站了起来,在屋里小小地转着圈。他看不到李世远听到关于赵钦的那段话,神情在那瞬间变得阴冷至极。即便是看到了,也不会多加在意。章九陷进了自己的复仇计划里,再也看不见任何其他景象了。他还是那复仇名单上的第二顺位。
“不行,程乃谨,”章九微微睁大了他漂亮的双眼,“我觉得,让你死在我这个仇人的手里,太便宜你了。你大概也猜得到你会死在我手里的,太顺理成章了,岂不是没有一点意思?!不如让你试试,死在自己所爱之人手里是什么滋味?如果我没猜错,赵钦是你现在在世上唯一所爱之人了吧?哈哈,世事难料,命运这东西啊……真是太他妈有趣了。”章九掏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他的声音急迫又恳切,像在召唤自己的情人,他对电话那头的赵钦发出了邀请,“钦哥,你在睡吗……嗯,我现在有点事,想见你,立刻就想见你……”李世远闻言,几乎要呕出血液来。但章九不让他出声,他只能将一切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酿出一锅浓稠滚烫的黑色沥青。章九可以对他做任何复仇的举动,可以将刀锋与子弹都送进他的戴罪之身,但绝对不能与他人有染,唯有这一点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赵钦听出了章九那神经质一般的语调背后潜藏的危险。章九从来不曾对他这般说话,他又哪能猜不到这情况不正常?他在楼下见到了车里的齐端,齐端要跟他上去,他却阻止了。章九在电话里交代他,不要让齐端上去。齐端像只颓丧的败犬一般回到车里,目送着赵钦高大的背影上了楼。
那是一股隐约的血腥气,从那道细小的门缝间散出。赵钦作为见惯血肉淋漓的人,对它是敏感十分。他推开了门,见到了章九背着光坐在地上,昏暗光线将他的头发照得漆黑柔软。他手里正在把玩的,是一杆他最熟悉不过的枪。赵钦感到心脏停跳了半秒。然后才看到章九面前匍匐着的不带一点动静的“人”。他走上前,发现那是程乃谨。
“这到底是……”
章九抬头,对他笑了一下,眼里却全是幽暗的忿恨。赵钦没有看过这样的章九,这样的他让人胆战心惊。“钦哥,你来了……”他轻声地开口,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搂住赵钦的腰,将嘴唇贴得离他很近。赵钦甚至能闻到他身上血腥汗水与香氛交杂的气味,“钦哥,你知道吗?是程乃谨杀了小晏……对,什么都是他这只白眼狼干的……”
赵钦虽然隐约猜到了这个真相,但难免还是吃了一惊。他印象中的那个程乃谨,毕竟不像一个杀人凶手。但他并未将这份讶异表现在面上。
“钦哥……你喜欢我对吗?”章九的眼神濡湿而无助,“我不是傻子,感觉得出来,对吗?”
赵钦捏紧了他的手臂,闭了闭眼再睁开,“对。”
章九又恍惚地高兴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摇晃着赵钦的手臂,撒着他往日所擅长的娇,“钦哥,我有件事要拜托你,你喜欢我,”他踢了踢脚边趴着的程乃谨,“这个该下地狱的畜生,他却喜欢你,是不是很好笑很恶心?你知道这件事吗?”
赵钦瞥了一眼地上的程乃谨,对方似乎有着意识,只是不愿意做出任何反应。他说:“我知道。”
“那就太好了!”章九嘻嘻笑起来,“钦哥,你帮我一点一点地杀了他,然后我章之恒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人了……你说好不好?”
有两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不”,却并非赵钦所发。程乃谨发着抖,拽住了赵钦的裤脚,“不……赵钦……哥哥……你不会这么无情的……你不会忍心的……”他崩溃地大哭出来,却也不信自己所说的话,因为从方才赵钦进屋开始,他就没感觉到赵钦的视线曾有落在自己身上,赵钦一直看着章九,眼里只有章九,那种翻滚着的情绪叫人妒恨,蛇一般盘旋着缠紧全身,比起身上的伤,这些叫他更加难以忍受。另一声“不”自然是黑暗处的李世远发出的,此时赵钦才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人,似乎也受了伤。李世远咬紧了牙关,字字带刀,“章之恒,你他妈是我的人,你可以活剐了我,但是在我活着的时候,你别想跟别人在一起。”
章九却看也不看他一眼,仿佛当他是空气一般。他继续向赵钦恬不知耻地撒娇,好像他还是往日那个任性的章九。但往日那个章九,像带刺的花,从来也不肯对他施舍半分好脸色的,章九原来也会向他撒娇,像个十岁的孩子。赵钦感到了一阵难言的异样感觉,章九终于向着他展开了不同的面貌,上一秒凶狠地像一个修罗,下一秒又顽劣地像个幼童。他按住了章九的右手,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章九用他诚恳而真挚的眼神,嘴角却是一个无所谓的笑容,他说:“我当然知道,我没有在开玩笑。我要亲眼看着他被所爱之人手刃。”赵钦盯着他,仿佛看进他那燃烧着的灵魂深处,他说:“你以为你是在跟谁做交易?你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吗?”章九拿过一旁的小军刀塞进他手里,“我当然知道,钦哥,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赵钦莫名地笑了一下,然后他俯下‘身,在章九的嘴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我得提前预支点报酬。”然后他换过章九手中的枪,“你个傻‘逼知道怎么使枪吗?走火了怎么办?”
他拿着章九的枪,向程乃谨走去。程乃谨咬紧了牙关,努力不让哭号声泄露出半点。“赵钦……你他妈就因为他……一句话……要虐杀我……赵钦……你怎么能这么无情……我爱你啊赵钦……”他感到庞大无垠的绝望像乌云一样压下来,在他身上下雨,他在这一瞬间,回忆起爸妈大吵的那一日,雨像河流倒转一般疯狂倾泻,他蜷缩着在家里等候,直等到了从雨里送来的那个双亲掉落高架桥,死无全尸的消息。就是那样的绝望,整个世界从脚底被抽空,然后是无穷无尽的掉落。他哭起来,痛苦难以自抑。
章九叫住了赵钦,“钦哥,我是让你一点一点杀了他,你用枪,一下子就解决了,哦还有,最后那一下,必须留给我。”他重新递给赵钦手里的那把刀,然后将枪拿了回去,“用这个,慢慢地来。”赵钦眼睫敛了下去,他出声,却像极了警告,“章九,你真是歹毒无比,我对你的判断果然是对的。不过我得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胆敢言而无信,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他向程乃谨走去,手中利刃发出寒光。
程乃谨看着那凛然的光,仿佛看到了一整个十三岁的夏日。他陷进柔软的水里,一切都模糊起来,怀疑自己下一刻就会死去,赵钦强而有力的手臂环住他,将他推了上去。他那时候见到赵钦身后炽热的夏季烈阳,将他背光的英挺面貌烘托得像一尊神祇。他剧烈咳嗽,吐出口中的水,航行到了一个新天新地。但到如今他发现,这尊神祇,不过是另一个撒旦。他感到这些年来建立起的全部世界,一点一点散逝。赵钦手里的刀就悬在离己身只有半米之处,他几乎没有犹豫,便宣判了自己的死刑。程乃谨笑了起来,然后握紧赵钦的手腕,用尽全力地向下拖拽,将那把利刃尽数刺入了自己左边的胸膛。
下面是大量的赵章情节,有船戏,有不适应的好孩子就看到这里吧……(双手合十)
16。
程乃谨并没有死。
他在一间布置简陋的病房醒来,目之所及,一片灰白。连身旁人的脸颊也是一片灰白。那是一张堪称漂亮的脸,男人的脸。他盯着看了许久,方才辩认出那是他恨了许多年的仇人,姓章,名之恒。而他的仇人,现在正垂着长睫毛,在削一只圆滚滚的苹果,他没做过这种事,故而削出的果皮都带着厚重的肉。削到最后,只剩了一个单薄的赤`裸的苹果。然后他抬眼,看向程乃谨。
“你醒啦?”
程乃谨为他面上那种温和笑意而胆寒。章九在过去这么多年里从来不曾对他有过半分好脸色,现在这种温柔来得太过不合时宜,而不合时宜的东西总是让人不舒服的。他沉默不语。
“醒了就好,”章九用小刀将一小片苹果递到他嘴边,“来,吃一片吧,我以前都没削过苹果呢。”
程乃谨扭过头去。章九也不勉强他,将苹果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抽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撑住了下巴,悠悠地说:“你以为自己会死得很凄美,像个壮烈的武士,是吗?你以为我会就这么放过你?”
章九摊开了手,在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下,看着自己近乎透明的手指尖,“赵钦这个人,我第一次见就觉得他本质挺王八蛋的,骨子里都是驱除不了的野性。你真是看走眼了,以为他是什么见义勇为人民的好战士……或者说,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哈哈,你是娘们儿啊?这春秋大梦做得真是笑死人了。不过,他跟我说的是对的,让一个人活着慢慢受罪,其实比他死了,能让人感觉爽得多。我觉得他在这方面和我挺合得来的,你觉得呢?”
程乃谨感到一阵眩晕,“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啊,我是一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嘛,咱们照正常法律流程走一遭怎么样?”章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打算翻案。你很快地就会进牢里呆着去了。那里有美好的新生活等着你,赵钦在里头有兄弟,都是以前他混的时候结识的,统统不是善茬。但是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别担心。只是……你最好趁现在把自己锻炼得适应一点,以免日子太难过。”
“唐……唐勇英不会放过你们的,他知道我这样,一定……”
“章家是倒了,没错,但一些旁系还没死干净呢,更何况赵弗和我爸也算交情深的,几乎算是看着小晏长大,赵家帮这个忙是在情在理。要就怪你自己找了个废物靠山,关键时刻就变缩头乌龟喽。程乃谨,其实我也挺佩服你的,居然能爬上姓唐的床,甘心被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操这么久,你这份舍生取义的魄力,我服。”他露齿一笑,“那什么,勾践卧薪尝胆也差不多就你这样了吧。”
程乃谨攥紧了手边的床单,阳光在他面上打落下一片亮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可惜了我这一辈子,终究是不得翻身……”
章九俯下‘身,摸了一把他冰凉的面颊,“如果你有机会活着出来,欢迎找我寻仇。虽然说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但我不会做主动停下的那一个。”
“赵钦呢……我、我要见他。”
“你还没死心?见了又如何,他看你就像看一堆垃圾。”章九的手探上他的伤口,从肩膀到胸膛,纱布遮盖了当初血肉淋漓的景象,缓缓地开口:“老实说,比起你以前那副懦弱狗腿的贱样,我还是比较欣赏你心狠手辣的本质。”他使了劲儿,狠命按下去,程乃谨哀哀痛叫起来,面色更加煞白。
“你最大的错是不该害我妹妹,她好歹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我怎么也想不通你怎么下得了手。”章九抿着嘴唇,脸色阴沉,“你不过是杀不了我和我爸,专门挑小女孩下手,我懒得说你卑鄙无耻,你进去了就知道哪些人是真卑鄙无耻。”
程乃谨痛过了,又平静下来,望着灰白色的天花板,那角落里有一只死去的蜘蛛,挂在网的底端,摇摇欲坠。他突然又微微笑起来,“就算我将来在里边儿被折磨致死,求救无门,也不会认为自己是错的,章之恒,你不要以为我会愧疚,或者忏悔,以命抵命,杀谁不是杀?要怪就怪你和你妹妹投错了胎。你想要我向你认错,绝不可能。你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章九被他一席话激得面色铁青,咬牙切齿,恨不得啖其肉寝其皮,但他好歹还是冷静下来,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你想得美,要死也是给我去牢里被人操死,为了避免你死得太快,到时候我会差人送点药过去,就当做是爱心慰问了。”
程乃谨闭上了眼,“你不如先慰问你自己那颗被人欺骗践踏的心,被姓李的嫖了那么久,还人财两空,身心受创得不轻吧。”
章九掐住了他的脖颈,掐得他面泛青紫,呼吸困难,而后再松开了手,直起身来,眨眨眼,“什么姓李的姓王的,你他妈有病?说谁呢。你这张贱嘴,也就趁现在还能嚣张一会儿。”
程乃谨剧烈地喘着气,大笑起来。看向他,像看一个疯子。
李世远自那一晚以后,不曾再露过面。章九却完全没有想起这个人一般,只字不提。那晚,月亮都像是被血染过,丰满又殷红。齐端看到冲下楼的赵钦怀里抱着程乃谨,后者胸口露出黑色刀柄。而他的旁边是血迹斑斑的章九。章九冲齐端笑,齐端被吓得腿脚发软。他感觉这个章九和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刻都不同,而且以后都不会再变回以前那个章九了。这让他这个性格有些许软弱的人,感受到无尽的恐惧,堪堪要颤抖着哭泣起来。他开车,往医院疾驰。在路上没忍住,要开口问:“……那个,恒弟啊,李、李世远呢?”章九侧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在说谁?”然后他回头看窗外,看黑色的夜空,看倒退的风景,神色没有一丝异常,镇定无比。
赵钦在后视镜里与齐端对视,齐端看到了他眼里的无动于衷。他的眼神看起来和副驾驶上的章九是那么相像,他发着抖问:“你、你们打算怎么、怎么办?”赵钦垂了头,看怀里几乎没有了活气的程乃谨,淡淡开口:“去xx路96号,把人救过来再说。”齐端快哭了,“我靠,万一他死了怎么办?这可是杀人啊。”赵钦笑了一下,不语。
那晚三人在那隐蔽的私人诊所呆了许久。主刀的医师是位退伍的前军医,姓杨,姑且算是赵钦的战友,他摘下口罩,冷冷地看着赵钦,“人现在脱离危险了,还没醒。你小子怎么老是惹祸?我还得给你擦多少次屁股?”赵钦上去勾肩搭背,那人却直接飞过来一脚,赵钦闪避,后又腆着脸皮凑上去,“哎哎,别气,这绝对是最后一次,我对天发誓!”医生大怒,“发你妈个逼,上次就跟我这么说,你也太混了吧,要不是送来得还算早,人就真救不回来了!说,怎么回事儿?”
“意外,纯属意外。”赵钦从口袋里掏了根烟要点上,又被摁住了手。
“要抽烟滚出去抽。”
“好好好,不抽就不抽。”赵钦耸了耸肩,将烟塞了回去。“老杨,你也甭打听这事儿啦,你知道我就这德行,不便交待。你可千万别跟我家老头子说,行吧?”
“操,不想说就不说呗,好像我逼你似的。但你得记着,你欠我个人情!不对,是两个人情……”
“得啦得啦,”赵钦拍拍对方的肩膀,“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
杨医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这次回来干嘛的?呆多久?”
赵钦此时习惯性地将手伸进口袋又要去掏烟,闻此言又刹住了动作。他垂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笑了笑,“回来讨媳妇儿的,但是也不能呆很久,那边催得紧,我很快就得回N市了。”
“啥?你丫终于准备讨媳妇儿啦?哪个啊,不会是上次那个姓余的丫头吧?”
“呵,你还记得人家啊?不错啊。”赵钦拿手肘捅了捅对方的腹部,笑骂道。
“是不是那丫头啊?”杨医抓住他的手腕,又捣了对方一拳,“我看你家老头儿挺喜欢她的嘛。”
赵钦含含糊糊地支吾一声,算是盖过去了。杨医想当然地以为他承认了,也就不再追问,领着人进去见伤者了。走廊上有两人跟着过来了,其中一人衬衫上都是血,左手插在西装裤兜儿里,长得挺好看,神情却很冷,开口就问杨医:“他还得多久才能醒?”
“不知道,”杨医瞥了他一眼,口气有点不好。心想你他妈还敢拽成这样,就差脑门儿贴个标签,宣告全世界快来抓老子这个凶手。“得看他造化。”
那人扯着嘴角,一幅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行,他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赵钦与章九又再呆了一会儿,处理好了事情之后就由齐端送了回去——自然是送回赵钦的住处。此时天光已微熹,青白的晨光将人与物都罩笼了,陷进一团惨淡的幽暗里。章九这是第一次来赵钦的住处,因为他并不常住,所以屋子里显得有些空荡冷清,缺乏人气。赵钦进了门,把衣服一脱,直接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就见着章九安静地坐在靠近落地窗的那张藤椅上,双手规矩地平放在膝盖上,头颅低垂,看不清神情。渐渐亮起来的日光从他身后裂开,跳着,闪着,将他的轮廓一点点吞噬殆尽。赵钦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觉得他必定是难过,周遭围绕的那股浓重的哀伤的气息,弥散开来,就像他身后的日光一样,是强大的,毋庸置疑的,不可阻拦的。赵钦将擦头发的毛巾丢在一旁,朝他走去,在他面前蹲下。看清之后,却又发现其实章九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垂着他的头,枯枝败叶一样地垂下,落下,躺下,不带什么激越的情绪,好像几个小时前那个疯疯癫癫歇斯底里的章九是幻觉一般,好像他脸上的、身上的血都不存在一般。他像是发完了疯就彻底成了一具空的壳儿,除了那虚无的哀伤与痛苦,什么都不装。赵钦向他伸开手,穿过他的肋下,将他抱进怀里。章九没有反抗。赵钦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令人又害怕又着迷。
赵钦横抱着他进了浴室,给他脱下带血的衣物,将他放进了宽大的白色浴缸。章九依旧是那般一言不发,尸体一样半躺着,若不是赵钦撑住,几乎就要滑进水里。赵钦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在他身边,他能把自己淹死在这个水深不足一米的浴缸里。可是他的身体明明是柔软的、温热的,心脏是跳动的、鼓噪的,呼吸是平缓的、有序的,他如何能这般像一个死去的人?他的灵魂还在不在他的这具身躯里?如果还在,又该是什么样的一番面貌?赵钦扯下‘身上围着的浴巾,又一次跨进了浴缸里,将章九搂在怀里,给他擦洗头发和身体,拿嘴唇吻着他的后颈。章九毫无反应,就连擦洗最敏感的下‘身之时也是这般。
他们回到了床上,两人具赤`裸全身。章九平躺在一旁,脑后是赵钦的手臂,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一般。赵钦也闭上了眼,他感到一种困惑与疲倦,朝他袭来。突然他感到身边的人动了,他睁眼,就看到章九翻了个身,爬到他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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