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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念,不忘-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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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那个人。”他说道,“我希望你幸福也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只是我真的累了……”
她咬着牙点头,一段感情的终结,她甚至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去挽留。因为他说都对,只是她明明觉得一切都是注定,明明觉得他放手是正确,为什么还会如此心痛?就好像……当初一样痛,离开他,真正地离开他,太痛了。
他轻轻抬手,掠开那刘海,替她别到耳后,小指扫过她的耳廓,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他说,“所以你能帮我个忙吗……”
韩念微微一动,抬眼看他,她原来竟从未发现,无论这双眼眸里有多少恨,有多少怒,可他看她的时候,都带着可以融化冰霜的温暖。
他那样的云淡风轻,就好像过往的一切他早已料到,再多的波澜也不过尔尔。“留在我身边别走,我太累了,追不动你了。留下继续痛苦,就算是偿还我吧。”
泪水从眼眶里掉落,韩念听见它落地的声音,很轻很轻的一声,砸在心上。他伸手托起她的脸,把她拉近,然后轻轻地吻上去,那样一个浅浅的吻,却像是用尽了他的全部生命。
“唐亦天,你恨过我吗?”这个问题他曾问过她,她没有回答,而如今她却把问题丢给了他。
唐亦天没有像她一样逃避,他的回答是,“怨过。”怨过你,却始终没有恨过你。
泪水在顷刻间涌出,唐亦天先是柔柔地看着她,最后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痛苦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摸上她的脑袋,“怎么这么多年,你哭起来还是一模一样……”
“那我哭成什么样你觉得好?”她胡乱抹着眼泪问道。
唐亦天轻咳一声,“那就这样吧,看习惯了,变了不一定认识了。”
“小念……”他又叫了她一声,“能让我喝点汤,然后再哭吗?”
****
耀灵对于爸爸妈妈出去玩的行为很是生气,要不是贺东言周末来看他,给他买了蜘蛛侠,他真的会很不高兴!
从陈婆口中得知唐亦天住院了,贺东言本想喜闻乐见,因为自己被唐亦天坑了!说什么合作了让自己负责,去盛世在唐亦天手下工作,没一天有好日子过!忙得他每天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
不过,为了避免韩念在医院被唐亦天这个混蛋欺负,贺东言决定还是勉为其难去看一眼好了。
贺东言去医院的时候,正好是唐亦天手术后第四天,刚拔了导尿管。唐亦天想上厕所,但韩念不许他下床,怕牵动伤口,硬是给他塞了个尿壶让他方便。
堂堂七尺男儿,躺在床上用尿壶,唐亦天着实解决不了,心理障碍很大。韩念撇嘴,“你就当我不再好了呗!”
唐亦天为难,“你就站在我旁边,我怎么当做!”
“那你闭眼!”韩念催道,“一个大男人,上个厕所怎么婆婆妈妈的……”
正巧这时候贺东言礼节性地拎着一束鲜花登场了。看到平时趾高气扬的唐亦天如今只能躺着,连自己上厕所都不能,贺东言得意极了。
“拔了导尿管可以自己下床的吧。”贺东言不怀好意地说,“唐总不是和我说,盛世的工作量就是这么大,说我干不了是我不够强壮吗?听闻唐总体格甚好,下个床而已,有什么难的?”
不过贺东言这一次作死没有被唐亦天秒杀,而是被韩念一个靠枕就砸了过去,“贺东言!你来拿尿壶!”
“啊?为什么我拿!”贺大少爷立刻抗议!他已经在盛世当牛做马了,难得有了翻身的机会,竟然还要扶尿壶么!
“因为他说上厕所身边有女人不习惯。”韩念说着就把他拽到了床边,“正好你是男人。”
“我是男人我也没看过他上厕所好吗!”贺东言泪流,“而且我一点也不想看!”
别说贺东言了,躺着的唐亦天也很反对,“我也不想被他看!”
韩念摊手,“那你们说怎么办?”
为了不扶尿壶,贺东言赶忙举手发言,“我可以背他去厕所。保证不碰到伤口!”说着低头问唐亦天,“你觉得这样行吗?”
如此一看,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于是唐亦天果断同意了,“行。”
见他答应,贺东言如获大赦,赶忙放下手里的话,尽职尽责地把唐亦天架了起来,走了两步,他突然彻悟,“不对啊!我凭什么要扶他!”
韩念啧啧嘴,“哎,贺东言,你力气挺大。你走的时候,再扶他一次,今天解决问题了!”
☆、PART 56
贺东言虽然对自己干了护工的活很不爽;但没过两天他就又跑来医院了。这次还像模像样拎了两斤虫草来慰问;一副我带了东西你不能赶我走的架势。
韩念去拿检查报告的时候;唐亦天忍不住问贺东言,“哎;贺东言,你是不是除了认识韩念以外;没什么朋友啊……”
“……”贺东言正乐呵呵在吃果篮里的香蕉,一口就被噎住;憋得他捶胸顿足才得以喘气。“谁、谁说的?”
唐亦天最近疼痛缓解;人精神了,说话也铿锵有力了;“我看出来的啊。你看你除了平时找韩念外;J市这么大;我倒是没听过你和谁关系比较好。”
“我和韩念关系好,那是因为我们是同学!不代表我没朋友。”贺东言当即反驳。
唐亦天耸肩,示意他举个例子来听听。
“比如林蓁,是我大学学妹。”贺东言当即抓出一个例子。当初韩念结婚,林蓁是伴娘,他是负责背新娘的,关系那是相当不错!
“嗯,继续……”唐先生卧病在床,虽然有韩念陪着,其实还是挺无聊的。
“厄……甘愿我也认识啊!”贺东言又报出一个人名,说到甘愿,那是他的高中学妹,他们是J中的!与唐亦天和韩念不是一个高中的!唐亦天哪里会知道,他高中时和甘愿关系也不错呢!
“除了女的以外呢?”唐亦天瞥了他一眼,“你是妇女之友吗?”
“!!!”贺东言感觉到唐亦天又一次“从不好像”地鄙视了他。
鄙视他的成绩啊,能力啊就算了,这次竟然鄙视到了他的人际交往!简直欺人太甚!“怎么没有男的!”他抬手一指,就指向了唐亦天,“你不就是!”
“我?”唐先生无比吃惊,“你和我是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这一次贺东言终于理直气壮了,“我都扶你上了厕所!怎么不是朋友!一起上过厕所的,就是朋友!”
“咳咳咳……”唐亦天刚一笑,就牵动了伤口,疼得咳了起来。贺东言愤愤地把剩下的半根香蕉塞进嘴里。竟然怀疑他的社交能力,他贺大少爷不是没朋友,而是不屑于和别人交朋友好嘛!能被他看上的,应该倍感荣幸呢!
不和他扯皮,唐亦天喝了口水定气,“对了,我听说贺芃芃的事了……”
一句话顿时就叫贺东言又被噎住了,他不过就是想吃根香蕉,怎么就那么难呢!“贺、贺芃芃……什么事啊?”
“她不是你妹妹的事。”夺文件时苏海梅对唐亦天坦言,她嫁给贺观涛时改名换姓,生下的孩子也是前夫的遗腹子。全J市都以为贺观涛与续弦的妻子当年是奉子成婚,才会结婚后没多久就生下千金贺芃芃。
“你怎么知道的?!”贺东言把香蕉一丢。
“看起来你知道啊?”唐亦天反问了一句。知道贺芃芃的身世后他告诉过韩念,不过韩念早已知晓,那么能告诉韩念的人也只有贺东言了。
贺东言的脸蹭地一下红了,“我知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过我警告你不许说出去啊!即使是你,说出去我也一样没完!”
“你这么紧张干嘛?”唐亦天笑起来,“莫非,贺芃芃自己还不知道?”
“对、对啊。”贺东言往沙发上一坐,似乎有些闷闷不乐。这么看来,他虽然和韩念关系好,但是这种藏不住事的性格,倒是更像耀灵啊!“这件事我爸严令禁止外传的!他说贺家家大业大……这种事……传出去不好……”
唐亦天思忖了一下,叫了他一声,“贺东言,贺芃芃比你小八岁吧?”
“是啊……”
“现在才二十?”
“对啊。”
“你是不是喜欢她?”
“唐、亦、天!今天不扶你上厕所了!”
****
虽然病房内空调系统不错,可一周没洗澡,唐先生自己都无法忍受了。他提出擦身的要求时,韩念正在病房里用电脑查询关于动脉瘤的有效药物和治疗方式。即使她对医学知识一窍不通,可总是希望自己可以了解多一些。
“那我帮你找个护工?”韩念合上电脑问他,“现在就要吗?”
“护工?”唐先生挑眉,“让护工给我擦身?!”
“要不然呢?”韩念反问,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吗?”
“当然啊!”唐亦天双手环胸,一副誓死捍卫贞洁的模样。“我的裸体!怎么可以被别人看到!难道你希望自己丈夫的裸体被其他女人看到吗?”
“找男护工啊。”韩念皱眉,之前上厕所他就哼哼唧唧不肯要护工帮忙,一副守身如玉的模样,好像别人看他一眼他就要掉一块肉似的。
唐亦天坚决摇头,“谁看都不行!上厕所就算了,裸体绝对不行!”
“……”韩念当初就说过,贺东言的那些耍贱啊傲娇啊的招式在她看来都是浮云,因为唐亦天的臭屁与傲娇甩他一条街都不止。
好比当年,她饿着肚子与他一道挤公交上学,肚子饿得咕噜噜叫,而唐亦天就站在韩念身边把一个面包吃了个干净也没分她一口。他们在一起后,韩念问他,我都饿成那样了,你就不能把面包给我吃?
唐亦天很无辜,我自己也没吃早饭啊。
小香菇愤愤不平,那你可以分我一半啊!
他撇撇嘴,那就不是一个完整的面包了。吃得不完整,就像考试没考到第一一样,很纠结的。
曾经韩念把他这种行为定义为强迫症,现在想来,还得另加一条,八月出生的唐亦天,是处女座!
不过仔细想来,那个在幼儿园坚持要做一百个俯卧撑的强迫症患者,已经坚持了一周没洗澡,估计真的是在崩溃的边沿了。韩念想如果她不替他擦身,估计他都能跳下床来自己动手,反正不会让别人窥伺他的裸体。
他的裸体……有什么好窥伺的?
****
打好了一盆热水,韩念伸手替他去解衣扣,唐亦天拽着衣襟问,“门反锁了没?万一有人突然进来呢?”
“谁进来啊?”韩念没好气地问他。
“贺东言啊!”唐亦天回道,“他最近没事就往医院跑,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冒出来!”
“唐亦天。”韩念的忍耐力终于到了极限,“我生耀灵的时候,全手术室的医生护士都看过我的裸体,既然你老婆的裸体别人都看过,你有什么好纠结自己的裸体呢!”
“……”唐先生瞬间傻掉,韩念一把拽开他攥着衣襟的手,利索地就把他剥了个干净,拧干了毛巾就往上擦。
韩念对于唐亦天的身体并不陌生,只是平时看到,或是相拥时抚摸,都与擦身不同。从肩颈到胸膛,一寸寸擦过他的身体,摸过他的每一块肌肉,像是把他全身都勾勒了一番。
厚实的肩背,结实的胸膛,整齐的腹肌……每一处都有叫人咂舌的完美形状,韩念默默地否认了自己之前的判断——他的裸体,确实有点值得窥伺。
尤其是平整的小腹,指尖摸过去,硬硬的。她倏然想起他在某些压着她的时候……这里的肌肉总是绷得紧紧的,一块一块,漂亮极了。
微红了一下脸,她洗了一下毛巾,然后下滑到弧度恰好的人鱼线,毛巾温热湿润,擦过去的时候,韩念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产生了反应。
她既没回应,也没抬头看他,就当作没看到一样,淡定地继续擦腿。不得不承认,唐亦天的腿线条修长,肌肉紧实,韩念自诩不是外貌协会,却也得说,人确实是第一眼生物。她是没有在恋爱时做什么类比和比较就选择了他,那并不是她单纯天真,而是她一眼相中的,已经是最好的了。她要是这样还去做比较,就真是矫情了。
拧了一次毛巾,又从脚踝擦到了大腿,那有反应的地方,明显反应更强烈了。韩念想装看不见,都觉得太假,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他。
乖乖躺着的唐先生一脸的坦然,“没办法啊,你替我擦身,我肯定有反应。”
韩念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我走了三年多,你看到别人有反应吗?”
“没啊。”唐亦天想都没想就作了否定的回答。韩念微微眯眼,表示有些怀疑,她虽然知道精神洁癖的唐亦天是不会去找别的女人,可他毕竟是个正常男人,即使意志坚定,但总有些时候难免会有反应吧。
“为什么呢?”韩念低头把毛巾抖开又叠好,“不至于都没我好吧?”
“确实没你好。”唐亦天坦言。“我要求很高的。”
“那总有比我好看的人吧。”韩念撇撇嘴,他的甜言蜜语并不多受用。“明星啊、模特啊……”
“可我没遇到啊。”他回道,“我又不是开娱乐公司的。”
毛巾凉透,韩念把它放进盆里温热了一下又拧干,“那总见过照片什么的吧……”
“韩念!”这次换唐先生发怒了!“那我得多猥琐啊!对着照片都有反应!”
见他一脸的震怒,韩念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
唐亦天本来被气得肺都疼了,可是见她难得这样笑,笑得那么爽朗,眉眼弯弯,露出整齐的贝齿,她很久没有这样开心地笑了,看着她的笑脸,他莫名就不气了,也扬起了嘴角。
她笑完了继续问,“那我看我的照片有反应吗?”
“喂!”唐亦天瞬间红了脸,不是发怒的那种,也不是耀灵口中拉不出粑粑的那种,而是不好意思,从未有过的害羞。
“唔……”韩念摸摸下巴,“看来真的有。”
☆、PART 57
因为小孩子玩起来没分寸;怕他不知轻重和唐亦天打闹碰到伤口,所以直到唐亦天的伤口拆了线,韩念才敢带耀灵来医院。
小孩子对医院向来没好感,即使要打针吃药的不是自己;也觉得不喜欢。不过好久没看到爸爸又确实很想他,耀灵纠结了半天,才决定抱着钢铁侠跟妈妈去医院看爸爸。
一进医院就满满的消毒水味儿,韩念这些日子早已闻惯了,耀灵就敏感得很,一路都皱着小鼻子。直到进了病房看到爸爸;他才舒展了眉眼;“爸爸!”
还在妈妈怀里,他就张开小手往爸爸怀里扑,上半身几乎悬空。小孩子兴奋起来劲很大,韩念差点抱不住他,“耀灵!爸爸受了伤,不能压在爸爸身上!”
“爸爸,哪里受伤了?”被妈妈安放在床边坐着,耀灵收回了之前张牙舞爪的小手。
“唔……”韩念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孩子说明。唐亦天倒很直接大方地解开自己素色的病服,胸口添了个刀疤他自我感觉还挺man的!“耀灵,你看!爸爸是不是很勇敢!”
胸口一寸多长的伤口已经愈合,但嫩粉色的刀疤依旧触目惊心。不过小孩子的眼光向来和大人们不同,“爸爸,你这里有一只粉红色的小虫虫!”
耀灵的声音奶声奶气,瞬间就把一条狰狞的刀疤形容得可爱极了。想在儿子面前扮演英雄的唐先生瞬间僵硬了,虽然好想夸自己儿子真聪明真讨人喜欢,可是自己一个大男人,身上有一只可爱的粉色虫虫……心情似乎没多好。
不过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耀灵拿起手里的钢铁侠,指着斯塔克的胸口问爸爸,“爸爸,为什么钢铁侠的胸口酷毙了!你的胸口是小虫虫!”
“……”唐先生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何要逞英雄。好在韩念在一旁替他解围,只是解围的方式——“耀灵!你爸爸又不是钢铁侠,你爸爸是虫虫侠!”
“哇!”小孩子最容易被忽悠,虫虫侠是什么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虫虫侠挺起来就好厉害的样子!“爸爸!那你会干嘛?”
唐先生把目光投向妻子求助,韩念却耸肩撂了摊子,“你是虫虫侠,你自己不知道吗?”说着摸了摸两个男人的脑袋,“你们自己玩,一会陈婆就来了。时间差不多到了,我先走了啊。”
唐亦天知道,韩念要去做什么事。他伸手拉住她拽到自己身侧,吻了一下,轻声说,“你做不到,也没事。”
韩念扬起嘴角笑了笑,一切的变故告诉她,她失去了自己,就会失去全部人生。她要想找回一切,就必须找回自己。那个坚强的,有自己的想法与坚持的那个韩念。
知道自己不够好,那就去改变,知道自己有错,那就去道歉。这个世界没人有义务包容你的错误,一个唐亦天,已是她的幸运。
耀灵拍手,“我知道了!虫虫侠会亲亲!”
“嗯?”唐先生不解。耀灵指着他的嘴巴说,“因为爸爸你的舌头像一个大虫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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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念是约了苏海梅见面。无论苏海梅做了什么要置韩复周于死地的事,她最初也是一位受害者,一切报复也有因有由。
“关于泥石流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贺太太,虽然你不会接受,而且这样的道歉也不可能弥补你的伤痛,但是我还是想向你道歉,对不起!”最后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韩念觉得自己心中长长叹出了一口气,那么舒畅与痛快。
蒙蔽自己,逼着自己不接受真相,其实也很痛苦,每一天每一刻都要想无数的借口,无数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在执念中挣扎的感觉就像掉进了沼泽地,越挣扎陷得越深,一点点被淹没、窒息、失去自己。
“我知道,你也知道我父亲颅内的动脉瘤。这一切也许是他罪有应得,所以如果你要公开真相,我也不会阻止。只是我有个小小的请求,能不能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让我有机会陪陪他。因为审查期,我见不到他……因为动脉瘤不能受刺激,我怕审查期……”
J市的春天总是热得很快,花园咖啡厅里阳光明媚,韩念却冷如冬日。仿佛说完那些字,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抽走了她的全部温暖。但她不得不那么做,即使他说做不到也没事。
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有些东西,不是回避就可以不存在,也不是自己假想就可以欺瞒一辈子。“所以,只要一个月就好,我想再多看他几次。可以吗?”
她长发垂落在肩头,发梢被阳光染成了透明的金色,苏海梅看着她浅浅地笑了。
很早很早的时候,苏海梅就知道这位韩小姐。J市第一名媛,漂亮、优秀、自信。她走到哪里都是所有人的焦点,她的生活也像她的人一样美好得叫人羡慕。虽然苏海梅恨韩复周,但却从不恨这个叫韩念的女孩。
经历了人生的起落,她的眼中有创伤、有恐惧,但亦有坚强和勇敢。苏海梅一直都记得这双勇敢的眼睛。
洪流在山间奔泻,小小的身躯在乱石中挣扎,全身都被泥土裹着,唯有那一双眼睛,明亮得像夜空中永恒的北极星。那个八岁的小孩,是在救援队即将结束救援时被救出的最后一位生还者。
从山上抬下的担架被暂时搁在山脚下的空地,等待车辆送去医院。那天下着细细的小雨,周围阴郁沉闷,替丈夫收敛完尸体的苏海梅看见了她,她蜷缩在担架上像个小小的泥娃娃。
苏海梅走过去蹲下身子问她,“你还好吗?”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一场生死浩劫后,那双眼中有无限的恐惧,却又有着别样的坚毅。好像再多的苦难,她都可以承受、可以咬牙走过。她想张嘴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苏海梅拿出手帕替她擦脸。
她的额角像被石头撞击过,流了血却又被泥土糊上,苏海梅不小心碰到的时候,她疼得抽动了一下。洁白的手绢只擦了几下,就已经彻底变了样,苏海梅记得自己最后擦了一下她的右耳耳垂,那里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不是血,不是痂,是一颗红痣,落在耳垂上,别有一番的风情。
苏海梅仔细看看,原来这个泥娃娃,是个小姑娘。担架很快被抬走送去了医院,苏海梅再没有见过她。白墨县的一场噩梦,苏海梅将它深埋在心底,却没有一刻忘记过。
多年后她们在J市重逢。在韩复周从副市长升职为厅长的庆功宴上,苏海梅九岁的女儿贺芃芃不慎摔了一跤,苏海梅急忙跑过去,却有人快她一步,先扶起了跌倒在地的贺芃芃。
那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孩穿着鹅黄色的裙子,长发盘成发髻,圆圆的脸蛋稚气未脱却已经漂亮得叫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她微笑着把跌倒贺芃芃送到苏海梅手里,低头对贺芃芃说,“你妈妈来啦!走路要小心哦!”
低头的一刹那,苏海梅看见了她右耳耳垂上一颗朱砂痣,像小小的相思豆,落在圆润的耳垂上,风情无限。苏海梅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先大方地伸出手问好,“贺太太,你好!我是韩复周的女儿,韩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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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海梅端起咖啡,浅酌了一口。“韩小姐,我失去过亲人,当然会理解你的心情。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月。”
“谢谢。”韩念低头握住自己的杯子,想用热咖啡为自己暖一暖手。
“韩复周知道你的决定吗?”苏海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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