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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未央-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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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触手可得。
  但她的第一个想法还是:她又被劫持了?
  捂着胸口缓缓坐起身,她挪动了一下身子,左手不经意间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一种异样的感觉略过心头。
  这个东西那么像,像一个她从来没有亲手碰过,却异常熟悉的东西。它的花纹还清晰的在她脑海里。
  气息都不自觉收敛了几分,停顿了一会儿,她猛地掀开了被子!
  紧靠着车壁静静躺着一把即便破旧却仍难掩光华的古剑,道家至尊的上古神剑——无名剑!
  端木蓉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掀被子的手还顿在半空。眼中从震惊渐渐过渡到喜悦,她猛地冲了出去。
  正在赶车的韩申被忽然冲出的她吓了一跳。因此根本也来不及探究她眼中浓浓的失望从何而来,只惊叫了一声:“大小姐!”
  手中的缰绳急忙握紧,马车渐渐停下。
  端木蓉扶着车沿的手看起来那么无力,可是她却一直握着,没有放手。她紧抿着唇,好像想把什么吞回去一般。头微微扬着,目光涣散的飘向远方。
  韩申也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急忙又道:“大小姐你快回里面去,有何事只要吩咐在下便可。”说完,对着她伸出一手。
  她这才低头看向他,目光却仍有些虚无,看得韩申有些发慌。
  其实她很想问,昨晚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会忽然提前行程?可是最终也开不了口。
  所有的答案,都在车内那把剑上不是吗?
  她将手轻轻搭在韩申手上,用仍显清冷却放柔了些许的声音道了一声:“谢谢,这一路还要仰赖阁下照料。”
  这样忽然的转变韩申明显接受不了,愣了半天,右手不觉得的挠了挠头,才声如蚊呐的道:“呃,大小姐不必如此,这是在下应该的……”顿了半天,又接道:“阁下什么的我听着别扭,我虚长小姐不少年岁,小姐如不弃,便唤我一声韩大哥吧。”
  “好,韩大哥。”
  “诶。”韩申应了一声,面上却升起一丝潮红。他不自在的别过头,轻声道:“那,蓉,蓉……”蓉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叫才好,最后只能心一横,唤道:“蓉姑娘快进去吧,我们马上就会进入城镇,姑娘便稍等片刻吧。”
  蓉姑娘。
  这是怎样的差别!端木蓉轻轻靠着车壁,脑中不断回想刚刚的对话,还有她和盖聂同住的第一晚……
  他们一起那么久,兄妹相称却也不过几日啊……
  一低头,那把剑还放在她身侧。
  他现在究竟是何意?淡然离开,却又偷偷返回,还将他的佩剑留下。
  仔细想来,在骁虎山,他要她相信他,只这一次。是不是当时,他就已经想要放弃她了,因为不能互相信任?
  这些天来,她脑中兜兜转转想了无数种理由,这还仅仅只是其中之一。
  想着想着,不知为何,思路却变成了:他现在没有了剑,会去哪里呢?既然没有亲自送她,那么只能是接着前进?骁虎山危机四伏,他赤手空拳的话,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燕鸣骊歌(四)/鸿雁知心

  第二十五章:燕鸣骊歌(四)/鸿雁知心
  贤弟:
  当日分别之时,我便觉得你有些不对,一时却没有想明白。今日看见大小姐提着你的剑出来,我才明白过来。你当时就把剑留给她了是不是?
  韩申字
  盖聂收起信,无奈的摇摇头,等了几日,等到的却是这样一封什么都没说的信。他侧身,朝着他们的方向看去。
  入目的仍是绵延的山脉,苍翠的树林,一丝人迹也无。
  不知道她的伤恢复的如何,旅途劳累,不知撑不撑得住。还有……见到他留下的剑,她是何反应?
  韩申拆开信时却是一惊,信上只有一个字:是。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是血写的啊。
  剑客离开了剑,就像鱼离开了水……
  赤手空拳,孤身一人留在骁虎山那种地方……
  忧心忡忡的他根本没注意到端木蓉悠悠从他身后经过,忽然状似不经意的冒出一句:“那不是人血。”
  气息一滞,韩申猛地抬头看向她,却是无言。忽然想起什么,心底一寒,他急忙把信揉在手心。
  盖聂是直接回在他的信的后面了啊,不知这大小姐眼力如何,希望还没看到……
  端木蓉面色不变,似乎什么也没看到,侧过了头,不再看他,幽声道:“算算时间,他应该还没走出骁虎山,手边怕是没有笔墨什么的,许是正好杀了什么果腹,顺便就用那可怜的小东西的血来回复你了。”
  其实是挺正常的话,不过从她口中说来总觉得有些阴阳怪气的,韩申心中一阵恶寒,不经思考的一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你们不是吵架了?”
  话一出口,就觉不对,只可惜已经说了……
  “吵架?”端木蓉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他,半响,才摇了摇头,淡淡答道:“我们没有吵架,只是,单纯的绝交了。”
  绝、交、了!?
  虽然明显是孩子气的话,韩申还是不可抑止的心底一颤。两个人的表现都很有问题,可是偏偏他也说不出问题到底在哪里……
  想不出来便不要去想,他急忙转移话题:“蓉姑娘不如早点睡?”
  “无碍。”端木蓉说着还踏出两步:“我出去逛逛。”
  天都黑了,有什么好逛的!韩申心中腹诽,嘴上却道:“姑娘想去何处?”
  端木蓉微微抬头,看向窗外,“看月亮!”
  果然是儒家养出来的,这么附庸风雅!韩申心中不屑,犹豫半响,却也只能跟上她的脚步。
  贤弟:
  你那佩剑在你身上时,看起来如此和谐,一寸不长一寸不短,恰到好处。可是蓉姑娘拖起来就实在是太大了,对你没看错,就是拖,不过放心,她还没有顺着地拖,只是她拿起来,实在就像是在拖。
  蓉姑娘也犟得紧,我看她拿得费力,想要帮她,她却连碰都不让我碰!我趁着她睡觉之时偷偷拿过来试了试,好家伙,还真挺沉的!
  你可出了骁虎山?一切安好否?
  韩申字
  盖聂从信中抬眼,脸上带着些许疑惑。
  那剑,他从小带在身边,从未觉得它很重。可是既然连韩兄都这么说……他忽然皱起眉,蓉儿拿起来该是多大的负担?何况她还有伤在身!
  忽然无比后悔把剑留下的这个行动了,如果她因此伤口裂开,他必无法原谅自己!
  脑中不自觉勾勒出她抱着剑艰难行进的画面。那剑,他拿着不觉长,不过若是她……那剑恐怕没比她矮多少吧……
  韩兄:
  那剑是我留给韩兄你防身之用,当时藏在马车是怕你不收。此剑并非赠给端木姑娘,还望你问她要回来。
  我已出了骁虎山,一切安好。望汝亦然。
  盖聂字
  韩申扬了扬手中的信,对着马车里喊道:“蓉姑娘,你看,贤弟说那剑是给我的!”
  端木蓉抱着剑从车中走出,随意瞟了一眼他手中的信,一把将剑扔给他。
  韩申一惊,急忙松手去接。“喂喂,大小姐,你悠着点啊。”
  真是的,差一点没接住,连信都差点扔了。
  回头一看,见端木蓉早已又钻进马车,他忽然有些头疼。“蓉姑娘,我抱着剑赶马车不便啊,在外还是由你保管吧?”
  他自认口气恳切,理由充分,但等了许久,马车里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低叹一声,认命的想自己进去……忽然眼前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待回过神来,身边哪里还有剑?
  若不是车帘仍在摆动,他几乎要以为有什么高手来抢剑了。
  端木蓉将剑随便甩在车内,又闷闷的坐下。当时,韩申问他:你当时就把剑留给她了是不是?他的答案明明就是:是。
  现在这样,又是要如何?
  这几日皆是无事,倒是武林中起了不少传言。盖聂在骁虎山的一战不胫而走,一夜之间名扬天下。据说阴阳家左护法雾宸伤的极重,生死不明,据说盖聂还曾在漠镇城外与道家天宗掌门松珑子一战,几乎是平手!
  还有一个流言,说之前所谓的“鬼谷之匙”一说根本就是盖聂的障眼法,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目前盖聂却是一人向鬼谷进发。而另一位鬼谷弟子—卫庄到现在还呆在韩国皇宫,根本没有找人帮忙的打算!
  “喂,蓉姑娘,你可不要相信流言啊,盖聂他不是这样的人!”韩申急急的跟在端木蓉身后,压低声音解释。
  今日他们一入客栈,便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别的也就罢了,那个“障眼法”之说实在是……
  可他小声说了半天,倒是主角一点反应也无啊。
  进入了屋子,韩申还在自顾自的说着:“贤弟绝不可能仅仅为了障眼便拉你这么个小姑娘下水,他当时会带你走,必然是需要你帮他的,所以……”
  “即是需要我帮忙,”端木蓉冷冷的回视他:“那如今,又怎么会忽然就不需要了?”
  “可你现在受伤了呀。”韩申顺口答道。
  端木蓉心中一寒,果然就是因为她受伤了。可就算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要抛下她,也不必,像当日那般……
  她捂着胸口坐到床上,脑中有如翻江倒海,抓不住任何思绪。
  一直以来的安逸日子,倒是叫韩申卸下了不少警戒之心。因此,当他们在半山腰遇到山贼袭击时,韩申还有些反不过劲儿。
  不过他们二人一直出手阔绰,不知收敛,现在才被人盯上,才是值得惊奇的事。
  韩申自闯荡江湖受挫后,一直安心帮助承袭父业的兄长,近几年已算得上是当地的一大财主。虽说经商不太叫人看得起,但物质生活他可没少享受。商人一向是在买卖上锱铢必较,到了自己身上便是花钱如流水,加上盖聂的一再嘱托,他们这一路花钱花得可是相当的扎眼了。
  看着围着他们的这一路山贼,韩申倒是有些兴奋了。离开江湖已经多少年了,这手还真有些痒了。
  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跳下车前还不忘嘱咐道:“蓉姑娘便好好呆在车里吧。”
  “铮”的一声,他拔出自己的佩剑,摆好了姿势。他虽然也想用用盖聂的剑,可惜,那剑他拿着都费劲,何况是挥动呢?
  端木蓉闭目坐在车内,静静听着车外的打斗声。韩申也算是一般人中的一个好手,若是以一敌三,或者敌五,也许胜算很大,只可惜……
  韩申喘着粗气,却没有任何空隙让他停下来。右手一格,再急速换到左边去挡。他是打的过瘾了,只是现在这个人数,他怕是……自己都不能全身而退……
  看来这这几年的安逸生活,还是把人养废了啊……
  时间越久,越没力气,可是他却也只能做到把人拖住了。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他们的前景,可是相当的不乐观啊……
  在这种艰难的战役中,即便是极小的一个失误,也足以致他于死地!
  正面三人合击,他一把剑堪堪架住三把,却无力将他们逼退。背后空门大开,他根本不用回头看,因为剑的寒芒都已映在了对面三人的眼中。黑色的影子将他全身都笼罩在内,根本分不清究竟是几个人。
  死定了!这是他当时唯一的想法。
  可就在此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剑啸。那声音清脆悦耳,一听便知是一把神兵利器。韩申愕然回头,只见端木蓉持剑直直飞出来,几道寒光之后,刚刚他背后那些人便全部坠落下来。
  他惊得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其余的山贼一愣之后,却是齐齐的攻向她。她身法并不灵活,招式却杀伤力极大,无名剑闪着微光,虽弱,却仍是耀眼。
  韩申思路混乱,所以没有仔细去数,但是必是在十招之内。十招之内,那些凶徒便都倒在了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细看之下,还会发现,所有的伤,都不致命。
  可这些都不是真正让他吃惊的。
  刚刚整个过程根本就像是几年之前那次的重现。当时冲出的是盖聂,而如今是端木蓉。同样一把剑,同样的招式,甚至,同样的气势。
  几乎只有威力和身高的差别,否则他定是要将他们二人重叠!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韩申没有注意到端木蓉在解决完所有人之后,便拄着剑,半跪在地。连连几次的深呼吸也没能压下胸口难挨的痛楚,素色的衣衫上几滴鲜红初始如梅花一般细小,然后渐渐晕染开,连成一片。
  她轻咳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急忙抬手擦去。
  韩申这才发现了她的异常,急忙走过来扶起她,刚唤了一句:“蓉姑娘。”一低头,却看到了她前襟上的一片血红。
  心神猛地震动,他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少女无力的手却尽力的揪紧了他的衣衫,韩申一回神,只听她轻喘着低声道:“不要……告诉……他……”
  ===============================燕鸣骊歌完 ================================
作者有话要说:  

  ☆、琴韵莲心(一)/纵剑江湖

  第四篇章:琴韵莲心
  第二十六章:琴韵莲心(一)/纵剑江湖
  夕阳渐下,盖聂于马上抬头,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
  又过了一日,有多久没收到他们的消息了?
  之前韩申来信说他们听到了一些谣言,他心中其实很是忐忑。端木蓉会不高兴是必然的,只是不知道她会对他失望到什么程度。
  她即便聪慧,在这样的情况下,恐怕也不能很快识破这样的布局,他造了这么多势来挑拨他们的关系,只有赠剑一事算是留了余地,可是这个余地,他最终也放弃了。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她还会不会相信自己。
  在那之后,来信的速度就整体慢了下来。他每日都在担忧中度过,几次想回头,最后却还是咬牙前进了。
  如果他回头,之前所有的努力,便都白费了。
  他的去信一封又一封,过了许久,久到他几乎放弃了,才收到一封简短的回信。信上只说他们一切安好,已近桑海,勿念。
  之后又是长久的等待,心中的不安一日胜过一日,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他忽略了。这念头一闪而逝,快到让他抓不住重点。
  盖聂选好了露营地,栓好马,打算去找点吃的,却忽然顿住了脚步。一声微弱的鸟鸣入耳,盖聂一下跳起,又马上落下,手中已握着一片碎布。
  他急切的展开,入目是四个大字:情况有异。
  情况有异!盖聂心一惊,这字迹潦草,显是匆忙写成。他已这般为他们打算周全,却还是让他们遭到了什么不测!?
  只是……情况有异,怎么个有异?从秦王要灭齐,到齐王要灭儒家,再到天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根本是一切皆有可能!这么四个字,他根本无从知道具体的情形!
  他再也无法沉着冷静的去想什么布局,如果……如果她受了什么损伤,那这一切又有何意义!盖聂迅速解下缰绳,一步跃上去,一旋身,朝来路急速行进。
  时间拨回到几天前。
  韩申将半昏迷状态的少女抱上马车,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最近的城镇。到客栈他抱下她时,便察觉到她体温不对。召集了满屋子的大夫,却无一人能给出什么良策!
  三天三夜,他无所适从,几乎将客栈的地面踏破。这期间,盖聂第一次主动来信。他本应该高兴的,这个木讷的人竟也有这么一天。可是,此时的他却懊恼的只想将那信撕碎!
  蓉姑娘最后的一句话,便是要他不要将现在的情况告诉盖聂。
  她如今伤口开裂,高烧不退,生死未卜,他要对此负很大责任。又怎么能,连她最后的愿望都不达成呢?
  可他也对自己发过誓,今生今世,视盖聂为知己,坦诚以待,绝不欺瞒。
  他好像被困入了一个死角,却偏偏连宣泄都不能,因为蓉姑娘还躺在那里,他不能让她失去最后的依靠。
  高烧三天三夜才消,他几乎想要将整个客栈都砸烂了的时候,端木蓉终于睁开了眼。
  不得不说,医家传人和普通江湖郎中就是两个档次。看着端木蓉在自己的调理下渐渐好转,他纷乱的思绪终于清晰了不少。
  他一遇事便不能冷静,这是他最大的弱点。年轻时闯荡江湖,没少吃亏,可是这个毛病却始终改不掉。
  几年之前,他仗着点小本事,怀着救世的梦想,到处行侠仗义。开始几次的战果不错,更是给他增加了不少信心。所以当他在一个路边的小茶寮里对着掌柜吹嘘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想到危险即将来临。
  要问他为什么只对这掌柜吹嘘,倒不是这小茶寮里只有他一个客人。其实角落里还坐着一个白衣少年,不过他从坐下就只是闭目休息,偶尔饮茶。他气息很淡,淡得几乎你不努力去注意,根本就发觉不了他的存在。而韩申,从一开始,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很古老的戏码,他之前偶然杀了一个落单的强盗,在他吹嘘得唾沫横飞之时,那个强盗的一群兄弟找上门来了。而他当时的反应是,潇洒的拔出剑,大喊了一句:“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两人皆与我无关,还请各位万万不要伤害他们。”
  现在想来当时的行为实在是可笑之极,可他当时年轻气盛,不解世事,只觉得自己很伟大。
  不想这伙人行走江湖多年,各个都是一把好手,以他的水平,最多恐怕只能同时对付两人,可他们一下便上了十数人。
  求生的本能让他只顾着拼死抵挡,身上究竟多了多少伤口他自己都没有概念了。当他听到掌柜的惊叫时,意识才被拖回到现实。
  循着叫声望去,掌柜身前那人的刀几乎落下了。他被至少七个人围攻,根本无力□□。惊恐的看着那刀下落,他忽然想到这茶寮里还有一个人,一个人低调到几乎不存在的人。
  视线猛然转移,果然那个少年面前也有一人,也举起了刀。这一切不过瞬间,可对他来说却似慢动作回放一般,仿佛已过了很久。
  他本是要救人,可现在却连累了两个无辜的人。他现在竟要看着两个无辜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去解救。
  那个少年仍在原地,仿若未觉一般,一动也未动。他几乎是下意识就喊了出来:“你瞎吗,快跑啊!”
  他喊完这句时,那人的刀刃几乎擦到了少年的头发。他绝望的闭上眼,不忍再看。
  所以他没看到,那少年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平静无波,根本不似他这般年纪的人会有的眼神。漆黑的眼瞳中,闪烁着淡淡的,却绝对无法忽视的如远星一般的光芒。少年缓缓抬起头,他面前的那人触到他的视线,不自觉就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仅是眼前一花,那刚刚举着刀的人竟已不知为什么的飞到十丈之外,撞上路边的一棵树才停下。
  这样不可思议的发展,不过瞬间,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集中在了那个少年身上。
  那是怎样一个人,从低调得几乎不存在到忽然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竟能达成这样的巨变!
  当韩申睁开眼时,那少年已提着掌柜,退到路边的安全地带。他的动作很快,即便所有人都注视着他,却也没有人看清了他的动作。大家只觉得一阵风略过,形势便忽然变成了这样。
  根本不需思考,韩申直接喊出三个字:“救命啊!”
  他这一喊,倒是把那些人的意识拉了回来。在首领的示意下,那些人分成两拨,大部分转而去攻向少年,小部分仍留在这里和他周旋。
  而那少年,在他喊出救命之后,面上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直到那群人攻来,那掌柜又大叫起来时,那少年才微微踏出一步,挡在掌柜身前。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刹那之间,攻向他的人全部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而他,还在原地,未出鞘的剑斜横在身前,仅是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场面诡异的停顿了下来,那群人面上终于出现了惊恐之色,却没有一个人动。
  或者说,来不及动。
  因为那少年仅是身形微顿,之后却是翩然而起,冲到了韩申这边。
  也许是因为顾忌着他在旁边,那少年的动作慢了不少。所以后面的动作,韩申差不多看了个大概。看到了,却只是更为惊异。
  他此生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招式。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简洁而实用,大气磅礴却无孔不入,仿佛自然游移于天地间,无需思考,却能招招切中要害!
  衣袂翻飞的声音响在耳侧,那个少年已解决了所有的敌人,悠然落地。
  他此刻才第一次正视这个白衣少年。
  他眼中带着历经世事的沧桑,但他的眼底却始终有一股微弱的希望的火苗在闪烁,即便微弱,也顽强的努力着,从来不熄灭。
  他的脸好像天生就只能这样绷着,仿佛无论何时,都做不出任何表情。
  他淡漠的说:“若是无法承担后果,那么从一开始,便不要去招惹。”然后转身,离去。
  只是这样的偶遇,那个少年眼底的火苗却留在了他心里。明明是被比自己小了很多的人训斥了,他竟然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感觉。那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若是他不努力,那么这个少年便真的只能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了。
  不过许是他真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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