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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厨子以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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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娘盯着那光看了一会儿,正欲翻个身睡了,忽然听见外面“咔嚓”一声。
    二娘一下坐了起来,听着几声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小心推开窗子,月色下,一道黑影已经到了墙角的假山那儿,接着一声闷响,显然那人已经越墙而去。
    二娘立即光脚从窗子钻了出去,整座院子都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她顺着那人离去的方位上了假山,望外一看,只见一条人影疾速地朝西而行。
    西边,房屋影影幢幢,还透着几点灯火。但她并不知道谁在那边居住。
    二娘正准备回去,一阵风忽然吹来,她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顺着香气,二娘这才看见会春堂挨着西边墙稀稀落落地长着七八棵花树。
    二娘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开得密密麻麻的竟然是夹竹桃。
    二娘吃惊的是虽然夹竹桃的花期还没过,但现在已经到了九月,开这么好,这么大,这么密的夹竹桃还真是少见。
    小南风一吹,这些夹竹桃花的气味都飘进了院子里。
    二娘皱了皱眉,先从窗子跳回屋里穿了鞋子,然后摸到厨房找了一把菜刀,翻出去把那些夹竹桃全砍了,砍的时候才发现这些夹竹桃树干很粗,生长了很多年的样子。
    她力气极大,除了第一棵砍了两刀,剩下的都是一刀砍断,七八棵树不到十刀砍完,砍的时候还用手扶着树干,以至于砍完了会春堂竟无人发觉。
    次日一早,二娘正在给褚直擦脸,便听外面吵吵嚷嚷的。
    一会儿陈妈妈过来,叫二娘外头说话,告诉二娘昨夜国公府里进了贼,一下把会春堂外面的夹竹桃都砍光了,叫二娘晚上小心点,又加派了人手值夜。
    二娘心里好笑,问陈妈妈是什么贼人专意跑到国公府里砍树。
    陈妈妈叹了口气,告诉二娘这几棵树是贵妃娘娘当年亲手种的,褚直也爱惜的很,怕是什么人从中作梗。
    二娘听到这段就把话咽肚子里了。
    陈妈妈虽然想严重了,但二娘却提高了警惕。虽然陈妈妈说春燕几个都是可靠的,褚直的药和汤羹二娘却开始亲自检查,确定没有什么会引起褚直过敏的才喂给褚直。
    晚间也警醒的很,顶多睡上一个时辰,因此不过两日,眼窝已经乌青乌青的,这天早上架不住,不自觉趴在褚直床前打瞌睡。
    褚直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开始的时候很美好,他梦见了早逝的母亲,少时的姐姐,后来一切都变成了一张大床,他躺在上面苟延残喘,这时罗氏和罗氏的儿子们走了进来,对着他狞笑……和以前做的梦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罗氏没有再说那些话,而是举起了一个瓶子,对着他一倒,铺天盖地的水立即把他淹没了,身上、头上……他不能吸气了,他要空气!
    就在此时他忽然一阵轻松,他能吸气了!褚直诧异地转身,摇了摇尾巴,发现自己能动了,但四周都是透明的,他在哪呢?
    上头传来声音,褚直抬头一眼,镇国公正和一个面如锅底儿的女子说话。
    镇国公:这尾鱼是清蒸还是红烧呢?
    女子道:这鱼看着又白又嫩,还是清蒸的好。
    镇国公:那就依你所言,捉它上来。
    女子:好。
    遂伸手来捉,褚直“啊”的大叫一声醒了过来。
    二娘正伏在褚直床边打瞌睡,猛被刺痛惊醒,睁眼一瞧,褚直已经醒了,两手抓着她手臂,看仇人一样盯着她,手上还在使劲。
    二娘低头一看,胳膊已经被抓出了血迹。
    苦熬两晚守着这孙子,他一醒就掐上了她了,二娘一时没忍住,含怒带笑道:“呦,褚爷你醒啦!”
    外头敛秋、春燕、安兰听到动静急忙进来。
    褚直这时还在茫然中,那两只手捉住他的感觉好像还在身上,听见丫鬟说“三爷醒了”“三爷终于醒了”才渐渐回过神来,视线落在坐在他床边的女子脸上,她眼窝乌青乌青的,眼珠子却似笑非笑地噙着讥讽,褚直后脑勺一颤,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给我出去!”
    刚才梦里还想吃他!
    几个丫鬟吓傻了。
    二娘皱了皱眉,见褚直说完就有些喘不上气来,伸手拿掉他的爪子,出去了。
    被二娘一摸,褚直就有点清醒了。
    陈妈妈刚才出去了一下,正从外面进来,见二娘出去怔了一下,快步走到床前先扶褚直坐起来。
    “三爷,少奶奶刚守了你两晚上。”陈妈妈人老,眼睛可不瞎,瞅着褚直一直在往二娘离去的方向瞅。
    敛秋慢了一步没跟上二娘,方才褚直那句“滚出去”她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委屈地接了句:“也是少奶奶喂您吃药吃饭,两晚上都没合眼。”
    褚直抬眼就看见一个他不认识的丫鬟。
    敛秋说完就看见褚直眼也不眨地盯着她,分明是个极虚弱的人,一双眼却直勾勾的,加上周围其他人都看着她,敛秋不觉心头紧张了起来。
    这里是镇国公府,不是安定侯府,就是在安定侯府,也没有她说话的份儿!
    却听褚直问道:“她还干什么了?”
    “帮您洗脸擦身、换衣裳,还帮您……推拿按摩,都是少奶奶一个人干的。”敛秋觉得脊背微微发汗,尽量如实道。
    褚直跟吞了一大勺花粉似的十分后悔自己问了这个愚蠢的问题,其实他问出来时,这些事儿他都记起来了,虽然在昏迷中他的记忆是零零星星的,架不住她做的次数多,他还是能拼凑出来的,包括她是怎么喂他吃药的,怎么给他换衣裳,怎么在他身上捏来捏去。
    褚直不说话了。
    敛秋看着他就有点忘恩负义的感觉,其他丫鬟则觉得怕是三爷不太钟意少奶奶。
    陈妈妈没管敛秋说了什么,准备先去老太君那儿报个信,胡太医说挺过这三天就保住了,这可不是保住了!
    二娘端着碗进来了,见陈妈妈在揉眼睛,丫鬟们都呆站着,笑道:“妈妈,请胡太医再来一趟吧,再派个人给老太君报个信儿。”
    丫鬟们都没想到二娘转眼跟没事儿的人一样进来了。
    褚直先瞧着她穿着玫瑰紫十样锦妆花褙子,底下密合色综裙,头上挽着漆黑油光的纂儿,暗自点了个头。后知后觉她没心没肺、嬉皮笑脸的,为这个打人不眨眼的魔头内疚真是吃饱了撑的,眼垂了下来,盯了一会儿被面,感觉到顾二娘过来了,决定看在她这两天还算尽心的份上勉为其难地给她些面子,默默把嘴张开了。
    二娘手上端的是热腾腾的米粥,自然是预备给褚直的,可她脸皮虽厚,也没厚到让人随便作践的份上,不和褚直计较纯粹是因为他还病着,这时候走到床前就顺手把碗递给春燕,都递过去了,猛然瞧见褚直的嘴张着。
    陈妈妈也看见二娘端的是米粥,嘴里正说着:“好,少奶奶你先喂三爷……”二娘已经把碗递给春燕了。
    动作快的不容春燕拒绝。
    陈妈妈就站在床前,第一个瞧见褚直把嘴张开了。
    陈妈妈:⊙_⊙
    褚直:>_<
    二娘:……
    不过褚直反应很快,立即打了个哈欠把嘴闭上了。
    二娘本来想装作没看见的,心里一乐吩咐春燕:“小心些,别烫着三爷了!”
    陈妈妈只当做没看见,预备回去把这事儿当乐子讲给老太太听。
    二娘送陈妈妈出去,顺便跟陈妈妈说了几句话,回来时见褚直苦大仇深地盯着春燕手上的碗,坐到桌边儿手贱地给他倒了杯白开水,递过去:“喝水吗?”
    安兰道:“三爷他不爱喝没滋味的白水……”
    话音未落,便见褚直抬手接了过去,皱眉一气喝完,把杯子丢给二娘:“难喝死了。”
    二娘:……
    觉得他病好的挺快的。
    安兰窘的脸发烫。
    二娘问安兰:“三爷喜欢喝什么?”
    安兰忙道:“冷泉水、梅花上的雪,至少也得春日的雨水,有时候也放一点野荔枝蜜。”
    这孙子这么讲究,要是知道这两天吃的都是她吐的不知道会不会立即跳起来。
    二娘不动声色地哈哈一笑:“都是稀罕东西,可惜我们那儿人从来不扫梅花上的雪,费劲。至于冷泉,我们都喜欢在里面洗澡,洗完那水顺着山流下去,底下人还都接着用呢。”
    安兰红着脸欲和她争辩,被褚直打断:“你手还疼吗?”
    说罢想给自己一个耳光子,怎么嘴贱问这个。
    二娘瞧他一眼,咧嘴一笑,把手伸到他眼皮子底下:“你是说这个手呢,还是这个手呢?不过哪个都没关系,它们都比三爷您结实着呢。您就好好养着吧!”
    褚直气死了自己多嘴。
    丫鬟们瞅着刚好的气氛又剑拔弩张,不知道怎么劝。
    褚直听着二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心里一软:“你去睡会儿罢。”
    二娘想着胡太医还没过来,又见他仍旧病怏怏的,揉了揉眼:“不用,你有精神就叫厨房给我做一桌好菜,这两天我都瘦了……”
    简直就不能跟她说话!
    两人再度大眼瞪小眼时,外面忽然传来响起翡翠和梨梦略显紧张的声音。
    “太太……”
    “见过太太……”
    镇国公褚陶并无兄弟,二娘立即意识到这是她的婆母罗氏到了。
    她刚站起来,就见外面进来了一群妇人,到了东次间的门口,留下一批,剩余四五个簇拥着一位国字脸、眉心隐有一道竖纹,穿着二娘根本没见过的料子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就五官轮廓而言,妇人大抵年轻时也是一位美人,可惜经岁月雕琢,柔和的曲线都被磨损掉,只剩下冷峻支撑着威严,主人似乎更刻意强调了这份冷峻,形状分明的下巴、下垂的嘴角都让人生出惧意,不敢亲近。
    长的完全跟褚直不像。
    罗氏来的太突然,二娘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要怎么称呼罗氏,褚直忽然咳了一声,二娘抬头一看,褚直靠着大迎枕一动不动,眼直勾勾地盯着罗氏。
    此时罗氏已快步走来,春燕和安兰慌忙下拜。二娘在犹豫间,罗氏像一阵风似的已经越过了她。
    竟是没有看见她!
    “姨娘。”
    又两个字落到二娘耳中,二娘心中一震,原来这罗氏不是褚直的生身母亲!
    这个念头刚刚滑过,二娘又想到一点:褚直竟然当着她的面这么叫罗氏!
    耳边已传来罗氏低沉的丧音:“我方才听说你醒了,放下佛经就来看你,你父亲还不知道,一会儿我就派人告诉他去。”
    声音很喜悦,罗氏似乎完全不在意褚直叫她姨娘。
    “是呀,三哥,父亲要是知道你醒过来了,肯定高兴得很,他这两天担心的不得了呢。”
    站在罗氏后面,同样长着一张国字脸的年轻姑娘一面说着,一面拿眼打量二娘,见二娘头上只带着一根镏金扁簪,旁边只插着一朵绢花时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收了回来。
    另外有一个十五六岁,圆脸大眼睛,穿着草绿色柿蒂纹刻丝褙子的姑娘倒冲二娘笑了笑。
    二娘隐约觉得她有些眼熟,仔细一想,前日这姑娘好像来闹过洞房。
    “三哥你快好起来吧……”
    “我累了。”
    褚直忽然道,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二娘从未见过的冰冷和厌烦。话一开口,就像有一团冷空气随之爆开,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那小国字脸姑娘脸上明显一僵。
    二娘没想到病秧子发作起来如此吓人,脑子飞快转了一下,决定先把罗氏几人请到外面。
    这时那小国字脸姑娘忽然一笑,说话跟连珠炮似的:“三哥,我们刚过来的时候,看见西墙边上的那几棵树都被人砍了,不知道什么人干的,连根都给拔了……”
    圆脸姑娘接着道:“开那么大的花,我原来还想跟三哥讨几支来簪呢。”
    褚直悄无声息的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形成一圈阴影,那阴影和搁在桃红锦被上的手都有点发青的感觉。
    俩姑娘正说着,一个高挑的身影忽然斜穿出来。
    二娘把床帐放了下来,对罗氏一笑:“母亲……”
    “母亲”让罗氏看向二娘,但听见后面的话,罗氏面色不由一变。
    “三爷睡着了,改日你们再来看他吧。”
    二娘保持着笑依任由罗氏打量,就在她觉得脸快僵了的时候,外面传来胡太医和鲁老太君说话的声音。
    罗氏眸光一动,转身迎了出去。
    二娘立即听见了罗氏的笑声:“母亲,直儿方才已经醒了!”
    鲁老太君的声音平淡许多:“你也来了,直儿需要静养。”
    二娘跟着出来见罗氏忙上前搀住老太太:“几日不见我这做母亲的着实挂念,刚才听说直儿醒了,真是皇天保佑!是老太太您的庇护!”
    方才那两位姑娘上前给老太君请安。
    老太君没说什么,视线越过众人,看向二娘:“直儿怎么样了?”
    二娘知道褚直睁着眼在帐子里躺着,说道:“醒了吃了一碗粥,看着有了些精神,还是请胡太医里面看吧。”
    老太君就带着罗氏去了外面坐着,一会儿胡太医过来回话:“三爷已经没甚么危险了,剩下的好生养着,有个七八日也就好了。”
    罗氏脸上浮现笑意。
    老太君伸手招过二娘:“还没见过你母亲吧,这就是你母亲。”
    二娘笑盈盈道:“方才见过了。”略带些羞涩对着罗氏行了个大礼:“母亲。”
    罗氏点头:“直儿身子不好,你要多费心才是。”
    二娘轻声道:“是。”
    老太君又指着那两个姑娘:“九娘、十一娘。”
    于是互相见礼。
    老太君叫过二娘到跟前:“我瞧瞧,这两天不带合眼的都瘦了一圈,连气色都不如我这个老太太了,秋芳,你跑一趟,把我箱子里的那个花梨木匣子拿来。”
    柳妈妈原来就叫柳秋芳,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丫鬟就走了。
    不一会儿功夫回来,柳妈妈手上抱着一个一尺来高的三层匣子回来。二娘瞧见九娘和十一娘眼都盯着那个匣子。
    老太君开了匣子:“二娘,你来挑挑。”
    二娘见柳妈妈拉开的三层匣子上珠光宝气,发箍步摇上的宝石粒粒指甲盖般大小,层层叠叠的照人眼睛,从里头挑了一支和田玉雕的水仙花簪子。
    九娘、十一娘眼巴巴地瞅着。
    老太君从里头挑出赤金镶紫瑛石的发箍,赤金红宝石蝴蝶花簪给二娘戴上。又挑出赤金镶红宝石耳环、赤金红宝石插梳、赤金衔红宝石风头钗还有两只翡翠镯子叫二娘收着。
    那凤钗口里衔着的红宝石个个有莲子米大小。
    二娘只得道:“谢谢奶奶。”
    罗氏微笑:“老祖宗的眼光果然是好的,瞅着跟换了个人似的。”
    过不一会儿,柳妈妈收了匣子,罗氏送鲁老太君走了。
    二娘先叫人把窗子都打开,走到里面,见帐子还放着,以为褚直睡着了。轻手轻脚贴着帐子一看,褚直正盯着她呢。
    二娘吓了一跳,想到她头上戴了好几千两银子,挑开帐子,伸着脑袋在头上一摸:“好看吗?”
    褚直本来有气无力的,硬被逼出了精神,瞪着她一字一顿道:“鲜花插在牛粪上,你就是那坨牛粪。”
    二娘语结,心想自己这是何苦呢,非要跟一个病人斗气,粲然一笑:“对,你就是那朵鲜花。”
    褚直:……
    二娘在外面站了一会儿,陈妈妈手上拿着个白玉盒子过来,见二娘就把盒子递给了二娘。
    “少奶奶手上的伤还没好罢,这是雪肌膏,三爷让我给您拿的。”
    二娘没想到褚爷还会大发善心,但她忽然想到上次老太君给的也是这个药。
    当时不是说雪肌膏没了么?
    陈妈妈见她眼眨巴眨巴的,两个眼窝都是青的,笑着催她:“少奶奶还是赶快去睡一觉罢,这儿有我看着呢。”
    二娘是真困极了,没在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褚直醒了,她就不方便睡在南窗下面的矮榻上,便先睡在西次间褚直书房里的那张床上。
    她这一觉睡的沉,醒来外面天色沉沉的,有点迷糊自己在哪,半响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成了亲了。
    敛秋就在外面候着,听见声音立即打水进来。
    二娘先问了两句,听敛秋说褚直现在醒着,抬步就往褚直卧房走去。
    明堂和东次间都没点灯,东梢间里有点亮光。
    二娘走到落地花罩那儿,站住了。
    案上红灯燃着,屋里不知点了什么香,一扫先前的药味儿。褚直倚床而坐,却是穿戴整齐,捧着本书静静看着。宝蓝色家常锦缎袍子,同色丝带抹额,愈发衬得他面如美玉,质若清泉。
    安兰和妙菱一左一右立在床前轻轻打扇,目光却多半落在褚直身上,褚直却浑然不觉,漆黑的眼睛专注盯在手中书卷上。
    这画面美好的好像发出一点声音都是犯罪。
    二娘收回迈出的脚,站在门口犹豫不决。

    第34章 第一次合作(捉虫)

    褚直早就察觉到门口有个人,左等右等不见进来,刚把手中的书往床上一扔,就看见二娘头伸进来了,脸上还挂着怎么看都像准备干坏事的笑。
    褚直心头一颤,但立即想到这是他的屋子,怕她作甚?
    “还不进来?”褚直低声道,忽然出声把安兰和妙菱都吓了一跳。
    二娘笑嘻嘻进来了:“你睡醒了?要吃饭吗?”
    态度端正的问候跟褚直想的完全不一样,听起来跟真的关心他一样。
    他一个活了两世的大男人总不能跟自己的……妻子一般见识,褚直直起身:“摆饭吧。”
    二娘原是问他饿不饿,不想褚直要跟她一起吃,一转念两眼放光。这两日为了照顾褚直,她都没好好吃一顿饭,真是浪费了褚直小厨房里的好饭菜。
    褚直瞧她两眼发光不由暗笑,也不说破。
    因为褚直身子不便,饭桌就抬来摆在东梢间里。褚直净了手,由丫鬟扶着坐下。二娘怕他坐不稳,还找了一个小些的迎枕垫在他腰后。
    然后坐好等着上菜。
    这两天她没顾得上品咂会春堂的饭菜,但匆忙间也能辨出味道着实不错,故而期待很高。
    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妙菱用一个小托盘端着两个小杯进来了。
    送到面前,二娘一看,是杯清茶。
    她皱了皱眉,端起来一口喝了。
    入口香馥,果真不错。
    喝完二娘看见安兰和妙菱掩袖在笑,只见褚直三根指头夹起玉杯,轻啜了一口,含在嘴里漱了漱,然后吐在安兰捧着的铜盂里了,吐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二娘一眼。
    原来这茶是饭前漱口用的。
    二娘暗骂了一句“大葱装象”,却不免有些叹气。
    过了一会儿,春燕带着七八个丫鬟捧着一色捏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进来,二娘终于高兴起来,但等丫鬟打开盒子,把菜端上桌来,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
    且看那盘里装的是:水煮白菜、水煮萝卜、水煮豆芽、水煮冬瓜,也有一道炒菜,油绿绿的清炒小白菜,连油星都没几点。
    二娘顿觉绿云压顶,春燕见她没有食欲的样子,打开最后一个盒子,拿出两个鸡蛋:“三爷说少奶奶这两天辛苦了,他虽然忌口多,也不能让少奶奶跟着受委屈,这两个蛋给少奶奶补补身子。”
    去他娘的蛋!
    褚直见她那憋屈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起来,二娘还没听褚直笑出声过呢。
    不过美人就是美人,二娘原不相信有人靠一张脸就能让人原谅他犯下的所有错误,现在信了。
    默默欣赏了几眼,二娘就拿起了筷子,在褚直吃惊的目光中开始迅速扒饭。
    满屋子丫鬟看着两个人在桌子上抢饭,什么时候三爷这么爱吃饭了?
    这少奶奶也太实在了吧,一片菜叶子也要跟三爷抢?
    最后,二娘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主要是干过了褚直那孙子,大部分饭菜都进了她肚子里。
    褚直当真以为她吃不下去,就算没有这些菜,只有干饭她也能咽下去。
    褚直瞧她跟揣了一肚子宝贝似的,拍了拍手:“把少奶奶的饭端上来。”
    一大盆炖得喷香的鹿肉端上来了。
    陈妈妈跟在后面,喜气洋洋道:“这是国公爷今天一早在西山猎场猎到的,猎到就让人送回来,嘱咐给少奶奶补身子。”
    国公爷!不就是她那位还未谋面的公公?不对,可能也见过,她跟公鸡拜堂的时候,不过她蒙着盖头。
    但……国公爷您这么关心媳妇的身子真的好吗?
    敛秋叹了口气,方才她就拼命地冲二娘挤眼,可惜二娘光顾着抢菜,根本没注意到她。
    厨房里下午就在炖肉,站在院子里都能闻到肉香。
    褚直真的忍不住了,在桌边儿笑了一会儿,坐到床上还在笑,一会儿笑一下,好像就剩这件事可以干了。
    别说二娘没见过他这样,就是春燕这些服侍他多年的大丫鬟也没见过,真担心他会笑晕过去。
    二娘发了狠,她要吃不了这盆肉就等于向那孙子认输,她今天跟这孙子杠上了。
    敛秋劝了几次,好不容易抢了一块出来,手还被二娘拍了一巴掌。
    春燕等看得干咽口水,终于明白为什么褚直要交代做这么大一盆。
    等二娘终于取得最终的胜利,想找褚直那孙子显摆显摆,发现褚直已经躺在床上带着笑睡过去了。
    望着睡美人一样的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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