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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厨子以后-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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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太医下马,将乌月澜胳膊腿儿都给接上,下巴也接上。
    乌月澜虽然好了,却仍是动不了,方才胡太医给她喝的水里有麻药。
    她试着说话:“胡太医,你想干什么?”
    胡太医接好她,又费力把她给弄到马背上,用绳子把她绑在马背上,一边绑一边哭:“国公爷让我送你走,可我只能送你到这儿,我得回去救国公……”
    乌月澜道:“你说你傻不傻,你厉害还是我厉害,你把解药给我,我带着你回去救他……你怎么回去吧?”这跑出五十里了,难道他要一步步走回去。等他走回去,黄花菜也凉了!
    胡太医固执地摇头,因为鼻涕太多,声音都变了:“国公爷说宁愿他死,也不能叫你有事。我给你下的麻药份量不多,也就两个时辰,这把刀栓在你手边,时间一到,你就能用这把刀割开绳子。你走吧……”两个时辰……还叫份量不多?
    胡太医说着,用刀在马屁股上狠狠刺了一刀。
    那驮着乌月澜的马吃痛,嘶鸣了一声立即向北方奔去。
    乌月澜只来得及听见胡太医在风里喊“要让国公安心啊……”
    安心个屁啊!乌月澜眼泪顺着鼻梁落在马鬃上……
    
    第204章 生死渺茫
    
    胡太医说只给她下了两个时辰的麻药,乌月澜强烈怀疑这老头因为太过紧张手一抖多下了好几倍的量,实际上她是被马驮着游荡了一个晚上才有力气拔出那刀。
    已经是隆冬时节,她没冻死一是幸运,二是贴着马背,借着马的体温留了口热气。
    天蒙蒙亮了,乌月澜直起身子,抠掉冻在脸上的冰粒子,茫然迟钝地去辩方向。一边透出些微白,另外一边黑沉沉的,看起来像是一大块山的影子,令乌月澜不知自己现在在哪。那马是疯跑的,饶是她竭力记住方向,到了晚上也辩不出来了。
    褚直,他是死了还是活着?
    乌月澜竭力驱除掉这些杂念,发现前头有蒙蒙亮的地方有些晃动的影子。
    有人。
    她发现了那些人,那些人也发现了她。
    ……
    耶律隆昨日就带着银鹰卫到了距离魔鬼山二十余里处,却停下了。
    这些日子,他也在四处寻找乌月澜,莫桑草原所有地方都找遍了,只剩下这里。
    在草原上行走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各种神怪的传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如非必要,是不会走魔鬼山一带;必须走的话,也会悄无声息,小心谨慎地尽快通过。
    夜间寒冷,耶律隆四更就被冻醒了,他下令收帐篷,站在一边一面等候帐篷收好,一面看着那阴沉沉的魔鬼山。
    昨夜无风,所以魔鬼山也没有发出哀嚎。但莫名的,耶律隆觉得魔鬼山带着一股死气,不是因为天还没亮的原因,就是死气。
    “王爷,属下斗胆求您停下!这魔鬼山向来是不详之地!”银鹰卫太保耶律南清走过来,跪在耶律隆面前恳求。
    耶律南清比耶律隆大五六岁,是耶律隆最重要的心腹和得力干将,在耶律隆一无所有到如今位高权重中立下过汗马功劳。
    耶律隆闻言,仍一动不动地望着那黑暗的山影。
    耶律南清得不到他的回答,着急再叫:“王爷……”
    耶律隆猛地弯腰按住耶律南清的肩膀:“南清,我会惧怕这魔鬼山?”
    肩膀被耶律隆按着,那熟悉的嗓音灌入耳中,连耶律隆的眸子也一如往常沉稳,耶律南清却知这是耶律隆发怒的前兆。若是平时,耶律南清断然不会争执下去,可这次……萧太后已经连发七道懿旨催促耶律隆回上京,虽然耶律敏、耶律善兄弟已死,萧太后器重的有资格成为辽帝的只剩耶律隆一个,但这样忤逆萧太后,只怕禁不住有人趁机挑拨!还有,他看耶律隆这样,分明是陷了进去的感觉,那乌月澜名为大月族左贤王,实则是大熙国公之妻,萧太后如何会应允耶律隆娶她?所以,耶律南清今日决定就是死也要阻止耶律隆。
    耶律南清极度恳切道:“王爷,区区魔鬼山自然拦不住王爷,可太后的懿旨、辽国的江山与那女子孰轻孰重,王爷要三思啊!”
    耶律南清说的这般恳切,耶律隆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动。
    耶律南清以为自己是劝不了耶律隆了,“刷——”的一声拔出佩刀就向自己脖子割去。
    但耶律隆动作比他更快,握住耶律南清的手的时候,那刀刃已经贴住了耶律南清的皮肤,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印,红线一般。
    “报——前头发现一人一骑——”与此同时,有士兵大呼。
    其实不用通传,耶律隆和耶律南清也看见了。
    由于寒冷,清晨的草原上飘着一缕缕白雾般的寒气,那人正穿过寒气缓缓走近。突兀的出现,让人不由联想到鬼魅。
    她,竟是耶律隆苦苦寻找的乌月澜!
    乌月澜发现有人头晃动的时候,很快做出过去瞧瞧的决定。因为据她的推断,元烈是不大可能公然出现在草原上的,只要不是元烈的人,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不想,近前一看,竟是耶律隆。
    耶律南清不可思议地望着骑马走近的乌月澜,觉得她就如同背后的魔鬼山一样阴沉可怕。
    耶律隆翻身上马,迎向乌月澜。
    耶律南清提着一口气,直到乌月澜同耶律隆返回营地,他看清了那的确是一个活人,而不是传说的精怪或者鬼魅,不知道乌月澜是怎么从元烈手底下逃脱,又回来的?
    想到此处,耶律南清不由戒备地看向乌月澜来时的方向,元烈会不会突然追来?
    耶律隆无视耶律南清戒备的神情,他一遍一遍地把乌月澜从头看到脚,她面孔虽然白的吓人,可眼睛一如既往的黑亮,浑身难掩疲惫,手却用力地抓着刀鞘。只是方才他问了她几句,她都没有回答。
    “澜儿……”耶律隆再度开口。
    “你们在拔营?”乌月澜忽然开口了,她看到了刚拔出泥土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的帐篷。
    耶律隆难得一怔,心里闪过许多念头,耶律南清的脑子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一道灵光,对着乌月澜大声道:“是!”此处距离魔鬼山不过二十余里,若是昨晚就到了,为何不直接进入魔鬼山,还要在此露宿一晚?就这么想吧。耶律南清虽然对耶律隆感觉到了愧疚,却不后悔自己的回答。
    耶律隆怔的时间有点长,其实昨晚到这里的时候并不算太晚,但耶律南清以“天黑透了,魔鬼山地形复杂,传说有恶灵镇守,不如等到天亮再过去查看”为由劝他,他同意了。真正的原因,只有耶律隆自己知道,所以今晨耶律南清再度开口拦他,他才会暴怒,并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进魔鬼山一探。
    可是,乌月澜竟是不需要了。
    耶律隆不由看向乌月澜,想知道乌月澜是不是这般想的。却见乌月澜视线在几顶帐篷上一点,旋即雁过无痕般的看向了远处,忽地转过脸来,神情肃穆道:“仲青,我有一事相求!元烈距离此处不远,求你为我报仇!”
    此时光线较先前亮了不少,乌月澜忽然认出这是魔鬼山的另外一面,立即与胡太医临别前叨唠的几句对应起来,说是曾远远瞧见耶律隆的人马,说不定能遇上。
    阴差阳错竟然离魔鬼山更近了,乌月澜不由燃起希望,至于怎么想耶律隆,她并没有像耶律南清想的那般失望和愤恨。
    耶律隆能做到这一步,她已经十分感激。假如她是耶律隆,能做到的可能也就是这么一步。
    别人不帮不为错,帮了是情分。
    能以命换命的情分,大多只存在于父子骨血这样的关系里。
    若是失落,先问问自己为别人付出了多少。
    若还是失落,那大约是已将对方放到比血缘还要高的位置,比如她曾经对褚直。
    为什么连告别的勇气都没有?为什么要用那样的法子离去?她对他有多失望,有多恨,不正说明她有多在意他,有多爱他么?
    她怕受到伤害,所以狠狠的伤害他;她不肯正视他的解释,哪怕知道那可能是真的;她拒绝原谅他,即使认出他那一刻她的心也在颤抖。
    这一切只因为他曾经犯了一个错,还是一个没有得逞的错误。就如面前的耶律隆,他有迟疑,但她却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因为她对耶律隆没有情,她反而感激耶律隆所做的一切。同样的事,换褚直做了,她就恨不得弄死他。
    他一直都在她心里啊!
    ……
    乌月澜不但活着回来了,对魔鬼山元烈藏身之所还极为了解,耶律隆立即率领银鹰卫赶赴魔鬼山。
    但当他们到了魔鬼山的时候,耶律隆忽然明白他早间为什么会有那一种“死气”的感觉了。
    魔鬼山下的巨石林里,到处都是死尸,血深深地渗入干枯的草皮,上头是干涸的血迹。乌鸦被他们到来的动静惊飞,在石林上空呱呱的乱叫。
    此时天已放亮,魔鬼山却像笼罩在一层阴气之中,耶律南清壮着胆子喊了几声“有人吗”“还有人活着吗”,没有一个人回答。
    派出去四处打探的银鹰卫回来禀告:“王爷,没有发现活人,这些人绝大多数是西夏兵,也有十几个死尸穿着打扮好像是大熙的。”
    耶律隆忽然悟出乌月澜为何要向他求助了。
    乌月澜下马抓住那士兵:“带我去看那些大熙人的尸体。”
    乌月澜看了一遍,里面并没有褚直的。
    乌月澜摇了摇头,一步步向巨石林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弯腰翻看着那些尸体,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人。
    看着她紧抿双唇,眼神专注,耶律隆忽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他大约永远也得不到这个女人了。
    但那毕竟是他的猜测,耶律隆下马,跟在乌月澜身后,问她:“你在找谁?”
    乌月澜刚翻过一具尸体,那尸体胳膊被砍掉,眼睛被乌鸦啄掉,看起来十分的骇人,她却眉头也没有皱一下,松了手就去翻另外一具:“找褚直。”
    果然是他……
    几百具尸体,乌月澜全翻了一遍,在靠近一处巨石旁边,她发现了一具被砍的看不出人形的尸体。
    为什么会注意到这具尸体?是因为这具尸体外面裹着一件被血染透了的狐裘。在这块巨石附近,还有五个大熙人的尸体,俱是被砍的辨不出面目。
    见乌月澜拉开狐裘,耶律南清都差点呕了出来,实在是太碎了。
    乌月澜却将那狐裘连同里面的尸骨抱在怀里。
    耶律隆叫乌月澜镇定一些,乌月澜却紧抱着那尸骨不撒手。
    耶律隆无奈,叫人把那些大熙人的尸骨就地掩埋了,然后取来几条披风系在一起,告诉乌月澜用这个把褚直带回去,乌月澜才同意了,亲自将他裹好绑好,抱在怀里骑马回海珠城不提。
    还有一事需要提一下,乌月澜同耶律隆才离开魔鬼山,就遇到了率领武士赶来的大月王。虽然过去了一个多月,大月王也没有放弃寻找乌月澜,不过因为需要坐镇海珠城,所以只是派乌月深等人四处寻找。昨日乌月深正在格日盟,忽一箭射来,箭上绑有一封书信,说是元烈抓了乌月澜藏匿在魔鬼山。乌月深立即将此信送给大月王,大月王立即召集武士,前半夜出发的,刚刚跑到这里。
    乌月澜同大月王要了那书信看了一眼,便不说话了。
    那字迹,再熟悉不过,是褚直的。乌月深昨日收到的,不可能是褚直分身有术出现在格日盟,只能说明他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发现她被元烈囚禁在魔鬼山后,担心仅凭自己的力量救不出来她,派人向大月王发出了讯息。那个时候,他就抱了必死之心吧……
    
    第205章 走,回家去

    时光飞逝,转眼过了新年,又出了一月,莫桑草原和海珠城仍旧是风雪肆虐,这里,要直到四月才会冒出第一根草芽,五月才能长满青草,那个时候就是大月族往年迁徙回来的时节。
    可因去岁不停地遭到西夏人的侵扰,向北的路被阻断,等到西夏王元烈自取灭亡,大月族没有了北迁的障碍后,时间上又不允许了。所以大月族只能暂留在海珠城,不过好在大熙军送来百车粮粟、布匹、木料等物帮助大月族度过严冬,大月族因此抛却仇怨,宣布依附大熙。
    顾如虎作为大熙帝的正式使臣在海珠城度过了新年,走的时候除了带走大月王表示效忠大熙帝的上表还带走了褚直的灵柩。
    乌月澜几夜思索,放弃了把褚直埋在海珠城的念头。人死了,总要入土为安,魂归故里。他还有老太君和老国公,她不能自私。她只是从他头上剪下一小缕头发,装入贴身的香囊里,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顾如虎曾提议乌月澜扶柩回去,乌月澜拒绝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老太君诸人。
    顾如虎也没有勉强她,他在海珠城瞧出大月王颇为器重乌月澜,至于那个耶律隆,若是能有人抚平妹妹的心,那也是好的。
    顾如虎走后,乌月澜常常骑马出去,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不回来,回来后风尘仆仆,满面憔悴,看起来像是从极远的地方跋涉归来。
    好在除了过冬,海珠城没什么别的事。大月王也不需要她天天在面前晃悠。乌月深曾远远跟在乌月澜后面,发现耶律隆也偷偷跟在乌月澜后面。乌月澜是去了魔鬼山,有时间静静坐在那些巨石之中,有时候漫无目的地骑马四处晃荡。
    耶律隆曾经劝阻过乌月澜,可是被这女人黑沉沉的视线一扫,他自觉无法阻拦住她。只好远远地跟在后面。
    新年的时候,耶律隆回了上京一趟。萧太后在宫中设宴款待他,陪同的有萧太后的侄女萧玉儿。萧太后什么意思,耶律隆不会不知道,却装糊涂含糊其辞。
    新年一过,耶律隆便到了海珠城,只是每一次跟在乌月澜的身后,他都觉得离乌月澜越远了。
    “你走吧,不要跟着我。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我心里装不下别人了。”耶律隆最后一次偷偷跟在乌月澜后面,乌月澜调转马头过来说。
    “王爷,走吧……”耶律南清跪在结了一层冰花的枯草上恳求道。
    他看上的女人与别的女人就是不同,拒绝的不但干脆,还会掐断所有希望。耶律隆心想。
    耶律隆是个务实的人,不会在没有希望的事情上浪费更多的精力。乌月澜明白,耶律隆也明白,但心口为什么会有酸酸的感觉?
    耶律隆拍马追上乌月澜:“如果你什么时候改变了心意,我一直都在上京等你……”说出这样的话,耶律隆自己也觉得好笑,但这的确是他心中所想,不管什么时候她来,他都会给她一个位置。
    “好。”乌月澜道,能变成朋友当然比变成敌人要好。
    她这样冷静,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才是可怕的,因为这样的她像顽石,不可征服。
    耶律隆除了失落,还有挫败。但是想到她的回答,又觉得安慰。
    这一段感情将会被他永远埋在心底。
    耶律隆准备回上京了,大月族已经宣布投靠大熙,他一个辽人在这儿很尴尬。不过走之前依然去向大月王辞行。
    耶律南清见他恢复了往日的清醒,非常高兴。
    天不遂人愿,辞行的时候下起了大雪,本来预定的行程不得不往后推。
    大月王见耶律隆神情寂廖,念着是辞行,派人去请乌月澜。
    不想乌月澜昨日外出未归。
    乌月深着急道:“大王,我听说草原上往南昨夜就下起了大雪,左贤王她会不会迷路?”莫桑草原极为广大,有些地方提前下雪不足为奇,风雪之中的草原是最容易迷路的,所以这场雪才阻了耶律隆的行程。
    “莫急,她非莽夫,又经验丰富,一定会找个地方避雪,等雪停了再走。”大月王安抚乌月深,却也派了些人出去找寻,只是吩咐不要走远,省得这些人再迷路了。
    安排完毕,大月王心中微叹,义妹这样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每次劝她,她都说是四处散心,却不难猜测她始终不肯接受那褚国公已死,难怪耶律隆会感觉无望。
    “来,天寒,饮酒。”大月王与耶律隆寒暄。
    耶律隆酒醉,大月王留他在王府内住了一晚,次日一早,耶律隆见大雪已停,便叫耶律南清准备上路。
    耶律隆出城十里,忽听身后骏马嘶鸣,回头一看,一人裹着黑色披风坐在马上,远远遥望于他。
    耶律南清心头一紧,不知乌月澜此时赶来是什么意思!
    耶律隆就要调转马头,忽又放下缰绳,停了一会儿,那人只是远立而不近前。
    “驾——”耶律隆一挥马鞭,能得她送上一程,已无撼矣。
    待那一行人都变成了小黑点,乌月澜调转马头,却也不催那马,就任它在雪野里随意行走。
    对耶律隆,她是感激的。曾经的某一刻,也有感动。但仅此而已。
    至于褚直,大约随着人死,一切不好的也都淡忘了,能记起来的都是点点滴滴的好。
    时过境迁,他那些话愈发清晰。
    “……我以为你是在意我,眷恋这我,需要我的,你是有心的。但我错了,你根本没有心!”
    “我心里只有你,难道还不足以包容这一切?”
    “我今日便去做一件事给你瞧瞧!”
    “别人虽然负我,我却不愿负我心!”
    ……
    她离开的那几年,他是怎样过来的?她以前从来不去想,现在却整日整夜的缠在心间。
    悔,已经不能说明她的心情。
    懊恼到极处,便四处去找他,明明知道他已经死了,却妄想着他还在某个地方静静地等着她。那样的痛苦都熬过来了,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呢?那么多次要死都没死掉,偏这一次死了,她不相信他就那么死了……
    一阵风吹来,树枝上堆了一夜的雪扑簌簌下坠,钻进乌月澜的脖颈里时她才发现走神的时间太长,不知道走到了哪儿。
    胯下马儿极为悠闲,一面打着喷嚏,一面伸嘴在雪窝里嚼食着什么。乌月澜开始也没留意,瞧着此处颇为荒凉,便想驱马回转。不想那马儿不听她话,还是低着头往前走。
    乌月澜不由奇怪,从来没有马儿不听她话的。待瞧见那马嘴下方雪窝里剩下的几颗豆子时,不由有点发蒙。
    那马儿吃了雪窝里的豆子,又循着香气找到前面的一窝豆子,再往前走还有,撒欢似的嘶鸣了一声。
    乌月澜呆呆地骑在马背上,往前,不但有豆子,还有各种点心。
    乌月澜等不及这马吃完再走了,她想下马自己往前看看,太慌张下马的时候直接摔了下来。
    这也没能阻住她,顾不上拍膝盖上的雪,乌月澜顺着雪窝里的桂糖糕、椒盐饼、玫瑰糖、驴打滚、红石榴……穿过一大片香气逼人的野腊梅,看见林间空地上一个裹着雪白狐裘的人席地而坐。
    似乎听到了她穿过树丛的声音,那人慢慢转过头来。
    乌月澜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她站在梅树下一动不动,生怕这是她做的一场梦,一动,一切就都消失了。
    半个时辰后……
    在另外一边的雪窝里。
    王乙:这两个人莫非是冻住了不成?王甲你出去看看。
    王甲:主人有令,他不叫我们我们就不能出去。
    胡太医:他身子刚刚好,这么冻下去可不行啊,病了你们还得把他背回去,二十里地呢!
    想到一路把褚直背过来的艰辛,王甲王乙面露凝重。
    王甲冲王乙点了点头。
    王乙猛地从雪洞里钻出,奇怪、奇怪,以顾大毒药的内力,竟还是跟冻住了一样,一点也没发现他绕到了她背后。
    那他就不客气了!王乙从袖子里掏出几颗花生,一颗颗朝乌月澜打去。
    花生打中乌月澜,乌月澜一无反应,直到第三颗打在了她后脑勺上。
    乌月澜大步朝林中空地走去。
    褚直想做一个微笑的表情,但脸上肌肉怎么都调整不到位,手还哆嗦了起来,她这架势很可怕啊!眼见她越来越近,褚直放弃了,还是跑吧!可……
    他还没“可”出来,就觉得一双手死死抓住了他。
    褚直下意识就闭上了眼,他能想象得到她该多生气,这三个多月王甲王乙间隔不超过三天就会向他汇报一次又看见她游荡在草原上了。
    “走,回家!”意外的并没有想象中的巴掌,她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温柔的可怕,他觉得自己一下掉到那声音里了,只想往下坠,不想往上爬。
    一切既往不咎?褚直半响才反应过来“回家”的意思。他抬眸,顾二娘已经等不及他再问些傻话,捧住他脸重重吻在他唇上。
    “咳咳……”还有人,有人……很快,褚直微弱的挣扎就销声匿迹了,他忘了这天,这地,这雪,还有那些碍事的家伙。
    “咳咳咳,有伤风化啊有伤风化。”胡太医站在雪洞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倒是不影响观看,就是早知道就不把洞挖那么深了。
    王乙盘膝坐在雪地上摇头:“这个姿势不太对,最多一刻钟,否则主人就得被毒药憋死。”
    王甲摸了摸身后背着的杀猪刀,心里默想:“看来回燕京开一家肉铺指日可待。”
    一刻钟后,顾二娘准确地在褚直被憋死之前放开了他。这倒不是她算的准,而是听到了身后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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